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的夜晚。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雨水砸在地面上溅起水花。
手机响了，是妻子林雅打来的。
“老公，我到楼下了，你下来吧。”
“好。”
我挂了电话，撑开伞走进雨里。
一辆白色宝马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林雅精致的脸。
她冲我笑了笑，伸手推开副驾驶的门。
“快上来，别淋湿了。”
我收了伞，坐进车里。
车内的暖气和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林雅发动车子，驶入雨中。
“今天怎么想起来接我了？”
我问了一句，系上安全带。
“刚好路过，想着你也没开车，就来接你了。”
林雅说着，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结婚五年了，我了解她。
她每次说谎的时候，右手都会下意识地去摸耳垂。
现在，她的右手正捏着自己的耳垂。
我没拆穿她。
车子在雨中缓缓前行。
雨刷器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林雅打开了音乐，试图缓解这种氛围。
就在这时，储物格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嗡嗡嗡——
是手机震动的声音。
林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储物格，然后收回视线。
“谁的手机？”
我问。
“应该是……我的吧。”
林雅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你的手机不是在支架上吗？”
我指了指中控台上正在导航的手机。
林雅的脸色变了变。
“那可能是……我以前用的备用机。”
“备用机？”
我皱了皱眉。
“嗯，就是淘汰下来的旧手机，一直放在车上忘了拿走。”
林雅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她的右手又去摸耳垂了。
手机还在震动。
一遍又一遍。
似乎不接就不罢休。
“你不接吗？”
我问。
“不用接，肯定是骚扰电话。”
林雅说着，伸手想把储物格关上。
我却抢先一步，打开了储物格。
里面躺着一部黑色的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我拿起手机，看着林雅。
“既然是骚扰电话，那我帮你接了，骂他一顿。”
“别——”
林雅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她猛地伸出手，想要夺走手机。
但我的手更快。
我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接通了。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雅雅，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呢。”
那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宝贝，我好想你啊。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在老地方等你。”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前方的路。
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还在继续说。
“雅雅？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方便？你要是方便就说一声‘嗯’，我就知道了。”
林雅依然没有回应。
她的嘴唇在发抖。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愤怒？
失望？
还是悲哀？
我分不清楚。
我只知道，这个叫了我五年“老公”的女人，此刻正被另一个男人叫做“宝贝”。
我按下挂断键，把手机放回储物格。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雨刷器的声音，和引擎的低鸣。
“他是谁？”
我平静地问。
林雅没有说话。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老公，我……”
“别叫我老公。”
我打断她。
“你先回答我，他是谁。”
林雅咬了咬嘴唇。
“他……他是我以前的同事。”
“以前的同事？”
我冷笑一声。
“以前的同事叫你‘宝贝’？以前的同事约你去老地方？”
林雅哭得更厉害了。
“老公，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停车。”
我说。
“什么？”
“我说停车。”
林雅把车停在路边。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暴雨瞬间打湿了我的衣服。
“老公，你去哪儿？”
林雅在后面喊。
我没有回头。
雨水顺着我的脸往下流。
我不知道那是雨水，还是眼泪。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我的发小，陈浩的家。
陈浩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在城南开了一家修车铺，日子过得一般般。
但他人实在，讲义气。
这些年，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帮我。
出租车在雨中行驶了二十分钟。
到了陈浩的修车铺，我看到他正在关门。
“浩子。”
我喊了一声。
陈浩回过头，看到我浑身湿透的样子，吓了一跳。
“卧槽，你这是怎么了？掉河里了？”
我没说话，径直走进他的店里。
陈浩跟进来，递给我一条毛巾。
“先把头发擦擦，别感冒了。”
我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
“浩子，我心里难受。”
陈浩看着我，点了根烟。
“说吧，怎么了？”
“林雅出轨了。”
陈浩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确定？”
“我亲耳听到的。”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浩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
“我真的不知道。”
陈浩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不管你做啥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点点头。
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我和林雅结婚五年了。
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就结了婚。
那时候我一穷二白，连彩礼都是借的。
林雅家里条件不错，她爸妈一开始不同意这门婚事。
但林雅坚持要嫁给我。
她说，她不图我什么，就图我这个人。
我当时感动得不行。
发誓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婚后我拼命工作，起早贪黑。
从一个普通业务员，做到了部门经理。
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有车有房，日子过得去。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没想到，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我在陈浩的店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回到家。
林雅坐在客厅里，眼睛红肿。
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看到我回来，她立刻站起来。
“老公，你回来了……”
我没看她，直接走进卧室。
开始收拾东西。
林雅跟进来，拉住我的手。
“老公，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
“放手。”
“不放！”
林雅哭着抱住我。
“老公，我只是一时糊涂……我真的爱你……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
“一时糊涂？”
我推开她。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林雅低下头。
“半年……”
半年。
整整半年。
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林雅没有说话。
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离婚吧。”
“不要！”
林雅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
“老公，我不要离婚……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低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曾经是我最爱的人。
但现在，我看着她的脸，只觉得陌生。
“林雅，我们之间完了。”
我抽出腿，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身后传来林雅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日子，我住进了陈浩的修车铺。
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喝酒。
陈浩看我这样，急在心里。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林雅发来的消息。
“老公，我在家等你，我们谈谈好吗？”
我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回了家。
林雅瘦了很多。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看起来憔悴不堪。
“老公，你坐。”
她给我倒了杯水。
我坐下来，等她开口。
“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不配求你原谅。”
林雅的声音很低。
“但是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和那个人断了联系，以后再也不会有来往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我承认，我心软了。
五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但我心里的那道坎，过不去。
“我需要时间。”
我说。
林雅的眼睛亮了一下。
“没关系，我可以等。”
“但我不保证结果。”
“我知道。”
林雅点点头。
“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就满足了。”
那天之后，我和林雅的关系缓和了一些。
但我没有搬回家住。
我还是住在陈浩的修车铺里。
林雅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问我吃饭了没有，工作累不累。
偶尔也会来给我送饭。
陈浩看着，摇了摇头。
“兄弟，你不会真想原谅她吧？”
“我也不知道。”
我老实说。
“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陈浩叹了口气。
“但我看你这样子，怕是又要心软了。”
我没说话。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事情的变化，发生在半个月后。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林雅发来的消息。
“老公，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我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好的。”
下班后，我开车回家。
到了家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里亮着灯。
餐桌上摆满了菜。
林雅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看起来精心打扮过。
“老公，你回来了。”
她笑着迎上来。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我洗完手，坐到餐桌前。
林雅给我夹菜，倒酒。
气氛看起来很好。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吃到一半，林雅放下筷子。
“老公，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林雅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
“我……我怀孕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
林雅重复了一遍。
“两个月了。”
两个月。
也就是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那个男人的。
也可能是我的。
“是谁的？”
我问。
林雅摇摇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的声音提高了。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雅哭了。
“我真的不知道……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老天爷，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打算怎么办？”
我问。
“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林雅抬起头，看着我。
“老公，不管是你的还是他的，都是一条生命。我不想打掉。”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孩子是他的，我该怎么办？”
林雅沉默了。
我站起来，走向门口。
“老公，你去哪儿？”
“我需要静一静。”
我走出家门，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兜风。
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谅她？
我做不到。
不原谅？
孩子怎么办？
我开着车，不知不觉来到了陈浩的修车铺。
陈浩正在给一辆车换轮胎。
看到我来了，他擦了擦手上的油。
“咋了？又出啥事了？”
我把事情告诉他。
陈浩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兄弟，这事我真没法给你建议。”
他说。
“你自己想清楚，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站你这边。”
我点点头。
在陈浩的修车铺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做出了决定。
我给林雅发了条消息。
“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鉴定。如果是我的，我认。如果不是，离婚。”
林雅很快回了消息。
“好。”
三个月后，林雅生了一个男孩。
七斤二两，白白净净的。
我站在产房外面，看着护士抱着孩子出来。
林雅的父亲林建国和母亲张秀兰也来了。
他们还不知道女儿出轨的事。
看到孙子，两个老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长得真像明辉。”
张秀兰笑着说。
我看了看孩子，没有说话。
像不像我，我心里清楚。
亲子鉴定的结果，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出来。
这一个星期，对我来说，比一年还要漫长。
结果出来的那天，我一个人去医院取的报告。
我拿着那份报告，手在发抖。
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上面写着几行字。
我看到了结果。
那一刻，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孩子是我的。
百分百是我的。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那份报告。
心里五味杂陈。
我拿出手机，给林雅打了个电话。
“孩子是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林雅的哭声。
“老公……谢谢你……”
“不用谢我。”
我说。
“我只是认我的孩子。”
挂了电话，我走出医院。
阳光很刺眼。
我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心里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
孩子是我的，没错。
但这不代表，我就能原谅林雅的背叛。
只是，有了这个孩子，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我开车去了陈浩的修车铺。
把报告给他看。
陈浩看完，笑了笑。
“这下你不用纠结了。”
“我还在纠结。”
我说。
“纠结什么？”
“孩子是我的，但她出轨是事实。”
陈浩收起笑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靠在椅子上。
“我真的不知道。”
陈浩递给我一瓶啤酒。
“那就慢慢想，不着急。”
我接过啤酒，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
心里的烦躁却没有减轻半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频繁地往医院跑。
看孩子。
林雅看到我来，总是很高兴。
她小心翼翼地讨好我，想让我回心转意。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我只是想看看孩子。
那是我儿子。
血缘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当我第一次抱起他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小小的，软软的，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也许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但每次想到林雅和那个男人的事，我的心又会冷下来。
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着我。
有一天，我在医院碰到了林雅的母亲张秀兰。
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明辉啊，雅雅年轻不懂事，做了错事。但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吧。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我没有说话。
张秀兰继续说：“你看这孩子多可爱，总不能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吧？”
“我不会让孩子没有爸爸。”
我说。
“但那不代表，我就会原谅他妈。”
张秀兰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孩子满月那天，林雅出院了。
我开车接她回家。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家门口，林雅抱着孩子下车。
我跟在后面。
进了屋，我发现家里收拾得很干净。
茶几上还摆着一束鲜花。
林雅把孩子放在婴儿床里，然后转过身看着我。
“老公，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不用谢。”
我说。
“孩子饿了，我去给他冲奶粉。”
林雅说着，走进厨房。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
他睁着大眼睛，咿咿呀呀地叫着。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小手。
他立刻抓住了我的手指。
握得很紧。
那一刻，我的心软了一下。
林雅端着奶瓶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她的眼眶红了。
“老公，你看，他喜欢你。”
我没说话。
接过奶瓶，喂孩子喝奶。
小家伙喝得很急，咕咚咕咚的。
喝完奶，打了个饱嗝，又睡着了。
我把他放回婴儿床，盖上小被子。
林雅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老公，你今天……留下来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了，我回店里。”
林雅的眼神黯淡下来。
但她没有挽留。
“那你路上小心。”
“嗯。”
我走出家门，上了车。
发动引擎的那一刻，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窗户。
林雅站在窗边，抱着孩子，看着我。
那个画面，让我心里一酸。
但我还是没有留下来。
我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日子一天天过去。
孩子三个月大的时候，林雅提出要去上班。
她说，不想一直在家闲着。
我没有反对。
她找了个工作，在一家服装店做导购。
每天早出晚归。
孩子交给张秀兰带。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不冷不热地维持着。
直到那一天。
那天是周六。
我难得休息，在家带孩子。
林雅说要去超市买东西。
她出门后，我一个人在家逗孩子玩。
小家伙已经会笑了。
咯咯咯的笑声，让人听了心情很好。
我抱着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林雅忘带了钥匙。
打开门，却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化着浓妆。
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
“请问你找谁？”
我问。
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是陈明辉吧？”
“是我，你是？”
“我是赵丽萍。”
她报出一个名字。
我皱了皱眉，不认识。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但你老婆认识我。”
赵丽萍冷笑一声。
“我是你老婆那个情人的老婆。”
我愣在门口。
手里的孩子还在咿咿呀呀地叫着。
但我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你说什么？”
“我说，”赵丽萍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大，“我是你老婆那个野男人的老婆。听明白了吗？”
孩子的笑声停了。
他大概是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僵硬。
小嘴一瘪，开始哭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拍着他的背，哄着他。
但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这个女人。
“你进来。”
我说。
赵丽萍也不客气，直接走进来。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你家装修得不错嘛，看来你挺能赚钱的。”
我没接她的话。
把孩子放进婴儿床，塞了个奶嘴给他。
小家伙含着奶嘴，安静了下来。
我走到沙发前，看着赵丽萍。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赵丽萍从包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我老公被你老婆勾引走了，你说我想干什么？”
“你老公是谁？”
“刘伟。”
刘伟。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就是那个在电话里叫林雅“宝贝”的男人。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问。
“这还不简单？”
赵丽萍吐了个烟圈。
“我跟踪那个贱人跟了三天，就找到你们家了。”
她叫我老婆“贱人”。
我心里很不舒服。
但我没有反驳。
因为林雅做的事，确实不光彩。
“你想怎么样？”
我问。
“我想怎么样？”
赵丽萍冷笑一声。
“我要你管好你老婆，别再让她勾引我老公了。”
“他们已经断了。”
我说。
“断了？”
赵丽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确定？”
她拿出手机，翻了几下，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雅和一个男人坐在咖啡厅里。
两个人挨得很近，有说有笑。
拍摄时间是三天前。
我的手攥紧了。
“这张照片是我昨天拍的。”
赵丽萍说。
“你觉得，这叫断了？”
我没有说话。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林雅跟我说，她已经和那个人彻底断了联系。
可现在，这张照片，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知道的就这些。”
赵丽萍站起来。
“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你老婆今晚说要加班。但实际上，她约了我老公在城南的那家咖啡厅见面。时间是八点。”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孩子又在哭了。
但我没有去抱他。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六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该不该去？
去了又能怎样？
抓奸？
然后呢？
离婚？
孩子怎么办？
这些问题，像无数只蚂蚁，在我心里爬来爬去。
我拿起手机，想给陈浩打个电话。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这种事，谁也帮不了我。
七点钟的时候，我给孩子喂了奶，换了尿布。
然后给张秀兰打了个电话。
“妈，您能过来看一下孩子吗？我有点事要出去。”
张秀兰答应了。
二十分钟后，她到了我家。
看到我脸色不对，她问：“明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敷衍了一句。
“那我先走了。”
我出了门，开着车，往城南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希望赵丽萍说的是假的。
希望林雅真的是在加班。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到了那家咖啡厅，我把车停在马路对面。
透过玻璃窗，我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咖啡厅不大，人也不多。
我一眼就看到了林雅。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两个人正在说话。
林雅的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们。
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但我没有下车。
我想看看，他们到底会发展到哪一步。
八点十分的时候，林雅站了起来。
那个男人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出咖啡厅。
男人开了车门，林雅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离了停车场。
我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车子在城市里绕了几圈。
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
那个小区我知道。
是城南的一个高档住宅区。
男人把车停好，和林雅一起下了车。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小区。
我把车停在路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那一刻，我反而平静了。
一种可怕的平静。
我拿出手机，给林雅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
这次，电话接通了。
“喂，老公？”
林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
“你在哪儿？”
我问。
“我……我在加班呢。”
“加班？”
“对啊，店里今天搞活动，客人很多。”
“是吗？”
我说。
“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
看着那个小区的灯光。
一扇窗户亮了。
那是七楼。
我不知道是哪一户。
但我知道，林雅就在那栋楼里。
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我发动车子，离开了那里。
我没有上去抓奸。
因为我觉得，没必要了。
证据已经足够多了。
回到家的时候，张秀兰还在。
孩子已经睡了。
看到我回来，张秀兰问：“事情办完了？”
“嗯。”
我点点头。
“妈，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秀兰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
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黑暗包围着我。
我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
他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笑。
他不知道，他的爸爸妈妈，正在经历什么。
我拿起手机，给陈浩发了条消息。
“兄弟，我决定了。”
陈浩很快回了过来。
“决定什么？”
“离婚。”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但又有一块更大的石头，压了上来。
孩子怎么办？
他还那么小。
就要面临父母离异的生活。
我舍不得。
但我更咽不下这口气。
第二天一早，林雅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新衣服，不是我见过的那件。
看到我坐在客厅里，她愣了一下。
“老公，你今天没上班？”
“请假了。”
我说。
“你过来，我们谈谈。”
林雅的脸色变了变。
但她还是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怎么了？”
“昨晚你在哪儿？”
我问。
“我不是说了吗，在加班。”
林雅的眼神有些闪躲。
“是吗？”
我拿出手机，翻出赵丽萍发给我的那张照片。
递到她面前。
“那这是怎么回事？”
林雅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公，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打断她。
“解释你为什么会在咖啡厅里，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
林雅的眼泪流了下来。
“老公，是他约我出去的，说有话要跟我说。我就去了，但我们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
我冷笑一声。
“没什么你们会一起去他家？”
林雅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跟着你们。”
我说。
“我亲眼看着你们进了小区。”
林雅捂着脸，哭了起来。
“老公，对不起……我真的……我只是想跟他说清楚，让他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说清楚需要去他家说？”
我的声音提高了。
“林雅，你当我是傻子吗？”
林雅哭得更厉害了。
她跪在地上，抓着我的手。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我甩开她的手。
“我给过你机会了。”
我说。
“上次你跟我说，你已经和他断了联系。我相信了你。结果呢？”
“这次是真的……这次是真的……”
“够了。”
我站起来。
“我们离婚吧。”
“不要！”
林雅抱住我的腿。
“老公，求求你，不要离婚……孩子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妈妈……”
“他也不会没有妈妈。”
我说。
“离婚了，你还是他妈。”
“但他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那怪谁？”
我看着她。
“怪你自己。”
林雅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被吵醒了，在婴儿床里哇哇大哭。
我没有去抱他。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靠在门上，我闭上眼睛。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五年的婚姻。
说散，就要散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雅每天都在求我原谅。
她辞了工作，天天在家带孩子。
想用孩子来挽回我的心。
但我已经铁了心。
我找了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
财产方面，我没有亏待她。
房子留给她，车子也留给她。
另外再给她五十万的补偿。
我只要求孩子的抚养权。
林雅不同意。
她说，孩子还小，不能离开妈妈。
我说，孩子也不能离开爸爸。
两个人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张秀兰出面调解。
她说，孩子先由林雅带着，等大一点再说。
我同意了。
不是因为我想让步。
而是因为，孩子确实还小。
离不开妈妈。
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
签字那天，林雅哭了一整个下午。
我没有哭。
因为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走出民政局。
阳光很好。
但我心里，空荡荡的。
陈浩在门口等我。
看到我出来，他递给我一瓶水。
“走吧，去我那儿喝一杯。”
我点点头。
上了他的车。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是陈明辉先生吗？”
“是我。”
“我是市公安局的，请问您认识一个叫赵丽萍的女人吗？”
我心里一紧。
“认识，怎么了？”
“她今天上午来自首了。”
“自首？”
“对，她说她杀了人。”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杀了谁？”
“她丈夫，刘伟。”
我愣在座位上。
耳边传来警方的声音。
“陈先生，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请您尽快到公安局来一趟。”
我挂了电话。
陈浩看着我。
“怎么了？”
“赵丽萍把她老公杀了。”
陈浩也愣住了。
“卧槽，这娘们儿疯了吧？”
我没有说话。
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我？
到了公安局，我被带进一间审讯室。
一个中年警察坐在我对面。
“陈先生，请坐。”
我坐下来。
“今天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你和赵丽萍的关系。”
“我们没什么关系。”
我说。
“她就来过我家一次。”
“什么时候？”
我把那天赵丽萍来我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警察听完，点了点头。
“那你认识刘伟吗？”
“不认识。”
“但你老婆认识。”
警察说。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刘伟和你前妻林雅，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我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刘伟在家里被杀。赵丽萍今天上午来自首，说她杀了她丈夫。”
“动机呢？”
我问。
“据赵丽萍交代，她发现刘伟和你前妻还在来往，两个人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她就动了刀。”
我沉默了。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个叫刘伟的男人，死了。
那个破坏我家庭的男人，死了。
我应该高兴才对。
但我高兴不起来。
因为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陈先生，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些信息。”
警察说。
“你前妻林雅，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我老实说。
“离婚后，我就没联系过她了。”
警察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配合我们，联系一下她。”
我拿出手机，拨了林雅的号码。
关机。
我又打了一次，还是关机。
“打不通。”
我说。
警察皱了皱眉。
“她平时会去哪里？”
“她可能在她妈家。”
我把张秀兰的地址告诉了警察。
警察派人去查了。
我在公安局等了两个小时。
派去的警察回来了。
说林雅不在她妈家。
张秀兰也说，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女儿了。
林雅失踪了。
这个消息，让我心里一沉。
她会不会也出事了？
警察让我先回去。
说如果有林雅的消息，立刻通知他们。
我走出公安局，天已经黑了。
陈浩还在门口等我。
“怎么样？”
“林雅不见了。”
“不见了？”
陈浩皱起眉头。
“她能去哪儿？”
“我不知道。”
我靠在车上，看着夜空。
心里乱成一团。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找林雅。
打电话，发消息，去她可能去的地方找。
但都找不到她。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赵丽萍的案件还在审理中。
她供认不讳，说自己是故意杀人。
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我，在这场风波中，成了一个旁观者。
但我心里，始终放不下林雅。
不是因为我还爱她。
而是因为，她是孩子的妈。
孩子还那么小。
不能没有妈妈。
一个星期后的深夜。
我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明辉，是我。”
是林雅。
“你在哪儿？”
我一下子坐起来。
“你别管我在哪儿。”
林雅的声音很虚弱。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你到底在哪儿？”
我追问。
“你别来找我。”
林雅说。
“我做了一件错事，需要自己去承担。”
“什么错事？”
林雅沉默了几秒。
“刘伟的死，和我有关。”
我的手一紧。
“你说什么？”
“那天晚上，赵丽萍和刘伟吵架的时候，我也在场。”
林雅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急切地问。
林雅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刘伟约我过去，说要跟我谈清楚。我去了，想跟他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了。但赵丽萍突然闯了进来，她拿着一把刀，说要杀了刘伟。我上去拦她，和她扭打在一起。混乱中，那把刀捅进了刘伟的胸口……”
我听得头皮发麻。
“你是说，是你杀的刘伟？”
“不是……不是我……”
林雅哭了。
“是赵丽萍……是她捅的……但我当时也在场……我害怕……我就跑了……”
“你跑了？”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林雅哭得说不出话来。
“明辉，我该怎么办……”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你现在在哪儿？”
我问。
“我不能告诉你。”
林雅说。
“我打电话给你，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
“你回来，自首。”
我说。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敢……”
林雅哭着说。
“我怕坐牢……我怕再也见不到孩子了……”
“那你也不能躲一辈子。”
我说。
“你回来，我陪你一起去公安局。把事情说清楚。你不是故意的，法律会公正处理的。”
林雅沉默了很久。
“让我想想……”
“你别想了。”
我说。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林雅报了一个地址。
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
我穿上衣服，冲出家门。
开着车，往那个方向赶去。
一路上，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恨她。
恨她背叛了我，毁了这个家。
但听到她现在的处境，我又狠不下心来不管她。
或许是因为，她终究是孩子的妈。
到了那个小区，我找到了林雅说的那栋楼。
这是一栋很老的居民楼，外墙斑驳，楼道里的灯也坏了。
我摸黑上了三楼。
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
露出一张憔悴的脸。
是林雅。
她瘦了很多，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我，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明辉……”
我推开门，走进去。
屋子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几个泡面盒子。
“你就住在这里？”
我问。
林雅点点头。
“我不敢回家，也不敢去我妈那儿。怕警察找到我。”
“你打算躲一辈子？”
我说。
“这种事情，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林雅低着头，不说话。
“走吧，我陪你去公安局。”
我说。
林雅抬起头，看着我。
“明辉，你……你还愿意帮我？”
“我不是帮你。”
我说。
“我是帮孩子。他不能有一个逃犯妈妈。”
林雅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站起来，跟着我走出房间。
上了车，我发动引擎。
车子驶向公安局的方向。
一路上，林雅一直在哭。
我没有安慰她。
因为我心里，也很乱。
到了公安局门口，林雅犹豫了。
她抓着车门，不肯下来。
“明辉，我怕……”
“怕也要面对。”
我说。
“走吧，我陪你进去。”
我拉着她的手，走进公安局。
值班的警察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警察立刻重视起来，把我们带进审讯室。
林雅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警察录了口供，让她签了字。
然后告诉她，暂时还不能离开，需要进一步调查。
林雅被带走了。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恐惧，有后悔，也有感激。
我看着她被带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走出公安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站在门口，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晨光中升腾，消散。
我拿出手机，给陈浩打了个电话。
“喂，兄弟，陪我喝一杯。”
陈浩二话没说，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我们在街边的一个早餐摊碰面。
我要了两碗豆浆，十根油条。
陈浩看着我，问：“林雅怎么样了？”
“在公安局。”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浩听完，叹了口气。
“这事儿闹的……真是……”
“谁说不是呢。”
我咬了一口油条，嚼着。
但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陈浩问。
“等结果吧。”
我说。
“如果林雅真的没杀人，法律会还她公道。如果她有责任，那她也得承担。”
“那孩子呢？”
陈浩问。
“孩子现在在哪儿？”
“在她妈那儿。”
我说。
“我等会儿去接他。”
陈浩点点头。
“那你以后，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带。”
我说。
“那是我的儿子。”
吃完早饭，我去了张秀兰家。
张秀兰看到我，眼圈就红了。
“明辉，雅雅她……”
“妈，您别担心。”
我说。
“她会没事的。”
张秀兰抹着眼泪。
“这孩子，从小就命苦……长大了又走错了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孩子呢？”
我问。
“在屋里睡觉呢。”
张秀兰带我走进卧室。
小家伙睡得正香。
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我看着他，心里一软。
“妈，我今天把孩子接回去。”
我说。
张秀兰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能行吗？”
“能行。”
我说。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张秀兰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要是忙不过来，就把孩子送过来，我帮你带。”
“谢谢妈。”
我抱着孩子，走出张秀兰的家。
小家伙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我。
咿咿呀呀地叫着。
我把他放在安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
“儿子，以后就咱爷俩过日子了。”
我说。
小家伙听不懂，只是冲我笑。
那个笑容，让我心里暖暖的。
回到家，我把孩子安顿好。
然后开始收拾屋子。
以前林雅在的时候，家里总是干干净净的。
现在她不在，我一个人，也得把日子过下去。
我洗了衣服，拖了地，又去超市买了奶粉和尿不湿。
忙活了一天，累得腰酸背痛。
但看着孩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婴儿床里，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晚上，我抱着孩子，坐在阳台上。
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心里想着林雅。
她现在在公安局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虽然她背叛了我，伤害了我。
但她毕竟是孩子的妈。
我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哪怕我们不再是一家人。
也希望她能好好的。
一个星期后，公安局的通知下来了。
经过调查，刘伟的死，确实是赵丽萍所为。
林雅虽然在场，但没有参与杀人。
她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但因为她当时逃离现场，没有及时报案，被批评教育了一番。
林雅被释放的那天，我去接的她。
她走出公安局的大门，看到我，愣了一下。
“明辉，你怎么来了？”
“孩子想你了。”
我说。
“我来接你回去看看他。”
林雅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她跟着我上了车。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家，林雅看到孩子，抱着他哭了好久。
小家伙被她抱得有些不舒服，挣扎着要下来。
林雅松开他，擦了擦眼泪。
“孩子长大了不少。”
“是啊。”
我说。
“小孩子长得快。”
气氛有些尴尬。
林雅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明辉，谢谢你。”
“不用谢。”
我说。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林雅问。
“好好带孩子，好好工作。”
我说。
“日子总要过下去。”
林雅点点头。
“那我……能经常来看看孩子吗？”
“当然可以。”
我说。
“你是他妈，随时都可以来看他。”
林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明辉，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我说。
“往前看吧。”
林雅点了点头。
她抱着孩子，亲了又亲。
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
虽然辛苦，但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心里也挺满足的。
陈浩偶尔会来帮我搭把手。
他总是说：“兄弟，你这又是当爹又是当妈的，太不容易了。”
我说：“没办法，谁让我是他爸呢。”
孩子一岁的时候，学会了走路。
他摇摇晃晃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嘴里喊着“爸爸，爸爸”。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林雅每个月都会来看孩子两次。
她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在一家公司做文员。
生活渐渐走上了正轨。
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慢慢缓和了。
虽然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仇恨了。
孩子两岁的时候，林雅提出想复婚。
她说，她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我拒绝了。
不是因为我还在恨她。
而是因为，那道伤疤，还没有完全愈合。
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林雅没有强求。
她说，她会等。
等到我愿意的那一天。
我不知道那一天会不会来。
但我知道，生活总要继续。
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
孩子三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
这件事，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
那天是周末。
我带着孩子在公园里玩。
小家伙在沙坑里挖沙子，玩得不亦乐乎。
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他。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是陈明辉先生吗？”
“是我。”
“我是市中心医院的，请问您是林雅的家属吗？”
我心里一紧。
“是，我是她前夫。她怎么了？”
“林雅女士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抢救，请您尽快到医院来一趟。”
我挂了电话，抱起孩子，就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我看到林雅的父母已经等在手术室外面了。
张秀兰哭得不成样子。
林建国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妈，林雅怎么样了？”
我问。
“还在抢救……”
张秀兰哭着说。
“医生说，情况很危险……”
我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
心里乱成一团。
虽然我和林雅离婚了。
但她毕竟是孩子的妈。
我不能看着她出事。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
医生出来的时候，我们全都围了上去。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张秀兰急切地问。
医生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
医生顿了顿。
“病人的双腿受伤严重，以后可能……无法正常行走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们头上。
张秀兰当场晕了过去。
林建国扶着墙，才没有倒下。
我抱着孩子，愣在原地。
无法行走？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雅以后，可能要坐轮椅了？
我走进病房，看到林雅躺在床上。
她的脸色苍白，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看到我进来，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明辉，你来了。”
“嗯。”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
“孩子呢？”
“在外面，我妈抱着。”
“哦。”
林雅沉默了一会儿。
“医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她说。
“我以后，可能站不起来了。”
“别瞎说。”
我说。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能治好的。”
林雅摇摇头。
“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明辉，我不想拖累你……也不想拖累孩子……”
“你说什么呢？”
我握住她的手。
“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是孩子的妈，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林雅哭得更厉害了。
“可是……可是我以前那么对你……”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我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
林雅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明辉，谢谢你……”
“别谢我。”
我说。
“好好养病，等你好起来了，我们一起带孩子出去玩。”
林雅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里的光。
那是一种希望的光。
林雅住院的那段时间，我每天下班后都会去医院看她。
给她送饭，陪她聊天，推着她去做康复训练。
孩子也经常带去，让她看看。
小家伙已经会说话了。
他趴在病床边，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
每次听到这个声音，林雅都会笑得很开心。
三个月后，林雅出院了。
她的双腿恢复了一些，可以拄着拐杖慢慢走。
但想要恢复正常行走，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
林雅搬回了她妈家住。
我每个周末都会带孩子去看她。
我们之间的关系，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曾经的怨恨，似乎在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牵挂。
有一天晚上，我哄孩子睡着后，坐在阳台上抽烟。
手机响了，是林雅发来的消息。
“明辉，谢谢你这段日子的照顾。”
我回了一句：“应该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如果我没有出车祸，你还会原谅我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
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没有这场车祸，我们可能还会像以前一样。
各过各的，互不相干。
但这场车祸，让我们重新走到了一起。
让我看到了她的脆弱，她的悔恨，她的改变。
也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内心。
我是不是还爱着她？
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恨她了。
那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背叛，在生死面前，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还活着。
重要的是，孩子还有妈妈。
重要的是，我们还能有机会，重新开始。
我把烟头摁灭，回了她一条消息。
“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
林雅很快回了过来。
“晚安，明辉。”
“晚安。”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
陈明辉，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重新接受这个女人了吗？
我没有答案。
但我知道，时间会给我答案。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淌着。
林雅的腿恢复得越来越好。
她已经可以不用拐杖，自己慢慢走路了。
虽然走不快，但比起以前，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她找了一份轻松的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客服。
工资不高，但足够养活自己。
她说，她不想再依赖任何人。
想靠自己站起来。
我尊重她的选择。
孩子四岁那年，林雅生日那天。
我带着孩子，去她家给她过生日。
小家伙自己画了一张贺卡，歪歪扭扭地写着“妈妈生日快乐”。
林雅看到那张贺卡，哭了好久。
那天晚上，吃完饭，孩子在她妈家睡着了。
我和林雅坐在阳台上，喝着茶，聊着天。
“明辉，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林雅突然开口。
“你说。”
“我想……搬回去住。”
我一愣。
“搬回哪儿？”
“搬回咱们家。”
林雅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想和你，和孩子，重新开始。”
我沉默了很久。
“林雅，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
林雅说。
“这一年多，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错了，我也知道，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但我愿意用余生来弥补。只要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以前的闪躲和心虚。
有的，只有真诚和坚定。
“让我想想。”
我说。
“好，我等你。”
林雅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想起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笑的。
干净，纯粹，美好。
一个星期后，我给了林雅答复。
“搬回来吧。”
我说。
“但我们要慢慢来。”
林雅抱着我，哭了很久。
她搬回来的那天，我帮她收拾东西。
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里。
把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
把梳子放在梳妆台上。
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晚上，孩子睡着了。
我和林雅坐在客厅里。
电视开着，但谁也没在看。
“明辉。”
林雅叫我。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
“林雅，我不保证我们能回到从前。但我愿意试试。”
“够了。”
林雅握住我的手。
“只要愿意试，就够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了过去，聊了现在，聊了未来。
聊到凌晨两点，才各自回房睡觉。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又像是背起了另一块。
但不管怎样，生活总要继续。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也为了我们自己。
林雅回来后，我们的生活慢慢步入正轨。
她负责接送孩子上下学，做饭，打扫卫生。
我负责赚钱养家。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带孩子出去玩。
去公园，去动物园，去海边。
看着孩子开心的笑脸，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有一天，陈浩来我家吃饭。
看到林雅在厨房忙活，他悄悄问我：“你们这是……复合了？”
“算是吧。”
我说。
“兄弟，你可想清楚了。”
陈浩压低声音。
“她以前做过那种事，你能保证她不会再犯？”
“我不能保证。”
我说。
“但我愿意相信她一次。”
陈浩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反正不管怎么样，兄弟都站你这边。”
“谢了，浩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雅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
“没啥，夸你手艺好呢。”
陈浩笑着说。
“那是。”
林雅得意地说。
“我可是专门学了几个月的。”
饭桌上，三个人有说有笑。
气氛很好。
那一刻，我有一种错觉。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人。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那道伤疤，虽然结了痂。
但摸上去，还是会疼。
只是，我不再去触碰它了。
人总要向前看。
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孩子五岁那年，我和林雅领了结婚证。
没有办婚礼，没有请客。
只是去民政局，拍了张合照，领了两个红本本。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林雅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哭了。
“明辉，我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揽着她的肩膀。
“别说傻话了。走吧，回家给孩子做饭。”
林雅擦了擦眼泪，笑了。
“好，回家。”
回到家，孩子正在客厅里玩积木。
看到我们回来，他跑过来。
“爸爸，妈妈，你们去哪儿了？”
“爸爸妈妈去办了点事。”
我抱起他。
“儿子，以后爸爸妈妈再也不分开了。”
小家伙歪着头，不太理解。
但他还是开心地笑了。
“那太好了！我最喜欢爸爸妈妈在一起了！”
那一刻，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是啊，孩子最想要的，就是爸爸妈妈在一起。
为了这个，我愿意放下过去。
愿意重新开始。
生活，就是这样。
有苦，有甜，有笑，有泪。
重要的是，我们还在彼此身边。
重要的是，我们还有机会，去珍惜，去弥补，去爱。
夜深了。
我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
想写点什么，记录下这些年的经历。
但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因为太多的情绪，堵在心里。
说不清，道不明。
林雅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还没睡？”
“嗯，想写点东西。”
“写什么呢？”
“写写我们的故事。”
林雅愣了一下。
“我们的故事……值得写吗？”
“值得。”
我说。
“不管好的坏的，都是我们的人生。”
林雅坐在我旁边，把头靠在我肩上。
“明辉，如果有一天，你想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我不反对。”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更多人知道，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勇气改正。”
我握住她的手。
“你说得对。”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
聊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有泪水，有欢笑，有痛苦，也有温暖。
最后，林雅靠在我肩上睡着了。
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或许，这就是生活吧。
跌跌撞撞，磕磕绊绊。
但只要不放弃，总会走到光明的那一天。
我关了灯，轻轻抱起她，走回卧室。
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走到儿童房，看了看熟睡的孩子。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小脸上。
他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我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儿子。”
然后，我回到卧室，躺在林雅身边。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手搭在我身上。
“明辉……”
“嗯？”
“我爱你。”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轻轻回了一句。
“我也爱你。”
那句话，我已经很久没有说过了。
但此刻，我说得真心实意。
因为我知道，经历了这么多风雨。
我们还在一起。
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窗外的月亮很圆。
星星在闪烁。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而我们，会继续走下去。
带着过去的伤痛，也带着未来的希望。
一步一步，走向属于我们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