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1800万,主管黑了我1600多万,我只拿到5万,找老板理论被赶走了,不到半个月项目亏损20个亿,老板连夜开车到我家门口堵我

腊月二十六,下午四点半。

公司大会议室暖气烧得足,玻璃窗上蒙了一层白雾。

行政部通知发年终奖,提前了三天。

我坐在倒数第二排,手指头来回搓着手机壳边缘,磨得发亮的那块地方。

旁边坐的是项目部小周,她压低声音问我,听说今年项目奖金系数高,你那个大单子不得拿个大的。

我说拿多拿少都是命。

人事经理念名单念了四十分钟。

我听见技术部老林拿了十八万,销售三组光头拿了十二万。

小周捅我胳膊说该你了。

人事经理念我名字,五万整。

我愣了一下,以为听错了。

我站起来问,是税前吗。

人事经理看我一眼,说税后,财务直接打卡。

我当时没吭声,坐下掏出手机看短信。

银行余额多了四万八千多,扣了百来块零头。

那个大项目我跑了整整九个月,从春天穿着羽绒服去甲方办公室蹲点,到秋天人家厂房封顶我还在盯设备进场。

合同金额九千万,公司内部当时定的项目提成是百分之二。

百分之二,九千万,就是一百八十万。

一百八十万扣完税也在一百五十万上下。

五万块是什么概念。

是保洁大姐年终奖的水平。

散会以后我去敲主管办公室的门。

主管姓周,四十出头,天津人,平时说话和和气气的,爱请大家喝楼下奶茶。

我推门进去,他正低头看手机上的股票。

我说周总,项目提成是不是算错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说没算错,公司今年利润下滑,整体调整了分配方案。

我说合同里写的是百分之二。

他说合同是合同,公司有公司的难处。

你想想今年市场什么环境,能有五万块已经不错了。

我说那个项目光差旅费我就垫了两万多,现在还没报销。

周主管说你差旅单交上来,该报的报。

但是这个年终奖的事情不要再说了,这是公司管理层开会定的。

我说那你告诉我总包提成总额是多少,我拿多少,剩下的去哪了。

周主管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椅子脚蹭在地板上吱呀一声。

他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轴,给你发了就拿着,非得撕破脸是不是。

我问他撕破什么脸,谁的脸。

他不说话了,走到门口把门打开,说你去找老板吧,看老板理不理你。

老板办公室在十八楼,门开着,外面会客区坐着两个南方口音的客户,正在喝茶。

我进去的时候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跟客户说话。

我站了十分钟。

年终奖1800万,主管黑了我1600多万,我只拿到5万,找老板理论被赶走了,不到半个月项目亏损20个亿,老板连夜开车到我家门口堵我-有驾

等客户起身走了,老板才把茶杯放下,说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我把事情讲了一遍。

老板没听完,直接打断,说公司制度你没看懂吗,年终奖属于绩效考核部分,考核权在主管手里,主管说你值多少你就值多少。

我说合同里白纸黑字写了项目提成比例。

老板冷笑了一声,说你拿合同来告我啊。

现在就去告,门口左转劳动仲裁。

然后他拿起电话跟秘书说让保安上来一下。

我当时没等他叫保安,自己转身走了。

电梯口碰到周主管,他站在那抽烟,看见我出来,眯着眼笑了一下,说你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晚上回家路上我骑电动车,后视镜里看见自己脸冻得发青。

手机屏碎了半年没换,裂痕正好从中间穿过,看什么东西都带一道白线。

我骑到楼下超市停了车,进去买了两棵白菜,一袋冻水饺,超市喇叭在喊鸡蛋会员价三块八一斤。

收银台前面排了三个人,前面老太太掏出一把零钱慢慢数。

我没催她,手机震动,来了条短信。

是银行贷款的自动扣款提醒,房贷加车贷下个月一共一万四。

回到家老婆已经把饭做好了。

她问我年终奖发了多少。

我把五万块的事情说了。

她锅铲没拿稳,掉在地上,瓷砖上咣当一声。

她说那你跑了九个月白跑了。

我说也不能算白跑。

她说那怎么算,这五万块连你垫的差旅费都不够,你手机碎成那样都不舍得换,天天骑电动车冻得膝盖疼,到头来拿个保洁的钱。

我端着碗没说话。

电视上在播春晚彩排新闻,主持人笑得热闹。

我儿子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脚,拿着个乐高零件让我帮他拼。

乐高是我去年从闲鱼买回来的二手,缺了两个轮子,他自己用瓶盖做了一个。

他说爸爸帮帮忙。

我放下碗,拿螺丝刀帮他拧那个瓶盖。

老婆在厨房洗碗,水声很大,哗啦哗啦的。

过了大概五天。

腊月三十那天,公司项目群突然炸了。

我本来放假在家,带孩子去菜市场买鱼,手机震了一路。

群里消息刷了几百条。

那个大项目出了问题,甲方说我们公司交付的设备参数跟招标文件不符,控制系统用了一个替换品牌,成本降低了但稳定性差。

试运行第三天,两条产线同时停机,原材料报废了三十多吨。

甲方发了个律师函,要求赔偿,附带停工损失。

公司股价当天跌了百分之八。

群里的消息我看了一部分。

采购部的人说当初设备选型是周主管拍板的,周主管在会上说这个替代品牌的返点高,质量没问题。

技术部的人说他们之前出过检测报告,不建议用替代品,但报告被压下去了,没递到老板那。

财务那边有人在私底下说,那批设备的回扣周主管拿了大概一百六十多万,通过一家中间商走的账,正好跟我那笔项目提成的差额对得上。

我当时站在鱼摊前面,塑料袋里的鲫鱼还在甩尾巴。

菜市场棚顶漏了几道光,照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我手机又响了,是小周打来的。

她说哥你看了吗,周主管那个事爆了,老板今天上午把周主管叫去办公室,摔了三个茶杯,整个十八楼都听见了。

我说我看见了。

小周说甲方那边下了最后通牒,正月十五之前拿不出解决方案,他们就起诉。

现在公司能跟甲方对上话的,除了你就剩周主管,周主管已经被停职了。

我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周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那笔提成为什么少了。

哥,老板现在头发都急白了,财务那边算了一下,这一单要是全赔,公司今年利润全部填进去都不够。

我挂了电话。

把鲫鱼拎回家,老婆问我鱼要不要现在就杀了腌上。

我说不急。

我把碎屏手机放在桌上,盯着那条裂痕看了半天。

儿子过来问爸爸你看什么呢。

我说看一道缝。

他说什么缝。

我说人心里的缝。

年初三晚上,我在家看孩子写作业。

儿子写数学寒假作业,有道鸡兔同笼的题做不出来。

我正拿铅笔给他画图,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

大年初三,谁没事儿按喇叭。

我掀开窗帘往下看,一辆黑色奥迪停在单元门口,车灯还亮着。

车门一开,下来的是老板。

他穿着件黑色羽绒服,毛领子立起来,踩在雪里往单元门口走。

我老婆正在阳台晾衣服,看见那车说这谁啊,开这么好的车停楼下。

我说老板来了。

她愣了一下,说你老板,那个赶你出来的那个。

我说对。

她说他来干嘛。

年终奖1800万,主管黑了我1600多万,我只拿到5万,找老板理论被赶走了,不到半个月项目亏损20个亿,老板连夜开车到我家门口堵我-有驾

我说还用问吗。

没等我下去,门铃已经响了。

我老婆去开的门。

老板站在门口,羽绒服领子上沾着雪,脸冻得通红,手里提了两个红色礼品盒,一盒是海参,一盒是茅台。

我老婆站在门口没让。

她说大过年的您这是干什么。

老板说我来看看老弟。

我说别叫我老弟,我受不起。

老板把礼品盒放在门垫上,他说那天是我不对,你让我进去说两句行不行。

我没让他进屋。

我站在防盗门里面,他站在外面。

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他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一下一下的。

他说公司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知道了,甲方要求正月十五之前派人去谈,那个项目全流程只有你最熟。

我说我熟有什么用,提成百分之二,合同签了都当废纸。

老板说提成的事,公司重新核算,该补的补。

我说谁核,周主管核吗。

老板说周主管我已经让他走了,经济上的事后续还要追究。

我说那是你们的事。

他站在楼道里,羽绒服拉链拉到顶,脖子缩着,跟十八楼办公室那个摔茶杯的人判若两个。

他说老弟,项目要是真砸了,公司破产,你那份提成更拿不着。

我说公司破产关我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

声控灯灭了,他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

他说你看在你跑了九个月的份上,你不想把这个项目做完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儿子趴在茶几上写作业,铅笔头短得都快握不住了,他还在写。

老婆站在阳台门口,手里攥着晾衣杆,没说话。

我转过来对老板说,你等会儿。

我进屋翻了翻抽屉,把当初那个项目合同的复印件翻出来了。

合同第九页,验收条款下面有一行补充协议,是我当时手写加上去的,甲方签字确认过。

内容是如果最终交付方案跟投标文件出现品牌变更,需要乙方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否则视为违约。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那批替代设备进场的时候,周主管催我签字,我没签。

我说等甲方确认再说。

周主管说甲方那边他去沟通,让我别管了。

我说你沟通归你沟通,字我不能签。

合同复印件我拿着走到门口,给老板看那一行。

老板看完那行字,整个人靠在楼道墙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说你当初没签字。

我说对,我没签。

他说那这个违约责任,甲方追究起来,白纸黑字,是周主管自己签的采购合同,跟公司之间还有个中间商。

我说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老板说老弟,你手里这份东西,救了公司的命。

我说我不救谁的命。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老板说正月十五甲方来人谈赔偿方案,你来不来。

我说来也可以,但有几条先说清楚。

第一,我那笔项目提成,按照合同百分之二,打到我的卡上,我收到钱之前不会说一个字。

第二,以后任何项目,合同怎么写就怎么执行,谁说话都不好使。

第三,周主管的事我不掺和,你们怎么处理是你们的账。

老板站直了,伸手把羽绒服毛领子往下按了按。

他说行,都依你。

我回去连夜让财务算账,明天上午九点之前钱到账。

我说那你回吧。

他把门口两个礼盒往前推了推,说你收着,给孩子补补。

我说东西拿走,我这儿不兴这套。

他弯腰把礼盒拎起来,转身下楼。

声控灯一层一层灭下去,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黑色奥迪启动,车灯照在雪地上,碾了两道黑印子,走了。

我关上门。

老婆走过来问我,你真要去吗。

我说去。

她说那姓周的要是知道了,找你麻烦怎么办。

我说他自身难保,公司已经报警了,中间商的账够他喝一壶的。

再说了,我手里有合同,有他的录音。

老婆说什么录音。

我说那天在他办公室,我手机虽然碎了,录音功能还能用。

年终奖1800万,主管黑了我1600多万,我只拿到5万,找老板理论被赶走了,不到半个月项目亏损20个亿,老板连夜开车到我家门口堵我-有驾

正月初八,财务给我打了电话,说那笔钱已经补上了,一共一百六十三万,扣了税,净到手一百四十三万多点。

我查了一下余额,没说什么。

正月十五,甲方的人来了,我去的公司。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我把合同复印件和当初的设备检测报告摆在桌上。

甲方那边看了一眼,说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我不关心,现在产线停了半个月了,损失你们认不认。

老板在旁边擦汗。

我说损失认,但是责任主体是中间商,中间商的法人是周主管的小舅子。

公司已经起诉了,法院那边节后立案。

另外,当初替换方案的确认函上,甲方验收组长的签字是后补的,日期对不上。

我把检测报告的时间和验收签字的时间做了个对比表格,打印出来,一人发了一张。

甲方那边几个人传着看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们带头的那个经理说,那就是说,我们的验收流程也有问题。

我说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比我清楚。

后面的事情谈得很顺。

甲方同意走保险理赔,剩下的差额分期补设备,不追究违约责任。

出了会议室,老板把我拉到一边,说你真有你的。

我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说周主管的案子估计判下来得坐几年。

我说那跟我没关系。

我电梯下楼,看见大厅墙上贴着公司年会的照片,周主管站在最中间,举着酒杯笑得满脸红光。

我拿手机把那照片拍了一张,存进隐藏文件夹,跟那段录音放在一起。

晚上回到家,老婆做了四个菜。

儿子把他拼好的那个乐高车推给我看,瓶盖做的轮子转得还行。

我坐沙发上,把旧手机拿出来,把屏保那张裂了半年的膜揭了。

儿子问爸爸你终于舍得换屏了。

我说不换了,下个月换个新手机,这个留起来。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

砰砰炸了几响,玻璃窗跟着震。

我把碎屏旧手机放在电视柜抽屉最里面,跟那份合同复印件、还有一段录音文件存的一个旧U盘锁在一起。

锁上抽屉的时候我想,人这辈子吃过最大的亏,就是从你自己嘴里吐出去的软话,人家反手就能拿来堵你的嘴。

所以后来凡是涉及到钱和原则的事,我连亲爹都不松口。

老婆端了盘水果过来,说儿子开学要交课后服务费,六百八。

我说明天转给你。

她说你那个旧手机留着干嘛。

我说当个教训。

她又问,那你以后还跟老板干吗。

我说干,怎么不干。

钱到位了,活照干,但心里那本账,从今往后一笔一笔都写清楚。

谁也别想再从我这儿抹掉一分。

窗外烟花熄了,楼下传来邻居家电视机的春晚重播声。

儿子趴在地毯上拼新乐高,我拿新手机给他拍了张照。

拍完照片,我坐回沙发上想,人这一辈子,能攥住的就那么几样东西。

合同上的字,银行卡里的数,抽屉里锁着的录音。

其他那些面子啊情分啊,都是扯淡。

等你真被逼到墙角那天,能救你的,就剩你自己当年多留的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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