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上海有了自己的F1赛道,18个月完工,4万根桩基压着沉降,总投资砸了20亿。这组数字顺着互联网飘到印度,新德里那边当场就有了念头,上海能办的,印度凭啥不能办,规格还得更高,直接奔着亚洲顶级去。上海赛道已经跑起来了,印度还把它当追赶目标,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办一场比赛,还带着展示建设能力和国际形象的心思。
2007年这事终于进了实质阶段。印度本土的JP集团掏了4亿多美元,差不多30亿人民币,还把F1赛道设计圈的知名人物赫尔曼·蒂尔克请来了。赛道选在新德里近郊,后来叫佛陀国际赛道,占了875公顷地,单圈5.137公里,16个弯,高低差16米,还有条1.006公里的直道,理论极速能飙到320公里每小时。
观众设施也是按顶级国际赛事做的,主看台设计容量11万,扩建完能塞20万人。印度人对标都不找普通赛道,直接比阿布扎比、巴林那种中东土豪场,目标喊得很明白,就是要冲亚洲第一。从赛道长度、弯道设计到看台容量,纸面配置确实够高,单看硬件,没人觉得这是随便试水的小项目。
钱砸够了,设计图也好看,就是进度拖得离谱。2007年6月签的约,拖到2009年10月才动土,中间空了两年多。施工又干了超过24个月,本来定的2010年办首赛,拖来拖去改到了2011年。跟上海18个月完工的速度放一块,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协调施工管理的问题,那时候就漏了馅。
离首届大奖赛只剩十几天,赛道上还在铺沥青,边角地还留着施工队的临时帐篷和简易旱厕。国际车队都拖着设备进场了,赛道还在赶工,好多人当时都嘀咕这比赛能不能办得起来。F1不是把路铺平就能开,计时供电通信车库安全隔离媒体设施,哪一样都得跟上。比赛倒是真办起来了,只是现场状况比工期拖延更糟。
自由练习赛跑一半,一条本地流浪狗窜上了赛道。工作人员急着暂停比赛,围堵了5分钟才把狗弄出去。F1赛车跑起来三百多公里的时速,撞上动物不止动物没命,上亿的赛车说废就废,车手的安全也悬着。那天全场最出风头的不是维特尔汉密尔顿,是这条没买票就闯进来的狗。这事看着有点好笑,实则就是赛道封闭根本没做明白,连动物都能随便进核心区,安全这块谁能放心。
车库那边的状况更糟。好几支车队提前来布置设备,技师开门直接傻了。里面住满了附近的居民,床铺锅碗瓢盆桌椅堆得满地都是。本来是放精密设备装赛车的地方,成了临时生活空间。车队的人先扫了半天地垃圾,才敢把上千万的赛车部件往里搬。车库对温度清洁安保要求多高啊,结果连基本的使用权都没捋清楚,这种漏洞,光说赶工根本圆不过去。
外围的事还没捋明白,供电又掉链子。整个比赛周末,一天能停6次电,最长的一次停了一个半小时。车手发布会开到一半,灯突然灭了,麦克风直接没声,媒体中心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汉密尔顿维特尔他们只能扯着嗓子答记者问,记者也得靠喊才能提问。赛车赛事全靠电子设备撑着,频繁停电不只是闹笑话,转播信息发布车队调校,哪一样都受影响。
媒体中心天花板还趴着成群的蝙蝠。记者一边敲键盘写稿,一边还得挥手赶蝙蝠。停电,设备坏,动物乱跑,单拎出来一件都够糟心的,凑在同一个周末爆发,佛陀赛道的办赛能力,当时就被外界质疑。
餐饮又出了状况。好几支车队的后勤人员上吐下泻,迈凯伦直接倒了4个核心技师,人手当场就不够用了。车队紧急从英国总部空运替补的人过来,才勉强撑完比赛。打这之后的几届,车手工作人员都自己带吃的,碰都不碰当地的餐食。全球巡回的赛事,参赛队全靠自带干粮保障安全,说出去都很少见。本来车队该全神贯注调赛车想策略,结果还得防着吃坏肚子,办赛体验自然好不了。
这些现场的问题还不是赛事停摆的真正原因。F1当初愿意来印度,就是看中这儿人多,商业潜力大,官方跟主办方一签就是10年的合同,本来想着慢慢养市场。结果2011到2013连办三届,观众一年比一年少。首届来了9.5万人,第二年剩6.5万,第三年只有6万出头。
人少了门票就卖不动,赞助商业回报也跟着降。主办方本来就扛着高额的建设运营成本,收入再缩水,压力越来越大。主看台能坐11万,扩建完能塞20万,结果来的人一年比一年少,场馆建得越大,越显得市场没撑起来。
钱本来就不够用,印度最高法院还下来个判决,认定F1车队属于“橙色经营机构”,要求补交5000万美元的企业所得税。这笔钱直接超出了主办方能扛的极限,再办下去,商业上几乎没有可能。
2014年F1官方直接把佛陀赛道永久移出了赛历。签了10年的合同,就办了3届,履约时间才3年,成了F1长期合约里最短的记录。
印度为这条赛道砸了4亿多美元,差不多30亿人民币,硬件参数一开始就对标阿布扎比巴林上海,结果运营保障市场税收,哪一样都没跟上。赛道能建起来,不代表比赛就能一直办下去。现场状况频出,观众热情下滑,还要补天价的税,这个喊着要冲亚洲第一的F1项目,撑了3年就彻底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