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开着豪车来学校接我,没想到室友见状直接把我推开,竟然上了车,她对我爸的叫法也让我大吃一惊了

我爸那辆黑色奔驰S级刚停到宿舍楼下,我手机就震了。

“闺女,爸到了,你下来吧。 ”
我拎着行李箱刚出单元门,室友赵敏燕从后面蹿上来,一把拽住我胳膊。

“姗姗,你爸开这车来接你? ”她眼珠子黏在车标上,脚底下步子倒得比我还快。

我还没来得及吭声,她三步并两步冲到车门边,手往门把上一搭,扭头冲我喊:“你磨蹭啥呢,让爸等着多不好。 ”
车门拉开,她腰一弯就坐进副驾驶,动作顺溜得像回自己家。

我爸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眉头拧起来,手搭在挡把上没动。

“敏燕,后头坐去。 ”我拉开车门。

她扭过头来,腮帮子笑得鼓鼓的:“姗姗你坐后面呗,我跟爸说个事儿。 ”转头冲我爸一扬下巴,“爸,您这车坐着真稳当,我同学她爸开个破现代,颠得我腰疼。 ”
我爸没接话,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指关节发白。

我拉开后座门坐进去,皮座椅被太阳晒得烫大腿根。

赵敏燕还在前头翻遮阳板上的镜子,摸了摸自己刘海,嘴里没闲着:“爸,我家那老房子要拆迁了,我妈说补偿款能给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回头您给我参谋参谋。 ”
我爸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认了十八年,是他压着火的意思。

车子拐出校门上了主路,赵敏燕伸手就把空调出风口掰向自己,嘴里嘟囔着“这风吹得我脸干”。

她拧开中控台上的矿泉水,咕咚灌了两口,瓶底往杯架里一杵,咣当一声。

“敏燕。 ”我爸开口了,嗓子压得低,“你爸妈最近忙啥呢? ”
“我爸在工地上盯活儿呢,包了个小工程。 ”赵敏燕翘着二郎腿,鞋尖差点蹭到手套箱,“我妈天天在家打麻将,烦死了,成天说我不着家。 ”
她掏出手机举到我爸脸旁边:“爸,加个微信呗,以后有事好联系。 ”
我爸手一抬把她手机挡开:“开车呢。 ”
我坐在后头,指甲抠着真皮座椅边上的缝线。

这车我爸开了三年,副驾驶那个位置除了我妈,连我姑都没坐过几回。

我妈每次上车都先拿湿巾擦一遍坐垫,说真皮娇气,牛仔裤穿久了磨得起毛。

赵敏燕从入学第一天就跟我一个宿舍。

她家在西城老破小,她妈在超市打零工,她爸常年在外头跑工地。

她每个月生活费八百块,月初先还花呗,剩下三百扛一个月。

我买奶茶她跟着蹭,我买洗衣液她分一半,我没计较过。

上个月我过生日,我妈给转了两千红包。

赵敏燕看见了,当天晚上就说要跟我合伙买台二手打印机,说在宿舍楼里做打印生意。

我掏了一千二,她出了三百,买回来那台机器三天两头卡纸,她接单接到半夜,挣的钱全揣自己兜里。

我忍了,觉得她家里困难,能帮一把是一把。

车子上了高架,赵敏燕嘴没停:“爸,您这车油耗不低吧? 我家那个破现代百公里才六个油。 对了爸,您在哪个单位上班啊? ”
我爸从后视镜看我,我把脸扭向窗外,不想说话。

他叹了口气:“自己干点小买卖。 ”
“那挺挣钱的吧? ”赵敏燕手肘支在扶手箱上,上半身往我爸那边歪,“爸,我毕业了能不能去您那儿实习啊? 我学财会的,能给您管账。 ”
我爸一脚刹车,前面那辆白色卡罗拉突然变道。

赵敏燕身子往前一冲,手机掉脚底下了。

她弯腰捡手机的时候,安全带勒得后背横着一条印子。

“坐好了。 ”我爸声音不轻不重,手在方向盘上攥得咯吱响。

我实在憋不住了。

“敏燕,你刚才叫我爸啥? ”
她回过头来,一脸理所当然:“叫爸啊,你爸不就是我爸? 咱俩一个宿舍住着,我爸妈从小就说,同学之间别分那么清。 ”
我还没接话,她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爸刚才应得挺痛快啊。 ”
我爸没应。

他从头到尾没应过一个字。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我家小区那条路。

赵敏燕扒着车窗往外看:“姗姗你家住这儿啊? 这地段一平得三万多吧? ”她扭头冲我爸笑,“爸,您这房子房贷还完了吗? ”
我爸把车停到单元楼下,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盘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

“敏燕。 ”他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爸妈在哪个工地? 我回头找他们喝个茶。 ”
赵敏燕愣了一瞬。

“就……西郊那个新楼盘,我爸带二十来号人呢。 ”
“西郊新楼盘是孙猴子开发的吧? ”我爸从扶手箱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没点,“孙猴子去年欠我八十万材料款没结呢。 你爸跟着他干? ”
赵敏燕脸僵了,嘴角还往上扯着:“不能吧,我爸说他们工地老板挺有钱的,开个路虎呢。 ”
“路虎是抵给我朋友了,孙猴子自己开的二手帕萨特。 ”我爸把烟往耳朵上一别,“回去跟你爸说,让孙猴子赶紧把八十万结了,我这边三十多个工人等着发工资呢。 ”
赵敏燕手搭在车门把上,指头蜷起来又松开,来回好几遍。

“那啥……姗姗你爸做建材的? ”
“做建材五六年了。 ”我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拖出来,箱子轮子碾着地砖咔咔响,“我爸去年还跟我说,现在工地结款难,让我别学土木工程。 ”
赵敏燕从车上下来,脚踩在地上没站稳晃了一下。

她手扶着车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姗姗你咋不早说你爸……”
“你也没问啊。 ”我拉着箱子往单元门走,“你光顾着叫爸了。 ”
我爸从另一头下来,锁了车,钥匙往兜里一揣:“敏燕,你爸那个工地要是缺材料,让他直接找我。 价格好说,现款就行,赊账免谈。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你叫我爸那声,我担不起。 回头让你爸请我喝顿酒,把八十万的事儿说道说道。 ”
赵敏燕站在楼下,太阳晒得她眯着眼,手在裤兜里摸半天摸出手机,屏幕贴膜碎了一道纹。

她低头拨号,嗓子压得低低的:“妈,我同学她爸是给咱家工地供材料的……对,就是那个垫资的……”
后面的话我没听见,单元门关上了。

我爸上楼的时候走在我前头,楼梯爬到二楼拐角他停下来:“闺女,你这室友以后少来往。 她爸那个工地我早就去过了,孙猴子欠我钱,她爸是孙猴子小舅子,一家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
“你咋不早说? ”
“我说啥? 跟你说你室友她爹欠咱家钱? ”我爸拿钥匙捅开门,“你妈交代了,你在学校好好念书,家里生意上的事不让你操心。 ”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攥着锅铲:“回来了? 洗手吃饭。 对了姗姗,你那个室友上回借你的一千二还了没? ”
“没呢。 ”
“明天找她要。 ”我妈转身回厨房,锅铲在铁锅沿上敲得当当响,“咱家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爸欠你爸八十万,她欠你一千二,一家人薅羊毛逮着一只薅? ”
我坐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盘回锅肉,我爸从冰箱里拎出两瓶啤酒,拿牙咬开瓶盖。

“你那个打印机,明天搬回来。 搁她那儿挣了钱也是她自己的,你连本都回不来。 ”
第二天回学校,赵敏燕床上被子乱着,人没在。

我打开柜子收拾东西,抽屉里那台打印机还在,旁边压着张纸条:“姗姗,打印机的钱下个月还你。 我爸说工地款结下来就有了。 ”
我把纸条揉成团扔垃圾桶里,打印机塞进行李箱。

晚上赵敏燕回来,手里拎着超市打折的鸡蛋,塑料袋上贴着黄标“限时抢购3.98元/斤”。

她往我桌上放了十个。

“那个……我妈让我带的。 ”
“敏燕,打印机我搬走了。 ”
她手停在半空,鸡蛋差点磕桌角上。

“不是说好合伙……”
“合伙得先谈本钱怎么摊、利润怎么分。 你接了多少单、挣了多少钱,我一个字没见过。 ”我把行李箱拉链拉上,“一千二你什么时候有了一起还我。 ”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指甲抠着塑料袋上的黄标。

过会儿她小声说:“我爸说你家那材料款……能不能宽限俩月? 孙猴子那边确实没结呢。 ”
“你爸跟孙猴子是亲戚,我爸跟孙猴子是债主。 你爸要宽限,让孙猴子自己打电话来谈。 ”
赵敏燕没再说话,拎着鸡蛋回自己铺位,塑料袋往桌上一墩,黄标翻过来扣着。

那天晚上她没在宿舍睡,听说去了隔壁楼她老乡那儿。

过了三天,我爸给我发微信:“赵敏燕她爸来找我了,说先还二十万,剩下的打欠条。 ”隔了会儿又发一条,“欠条我收了,让你室友以后少往咱家凑。 ”
我回了个“好”。

赵敏燕那天晚上回来,脸上堆着笑凑到我桌边:“姗姗,我爸说钱还上了,咱俩还是好姐妹吧? ”
“欠条上写的是你爸的名字,你那一千二跟你爸的账两码事。 ”
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指甲抠着桌沿的漆皮,抠下来一小块白色的渣。

“那你也不能这么绝情啊,咱俩三年室友……”
“我跟你讲情分的时候你跟我算利润,我跟你算账的时候你跟我讲情分。 ”我把一沓打印纸搁桌上,“这纸你上回说借,还回来吧,我明天要打论文。 ”
赵敏燕从她抽屉里抽出那沓纸,纸角卷了边,上面还印着别人打印的考研笔记。

她往我桌上一搁,转身摔门出去了。

后来毕业设计答辩完那天,赵敏燕在班群里发了个水滴筹链接,说她爸在工地上摔了腿,医药费凑不齐。

我点开看了一眼,目标金额五万。

班上同学多少都捐了点,我没捐。

第二天赵敏燕堵在宿舍门口:“姗姗,你就这么恨我? 我爸好歹跟你爸做了那么多年买卖。 ”
“我爸跟你爸做了六年买卖,垫了八十万材料款,你爸跟你姑父孙猴子把工地的钱倒腾到哪儿去了,你回去问问清楚。 ”我拎着箱子往外走,“你爸摔腿我同情,但水滴筹上写的是‘工地意外’,工地上连安全绳都没挂,安监局去了怎么说? ”
赵敏燕站在走廊里,声控灯灭了又亮,她脸白得像墙皮。

上个月同学聚会,赵敏燕没来。

听跟她一个单位的同学说,她爸那个工地出了事之后,孙猴子把公司注销了,欠的材料款全成了烂账。

赵敏燕她爸腿好了之后去开网约车了,她妈在超市从理货员干到收银员,一个月三千二。

我爸那八十万要回来不到三十万,剩下的打了水漂。

我妈气得骂了他半年,说当初不该看面子赊账。

我爸蹲阳台上抽烟,烟灰弹进花盆里:“吃一堑长一智,往后现款现货,亲爹来了也得先打款。 ”
前天我在小区门口碰见赵敏燕,她穿着超市红马甲在发传单,怀里抱着一摞促销海报,见了我把脸往旁边一扭,海报往胳膊里紧了紧。

我走过去两步又折回来,从兜里摸出手机:“你那一千二不用还了,当我爸那八十万打了个折。 ”
她嘴张了张,没出声,海报掉了一张在地上,印着“鸡蛋限时3.98元/斤”那行字朝上。

她弯腰去捡,我转身走了。

有些人你把情分递过去,她拿秤称完了只算自己那份利。

钱能算清,账能结清,唯独情分这东西,一旦被人拿去折了现,就再也赎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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