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8日,熊本县发生7.1级地震。灯光在厂区外摇晃,机器声突然停住,我心里突然想起那台最关键的部件会不会按期回到生产线。
美联社在8月1日更新称,已确认34人死亡,另有2人的死亡原因尚在调查。救援和基础设施的恢复仍在继续,工业系统也开始承受连锁冲击。
路透社披露,丰田暂停九州三座工厂,其中一座负责雷克萨斯,另外两座生产混合动力系统和发动机,停产计划到8月5日。距离灾区超过600公里的爱知县也有一座整车厂被列入停产,原因涉及安全和供应商因素。
日产九州两座整车厂因零部件交付延迟而部分停产,同样暂定至8月5日;三菱汽车位于冈山县的一座工厂也暂停部分生产。
这说明,能不能开工不仅看厂房有没有受损。只要一家公司、一个仓库或一条运输线出现问题,震中之外的整车线也可能无料可用。
通常停几天还能通过调班、加班或调整交付节奏追回来。但半导体厂恢复后,设备的精度、产能和良率要多久回到以前水平,才真正难说。
台积电的熊本工厂在地震后疏散员工,已开始逐步恢复运行,但还要进行详细检查和影响评估。晶圆厂重新通电并不等于产能马上回到原状,关键设备需要重新校准,产品也要重新确认。
路透社7月31日报道,瑞萨电子熊本的一座工厂出现天花板脱落、墙体裂缝和漏水等情况,计划从8月5日起分阶段复产。索尼计划从8月4日起逐步恢复熊本半导体工厂,力争在8月中旬回到震前水平;东京电子也在推进复产。
如果这些工厂按计划恢复,影响大概率还是短期的。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某些产量不高、替代供应商少的芯片或零部件恢复明显延迟。汽车生产不是“零件齐整就能开工”,任何一个关键件缺失,整车就下不了线。
2016年熊本地震时,爱信的一座工厂严重受损,导致关键车门零部件供应中断,丰田被迫在日本多地暂停整车生产。事后,日本企业加强了厂房抗震、供应商多元化、库存管理和灾后恢复能力。
这次,靠近震中的爱信工厂虽然部分水管受影响,但未发现重大结构或设备损坏。爱信方面表示,2016年后加强的抗震措施发挥了作用,近200名员工和来自客户的人员参与恢复工作。
这是积极信号,但不能就此认定风险解除。供应商可以分散,厂房可以加固,库存可以增多,但汽车和半导体产业仍高度依赖跨区域协同。爱知工厂被停产,恰恰说明供应链风险早已超出震中一个点。
目前还没有充足证据显示此次地震会迅速在中国市场引发大范围缺车、零部件断供或价格上涨。多家车企和芯片企业已经给出阶段性的复产安排,因此现在就喊全球供应链危机还为时过早。
但未来一两周要密切关注三件事:丰田和日产能否按计划恢复、爱信等关键部件供应商能否稳定交货,以及熊本芯片工厂复产后的产能和良率是否回到正常水平。任何一个环节出现拖延,区域性停产就可能被放大成更广泛的生产调整。
这场地震没有证明日本汽车供应链已经失控,却再次给行业上了一堂风险测试课。十年前日本汽车业补齐了一部分短板,十年后,这次给出的不是最终答案,而是新的压力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