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千万的主管私吞我三千,我关掉手机出国五个月项目亏损十二亿,回国时全公司高层在楼道等我

腊月二十六,下午三点十分,财务室门口贴了张红纸。

周建国端着搪瓷缸子挤进去。

缸子里是早上泡的茉莉花茶,早凉透了。

红纸上打印着年终奖分配表,头一行:海外事业部总经理马德彪,九百六十二万。

他手指头顺着往下划,技术部那一栏,周建国,三万二。

名字后头还缀着一行小字:考核扣款三千。

他把缸子搁在窗台上,问财务小张:“这三千扣的什么名目? ”
小张眼睛没离开屏幕:“马总签的字,部门考核。 ”
“我这一年出差一百八十天,加班二百一十天,图纸改了四十六版。 ”
“周工,您跟我说不着,我这儿只认签字。 ”
窗外楼下有辆卖糖葫芦的三轮,喇叭一遍遍喊“十块钱三串”。

周建国把缸子端起来,茶水晃出来,滴在棉鞋面上。

电梯口,他碰见马德彪。

马德彪穿着新买的羊绒大衣,手里转着车钥匙,钥匙上那个奔驰标亮得晃眼。

“老周,年终奖看了? ”马德彪拍拍他肩膀,“今年大环境不好,技术口就这个数。 那三千是部门聚餐超支,大家平摊,你别往心里去。 ”
周建国看着他:“部门聚餐,我一次没去。 ”
马德彪笑了一声,进了电梯,门关上之前撂下一句:“老周,格局。 ”
周建国站在电梯口,搪瓷缸子里的茶叶沉在底下,像一摊烂泥。

周建国四十五岁,在这家做新能源装备的公司干了十九年。

从车间钳工干到技术部经理,手上过的图纸能铺满三个篮球场。

马德彪比他晚来六年,从销售干起,嘴皮子利索,酒量大,三年一个台阶,现在管着海外事业部,手下八十多号人。

去年三月,中东那个十二亿的项目中标。

技术方案是周建国带着小刘他们熬了四个月做出来的。

标书封面上,技术负责人写的是周建国。

项目启动会上,马德彪站在投影仪前讲了四十分钟,从战略布局讲到一带一路,PPT最后一页写着“项目总负责人:马德彪”。

周建国的名字在第十五页“技术支持团队”里,字号小了两号。

小刘在桌子底下踢周建国的脚。

周建国没吭声,把笔记本合上,出去抽了根烟。

五月份设备联调,外方提了十七项修改意见。

马德彪在群里@周建国:周工,三天内出方案,别耽误工期。

周建国带着人干了两个通宵,第三天早上把方案发过去。

马德彪转手把邮件抄送全公司,标题改成“海外事业部高效响应客户需求,三天完成技术攻关”。

周建国的名字在邮件正文第三段,括号里。

七月份,一批价值两百万的传感器装反了,现场返工。

马德彪在周会上拍桌子:“技术部把关不严,这个责任谁负? ”周建国站起来:“图纸是技术部出的,装配是工程部按图施工,图纸上标得清清楚楚。 ”
马德彪脸一沉:“老周,你这是什么态度? ”
散会后,钱总把周建国叫到办公室,递了根中华:“老周,马总是销售口,脾气冲,你多担待。 项目要紧。 ”
周建国把那根烟夹在耳朵上,回工位接着改图纸。

晚上十点,老婆李秀兰打电话来:“妈今天血糖又高了,医生说明天加一针胰岛素,一针四十八。 ”
他说:“知道了,我转你五百。 ”
挂了电话,他打开手机银行,余额一万四千三。

房贷四千二,儿子补课费这学期八千,下个月五号扣。

腊月二十七,周建国去找钱总。

钱总在五楼茶室,紫砂壶里泡着金骏眉,一屋子香。

周建国把年终奖那张纸放在茶台上。

钱总看了一眼,给他倒茶:“老周,坐。 ”
“钱总,我三万二的年终奖,马总扣了三千,说是部门聚餐。 ”
“这事马总跟我提过。 ”钱总端着杯子吹了吹,“今年海外项目垫资多,回款慢,销售口压力大。 马总那边拿的是提成,签了合同才有的数。 技术口是固定盘子,公司确实紧。 ”
“我加班二百一十天,一天合十四块钱。 ”
“老周,你是公司老人了。 ”钱总把杯子放下,“十九年,我看着你从钳工干上来的。 这时候跟公司算小账,不合适。 你妈住院、孩子高三,工作稳当最要紧。 ”
周建国没说话。

钱总又说:“这样,过了年我给你调一级工资,一个月加八百。 三千块的事,翻篇。 ”
八百乘以十二,九千六。

比三千多。

周建国心里算了这笔账,嘴上没应。

晚上回家,李秀兰在厨房煮面条,抽油烟机轰隆隆响。

周建国把事说了。

李秀兰关了火,围裙上擦着手:“三千块,咱不争了行不行? 你那个脾气上来就犯轴。 浩浩明年高考,妈那个病是个无底洞,你要是把工作闹没了,咱家喝西北风? ”
“我不是争三千,我是争这口气。 ”
“气能当饭吃? ”李秀兰把面条端上桌,“隔壁老赵家儿子在互联网公司,去年被裁了,现在跑滴滴,一个月挣四千八。 你四十五了,出去谁要? ”
周建国低头吃面。

面条煮过了,坨成一团。

儿子周浩从房间出来倒水,看了他一眼:“爸,我们班主任说下学期资料费六百。 ”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转你妈。 ”
腊月二十八,技术部小刘来送图纸,站在周建国工位边上磨蹭了半天。

“周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上火。 ”
“说。 ”
“前天马总请部门吃饭,在海鲜大酒楼,我坐末席。 ”小刘压低声音,“马总喝到后半场,跟赵鹏他们说,老周那人好拿捏,给他画个饼,年底扣他三千他都不敢吱声,他妈住院等着钱呢。 ”
周建国手里转着的红笔停了。

“还有,”小刘从手机里翻出张照片,“这是马总那天发朋友圈的,定位在海鲜酒楼,配文‘部门团建,其乐融融’。 那顿饭花了三千二,走的是部门经费。 ”
周建国看着照片。

圆桌上摆着帝王蟹,马德彪举着酒杯,脸红得像猪肝。

“周工,我就是觉得……”小刘挠头,“你去年帮他把那个传感器的事扛下来,他转头就这么说你。 ”
周建国把红笔帽盖上,咔哒一声:“知道了,图纸放这儿。 ”
小刘走了以后,他去楼下抽烟。

腊月的风刮脸,烟灰掉在羽绒服袖子上,烫了个小洞。

他掏出手机,翻到马德彪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奔驰GLE的方向盘,配文“新年新气象”。

评论区赵鹏说“马总威武”,马德彪回“小意思”。

周建国把烟掐了,回办公室,打开电脑,把中东项目的全部技术参数、调试手册、客户联系人清单,一项一项拷进自己的移动硬盘。

拷到一半,马德彪推门进来:“老周,过年值班表排了没? ”
周建国手按在鼠标上,屏幕上是拷贝进度条。

他点了最小化。

“排了,我初四值。 ”
马德彪走到他身后,看了眼屏幕:“你这电脑该换了,卡成这样。 ”
“用了六年了。 ”
“公司给你配新的。 ”马德彪拍拍他椅背,走了。

周建国等门关上,把硬盘拔下来,塞进抽屉最里头那个保温杯里。

腊月二十九,周建国跟公司递了休假申请。

年假十五天,调休攒了二十三天,加上春节七天,一共四十五天。

他在申请单上写:赴马来西亚探亲。

人事经理瞅了一眼:“周工,四十五天? 项目那边离得开? ”
“调试手册都交接给小刘了,有事电话。 ”
马德彪签字的时候乐了:“老周想开了? 出去转转好,回来好好干。 ”
周建国把签好的单子收好,回工位订机票。

吉隆坡往返,三千一。

他表弟在那边开家具厂,缺人手,让他过去帮着盯两个月。

腊月三十晚上,一家人吃年夜饭。

李秀兰炖了条鲈鱼,周建国给母亲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

老太太牙口不好,嚼了半天。

“建国,你出国那么久,浩浩怎么办? ”
“妈,我就去两个月,散散心。 ”
李秀兰在桌子底下踢他。

他没改口。

初一早上,周建国把手机卡从卡槽里拔出来,扔进床头柜抽屉。

李秀兰看着他:“你真不接公司电话? ”
“休假,休什么假接什么电话。 ”
“万一有急事呢? ”
“天塌下来有马总顶着。 ”
他拖着行李箱出门,楼道里邻居家放鞭炮,红纸屑粘在鞋底上。

到机场换了登机牌,他在免税店买了条烟,十块钱一包的红塔山,两条一百八。

飞机起飞前,他把国内卡装回手机,给李秀兰发了条短信:到了报平安。

然后关机。

到吉隆坡是晚上八点,表弟接的机。

他买了张当地卡,只给李秀兰和儿子发了号码。

公司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他设置了免打扰。

周建国走之前,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把中东项目的核心调试参数,那套设备在五十度高温下运行的补偿系数,重新算了一遍,存在自己硬盘里。

公司电脑上留的是去年十月的旧版本,参数偏差百分之零点三。

这零点三,常温下看不出来,到了中东那种地方,设备跑满负荷,传感器会漂移。

他原打算休假回来头一件事就是更新参数,走之前还跟小刘口头交代过一句“旧参数先别用”,小刘当时正被马德彪催着交报表,左耳进右耳出。

第二件,他给外方客户阿卜杜拉的翻译老马发了条微信:设备调试参数,以我本人签字确认为准,其他人说的不作数。

老马回了个OK。

第三件,他把马德彪这一年签过字的报销单、考核表、邮件,凡是能证明三千块扣款是马德彪个人决定的东西,全拍了照,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做这些的时候,有一回差点露馅。

腊月二十八下午,他正在办公室扫报销单,马德彪推门进来拿打印纸。

周建国手快,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老周,你那移动硬盘借我用用,我拷个电影。 ”
“硬盘坏了,读不出来。 ”
马德彪瞅了他一眼,拿了打印纸走了。

周建国手心全是汗,把手机翻过来,屏幕还亮着,报销单照片停在马德彪签字那一栏。

到吉隆坡以后,他白天在表弟厂里帮忙搬板材,晚上在出租屋用笔记本整理资料。

表弟问他:“哥,你一个技术总工,跑我这儿搬木头? ”
“散心。 ”
“散心散五个月? ”
周建国没接话,把一块橡木板立起来,靠墙放好。

三月初,国内项目现场出了问题。

小刘给他发微信:周工,现场调试卡住了,参数对不上,外方说设备高温报警,停机三台了。

周建国回:按手册第三版第七节调。

小刘:手册就是第七节的参数,不对。

周建国:那就等马总安排。

小刘:马总说让你远程指导。

周建国把手机放下,接着搬木板。

过了半小时,马德彪的微信来了:老周,现场紧急,你赶紧上线。

周建国回了一条:马总,我在国外休假,时差六个小时,这边网络不好。

技术问题找小刘,他跟我干了八年。

马德彪:小刘搞不定,你远程连一下。

周建国:连不了,我笔记本没装调试软件。

马德彪没再回。

四月份,外方发了正式函件:设备高温工况下运行不稳定,三台主机报废,要求中方七天内派技术负责人到现场,否则按合同索赔。

合同里有一条款:技术总负责人变更或离岗超过三十天,需经外方书面同意。

周建国休假四十五天,公司没报备。

马德彪在群里发飙:谁让周建国休这么久的?

人事怎么批的?

人事经理回:马总,您签的字。

群里安静了。

五月份,外方启动索赔程序。

合同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百分之三十计算,加上三台设备退款和停工损失,凑了十二亿人民币。

公司股价当天跌了百分之九。

钱总给周建国打电话,打不通。

发微信:老周,速回电。

周建国看着消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表弟问他:“哥,国内找你找疯了。 ”
“我知道。 ”
“你不回去? ”
“合同规定技术负责人离岗要外方同意,公司没报备,这锅我不背。 ”
周建国是九月十二号回国的。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他打开手机,未接来电一千三百多个,微信消息四千多条。

他先给李秀兰打了个电话。

“你还知道打电话? ”李秀兰在那头喊,“你们公司的人来家里三趟了,钱总都来了,问你去哪了。 ”
“我这不是回来了。 ”
“你赶紧去公司,浩浩开学要交学费,我卡里就剩两千。 ”
周建国拖着行李箱到公司楼下,是下午两点。

一楼大厅前台看见他,站起来又坐下,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他进电梯,按五楼。

电梯到二楼停了一下,门开,楼道里站着财务总监和法务部两个人。

到三楼,海外事业部的七八个人站在走廊里抽烟,看见他,烟都掐了。

到四楼,人事经理抱着文件夹站在电梯口。

五楼会议室门开着,钱总坐在长桌一头,马德彪坐在另一头,中间是外方的律师代表,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钱总看见他,站起来:“老周,你可算回来了。 ”
马德彪也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周建国,你擅离职守五个月,项目黄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
周建国把行李箱立在门口,走到会议桌边上,拉开椅子坐下。

“马总,我休的是年假加调休,四十五天,你签的字。 超期那部分,是我表弟厂里缺人,我多待了。 公司要开除我,按劳动法走程序。 ”
“你明知道项目在关键期——”
“我知道。 ”周建国从背包里掏出个U盘,放在桌上,“我还知道,我走之前把调试手册交接给小刘了。 手册第七节的参数,是我去年十月算的旧版本。 新版本我存在这个U盘里,没往公司电脑上传。 ”
会议室里静了三秒。

外方律师推了推眼镜:“周先生,您的意思是,现场使用的参数是过时的? ”
“对。 新参数要把高温补偿系数从一点零三调到一点零三三。 旧参数在五十度工况下,传感器漂移,主机过热保护,反复启停,轴承就废了。 ”
钱总脸色白了:“老周,你为什么不早说? ”
“我说了。 腊月二十八我跟马总提过,参数要更新,他说年后再说。 我有微信记录。 ”
马德彪拍桌子:“你放屁!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
周建国把手机掏出来,翻到腊月二十八的聊天记录,推到桌子中间。

屏幕上清清楚楚:周建国发了一段话,马总,中东项目高温补偿参数需要更新,旧参数有风险,建议年后第一时间安排。

马德彪回了个“收到”。

钱总看完,把手机推给法务。

法务看完,推给外方律师。

马德彪急了:“收到不代表我同意! 我以为他说的是小事! ”
“十二亿的项目,技术负责人跟你说参数有风险,你当小事? ”钱总嗓门也上来了。

“钱总,你别光说我! ”马德彪站起来,“年终奖是你拍的板,我拿九百六十万,你拿一千二百万,周建国三万二,扣三千块也是你点头的! ”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低了头。

财务总监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法务把钢笔帽盖上,人事经理往门口挪了半步。

外方律师开口:“两位,我们只关心一件事:项目还能不能救? 合同约定,如果中方在三十天内恢复设备正常运行,索赔可以谈。 ”
钱总看着周建国:“老周,你说句话。 ”
周建国没看他,看着马德彪:“马总,那三千块,你请客吃饭花了三千二,发票抬头开的部门团建,报销单你签的字。 这事财务有底。 ”
财务总监猛地抬头:“周工,这个……”
“我拍照了。 ”
马德彪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羊绒大衣的袖子蹭到了茶杯,茶水淌了一桌子,没人去擦。

十月份,公司出了处理结果。

马德彪被免去海外事业部总经理职务,追缴违规报销款项,年终奖九百六十万暂缓发放,配合审计。

他在公司干了十二年,走的时候抱着个纸箱,从五楼走到一楼,没人送。

钱总在全员大会上做了检讨,说管理有漏洞,对不起大家。

股价从九块八跌到五块二,市值蒸发了四十多亿。

周建国没被开除。

外方同意给他三十天时间到现场修复设备,条件是技术负责人变更为周建国本人,公司出具书面承诺。

钱总找他谈:“老周,你去一趟中东,把设备弄好。 年薪给你涨到八十万,项目提成另算。 ”
“八十万不够。 ”
“你说个数。 ”
“年薪一百五十万,技术部独立核算,我直接对你负责。 另外,我妈住院的费用,公司先垫十万。 ”
钱总抽了半根烟,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行。 ”
周建国去了中东二十三天,把三台报废主机的轴承换了,参数重新标定,设备连续运行七十二小时没报警。

外方撤了索赔,合同继续执行,付款节点往后推了六个月。

回国那天,他在机场给李秀兰打电话:“妈那个胰岛素,换成进口的,一针一百二那个。 ”
“你疯了? 一个月多花两千多。 ”
“我涨工资了。 ”
转过年来,周建国从公司辞了职。

钱总挽留:“老周,一百五十万还嫌少? ”
“钱总,我不是嫌少。 ”周建国把辞职信放在茶台上,“我在您这儿干了二十年,最后发现,我值多少钱,得靠别人把项目搞砸了才能证明。 这地方我待着心里不踏实。 ”
他带着小刘和另外三个技术员,注册了一家技术服务公司,专做新能源装备的现场调试和运维。

第一个客户就是中东那个阿卜杜拉,老马给牵的线。

第一年合同额八百万,五个人分。

李秀兰不再去超市上班了,在周建国公司管账。

周浩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学机械。

老太太的血糖控制住了,进口胰岛素走医保,一个月自付六百。

马德彪后来找过周建国一回,在周建国公司楼下等了俩小时。

他开网约车,一个月挣七千多,想问问能不能来周建国这儿跑现场。

周建国给他倒了杯水:“马总,现场在沙漠里,五十度,一待三个月,你吃得了这个苦? ”
马德彪端着杯子没说话,坐了十分钟,走了。

周建国站在窗户边,看他上了那辆白色比亚迪,车屁股上贴着网约车的标。

小刘进来送报表:“周工,阿卜杜拉那边又追加了两台设备的调试,报价按咱们上次说的? ”
“按上次说的。 ”
“马总那事……”
“不提了。 ”周建国把报表翻开,“干活。 ”
腊月二十六,新公司发年终奖。

周建国给五个人一人包了十万的红包,剩下的钱存进公司账户。

李秀兰晚上数红包皮,问他:“你那年被扣三千,现在想想亏不亏? ”
周建国把电视关了,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楼下有辆卖糖葫芦的三轮车,喇叭还是那句十块钱三串。

“不亏。 ”他说,“三千块买了个明白,便宜。 ”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被人扣了三千块,是扣完了还觉得自己只值三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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