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新调来的女局长当司机,她一路嫌我技术差,等到省委大院后,省长也刚到,我给局长开车门,省长瞬间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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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不会开车?!”
林雪薇一巴掌拍在中控台上,蓝牙耳机都震歪了。
我双手握着方向盘,车速刚降到三十,她整个人已经在副驾上炸了。
“前面那辆三轮车逆行你没看见吗?右边那个电动车贴那么近你不会预判吗?你这种水平是怎么通过公车司机考核的?”
后视镜里,后排两个秘书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林雪薇,新调来的交通局局长,四十二岁,省里下来的干部,据说是最年轻的实权正处。
调令下来第三天,我就被办公室分给她当专职司机。
全单位都知道她难伺候,前一个司机干了五天就申请调岗了。
“林局,刚才那辆三轮确实突然变道,我已经提前减——”
“你还有理了?”
她摘下眼镜,揉着眉心,声音冷得掉渣。
“我不管你以前给谁开车,在我这儿,安全第一条,平稳第二条,你刚才那脚刹车差点让我撞挡风玻璃上。”
我没说话。
红灯亮了,车停稳。
她侧过头看我,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来。
“你叫什么?”
“周野。”
“周野,我只说一次。我的时间很紧,每天行程排到晚上十点,你如果在路上给我耽误一分钟,就自己写调岗申请。”
后排秘书小王偷偷从后视镜里给了我一个同情的眼神。
绿灯亮了,我松刹车,给油。
车平稳起步。
林雪薇重新戴上耳机,开始打电话。
“对,下午三点那个调研取消,改到明天上午……不行,晚上那个饭局我必须去,省里的领导……你帮我催一下发改委的材料……”
她的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听着,面无表情地打着方向盘。
车过十字路口,右转,上高架。
林雪薇的电话打完了,车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她又开口了。
“你右转之前打灯了吗?”
“打了。”
“我没看见。”
“转向灯有声音,林局。”
她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敢顶嘴。
“你什么意思?说我注意力不集中?”
“没那个意思。就是告诉您,灯我打了。”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后排小王把脸埋进了材料堆里。
林雪薇盯着我的侧脸看了足足五秒。
“行,周野,你挺有性格。”
她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记住我的话,别耽误我时间。”
我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角度。
高架上车流密集,我保持着六十码的速度,在车缝里穿行。
换挡,点刹,变道。
动作干净利落。
林雪薇闭着眼,眉头还是皱着的。
“你开车太野了。”
“高架上慢了容易被追尾。”
“我说一句你顶三句是吧?”
“我说的是实话。”
她睁开眼,猛地坐直了。
“周野,你是不是觉得我新来的,压不住你?”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把车稳稳地驶下高架,进入辅路。
“我开车开了十二年,安全行驶里程四十七万公里,零事故。林局,您要是信不过我,可以换人。”
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冲。
但我忍了她一路了。
从单位出发到现在,四十分钟,她挑了我十七个毛病。
刹车太急、变道太陡、跟车太近、鸣笛太响……
连我握方向盘的手势她都觉得“不专业”。
林雪薇看着我,目光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审视。
那种眼神很复杂,像是第一次认真看我这个人。
“十二年?”
“嗯。”
“一直在交通局?”
“对。”
“给几个领导开过车?”
“三个。两个退休了,一个调省里了。”
她没再说话。
车拐进了一条窄巷,前面是省委大院的方向。
这条路我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都能开进去。
巷子尽头是省委南门,门口有岗哨,车牌要提前报备。
我放慢车速,准备过岗。
林雪薇突然开口。
“前面停车。”
“这里不让停。”
“我说停你就停。”
我没理她,直接把车开到了岗哨前面。
摇下车窗,递了通行证。
哨兵核对了一下车牌和证件,敬了个礼,放行。
车缓缓开进大院。
林雪薇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周野,你刚才为什么不停车?”
“林局,省委南门不允许临时停车,违反规定的。”
“我让你停你就停,出了事我负责!”
“您负不了这个责,车是公车,扣的是局里的分。”
她彻底被我噎住了。
前排后视镜里,我看见她手指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车在院内主路上缓缓前行,两边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和几棵老梧桐。
前面主楼门口已经停了三四辆车。
我扫了一眼车牌,减速。
“林局,到了。”
她没动。
“林局?”
“开门。”
“还没停稳。”
“我说开门!”
我踩下刹车,挂P挡,拉手刹,熄火。
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我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绕过车头,拉开副驾的门。
林雪薇拎着包,冷着脸站起来。
就在她一脚踏出车门的那个瞬间——
主楼门口,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刚下车。
他身后跟着两个秘书模样的人,正往台阶上走。
那人听到这边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怔住了。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雪薇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冷漠也僵了一下。
“爸?”
她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很清楚。
那个中年男人没理她。
他的目光越过林雪薇,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快步走了过来。
秘书跟在后面,小跑着追。
“周野?”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真是你?”
林雪薇愣住了。
“爸,你认识他?”
她爸没回答她。
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像是愧疚,又像是如释重负。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问。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我笑了一下。
“上个月。”
“那你怎么……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没必要。”
林雪薇站在旁边,脸上一片茫然。
“爸,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她爸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看着我。
深吸了一口气。
“雪薇,这是周野。”
“我知道,他是我司机。”
“他不是你司机。”
林雪薇皱眉。
“什么?”
她爸的声音有点哑。
“他是……你哥。”
空气凝固了。
南门岗哨那边传来一声汽车鸣笛,远远的,像隔了一层水。
林雪薇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
“别这么看着我,”我吐了口烟,“我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子是你爸。”
“我说的是你妈。”
林雪薇的脸更白了。
“你闭嘴。”
她爸低声呵斥了一句。
但明显不是冲我,是冲林雪薇。
林雪薇站在原地,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爸,你跟我说清楚,他到底是谁?”
她爸沉默了很久。
“回家再说。”
“不,就在这儿说。”
林雪薇的声音在抖。
“你说他是我哥,那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有个哥了?”
她爸没说话。
我替他说了。
“三十年前,你还没出生的时候。”
我掐了烟。
“你妈下乡插队,跟我爸好过。后来回城了,就断了。”
“你胡说!”
林雪薇的声音尖了起来。
“我妈不是那种人!”
“我没说你妈是哪种人,”我把烟头扔地上踩灭,“我就是告诉你,我是你同母异父的哥。”
旁边两个秘书已经傻了。
手里的文件袋掉在地上,没人弯腰去捡。
省委主楼门口人来人往,好几个路过的干部都放慢了脚步。
林雪薇她爸站在中间,额头上有汗。
“周野,这件事……我们找个时间慢慢谈。”
“不用谈。”
我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
“我就是个司机,开车送领导来开会。现在领导到了,任务完成,我该回去了。”
我发动车。
林雪薇突然扑过来,扒住车窗。
“周野!你给我下来!”
“林局,注意形象。”
我挂挡,松手刹。
“这是省委大院,别闹。”
她死死抓着车窗沿不放。
“你给我说清楚!”
“我说得很清楚了。”
我看着她。
“我开车技术差,耽误您时间了。回去我就写调岗申请,不碍您的眼。”
说完,我踩下油门。
车缓缓往前滑。
林雪薇的手从窗沿上滑脱,踉跄了一下。
后视镜里,她站在原地,她爸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像被钉在了那里。
我把车开出省委南门。
上了主路,汇入车流。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名是“老头”。
“晚上回家吃饭。”
我看了三秒,把手机扔到副驾上。
车驶过高架桥,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在下一个路口拐弯,没回单位,直接开去了城西那条老巷子。
那是我租了七年的房子,一个月八百块,客厅窗户对着别人家的油烟机。
停车,熄火。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林雪薇那张脸。
白的,僵的,像被人用锤子砸碎了什么。
我笑了一下。
点了第二根烟。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单位办公室打来的。
“周野?林局的会提前结束了,让你现在去省委接人。”
“她让我去的?”
“……是办公室通知的,你赶紧过来。”
“告诉她,我今天请半天假。”
“周野!你疯了吧?林局刚来你就请假?”
“就说我不舒服。”
我挂了电话。
抽完那根烟,上楼,开门,进屋。
客厅很小,沙发是二手的,电视柜上摆着一张老照片。
黑白的,边角泛黄。
照片里是个年轻女人,扎着两条辫子,坐在田埂上笑。
后面是金黄的麦田。
我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周野?”
是林雪薇的声音。
她嗓子有点哑,像是哭过。
“你为什么不接办公室电话?”
“我请假了。”
“你……你在哪?”
“在家。”
那边沉默了几秒。
“我爸跟我说了。”
“说什么?”
“说你……当年是被送走的。我妈不知道你存在。”
“嗯。”
“他说他找了你很多年。”
“找到了也没用。”
“周野!”
她的声音又尖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今天第一天知道!你冲我甩什么脸?”
我把手机换了个耳朵。
“林局,我没冲你甩脸。”
“那你为什么走?”
“因为你说我车技差,让我去写调岗申请。”
“我那是……”
她噎住了。
“那是工作上的事!我不知道你是我……”
“我不知道你是我哥。”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
我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你爸告诉你这些,想干嘛?”
“他想让我们……见一面。”
“不见。”
“周野!”
“我说不见。”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静音,扔在茶几上。
然后我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杯最便宜的茶叶。
坐在沙发上,对着那张照片,慢慢喝。
天快黑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谁?”
“我。”
林雪薇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
开门。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驼色风衣,脚上还踩着今天那双高跟鞋。
头发有点乱,眼眶是红的。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问了办公室。”
她往里看了一眼。
“不让我进去?”
“地方小,坐不下领导。”
“周野,你非得这样?”
我让开门。
她走进来,扫了一圈客厅。
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吃饭了吗?”
“没。”
“我买了菜。”
她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西红柿、鸡蛋、一把青菜。
“我不会做饭。”
“我会。”
我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局促,生硬,但又带着一种很不服输的倔强。
“你爸让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的。”
“为什么?”
她把菜放在茶几上,看着我。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笑了一声。
“我是个车技很差的司机。”
“周野!”
“行,你去厨房待着吧,我来做。”
我拎着菜进了厨房。
她跟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我。
厨房就三平米,我转身都费劲。
她在后面站着,一言不发。
水龙头哗哗响,我把西红柿洗了,案板上切。
“你开车确实不差,”她突然开口,“今天是我心情不好。”
“我知道。”
“你知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从省里下来,不拿人开刀怎么立威。”
她没说话。
“但你挑了我一路,十七个毛病。”
“你数了?”
“嗯。”
“……对不起。”
我把切好的西红柿推进碗里。
“不用对不起,你就是那个脾气。”
“你怎么知道?”
“你跟你妈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愣住了。
我看着案板,没回头。
“那张照片上的女人,”我说,“是你妈。”
“她……她那时候真好看。”
“嗯。”
“你恨她吗?”
我打鸡蛋的动作停了一下。
“恨什么?”
“她……把你送走了。”
“她不知道。”
“可你被送走了。”
我把鸡蛋打散,锅烧热,倒油。
“被送走不是她的错,是我爸那边家里穷,养不起。”
“那你爸呢?”
“死了。”
油响了,我把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
“八年前,肺癌。”
她站在门口,声音很轻。
“你一个人过的?”
“一个人挺好。”
我没有回头看她。
但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
“周野。”
“嗯?”
“你以后……还是给我开车吧。”
我翻了一下锅里的蛋。
“你不是说我技术差吗?”
“我收回那句话。”
“不收。”
“周野!”
她急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局,我开了十二年车,给三个领导开过。第一个退休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小周你这辈子就干这个可惜了。第二个调省里的时候想带我走我没去。第三个干了三年,去年突发脑溢血走的,走之前还惦记着让我去他家过年。”
我关了火。
“我不是你哥,我就是个司机。”
她眼眶红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我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
“你今天来也来了,看也看了,回去吧。”
她站在原地没动。
“我还没吃饭。”
“自己盛。”
她走到碗柜前,拿出两个碗,两双筷子。
然后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端起碗,低头扒饭。
我端着碗坐在另一边。
屋里只有筷子和碗碰在一起的声响。
窗外天全黑了,老巷子里传来谁家炒菜的油烟味和电视新闻的声音。
她吃到一半,突然说了一句。
“他让我回来跟你吃饭的时候,我拒绝了。”
“那你还是来了。”
“我不来怕你饿死。”
我笑了一下。
“我饿不死。”
“你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楼下有便利店。”
“那也叫饭?”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水光。
“周野,你知道我今天在省委门口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我也是。”
她顿了一下。
“你也是?”
“你说我车技差的时候,我也想抽你。”
她破涕为笑。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
笑完她又低下头扒饭,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咽进去。
吃完饭,她去厨房洗碗。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水声。
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办公室的群里炸了锅。
有人在问“林局今天那个事真的假的”,有人发了个“嘘”的表情。
我没看,锁了屏。
林雪薇擦着手走出来。
“我走了。”
“嗯。”
她走到门口,又转过身。
“明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到单位。”
“行。”
“别再请假了。”
“看心情。”
她瞪了我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我关上门,回到沙发上坐下。
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又放下。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我把车停在单位楼下。
林雪薇准时出来,拉开门上了后座。
“去省政府。”
“嗯。”
车发动,驶出大门。
后视镜里,她低头看材料,和平常一样。
车到省政府门口,她下车前说了一句。
“晚上跟我回去吃饭。”
“不去。”
“我爸让你去的。”
“你爸是你爸,我是我。”
她关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周野,你总不能一辈子躲着。”
“我没躲,我就是忙。”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大门。
我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
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
是“老头”打来的。
我接起来。
“喂。”
“周野,今天晚上,你无论如何来一趟。”
“我晚上有事。”
“你有什么事!你就是个司机!”
“司机也有夜生活。”
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当年……没把你留下来。”
我吐了口烟。
“当年的事别说了。”
“那你晚上来不来?”
“……几点?”
“六点半,家里。”
“行。”
挂了电话,我把烟掐了。
发动车,回单位。
下午六点,我准时把车停在了那个高档小区楼下。
上楼,按门铃。
门开了,是一个中年女人。
保养得很好,穿着家居服,但脸上全是局促。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雪薇从里面走出来。
“妈,别站门口,让人进来。”
她妈侧开身,给我让了条路。
我走进去,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晚霞。
她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茶,没喝。
看见我进来,他站了起来。
“来了。”
“嗯。”
“坐。”
我坐下,沙发很软,我不太习惯。
她妈端了杯茶放在我面前,手是抖的。
“周野……喝茶。”
“谢谢。”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嘀嗒声。
林雪薇坐在她妈旁边,三个人都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外来物种。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说吧,叫我过来什么事?”
她爸深吸了一口气。
“周野,我和你妈商量过了……”
“我跟她没有关系。”
“周野!”
林雪薇猛地站起来。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我看着她妈。
“阿姨,当年的事都过去了。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谁也别打扰谁,挺好。”
她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周野……我对不起你……”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当年也不知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不用内疚,也不用补偿。我活得挺好。”
她爸把茶杯放下,声音很沉。
“周野,让你回来,不是为了补偿。”
“那是为了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想让你,认祖归宗。”
客厅里又是一片死寂。
林雪薇也愣住了。
“爸?”
她爸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周野,你是我的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今年六十三了,没几年好活了,我不想把这个遗憾带进棺材里。”
我看着他那张脸。
鬓角白了,眼袋重了,跟八年前我第一次在省委门口远远看见他比起来,老了很多。
“认祖归宗?”我笑了一下,“我连姓都是跟我养父的,我认什么祖?”
“你可以改回来。”
“我不改。”
“周野!”
“我说了不改。”
我站起来。
“饭我就不吃了,你们自己吃吧。”
我往门口走。
林雪薇追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周野!你能不能别每次说到关键问题就逃!”
“我没逃。”
“你就是在逃!”
她拽着我,不让我走。
“你口口声声说事情都过去了,那你为什么不敢坐下来吃顿饭?为什么不敢叫我妈一声?”
我看着她。
“我叫不出口。”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叫了她,就等于承认我这些年受的苦都不算数。”
她妈在后面哭出了声。
她爸低着头,肩膀在抖。
我推开林雪薇的手。
“我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面无表情。
下楼,发动车,开出小区。
停在路边,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
林雪薇发来一条微信。
“你这个倔驴。”
我笑了一声,打字回复。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那边秒回。
“那你明天还给我开车吗?”
“开。”
“那你明天不准再跑了。”
“看情况。”
“周野!!!!”
我把手机扔到副驾上,发动车。
车驶入夜色中的城市。
高架桥上灯火通明,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
我开着车窗,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燥热。
后视镜里,那个小区的灯光越来越远。
我踩下油门,并入车流。
前面是下一个路口。
该往哪走,我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