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邵一川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看最新的财报。
“喂?”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黎筝,你什么意思?”他在电话那头发火,背景音很嘈杂,有风声,还有女人的笑声。
“什么什么意思。”我翻了一页报表,笔尖在“文旅项目支出”那一行顿了顿。
“我妈说你把她的生活费停了?你又发什么疯!”
“哦。”我淡淡应了一声,“公司最近资金紧张。”
“放屁!你那个破公司赚多少钱我不知道?别给我来这套!我告诉你黎筝,我妈要是气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邵一川的声音很大,像是要把手机吼碎。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震到耳朵。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忙。”
“你……”他似乎被我的冷淡噎住了,深吸一口气,“你马上把钱给我妈转过去,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听见没!”
“二十万?”我轻笑一声,“她上个月不是刚拿了十万吗?”
“我妈身体不好,想去重庆疗养,顺便看看山城的夜景,不行吗?你当儿媳的,出点钱不是应该的?我养家这么辛苦,你连孝顺我妈都做不到?”
重庆。
夜景。
我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黑痕。
真巧。
他那个叫丁瑜的小情人,朋友圈定位昨天刚到的重庆。
配图是火锅,九宫格,其中一张,有一只男人的手,戴着我去年生日送邵一川的百达翡丽。
文案是:“有你的地方,哪里都是家。”
可笑。
“邵一川。”我平静地开口,“你所谓的养家,就是拿着我的钱,去养另一个家吗?”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过了几秒,他恼羞成怒地吼起来:“你胡说什么!你是不是有病!天天怀疑我!我为了这个家累死累活,你就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停我妈生活费,现在还污蔑我?”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邵一川。”
“什么机会?你他妈才有病!赶紧打钱!”
“回答我,你现在在哪?”
“我在公司加班!你烦不烦!”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手机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盯着报表上那个刺眼的数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结婚五年,我拿钱创立公司,他在里面挂个副总的闲职,天天在外面应酬,美其名曰为我“拓展人脉”。
我的钱,成了他装点门面的工具,成了他讨好情人的资本,成了他孝顺他那个贪得无厌的妈的底气。
而我,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日夜不休地赚钱,供养着这一家子吸血鬼。
直到上个月,我无意中发现了他那个叫丁瑜的“好妹妹”。
从他车里的香水味,到副驾座椅的调整角度,再到他手机里那些永远删不干净的消费记录。
一切都那么清晰,那么肮脏。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楼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这个我一手打拼下来的商业帝国,此刻看起来像个巨大的笑话。
我拿起另一部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
对面是一个年轻的,带着点电子合成音的男声。
“是我。”
“筝姐,都准备好了。”
“他在哪?”
“根据您提供的车辆追踪器信号,目标车辆目前位于重庆千厮门大桥桥头,正在排队上桥。”
“很好。”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丁瑜的社交账号,能实时监控吗?”
“当然,筝姐。她五分钟前刚发了条朋友圈,是和邵总在车里的自拍,配文是‘最美的夜景,要和最爱的人一起看’。哦对了,她把您屏蔽了,不过没关系,我能看到。”
“把图片发给我。”
“好的。”
一秒钟后,我的手机屏幕亮起。
照片上,丁瑜紧紧依偎在邵一川怀里,笑得像朵花。
邵一川侧着头,一脸宠溺地吻着她的额头。
他们身后的背景,是璀璨的城市灯火。
我将图片放大,邵一川手腕上那块表,闪着冰冷的光。
胃部的痉挛越来越严重,我扶着冰冷的玻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来,他说他累死累活,是这样累的。
原来,他说他妈想看夜景,是这个“妈”想看。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开始吧。”
“筝姐,您确定吗?这个方案……动静有点大。”
“按我说的做。”
“明白。”
“第一步,切断大桥所有景观照明和路灯供电。我要那座桥,在十秒之内,陷入绝对的黑暗。”
“技术上没问题。我已经拿到了市政照明系统的临时最高权限。”
“第二步,我要你精准定位那辆白色路虎揽胜。”
“已经锁定,车牌号渝A·XXXXX,在桥中央,双闪已经打开了。”
“很好。”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引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筝姐……‘那个’东西,真的要用吗?虽然不是真炸弹,但造成的后果……”
“引爆。”
我重复道,声音冷得像冰。
“让全重庆,都看看这场盛大的烟火。”
02
千厮门大桥上,车流如织。
邵一川的白色路虎揽胜,被堵在桥中央。
“这什么破交通啊,堵死了。”丁瑜有些不耐烦地抱怨,但身体依旧软软地靠在邵一川身上。
“宝贝儿,别急,马上就通了。”邵一川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今晚的夜景,保证让你永生难忘。”
“讨厌。”丁瑜娇嗔一声,拿起手机,对着窗外璀璨的洪崖洞拍个不停。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将邵一川英俊的侧脸和方向盘上路虎的标志一起拍了进去。
“一川,你说……你老婆要是知道我们现在在一起,会怎么样?”她状似无意地问道。
邵一川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她?她现在估计还在公司当老黄牛呢,哪有空管我。”
“可是……我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丁瑜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毕竟,我们花的都是她的钱。”
“什么她的钱?”邵一川立刻反驳,声音提高了几度,“那公司是我跟她一起开的!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再说了,她一个女人,要不是我,她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她就该好好在家里待着,是我给了她事业!”
他似乎觉得这话说得极有道理,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
“而且,她那个人,无趣得很。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工作,像个机器人。哪像你,我的宝贝儿,又温柔又体贴。”
说完,他低下头,在丁瑜的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丁瑜被哄得心花怒放,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那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啊?我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的了。”
“快了,快了。”邵一川敷衍道,“等我把她手里的股份再弄过来一点,就把她一脚踹了。到时候,整个公司都是我们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邵一川信誓旦旦,“等离了婚,我就给你买个大别墅,再生个大胖小子,你就在家当阔太太,什么都不用干。”
丁瑜的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车窗外,无数游客正在桥边的人行道上拍照打卡。
闪光灯此起彼伏,将这对沉浸在美梦中的男女映衬得格外清晰。
有人羡慕地看着那辆崭新的路虎。
“哇,揽胜啊,这得两百多万吧?”
“你看车里那男的,长得还挺帅,旁边那女的也漂亮,真是郎才女貌。”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开着豪车,抱着美女,看夜景,啧啧。”
议论声,艳羡声,混杂在城市的喧嚣里。
邵一川很享受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他甚至故意摇下一点车窗,让自己的侧脸和名贵的腕表暴露在更多人的视线里。
这是一种权力和成功的象征。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黎筝那个女人的辛苦之上。
一想到黎筝,他心里就涌起一阵厌烦。
那个女人,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懂风情,不懂示弱,只知道赚钱。
娶了她,就像娶了一台提款机。
虽然好用,但毫无乐趣。
他看着怀里娇媚的丁瑜,心里的天平早已倾斜。
“宝贝儿,再等我一下。”他低声承诺,“等我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就让她滚蛋。”
“嗯。”丁瑜乖巧地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就在这时,周围的惊呼声突然变了调。
“哎?怎么回事?”
“灯!灯怎么全灭了!”
邵一川和丁瑜同时抬起头。
只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拉下了电闸。
千厮门大桥上所有的景观灯,路灯,以及对岸洪崖洞那片璀璨的灯海,全部熄灭了。
前一秒还亮如白昼的江面,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车流停滞了。
人群的喧哗也停滞了。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整座大桥。
只能听到江风呼啸的声音,和身边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怎么……怎么回事?停电了?”丁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别怕,可能是线路故障。”邵一川嘴上安慰着,心里也有些发毛。
这种突如其来的、彻底的黑暗,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下意识地去摸手机,想打开手电筒。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屏幕的刹那。
“嘀——嘀——嘀——”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他的车底响起!
那声音,像是倒计时的蜂鸣,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桥上的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声音!”
“好像是那辆白色的路虎!”
“炸弹!是炸弹吗?!快跑啊!”
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
原本堵塞的车流开始混乱地移动,鸣笛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邵一川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炸弹?
怎么可能!
他僵硬地转过头,和丁瑜惊恐的眼神对上。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另一座城市,我正站在落地窗前,冷冷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那辆白色的路虎揽胜,在黑暗中像一个惊慌失措的孤岛。
我拿起另一部手机,对着听筒,轻轻吐出两个字。
“动手。”
03
黑暗中,那尖锐的倒计时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座大桥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声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邵一川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甚至能闻到身边丁瑜身上因为恐惧而散发出的颤抖气息。
然而,爆炸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宝贝儿,别急,今晚的夜景,保证让你永生难忘。”
是邵一川自己的声音。
通过高保真扩音器,从车底传来,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桥面上。
紧接着,是丁瑜娇滴滴的声音。
“一川,你说……你老婆要是知道我们现在在一起,会怎么样?”
邵一川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丁瑜,脸上是全然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扩音器里,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
“她?她现在估计还在公司当老黄牛呢,哪有空管我。”
“可是……我们花的都是她的钱。”
“什么她的钱?她一个女人,要不是我,她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她就该好好在家里待着!”
“那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啊?”
“快了,快了。等我把她手里的股份再弄过来一点,就把她一脚踹了。到时候,整个公司都是我们的。”
“等我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就让她滚蛋。”
每一句对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邵一川的神经。
这些他刚刚才说过的,自以为是的,无耻至极的话,此刻正被无限放大,公之于众。
桥上,原本准备逃命的人群停下了脚步。
黑暗中,无数个小小的光点亮了起来。
那是手机的闪光灯和屏幕。
所有人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慢慢围了过来,将这辆白色的路虎围在中央。
窃窃私语声,压抑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操,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原配抓小三?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这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吃软饭还这么理直气壮?”
“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啧啧,真是个畜生。”
丁瑜已经彻底傻了,她捂着脸,身体缩成一团,不敢看窗外那些探究的目光。
邵一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耻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胸中翻滚。
“谁!是谁在搞鬼!给老子滚出来!”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回答他的,是“噗嗤”一声轻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高压喷射出来。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混合着刺鼻的化学品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啊——!”丁瑜发出一声刺破夜空的尖叫。
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恰在此时打在了车身上。
人们看到,那辆原本洁白如雪的路虎揽胜,正被一种黏稠的、亮粉色的油漆从车底向上喷射。
油漆像有生命一般,迅速覆盖了整个车身,流淌下来,在地上形成一滩滩令人作呕的粉色烂泥。
车窗,车门,车顶,无一幸免。
那亮粉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异,格外羞辱。
就在这时,大桥的应急照明灯“啪”的一声,全部亮了。
昏黄的灯光下,这幅惨烈的景象被看得一清二楚。
粉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豪车。
车里两个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人。
以及周围一圈举着手机,满脸幸灾乐祸的围观群众。
邵一川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中央的小丑。
他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发疯似的去推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死了,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车窗也一样,像是被焊死了一般。
他们被困在了这个粉色的铁皮棺材里。
愤怒和恐惧让他几乎崩溃。
他抬起头,透过被粉色油漆覆盖的挡风玻璃,看向前方。
在模糊的视野中,他似乎看到,正前方的玻璃上,有什么字。
是用同样的粉色油漆,写上去的。
他眯起眼,用尽全力辨认着。
那一行字,像一个来自地狱的诅咒,狠狠烙印在他的瞳孔里。
【邵一川,丁瑜,新婚快乐。】
不,不止。
在下面,还有一行小一点的字。
字迹娟秀,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是他妻子的名字。
【赠:黎筝】
04
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桥上诡异的狂欢气氛。
人群像被惊动的鱼群,稍稍向后退开,但依旧没有散去,反而举着手机拍得更起劲了。
警察费了很大的劲才挤到那辆粉红色的路虎旁边。
“里面的人,开门!下车!”警察拿着扩音器喊话。
车内,邵一川已经快疯了。
他一拳又一拳地砸着车窗,手背上全是血,但那该死的玻璃纹丝不动。
“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冲着外面嘶吼,声音已经完全变调。
丁瑜则缩在副驾上,用一件外套蒙着头,不停地哭泣,身体抖得像筛糠。
警察见状,只能呼叫消防队进行破拆。
混乱中,邵一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都没看,划开接听键就破口大骂:“黎筝!是不是你!你这个疯女人!我要杀了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邵总,是我。”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冷静而沉稳,“我是黎筝女士的代理律师,姓张。”
邵一川愣住了。
“我正式通知您,由于您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公司资金以及商业欺诈,黎筝女士已经向公安机关和法院提起了控告和诉讼。”
“放你妈的屁!”邵一川回过神来,怒吼道,“你告诉黎筝,她完蛋了!她这是故意毁坏财物!是人身攻击!我要让她坐牢!”
“关于您所说的毁坏财物,”张律师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那辆路虎揽胜,登记在黎筝女士个人名下,属于她的私有财产。她有权以任何不危害公共安全的方式处置。至于车上喷涂的,是可降解的环保颜料和无毒的硫化氢合成物,几个小时后就会挥发干净,对车辆本身不构成永久性损伤。”
“至于人身攻击……我想,您在车里和丁瑜女士的对话录音,应该更能说明一些问题。哦对了,那段录音,我们已经做了备份,并且提交了一份给警方。”
邵一川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浑身冰冷。
“你……你们……”
“另外,”张律师继续说道,“关于您声称的‘加班’,公司已经查明,您在过去三年内,以‘重庆项目考察’、‘北京业务洽谈’等名义,共计虚假报销差旅费、招待费一百七十三万余元。而这些资金的实际流向,全部指向了丁瑜女士的个人账户和消费记录。我们有完整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
“邵总,这已经构成了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您可能面临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最后,友情提醒您一下。丁瑜女士明知资金来源非法,依旧进行大额消费,也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我们的诉讼状,会同时递交到她手上。”
“祝您今晚愉快,邵总。”
电话被挂断了。
邵一川握着手机,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将他的侥幸和愤怒砸得粉碎。
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砰!”
一声巨响,车窗玻璃被消防员用破窗器砸开。
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却无法让邵一川喘过气。
他被人从车里架了出来,暴露在无数闪光灯和镜头之下。
狼狈,屈辱,无地自容。
他抬起头,茫然地四处张望,似乎想在人群中找到那个始作俑者。
而此刻,在我的办公室里。
我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平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片在桥上闪烁的警灯。
屏幕上,是几十个不同的直播窗口,从各个角度展示着邵一川的窘态。
我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的醇香,压下了胃里翻涌的恶心。
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
张律师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黎董。”张律师微微颔首。
我转过身,看向那两名警察。
“黎女士,我们是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关于您报案称邵一川涉嫌职务侵占一案,我们需要您配合录一份详细的口供。”
“当然。”我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就好像,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我不是疯子。
我只是一个,拿回自己东西的商人。
用最冷静的方式,进行最彻底的清算。
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那辆被喷满粉色油漆的车,不是炸弹。
真正的炸弹,是我手里这份厚达几百页的,关于他和他全家人的——
犯罪证据。
05
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邵一川坐在冰冷的铁椅上,神情憔悴,眼圈发黑。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超过十二个小时。
从一开始的咆哮、抵赖,到现在的沉默、颓丧。
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在那些铁一样的证据面前,被一层层剥得干干净净。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消费凭证,还有他伪造的那些漏洞百出的报销单。
每一笔钱,都像一个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脸上。
对面的警察将最后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邵一川,这是黎筝女士提供的,关于你以‘孝敬父母’为由,从她个人账户转走的资金明细,总计三百二十六万元。这些款项,黎女士现在要求你全数归还。”
邵一川的眼皮跳了一下,嘶哑地开口:“那是我老婆!我花她的钱,天经地义!”
“首先,黎筝女士即将不是你的妻子。其次,这些款项都是在你以‘母亲生病’、‘父亲投资失败’等欺骗性借口下获取的。这在法律上,属于诈骗。黎女士保留对此提起刑事诉讼的权利。”
“另外,你母亲王桂芬女士的银行账户,在过去五年内,总计收到你转账两百一十万元。但据我们调查,她名下并没有任何重大疾病的就医记录,也没有进行过任何理财投资。这些钱,大部分都以现金形式被取走,去向不明。”
警察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邵一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那些钱去哪了。
一部分被他妈拿去打牌输掉了,另一部分,被他妈藏在了老家的床底下,准备给他弟弟买婚房用。
这些事,黎筝根本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还有你父亲,”警察翻开另一份文件,“三年前,他以‘合伙开砂石厂’为由,从黎筝女士那里拿走了一百万。但我们查到,那个砂石厂的法人,是你堂弟。你父亲只是个挂名的股东,并且在一个月后就撤了股,将一百万资金转移到了自己另一个秘密账户里。”
邵一川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以为的家人,他以为的后盾,原来早就和他一样,成了趴在黎筝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而黎筝,那个他眼中只会赚钱的、冷冰冰的女人,却在沉默中,将他们所有人的罪证,一一记录在案。
这是何等恐怖的心机和忍耐力。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走了进来。
我的身后,跟着张律师。
邵一川猛地抬起头,看到我的瞬间,眼中迸发出混杂着恨意、恐惧和一丝乞求的复杂光芒。
“黎筝……”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我没有看他,而是直接对负责审讯的警察说:“警官,我来提交一份新的证据。”
我将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
警察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几张纸,脸色微微一变。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却格外清晰。
“这是邵一川,以我的名义,作为担保人,向小额贷款公司借贷五百万的合同。上面有我的伪造签名和伪造的身份证明复印件。”
“这笔钱,他在三天前就已经拿到,并且全部转入了丁瑜的海外账户,用于购买纽约的一处公寓。”
“警官,我现在正式报案。邵一川涉嫌伪造金融票证罪和贷款诈骗罪。”
邵一川“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铁制的手铐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你血口喷人!我没有!”他目眦欲裂地瞪着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没有?你以为你把转账记录删了就没事了?你以为你用的海外账户就查不到了?”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隔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邵一川,你用来联系那个海外中介的手机卡,是我给你的副卡。你跟丁瑜商量怎么转移资产的每一次通话,都有录音。”
“你每一次自作聪明的背叛,都只是在我给你准备的绞索上,又加了一根绳子而已。”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穿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
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死灰。
我不再看他,转身对张律师说:“张律师,启动离婚诉讼的加急程序。诉讼要求很简单。”
“第一,以邵一川严重过错为由,要求其净身出户。”
“第二,追回所有夫妻共同财产中,被其非法侵占和转移的部分,共计一千二百四十六万元。”
“第三,追究其在婚姻存续期间,对我个人以及公司造成的名誉和经济损失,暂定索赔金额,三千万。”
我每说一条,邵一川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说到最后,他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净身出户。
负债几千万。
还要面临十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我这是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06
就在邵一川彻底崩溃的时候,审讯室外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是他妈!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子!”
一个尖利的女声由远及近,带着撒泼打滚的蛮横。
是我的婆婆,王桂芬。
很快,门被推开,两个警察架着一个头发凌乱、满脸怒容的老太婆走了进来。
王桂芬一看到我,就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黎筝!你这个丧门星!黑心烂肝的毒妇!是你害我儿子!你不得好死!”
“我们家一川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们邵家给的?你现在发达了,就想一脚把他踹开?我告诉你,没门!”
她骂得唾沫横飞,言语污秽不堪。
我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好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跳梁小丑。
邵一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喊道:“妈!妈救我!这个疯女人要害死我!”
王桂芬更加激动了,对着警察哭天抢地:“警察同志,你们要明察啊!我儿子是冤枉的!都是这个女人设的局!她嫉妒我儿子长得帅,在外面有人缘,就想毁了他啊!”
负责审讯的警察皱了皱眉,沉声喝道:“安静!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家菜市场!”
王桂芬哪里肯听,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哭。
“没天理了啊!警察和有钱人串通一气,欺负我们老百姓啊!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在过去五年里,我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邵一川都会在旁边劝我:“我妈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你多担待点。”
而我,每一次都选择了退让和隐忍。
但今天,不会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哭闹,而是对张律师使了个眼色。
张律师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了旁边的警察。
“警官,这是我们刚刚收到的,由XX银行提供的最新资料。”
警察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异常凝重。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瘫坐在地上的王桂芬。
“王桂芬。”
警察的声音,让王桂芬的哭嚎声停顿了一下。
“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伙同你儿子邵一川,进行骗取贷款的犯罪活动。”
王桂芬愣住了,一脸茫然:“什么……什么骗?我不知道啊!”
警察冷笑一声,将文件举到她面前。
“一个月前,是不是有一个自称银行信贷经理的人,拿着一堆文件让你签字?”
王桂芬努力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是有个小伙子,他说是我儿子公司的合作银行,搞什么优质客户回馈,签个字就能送一套进口厨具。我寻思着不要白不要,就签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签的根本不是什么礼品领取单,而是一份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合同?”
“什么……什么合同?”王桂芬的脸色开始发白。
警察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儿子邵一川,用你和你丈夫名下唯一的房产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了一笔五百万元的经营性贷款。而你,就是这笔贷款的担保人。”
“根据合同,如果邵一川无法按时偿还贷款本息,银行有权直接查封、拍卖你们的房产,并向你追讨全部债务!”
王桂芬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成了O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不可能!我儿子不会这么对我的!那房子……那房子是我跟他爸一辈子的心血啊!”
“妈……”一直沉默的邵一川,终于发出了一声蚊子般的呻吟。
王桂芬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一川……他说的是假的,对不对?你快告诉妈,他们是骗我的!”
邵一川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这笔钱,”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冷酷,“在到账的当天,就被邵一川转给了他的情人丁瑜。丁瑜小姐用这笔钱,全款在国外买了一套海景公寓,准备和你儿子双宿双飞。”
“而你们老两口,即将因为给他的爱情买单,变得无家可归,并且背上五百万的巨额债务。”
“啊——!”
王桂芬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冲向邵一川。
“你这个畜生!你不是人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亲妈啊!”
她对着邵一川又抓又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指甲划破了他的脸,留下一道道血痕。
审讯室里,一片鸡飞狗跳。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场母子反目的闹剧。
这就是我准备的,第二个转折。
一个让他众叛亲离,被最亲的人唾弃的结局。
邵一川,你不是最孝顺吗?
现在,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被你那“孝顺”反噬的滋味。
07
闹剧被警察强行制止了。
王桂芬因为情绪激动导致血压飙升,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失魂落魄的邵一川。
他瘫在椅子上,脸上是血痕,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来自妻子的复仇,来自母亲的咒骂,来自法律的制裁。
一座座大山,将他压得粉身碎骨。
我走到桌前,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
是离婚协议书。
“签了它。”我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邵一川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协议书上“净身出户”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上,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黎筝……你真的要这么狠吗?”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哀求,“五年的夫妻……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
“旧情?”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是你搂着情人在重庆看夜景的时候念旧情了,还是你刷着我的卡给她买包的时候念旧情了?”
“是你伙同你全家把我当提款机的时候念旧情了,还是你伪造我的签名去贷款给你情人买房的时候念旧情了?”
“邵一川,你跟我谈旧情,你不配。”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错了,黎筝,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我跟丁瑜断了,我把钱都要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我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鄙夷。
“邵一川,你是不是忘了,你马上就要坐牢了。”
“职务侵占,数额巨大,五年起步。”
“贷款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十年起步。”
“数罪并罚,你这辈子最好的年华,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你拿什么跟我重新开始?用你的后半生吗?”
他彻底怔住了。
是啊,他忘了。
他的人生,已经毁了。
再也没有什么重新开始的机会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趴在桌子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黎筝,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我静静地看着他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他哭得声音都哑了,我才缓缓开口。
“想不坐牢,也可以。”
邵一川猛地抬起头,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你,把另外一些事情,也交代清楚。”
我将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全是他公司里那些所谓的“兄弟”,以及他的一些亲戚。
“这些人,在你的‘帮助’下,从公司拿走了多少项目回扣,虚开了多少发票,侵吞了多少公款,你心里应该有数。”
“现在,把他们的名字,金额,时间,地点,一五一十地写下来。”
“你一个人进去,是十年。如果戴罪立功,争取个重大立功表现,或许能减到五年。”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那这些人,我会一个一个地去查。到时候,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邵一川看着那份名单,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这是要让他,把所有人都供出来。
这是要让他,彻底变成一个孤家寡人,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叛徒。
“黎筝……你……”他指着我,手指抖得说不出话来,“你好毒……”
“谢谢夸奖。”我面无表情地回答,“跟你们一家人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我把笔放在他面前。
“给你十分钟考虑。”
说完,我便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张律师跟在我身后。
“黎董,您这一招,真是釜底抽薪。”他低声感叹。
“对付垃圾,就要用垃圾的方法。”我冷冷道,“他不是最讲‘兄弟义气’吗?我就让他亲手断了自己的后路。”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邵一川,忘了告诉你。”
“丁瑜,昨天下午,已经坐上了飞往纽约的航班。”
“她把你转给她的所有钱,都带走了。”
“她说,她祝你在监狱里,过得愉快。”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我知道,他彻底垮了。
接下来的清算,会非常顺利。
08
一周后,我收到了张律师发来的最终清算报告。
邵一川为了争取立功减刑,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吐了出来。
他那帮所谓的“兄弟”,一个都没跑掉。
公司内部进行了一次大清洗,二十多名蛀虫被开除,并被移交司法机关。
追回的非法所得,高达三千多万。
公司的账目,前所未有的干净。
而邵一川本人,因职务侵占、贷款诈骗、伪造金融票证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五百万元。
他当庭表示不上诉。
丁瑜因为身在海外,暂时无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已被列入国际追逃名单。她名下所有境内资产,全部被冻结。那套用邵一川骗来的钱买的纽约公寓,也通过跨国司法协作程序,进入了冻结和追缴流程。她这辈子,只要敢踏入任何与中国有引渡条约的国家,就会被立刻逮捕。
至于邵一川的父母。
那套被抵押的房子,已经被银行申请强制拍卖。
起拍价远低于市场价,即便卖掉,也还不清那五百万的贷款本息。
他们不仅失去了唯一的住所,还背上了两百多万的债务。
王桂芬出院后,和邵一川的父亲一起,找到了我的公司。
那天,我正在开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
秘书拦不住他们,两个老人直接冲进了我的办公室,“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黎筝,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邵一川的父亲,那个一辈子在我面前都端着长辈架子的男人,此刻老泪纵横,不停地磕头。
“求求你,看在一川是初犯,看在他给你当了五年丈夫的份上,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
王桂芬也哭得撕心裂肺:“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鬼迷心窍,是我们贪心不足!不关一川的事啊!他都是被我们逼的!”
“那房子我们不要了,我们去睡天桥,去要饭!只要你能让你儿子减刑,我们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他们声泪俱下,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围了不少员工,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表演,等他们哭够了,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两个老人愣愣地看着我。
我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了保安部的号码。
“喂,保安部吗?我办公室里来了两个寻衅滋事的人,麻烦上来处理一下。”
“黎筝!你……”王桂芬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我们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法律不是菜市场,可以讨价还价。他犯了罪,就必须付出代价。这是规矩。”
“至于你们,”我绕过办公桌,走到他们面前,眼神冰冷,“你们的眼泪,你们的下跪,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们趴在我身上吸血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你们纵容儿子在外面养情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现在来求我,晚了。”
保安很快就到了,一左一右架住了两个老人。
他们还在不甘心地咒骂。
“黎筝你这个毒妇!你会遭报应的!”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对保安说:“把他们请出去。以后,但凡是姓邵的,或者跟邵家有任何关系的人,都不准踏入公司半步。”
“是,黎董。”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两个被保安架出去的、踉踉跄跄的苍老身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同情?可怜?
不存在的。
我不是圣母。
我信奉的,从来都只有一条准则: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犯错,就要认。
挨打,要立正。
绝不原谅,是我最后的底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
【黎董,邵一川名下所有资产已清算完毕,扣除罚金和银行债务后,剩余部分已划入您的账户。另外,关于您起诉丁瑜的民事赔偿案,法院已立案。】
我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场战争,结束了。
我输掉了一段失败的婚姻。
但赢回了,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