9月30日，深圳举行了一场签约仪式，把之前两周里新能源车圈最棘手的案子一并解决了。余承东、张兴海在镜头前握手、合影，两家公司正式签署了新的五年合作协议。
为何会出现如此多的关于这张照片的说法呢？因为从倒推半月左右开始，两家公司刚刚经历了足以使股价暴跌、车主焦虑和二手车商改价的一次事件。签字时那种松懈感，就如同急火过后所留下的余温。
这场风波的开始是9月15日。鸿蒙智行和问界几乎是同时发布了两则公告，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就是问界以后由赛力斯来主导，华为退居到赋能的位置上。业内人士看来只是业务分工上的调整而已；
但是对于普通读者和消费者来说，“主导”和“赋能”的区别就被直接翻译成“华为不管问界了”。汽车圈自媒体很快把“分手”写进标题，资本市场反应最直接的是赛力斯股价下跌、问界M7、M9在二手车平台挂牌价一夜松动，并有从业人员私下渠道里提醒这辆车以后不好出手。
手握120万辆在售及存量车型车主看到消息，内心不安是真实的——当初下定的时候冲着中控屏上的鸿蒙系统以及销售反复强调的“华为背书”，现在公告里华为的位置后退一步，手里这辆车的价值也重新被定价。
赛力斯内部马上就开始压制自己的感情。18号副总裁首先出面来解释合作并没有改变，而到22号的时候，张兴海就上了央视直接否认分手了；到了24日，余承东亲自澄清这是赛力斯主动提出的。
28号鸿蒙智行秋季发布会中，余承东再一次坚持同样的观点。半月之内就出现了四次公开回应，在汽车圈内也属少见。要理解为何赛力斯会主动提出“主导”，就要把时间轴再往前推两个月。
2026年6月，张兴海把董事长职位交给儿子张正萍，7月份赛力斯给出上半年营收574.93亿元、同比下滑7.87%的答卷，归母净利润由去年同期的29.41亿元变为17.17亿元亏损，并且8月份单月销量只有20652辆，同比下降了49.68%。
新掌舵者面对的压力，是难以想象的。
外部竞争环境也在变化，鸿蒙智行体系内问界、智界、享界、尊界和尚界的五个品牌共用一套渠道，门店里消费者很容易被其他的牌子吸引过来，工厂投入和资金流出的压力都落在了赛力斯这一方上，品牌的宣传工作以及门店的运营情况等决策权也都掌握在合作方手中。
张正萍希望问界有独立团队、专属渠道，这是任何车企都会有的合理诉求，但是公告措辞直接触碰到了人们的信任神经。9月30日的新约用“联合”代替了前面提到的“主导加赋能”。
这个词的作用就是华为团队要真正地投入这个专属组织，和赛力斯人员一起完成业绩指标。从9月15日发布的后撤信号到9月30日的联合信号态度转变迅速，背后的原因就藏在一份数据里：鸿蒙智行9月份交付了37490台，比8月份的42101台环比下降了约11%。
问界是基本盘，销量继续下跌，整个鸿蒙智行的报表都会难看。余承东肩负着销量的压力，赛力斯肩负着股价的压力，在谈判桌上回到谈判桌几乎是唯一的出路。这份协议就像是博弈之后的平衡点一样，赛力斯得到了品牌独立运营和专属渠道的空间权柄，“华为”保留了技术控制、品牌联系以及销售分成的权利，并且日常运作成本可以被部分转移。
手里的车不会一夜之间就贬值了，信任关系得到了修复。往深处想，问界这次独立化运营实际上就是华为五界模式内在张力的一次暴露。一家不造车的技术公司同时赋能五家车企，每个品牌背后都是不同的工厂、老板和利益盘算，在日常中依靠个人威望还能压制住矛盾，但是业绩波动之后就会立刻显现出来。
未来五年能不能走稳，关键就是两件事，赛力斯这边张正萍是否用渠道、服务和口碑证明自己独立运营的能力；华为那边智界、享界、尊界、尚界的销量是否能真正撑起鸿蒙智行的另一半江山。
两件都做成了，合约到期的时候双方可以各走各路；有一件做不成的话，在合约中期还要重新上桌。深圳签约只是把过去半个月的拉扯画上句点，真正的考验从签字那一刻才开始，流量、销量、品牌、渠道和资本的每一个变量都在放大镜下等待下一轮数据检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