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借我车当婚车还回来时油箱加满还塞了2条华子,3个月后车有异响我去检查,拆开后排座椅

01.

陈屿把车还回来那天,油箱是满的。

我站在小区门口等他,他下车把钥匙递过来,另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

油加满了,这两条烟你拿着。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两条华子。

塑料袋上印着喜结良缘,红底金字,有点俗气的那种。

你这也太客气了。我说。

应该的,帮这么大忙。他笑了一下,眼角褶子堆起来,跟我们高中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

时候他瘦得像根竹竿,现在整个人厚实了一圈,脖子也粗了。

我看了看车,洗过了,轮胎上还喷了轮胎蜡,亮得反光。

你还去洗了车?

婚车嘛,得干净点。他搓了搓手,那行,我先走了,回头请你吃饭。

我看着他上了路边一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时候,他回头冲我摆了摆手。

车钥匙在我手心里,被攥得有点发烫

那天是周六,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楼下超市鸡蛋打折,我本来打算去买两盒

后来我也没去,拎着那两条烟上了楼。

我老公周彦正窝在沙发上看球,茶几上摆着半包瓜子,壳吐了一地。

回来了?他眼睛没离开电视

嗯。

我把烟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是早上烧的,已经凉透了,喝进去有一股铁锈味

周彦在客厅喊我:你那同学还挺讲究,给你加满油了?

加满了。

那还行,不算白借。

我没接话。

车是我结婚前买的,开了四年,平时就上下班用

陈屿在同学群里说要借车当婚车,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周彦当时不太乐意,说婚车最伤车,那些装饰条撕下来容易留胶印。

但陈屿是我们班第一个结婚的。

高中那会儿我俩坐前后桌,他总借我的橡皮,借一次丢一次,到毕业欠我七八块橡皮

后来同学聚会他每次提起这事都笑,说这辈子欠我的。

我把水喝完,杯子放回台面上

周彦的瓜子壳掉在地板上,有一颗滚到了茶几腿旁边,他没捡。

我走过去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你明天要不要去洗个车?周彦说,婚车那些贴的东西,得早点弄掉,不然晒两天更难撕。

行。

第二天我去洗车,洗车店的小伙子撕后窗那个百年好合的贴纸时,确实留了一块胶印。

他用除胶剂喷了喷,拿抹布使劲蹭了半天。

姐,你这车后排座椅底下好像有点松。他擦完跟我说。

我拉开后车门看了一眼,座椅边缘确实翘起来一点,露出里面一小截海绵

没事,回头我自己按一下。

我没太在意。

那两条华子我放在鞋柜上,放了两天,后来周彦拿去送给了他单位的一个领导。

他说反正我也不抽烟,放着也是放着。

我说行。

02.

三个月后,车开始有异响

一开始很轻微,过减速带的时候,后排会传来一声很短咯噔,像有什么东西在座椅底下滚了一下。

我没当回事。

周彦说可能是后备箱的东西没放好,让我整理一下

我把后备箱清空了,备胎也重新固定了一遍。

异响还在。

又过了两周,声音变大了。

咯噔变成了咣当,每次转弯都能听见,像有个铁疙瘩在后排座椅底下滚来滚去

你这车不会哪儿断了吧?周彦说。

别瞎说。

去修车店看看吧,万一底盘有问题,开着不安全。

我约了单位附近那家常去的修车店。

老板姓吴,四十多岁,手上永远有机油味

他开了一圈回来,把车升起来,钻到底盘下面看了半天。

底盘没问题。他从车底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异响是从后排座椅下面传出来的,可能是座椅骨架松了,或者有什么东西掉进去了。

那拆开看看?

拆吧,不拆也找不到毛病。

吴师傅把后排座椅的坐垫拆下来,动作很熟练,卡扣一掰就开了。

座椅下面是一层黑色的隔音棉,边缘被压得有点变形

他伸手在隔音棉下面摸了摸。

有个东西。

他掏出来一个信封。

牛皮纸的,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封口用透明胶带粘了好几层。

吴师傅把信封递给我这是你的?

我接过来,捏了捏,里面是软的,像是一叠纸。

不是我的。

那可能是谁坐车落下的吧。

我翻过来看信封的背面,什么都没写。

吴师傅已经转身去拿工具了,我把信封塞进外套口袋里,心里想着可能是周彦什么时候放的东西,忘了跟我说。

天回家,我把信封放在餐桌上。

周彦下班回来,换了拖鞋,路过餐桌时看了一眼。

这什么?

修车的时候在后排座椅底下找到的。

什么东西?

不知道,还没拆。

他拿起来捏了捏,又放了回去。

谁落车上的吧。

应该是。

晚饭吃的是西红柿鸡蛋面,周彦煮的,盐放多了,齁咸。

吃完他洗碗,我坐在沙发上,把信封拆开了。

里面是一沓钱。

我数了一遍,两万块。

钱是旧的,折痕很深,有几张边角都磨毛了,像是攒了很久。

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条,对折了两道,展开来,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对不起,这些年一直欠你的。

没有署名。

我认得那个字迹。

高中三年,陈屿坐我后面,他的作业本我太熟悉了。

他的字总是往右歪,横折钩那个地方会顿一下语文老师说过他很多次,他就是改不过来。

我把纸条折回去,重新塞进信封

周彦从厨房出来,擦着手。

拆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旧发票。

我把信封翻了个面,压在手机下面

有些东西,还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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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

周彦在旁边打呼噜,一声接一声,像拉风箱。

我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路灯光,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对不起,这些年一直欠你的。

欠我什么?

我想了半天,想不起来陈屿欠过我什么值钱的东西。

橡皮?

作业本?

高三那年他借过我五十块钱,第二天就还了,还多给了我一瓶汽水。

两万块不是小数目。

陈屿在同学群里说过,他在老家县城开了个小超市,生意一般,勉强糊口。

他老婆是相亲认识的,结婚前我们都没见过

这次结婚,他在群里发了请柬,大部分同学都去了,我因为周彦单位有事走不开,只借了车,人没到。

微信上他给我发了婚礼照片,新娘子穿红色秀禾服,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就是我的车。

车头上贴了个大红花,后视镜上绑了红绸带。

照片里陈屿笑得很开心,门牙有点凸,跟我们高中那会儿一模一样。

我当时回了个恭喜恭喜,他回了个抱拳的表情。

就这些。

我翻出他的微信,对话框还停在三个月前。

点开他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婚礼当天发的九宫格,配文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再往前是超市促销广告,什么鸡蛋特价三块九一斤东北大米买二送一隔三差五发一条,点赞的人不多。

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给他发了条消息:在吗?

等了五分钟,没回。

十一点多了,应该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微信。

陈屿回了,凌晨四点多回的:在,咋了?

凌晨四点。

个时间醒着的人,要么是失眠,要么是有心事。

我靠在床头打字你结婚那天,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在我车上?

发过去之后,他那边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句:你看到了?

看到了。

又是很久对方正在输入

周彦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几点了,我没理他。

陈屿的消息过来了:那个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欠你的,还给你。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回

你别多想,他又发了一条,就是觉得该还了。以前不懂事,现在想想,欠了不少。

人跟人之间,有些账是算不清的,但有人会记一辈子

我打字:太多了。

他回:不多。

然后补了一句:你收着就行,别问了。

周彦起床了,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去卫生间洗漱。

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一直没重新粉刷,边缘已经泛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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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那两万块我藏在衣柜最底层,压在一叠冬天的保暖内衣下面

没跟周彦说。

不是想瞒着他,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高中同学在我车里藏了两万块钱,还写了张纸条说对不起——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周彦会怎么想?

他肯定会问:为什么给你钱?

你们什么关系?

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

些问题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那几天我开车上下班,每次转弯听见后排传来的异响,心里就咯噔一下。

吴师傅说异响解决了,就是那个信封在座椅底下滚来滚去。

但我总觉得还有声音。

其实是心理作用。

周三晚上,周彦单位聚餐,我一个人在家,又把那个信封翻出来看了一遍。

纸条上的字迹,钱的折痕,信封上的透明胶带

陈屿封这个信封的时候,应该是很仔细的,胶带贴得整整齐齐,四个角都压实了。

他是什么时候把它塞进座椅底下的?

还车那天?

不对,还车那天他把车洗了,如果那时候信封就在座椅底下,洗车的人可能会发现

那是结婚当天?

婚车布置的时候,后排座椅要坐伴娘,有人坐上去的话,应该能感觉到座椅底下有东西。

除非他是在婚礼结束后,还车之前,专门找机会塞进去的。

我试着还原那个场景。

婚礼结束,宾客散了,陈屿把车开到洗车店,洗完车,趁没人注意,掀开后座,把信封塞进座椅底下,再把坐垫按回去

然后加满油,买了两条华子,开到我家楼下。

他递给我钥匙的时候,手有没有抖?

我没注意。

我只记得他搓了搓手,说回头请你吃饭

那天他穿的是西装,胸前还别着新郎的胸花,花瓣有点蔫了。

我越想越觉得,那两条华子不是谢礼。

是掩护。

他怕我太早发现那个信封,所以用两条烟转移注意力。

一般人的确会这样——收到烟和满箱油,心里过意不去就不会再去细看车里的其他地方。

他算得很准。

我确实没发现。

如果不是三个月后异响,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座椅底下藏了东西。

那两万块钱会在我的车里一直待着,陪我上下班,陪我逛超市,陪我去任何地方,而我浑然不知。

我把信封放回衣柜,关上柜门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一个人花了三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去准备一句对不起

而我连他欠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周彦回来的时候带了烧烤,鸡翅和羊肉串,装在锡纸袋里,还冒着热气

给你带的,趁热吃。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鸡翅,烫到了舌头。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周彦换了拖鞋,打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

我嚼着鸡翅,忽然问他:你说,一个人觉得欠了别人很多年,会是什么感觉?

周彦眼睛盯着电视欠钱?

不一定是钱。

那能欠什么,人情呗。他拿起一串羊肉串欠人情最难受,还又还不了,不还又惦记。

你怎么知道?

我欠过我战友一个人情,好几年了,到现在想起来还不舒服。

他没问我是谁欠了谁。

电视里球赛开始了,他喊了一声好球,把刚才的话题忘得一干二净

成年人之间的关系,最重的不是爱恨,是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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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周末,我回了趟老家。

我妈住在城郊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剩下那盏忽明忽暗,照得墙壁上的小广告一明一灭

我妈在厨房炖排骨,高压锅呲呲响

怎么突然回来了?她掀开锅盖,蒸汽糊了一脸。

想回来看看。

跟周彦吵架了?

没有。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妈就是这样,问一句你不说,她就不问了。

从小到大都这样,我爸说她心大,其实不是,她是能忍住。

晚饭吃排骨炖豆角,我妈做的,咸淡刚好。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你还记得你高中那个同学吗?姓陈的,瘦瘦的那个。

我筷子停了一下。

陈屿?

对,就他。前阵子结婚了是吧?

嗯,三个月了。

他结婚前给我打过电话。

我愣住了。

给你打电话?

嗯,打到家里座机上的。也不知道他从哪找的号码。我妈夹了块排骨,慢慢啃,他就问你好不好,问你过得怎么样,问你现在在哪儿上班。

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你挺好的,结婚了,在云栖路上班。我妈放下骨头,他让我别告诉你他打过电话。

高压锅的蒸汽还在飘,厨房里一股排骨味

他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让我多照顾你。我妈站起来去盛饭我说你是我闺女,我当然照顾你。

她把饭碗放在我面前,米饭上压了一块排骨。

那孩子说话挺客气的,就是声音听着不太精神。

我没说话。

低头扒饭,米饭有点硬,嚼起来费劲。

吃完饭我洗碗,我妈在客厅看电视。

水龙头开得很小,水流细细的,冲在碗上没什么声音。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高三那年冬天,有一次晚自习放学我自行车链条掉了,蹲在车棚里弄了半天,满手油污,链条就是挂不上去。

陈屿路过,帮我把链条挂上了。

那天特别冷,他手指冻得通红,链条挂上去之后,他搓了搓手,说好了

我说谢谢。

他说没事,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暖水袋递给我。

给你,我还有一个。

那个暖水袋是绿色的,外面套着一个毛线织的套子,有点旧了,但很暖和。

我第二天还给他,他说不用还了,送你了。

后来那个暖水袋我用了整个冬天,毕业的时候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这件事我早就忘了。

现在忽然想起来,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绿色暖水袋,毛线套子,他冻红的手指,车棚里昏黄的灯光。

我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关掉水龙头。

厨房安静下来,客厅里电视剧的声音传进来,我妈在看一个家庭伦理剧,女主角在哭。

我擦了擦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妈的背影。

她头发白了一大半,染过,发根又长出白的来了。

有些人的好,你当时只道是寻常,很多年后才反应过来,那可能是他仅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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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从老家回来,我又去了一趟修车店

吴师傅正在修一辆白色面包车,看见我进来,擦了擦手。

又异响了?

不是。我站在车间门口,阳光从卷帘门外面照进来地上有一道很亮的光带,吴师傅,上次你拆后排座椅的时候,那个信封是在隔音棉下面压着的,还是随便塞在座椅底下的?

他愣了一下,想了想。

压着的。隔音棉掀开一个角,信封塞在下面,不拆座椅根本看不见。

你确定?

确定。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谁放东西放得这么严实。

我点了点头。

怎么了?那信封有问题?

没有,就是问问。

吴师傅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转身继续修他的面包车。

我走到车旁边,拉开后车门,后排座椅已经装回去了,坐垫严丝合缝,看不出拆过的痕迹。

我伸手在坐垫边缘摸了一圈,卡扣很紧。

陈屿塞那个信封的时候,应该费了不少劲。

他得把坐垫掀起来,把隔音棉扒开,把信封塞进去,再把隔音棉盖好,把坐垫按回去。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穿着新郎的西装,胸前别着胸花

婚礼刚结束,他应该很忙,要送宾客,要跟酒店结账,要安排亲戚住宿

但他专门抽时间做了这件事。

我坐在后排座椅上,关上车门。

车窗外面,吴师傅在敲敲打打,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我拿出手机,打开陈屿的微信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那天的凌晨四点。

我打字:暖水袋。

发过去。

这次他回得很快:什么?

高三冬天,自行车棚,绿色暖水袋。

他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消息过来了:你还记得啊。

刚想起来的。

我以为你早忘了。

我也以为我忘了。

他发了一个笑脸,那个表情包很旧了,像素都糊了。

那个暖水袋是我妈给我织的套子,他说,她织了两个,一个给我,一个给我爸。我爸那个没用上,他那年秋天走的。

我盯着屏幕。

所以你给了我。

反正我还有一个。

车窗外的阳光移了一点,照在我膝盖上,热烘烘的。

那两万块,我打字,跟暖水袋有关系吗?

他这次没有对方正在输入

直接回了一句:没关系。就是觉得欠你的,想还。

欠我什么?

欠你一个没还的橡皮。他发过来,又补了一句,开玩笑的。

我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有些账本没有明细,只有总额,压在心上,一年一年地算利息。

我把手机收起来,下了车。

吴师傅从面包车后面探出头走啦?

走了。

车没问题吧?

没问题。

我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有一股灰尘味。

我回头看了一眼后排座椅

坐垫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同学借我车当婚车还回来时油箱加满还塞了2条华子,3个月后车有异响我去检查,拆开后排座椅-有驾

07.

我没把那两万块还给陈屿

也没花。

我把钱从衣柜里拿出来,存进了银行,单独开了一张卡。

卡放在床头柜抽屉里,跟我的身份证、户口本放在一起。

周彦不知道这张卡的存在。

不是想瞒他,是觉得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这是我和陈屿之间的事,虽然我到现在也没完全弄明白之间的到底是什么。

过年的时候,同学群又热闹了一阵。

有人在群里发红包,大家抢来抢去,金额都不大,图个热闹。

陈屿发了一个红包,备注写的是新年快乐

我点开,抢了三块七。

他在群里说了一句大家新的一年都好好的

有人问他婚后生活怎么样,他说挺好的,老婆怀孕了

群里一片恭喜。

我也跟着发了一句恭喜

他回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跟婚礼那次一模一样。

我妈后来再没提过陈屿打电话的事。

有一次我回去看她,她正在翻旧照片,翻到一张我高中毕业照指着第三排最边上那个瘦瘦的人影说:这就是那个小陈吧?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陈屿站在最边上,校服太大,套在身上空空荡荡的,头发有点长,遮住了眉毛。

是他。

这孩子现在胖了吧?

胖了。

我妈把照片放回相册,合上,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胖了好,以前太瘦了。

上个月,我开车经过云栖路和静安里的交叉口,等红灯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一家新开的超市,招牌是红底白字,写着屿家超市

红灯很长,我盯着那个招牌看了很久。

屿字是行楷,横折钩那个地方顿了一下,像谁写的字。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我松开刹车,开了过去。

超市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车里很安静。

后排座椅下面,再也没有异响了。

人这辈子,有些东西还了就是还了,不用问为什么,也不用还回去

收着就好。

老同学借我车当婚车还回来时油箱加满还塞了2条华子,3个月后车有异响我去检查,拆开后排座椅-有驾

那张卡我到现在都没动过

有时候打开抽屉拿身份证,会看见它,浅蓝色的卡面,跟别的卡混在一起,不仔细找都分不出来

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会用它做点什么。

也许不会。

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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