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付仪式上，张兴海面对镜头说了句话：“我们分工很明确，各造各的。 ”五年来，赛力斯和华为的合作模式成了车圈最大谜题。 有人说赛力斯是华为的代工厂，张兴海不这么认为。 他举了个数字——问界M9卖一台均价50万，赛力斯付给华为的采购额和渠道费大概13万。 剩下37万里，扣除零部件、人工、研发摊销，赛力斯的净利润只有1.4万。 这个比例，让很多人开始重新算这笔账。
华为不拿分红，但拿走的钱一点没客气
赛力斯和华为不是合伙分账的模式。 华为从每辆车拿走的钱，明明白白分成两块。
第一块是硬件费。 问界M9上的那颗华为192线激光雷达，光成本就超过4000元。 DriveONE电驱系统、途灵底盘控制单元、鸿蒙座舱的芯片模组，每一件明码标价。 华为旗下引望智能公司，2024年靠这些零部件卖给赛力斯，撑起了营收的32%。
第二块是服务费。 华为在门店里卖问界，每卖一台提成4%到6%。 以M9均价50万计算，一台车2.5万到3万进了华为渠道。 再加上技术授权费，包括高阶智驾系统的使用费用，每辆车每月收一笔。 余承东在2024年公开说过：“华为在车业务上不赚钱，目标是2025年实现盈利。 ”
但消费者看到的是另一面——2024年引望智能首次实现盈利，靠的就是向赛力斯提供零部件和技术服务。 这13万的抽成，实实在在地落到了华为账上。
赛力斯扛着整车厂该扛的全部风险
原材料涨价，赛力斯顶着。 2025年碳酸锂价格从每吨8万涨到18万，单车电池成本增加8000到10000元。 存储芯片价格翻5倍，一颗高端芯片贵了300块。 赛力斯不能把这些成本全转嫁给消费者，因为问界M9刚站稳脚跟，调价意味着丢掉市场。
价格战，赛力斯也得跟。 2025年，理想L9官降3万，蔚来ES8送换电权益，问界M9只能硬扛。 终端优惠后的成交价，比指导价少了2到3万。 赛力斯年报写着：2025年上半年，问界全系均价从48万跌到45万，单车毛利率从22%收窄到16%。
最致命的是一次性投入。 塞力斯在重庆的超级工厂投资超过100亿，三七互联工厂改造花掉40亿，全栈自研的魔方平台研发费用累计超过50亿。 这些钱摊进每辆车的成本里，去掉华为13万的抽成后，剩下的空间本就有限。
张兴海的三次豪赌，每次都把家底押上去
赛力斯的前身是1986年张兴海用8000块办起来的弹簧厂。 他做的电立方弹簧，能把日本产品挤出市场。
2003年，东风汽车找合作伙伴，条件是接盘几千万债务、工厂不能搬离湖北十堰。 张兴海接下了。 他把东风小康做到微车前五，十年后年销量过40万辆。
2016年，第三次豪赌来了。 张兴海跑到硅谷成立SF Motors，花3300万美元买了特斯拉联合创始人创办的电池公司，1.1亿美元收了通用悍马的印第安纳工厂。 三年后贸易战爆发，SF5回国销售，一年卖不到1000台。 2020年小康股份净亏损17.29亿，账上现金只剩12亿。
那阵子，张兴海把自己名下的股权质押、房产抵押，凑了近10亿给公司续命。 他后来的秘书说，当时办公室里最常看到的是他一个人对着财务报表发呆。
也就是在这段最难熬的日子，他和华为的余承东走到了一起。 2020年底，余承东带着鸿蒙智能座舱、ADS高阶智驾的PPT找到张兴海。 四个小时的会议，张兴海只说了句：“敢不敢赌？ ”
三个月后，赛力斯工厂里的产线全部停掉，重新按照华为的标准改造。 2021年4月，上海车展，赛力斯SF5搭载华为电驱系统和HiCar系统亮相。 发布会结束，华为全国体验店开始卖车。
问界M9卖26万辆，但隐患也近了
2026年8月，张兴海在交付仪式上宣布：问界全系累计交付破百万辆，用时46个月。 在50万以上的新能源市场，M9每卖出10辆，赛力斯占了7辆。
这个数字背后是华为渠道的强力支撑。 全国超过1200家华为门店卖问界，单店月均能走10到12台，远高于传统车企4S店的客流量。 华为的鸿蒙生态、1300万名智驾测试驾驶员，这些都成了问界的隐性资产。
但问题也在这。 鸿蒙智行已经从曾经的一届，扩到了问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五大品牌。 华为的渠道、技术资源不可能只给问界。 比如2025年上市的智界R7，同样搭载华为高阶智驾，起售价24.98万，直接和问界M7的26.98万起步价形成交叉。
2026年上半年，赛力斯净亏损15亿到18亿。 张兴海说：“我们不是为了短期利润做车，而是为了长期能力。 ”
两条路同时走，难的不是方向，是速度
2025年11月，赛力斯发布新品牌AIVA，首款车型AIVA V8。 这台车完全由赛力斯自主研发，搭载了字节跳动的智能驾驶方案、元戎启行的底层算法。 张兴海亲自给它站台，说了句：“AIVA是赛力斯完全独立的产品。 ”
和问界不同，AIVA不依靠华为的智驾技术，不使用华为的渠道。 赛力斯自己建直营店，自己搭建用户运营体系。 首款车定价39.98万，直接杀入理想L8、蔚来ES6的腹地。
到2026年6月，AIVA V8累计交付3500台，月均不到600台。 而在同期的4S店里，一台问界M7一个月能出2500台。 张兴海面对AIVA的销售数据，只说了一句“还在爬坡”。
一边是深度依赖华为的问界，一边是甩开华为的AIVA。 赛力斯踩着两条船上，一条稳定盈利，一条前途未卜。
丢下一个问题
AIVA V8上市半年后，一位前赛力斯高管在行业论坛上说了句话：“如果AIVA做不大，赛力斯永远只是华为的一根线。 ”《第一财经》在2026年4月的报道中提到，华为内部正在评估，是否要推出自研整车平台，和赛力斯的魔方平台形成竞争。
如果AIVA做大了，华为会怎么对待问界？ 如果AIVA做不大，赛力斯能撑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