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试驾车是辆赛那，顶配，座椅上的塑料膜还没撕干净，车里有股新皮革混着胶水的味道。他绕到第三排，把座椅翻起来给我看后备箱，嘴里念叨着：你看这个进深，婴儿车竖着放，边上还能塞两个登机箱。

我其实没打算买。就想看看，新能源MPV都卷成什么样了，这车凭什么还卖得动。

结果他先开口了：你知道我们上个月交了多少台？他没等我接话，伸出五根手指头。

1到9月，赛那卖了6.12万辆，第二名高山4.81万辆。D9同比跌了39%。新能源MPV把市场洗了一遍，洗到最后，站第一的还是个烧油的。

隔壁车位停着辆D9，销售瞟了一眼，没多说。我蹲下来看赛那的底盘，管线包得严实，离地间隙不算高，城市用够了。

展厅里人不多，有个穿羽绒服的男的带着孩子，绕着展车转了两圈，最后停在驾驶座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半天没动。我听见他小声问了句：这车跑长途，第三排坐着累不累啊。

去年冬天，我表弟提了台纯电MPV，顶配，冰箱彩电大沙发全都带。过年回老家，他开那车来的，到家第一件事是找充电桩，绕了半个县城。后来他把车停在我家楼下，用随车充插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显示才充到87%。

他说，城里开真香，上了高速就露馅。

赛那的逻辑不在一两个点位上炸你。空间、油耗、可靠性、保值率、维修便利性、长途使用、7座布局，每一项单拎出来都不算最猛，搁一块儿就完整了。你找不出一个特别来劲的卖点，但也找不出一个让你皱眉的短板。

这种车，试驾的时候没感觉，开半年才有体会。

4S店售后车间门口，一辆老款赛那正架在举升机上，底盘上全是泥点子。修车师傅蹲在那儿，拿扳手敲了敲后桥，说这车跑了十四万公里了，来换减震器，别的没啥大毛病。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手，又补了一句：这车就这点好，不挑食，哪儿都能修。

旁边工位上停了辆新能源MPV，师傅说是系统升级，等配件呢，已经等了四天了。

我站在车间门口，风有点凉，手里的试驾单被吹得卷了边。展厅里那个带孩子的大哥还在看车，小孩已经趴在后排座椅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他最后订没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