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2日，大众汽车集团发了前三季度的交付数据。全球卖了601.1万辆，同比少了9%。欧洲、南美还在涨，北美小跌，而对于大众来说非常重要的中国市场，是减少最多的。
前三季度，大众在华交付137.9万辆，去年同期是197.4万辆，少了将近60万辆，降幅30.2%。第三季度更难看，40.58万辆对去年的66.03万辆，单季降了38.5%，在集团所有区域里跌得最多。
60万辆是多少？理想汽车2025年全年交付40.6万辆。大众今年前九个月在中国少卖的车，比理想一整年卖的还多出近20万辆。对一家把中国当了几十年利润中心的车企，这笔账得一项项拆开看。
大盘在缩，大众缩得更快
据乘联会的数据显示，1到9月全国乘用车零售同比降了21.7%，9月单月降了28%。大众财务总监阿诺·安特利茨也说，中国市场萎缩了约20%。
这意味着大众30.2%的降幅里，有二十多个点来自整个市场的水位下降，换谁站在这儿都得湿鞋。剩下那部分，就怪不到水位头上了。交付量和零售量口径不完全一样，粗略比一下，前三季度大众比市场多跌了八九个点，到三季度差距又拉大了。市场在往下，大众往下得更快，原因得从它卖的是什么车上找。
九成的车，卖在跌得最狠的那块市场
大众在公告里说得很明白，下滑主要出在中国的燃油车业务上。
今年燃油车跌得有多狠？9月燃油车零售同比降了43%，纯燃油车降了49%。乘联会专门提到，自主、合资、豪华三类品牌的燃油车都跌了四成以上，原话是"无差别地受到高油价剧烈冲击"。同一个月，新能源零售渗透率到了67%。补贴也在往新能源那边倾斜，今年报废旧车换新能源车最高补2万元，换燃油车最高1.5万元。
偏偏大众在中国卖的绝大多数是燃油车。前三季度它在华纯电车型交付4.89万辆，比去年还少了42.5%，只占在华总交付的3.5%左右。大众的燃油车本身没变差，是脚下的燃油车市场在塌方，而大众几乎全部的销量都站在上面。9月，上汽大众销量同比降35.8%，一汽-大众批售降45.5%，两家合资公司一起往下走。
新车上来了，时间上晚了半拍
这一年大众也没闲着，大众品牌计划年内在华推出13款新能源车。上汽大众的ID.ERA9X在4月上市，截至8月累计交付超过1.3万辆；一汽-大众的ID.AURAT6在9月20日上市，预售订单过了3万。三季度，大众在华电动化车型交付同比增长约30%。
问题是体量对不上。9X卖了四个多月是1.3万辆，而大众光三季度就漏出了25万辆的窟窿。时间也对不上。这批车大多在二、三季度才上市，在此之前大众的纯电产品青黄不接，今年一季度在华纯电交付同比降了近64%。等新车陆续上市，燃油车的下滑已经在加速。
燃油车销量按月往下掉，新车爬到规模少说也得几个季度，两条线之间张开了一道剪刀差。从三季度的数字看，这个口子还在变大。
拿利润换时间
如果只是晚了半拍，等新车放量也就补上了。但价格，才是更关键的问题。
T6标配192线激光雷达和地平线征程6H芯片，卖12.99万到16.69万元。上汽大众的ID.ERA5S，限时权益价8.99万到11.99万元。以前撑起合资公司利润的，是迈腾、帕萨特、途观L这类二十万上下的燃油车。现在要靠十几万、甚至不到十万的新能源车去补，销量或许能补回一些，利润很难。
账面上已经看得到。9月，大众集团把2026年营业利润率预期从4%到5.5%下调到最高1%。大头是保时捷商誉减值、重组费用和在华资产减值这类约100亿欧元的一次性项目，剔除之后约4%，也只落在原先预期的下沿。更能说明问题的是中国合资公司：今年上半年，大众按权益法计入的中国合资企业净利润，从去年同期的5.06亿欧元降到1.84亿欧元，少了六成多。
说白了，大众现在是拿利润换时间，先守住在中国主流市场的位置，赚钱的事往后放。中国以前是大众的利润奶牛，现在成了一块得不停往里投钱才守得住的阵地。
大众手里还有什么
算到这里，说一句"大众不行了"很容易，但并不准确。它手里还有几样东西，只是每一样都有前提。
用户还认它。T6的3万台预售订单里，大约30%是一汽-大众的老车主，70%是新用户。9月主流合资品牌的新能源零售同比还涨了36%，自主品牌新能源则降了19%。合资的基数小，这个涨幅说明不了太多，但至少说明，合资品牌只要拿出像样的新能源车，消费者是愿意买单的。大众前几年的问题，是确实没什么可卖。
大众一向扎实的验证功夫。10月10日，工信部等四部门发布征求意见稿，要求新车环境适应性验证不少于一年、可靠性试验不少于3万公里，针对的就是"速成车"。上汽大众宣传5S时讲的也是"两冬两夏"和8000多项验证标准。以前这些常被看成大众"慢"的原因，现在要变成全行业的门槛。对大众是好事，可一旦大家都得这么做，这也就算不上它独有的优势了。
终于肯放手。T6用的是地平线的芯片，5S的智驾由酷睿程基于地平线芯片定制。智能化交给中国伙伴、让中国团队拍板，大众的节奏是跟上了。但自主品牌也在用同一家的芯片和方案，智驾很难再拉开差距。
写在最后
大众这60万辆，大头是市场的问题，剩下的是它自己的。市场萎缩、油价上涨，它控制不了；新车来得晚，来了只能靠低价去抢，这是它前几年转型慢留下的账。
过去几十年，大众在中国的位置几乎是自带的，车造得好、渠道铺得开，利润就跟着来。现在这个位置得重新挣。品牌和底子都还在，它缺的是时间，而市场留给它的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