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子结婚非要买保时捷,我不给钱他就绝食抗议,妻子怪我狠心。我直接把亲子鉴定拍在桌上怒吼:去找你亲爹要,我嫌脏!

引言

保时捷的购车合同就摔在我面前,定金已经交了,尾款还差八十万。养子周子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说爸,你总不能看着我结不了婚吧。我还没开口,妻子周芷晴从厨房冲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指着我的鼻子骂:老陈,你存心要毁了这个家是不是?子睿绝食三天了,你心是铁打的?

我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忽然笑了。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拍在玻璃茶几上,响声清脆得像一记耳光。

去找你亲爹要,我嫌脏。

客厅安静了。周子睿的脸色从红到白只用了一秒,周芷晴的手悬在半空,围裙带子微微发抖。那张亲子鉴定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排除陈砚舟为周子睿的生物学父亲。

你以为这就完了?不,这个故事远比你想象的更荒唐。一个男人替别人养了二十六年儿子,到头来连句实话都换不来。换作是你,这钱,你给还是不给?

养子结婚非要买保时捷,我不给钱他就绝食抗议,妻子怪我狠心。我直接把亲子鉴定拍在桌上怒吼:去找你亲爹要,我嫌脏!-有驾

01

我叫陈砚舟,今年五十二岁,在城南一家做工业传感器的公司当技术主管,公司叫鼎信传感,干了快二十年。工资不算高,每个月到手一万二出头,年终奖看效益,好的时候能拿个三四万。周芷晴在社区卫生院做护士,收入比我少些,但稳定。

我们住的房子是零几年买的,城东锦绣园小区,三室一厅,当时总价四十八万,首付是我爸妈把老家县城的房子卖了凑的。我爸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砚舟啊,房子是根,守住了。

周子睿是九七年生的,今年二十六。说起来,他出生那年我跟周芷晴才结婚不到八个月。那时候我在厂里当技术员,三班倒,累得跟狗一样。周芷晴说早产,孩子七个月就出来了,在保温箱里待了半个多月。我那时候心疼她,也觉得对不住她,月子里请了长假伺候,夜里孩子哭我爬起来哄,换尿布冲奶粉,从来没让她操过心。

可这孩子从小就跟我不亲。

别人家儿子黏爸爸,他不。我要抱他,他把脸扭过去。大一点了,我教他骑自行车,他在前面骑,我在后面扶,摔了一跤,他坐在地上哭,冲我喊:你不是我爸!当时我只当是童言无忌,周芷晴过来哄他,拍着他后背说爸爸对你多好啊,别乱说话。我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想,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有征兆,只是我不愿意信。

周子睿读书不行,勉强上了个民办大专,学的是市场营销。毕业后换了七八份工作,最长的一份干了不到一年。不是在办公室跟同事吵架被辞,就是嫌工资低自己拍屁股走人。后来干脆不找工作了,说要创业,做直播带货。我给了他三万块钱买设备,他播了不到两个月,嫌累,不干了。设备堆在阳台上落灰,我偶尔去阳台抽烟,看着那些补光灯和麦克风,心里堵得慌。

去年他带回来一个姑娘,叫梁思琪,在商场卖化妆品。姑娘长得挺精神,嘴巴也甜,叔叔阿姨叫得亲热。我跟周芷晴说,子睿要是能定下来也好,结了婚兴许就懂事了。周芷晴高兴得不行,当天就去菜市场买了两斤排骨。

结果上个月,梁思琪她妈约我们吃饭,在金鼎轩订了个包间。我以为是商量婚事,去了才知道,人家把条件都列好了。彩礼十八万八,三金另算,房子要加名,车子要买保时捷Macan,说是姑娘从小就喜欢这个牌子。

我当时没吭声。周芷晴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笑着跟人家说回去商量商量。

回家路上周子睿就跟我摊牌了。他说爸,这车必须买,思琪她妈说了,没这车就不嫁。我说你工作都没有,养得起保时捷吗?他说婚后思琪她爸给安排工作,去他朋友公司当副总。

我问他,你自己信吗?

他脸一沉,说你就是舍不得钱。然后摔门进了自己房间,从那天起,绝食。

到今天,是第四天。

02

周子睿绝食的这四天,周芷晴跟我吵了不下十回。头两天她还在中间和稀泥,说孩子年轻要面子,你当爸的不能看着他婚事黄了。到第三天她绷不住了,开始翻旧账,说当年嫁给我吃了多少苦,说我这个人就是自私,一辈子没让她过上舒坦日子。

我说,买房的首付是我爸卖房凑的,房贷是我一个人还的。你工资你自己存着,家里开销我出,子睿从小学到大学的学费也是我出。我哪里亏待你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那子睿是不是你儿子?当爸的给儿子买车不应该吗?

这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那天晚上我睡在客厅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周子睿从小到大的样子,他第一次叫爸爸,他小学家长会我请假去参加,他中考失利我托人找关系让他上了高中。我不是他亲爸这件事,我是三年前才知道的。

三年前我妈病重,在医院需要输血,我是O型,我妈也是O型,可周子睿的血型是AB型。当时我陪周芷晴去拿化验单,看到那个结果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后来偷偷去查了血型遗传规律——O型血的父母,生不出AB型血的孩子。

那天晚上我坐在医院走廊里,抽了整整一包烟。我妈在病房里睡着,周芷晴回家拿换洗衣服了。我拿着那张化验单,手抖得点不着第二根烟。

我没有当场发作。我妈还在病床上,我不能让她走之前还为我操心。我妈走后,我也没有立刻捅破。我找了个私家侦探,查了周芷晴当年的事。结果出来那天,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名字——赵启明。

赵启明,周芷晴的初恋,当年在区文化馆工作,后来下海做生意,现在在城南开了一家叫宏远建材的公司,做得不小。我见过他一次,很多年前,在周芷晴的手机里,她忘了删的短信。

芷晴,孩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急。

那条短信的日期,是周子睿出生前四个月。

我把所有证据锁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三年了,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说,我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毕竟养了二十多年,就算不是亲生的,感情总归是有的。

可现在看来,感情这东西,只有我一个人在珍惜。

03

养子结婚非要买保时捷,我不给钱他就绝食抗议,妻子怪我狠心。我直接把亲子鉴定拍在桌上怒吼:去找你亲爹要,我嫌脏!-有驾

第四天晚上,周子睿从房间里出来了。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走路都打晃。梁思琪扶着他,两个人坐在餐桌对面。周芷晴端了碗小米粥出来,红着眼圈说先喝口粥,有事慢慢说。

周子睿没接那碗粥。他看着我,声音沙哑:爸,我就问你一句,这车你买不买?

我说,你先把粥喝了。

他说,你不答应我就不喝。

周芷晴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老陈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真要看着儿子饿死?

我把手里的遥控器放下,看着周子睿。这张脸我看了二十六年,眉眼像周芷晴,但下巴和嘴型,跟赵启明一模一样。我以前没觉得,知道真相之后再看,越看越像,像得让人心里发凉。

我说,子睿,你要买保时捷,钱从哪里来?

他说,你跟我妈有存款啊。我爸当年走的时候不是留了笔钱吗?

他说的“我爸”,是我爸。我亲爹。卖房子那笔钱还剩了一些,加上我这些年攒的,卡里大概有六十多万。这是我跟周芷晴的养老钱,也是给我妈治病花剩下的。

我说,那是我的养老钱。

周子睿笑了一声,那种笑让我觉得很陌生。他说,你养我这么大,给我花点钱怎么了?以后我挣钱了还你。

我说,你拿什么还?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说,陈砚舟,你就是一个抠门的老头。我妈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周芷晴赶紧去拉他,子睿你少说两句。然后转头看我,老陈你就不能退一步?孩子都这样了。

我看着周芷晴。她眼里的着急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可她在心疼谁?她在心疼周子睿,心疼她自己,可她什么时候心疼过我?

我说,周芷晴,我问你一件事。

她愣了一下,说什么事。

我说,周子睿到底是谁的儿子?

客厅安静了。周芷晴的脸刷地白了,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周子睿皱着眉看我,说什么意思。梁思琪坐在那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气不敢出。

周芷晴嘴唇哆嗦了半天,说,老陈你疯了?子睿当然是你儿子。

我说,是吗。

然后我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折好的亲子鉴定报告。那是半年前做的,我偷偷拿了周子睿丢在卫生间的牙刷,找了家鉴定机构。结果出来那天,我在车里坐了一个下午。

我把报告拍在茶几上。

去找你亲爹要,我嫌脏。

04

周子睿拿起那张报告,看了很久。他的手在抖,纸张哗哗地响。梁思琪凑过去看了一眼,捂着嘴退后两步,看周子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周芷晴扑过来抢那张纸,被我挡住。她仰着头看我,眼泪哗地流下来,说老陈你听我解释,当年的事我早就想告诉你,我一直不敢——

我说,赵启明,宏远建材,你们一直有联系对吧。

周芷晴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坐在地上。周子睿把报告摔在地上,红着眼冲我吼: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儿子,还装这么多年?

我说,我装?你妈装得比我还久。

周芷晴哭着说,砚舟,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可子睿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他是无辜的,那我呢?我替赵启明养了二十六年儿子,我无辜不无辜?

周子睿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他比我高半个头,低头瞪着我,眼睛通红。他说,所以你这些年对我不好,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了?

我把他的手掰开,一根一根手指掰开。我说,我对你不好?你问问你自己,你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比别人差?你上大专的学费,你创业的三万块,你车祸住院的押金,哪一分钱不是我出的?赵启明给你出过一毛钱吗?

周子睿愣住了。

梁思琪站在旁边,小声说,子睿,要不我们先走……

周子睿没理她。他盯着我,说,那现在怎么办。

我说,很简单。你去找赵启明,让他给你买保时捷。他要是认你这个儿子,这钱他该出。他要是不认,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周芷晴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我的胳膊,老陈你不能这样,子睿叫了你二十多年爸——

我说,他叫的是陈砚舟,不是赵启明。这二十多年,我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从今天起,我不欠你们任何人。

我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周芷晴在后面喊,你去哪?

我说,去我姐家住几天。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周子睿站在客厅中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茫然。梁思琪在拉他的袖子,他甩开了。周芷晴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围裙还系着,上面沾着早上煎鸡蛋的油渍。

我关上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手机响了,我姐陈砚秋打来的。我接起来,她问我吃了没有,我说姐,我今晚去你那住。她没多问,只说行,我给你铺床。

这就是亲姐。什么都不问,就给你铺床。

05

在我姐家住到第三天的时候,周芷晴来找我了。她瘦了一圈,黑眼圈很重,站在我姐家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我姐开的门,拦在门口没让她进,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说姐,让她进来吧。

周芷晴坐在沙发上,水果放在脚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我姐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去厨房了,门没关,明显是在听着。

她说,子睿去找赵启明了。

我没说话。

她说,赵启明不认他。说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他现在有老婆有孩子,让子睿别去烦他。

我说,哦。

她说,子睿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思琪也走了,说这个婚不结了。

我说,那是他的事。

周芷晴突然抬起头看我,眼眶通红。她说,老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们二十多年的夫妻,你就一点情分都不念?

我说,周芷晴,这二十多年,你念过情分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说,你跟赵启明的事,我可以翻篇。但有一件事我翻不了篇。三年前我妈住院,你明明知道子睿的血型有问题,你还在我面前装。我妈躺在病床上问我,砚舟啊,子睿怎么不像你。我说像他妈。我替你圆了谎,你呢?你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我。

周芷晴捂着脸哭了。

我说,你走吧。离婚的事,我找律师。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我说了一句:老陈,赵启明给子睿买保时捷了。

我愣了一下。

她说,昨天他打电话给子睿,说车可以买,但有个条件——子睿要改姓赵,以后跟他姓,跟陈家再没关系。

我姐从厨房冲出来,说你们还要不要脸?

周芷晴没理我姐,她转过头看着我,说,老陈,子睿说了,他要改姓。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我忽然笑了。真的,我笑出了声。我笑这二十六年的荒唐,笑赵启明的算盘,笑周子睿的选择,更笑我自己——我居然到现在才明白,有些人,你养他一辈子,他也不会把你当亲人。

我说,好啊。改姓好,姓赵多好,有个开公司的亲爹,保时捷都买得起。以后他结婚,我随两百块钱礼金,就当是给邻居家孩子随的。

周芷晴走了。我姐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根烟。我接过来,她给我点上。我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我姐拍着我后背说,哭出来吧,哭出来好受些。

我说姐,我没想哭。我就是觉得,这二十六年,活得像个笑话。

我姐说,你不是笑话。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方说:陈砚舟先生吗?我是赵启明。

养子结婚非要买保时捷,我不给钱他就绝食抗议,妻子怪我狠心。我直接把亲子鉴定拍在桌上怒吼:去找你亲爹要,我嫌脏!-有驾

06

我跟赵启明约在城南一家茶馆见面。他比我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十多岁的人了,看着比我年轻,保养得好。见了我站起来,伸出手说老陈,好久不见。

我没握他的手,拉开椅子坐下。

他说,芷晴的事,我对不住你。

我说,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说这个?

他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我低头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宏远建材百分之十的股份,市值大概两百万出头。

他说,这是给你的补偿。二十六年,辛苦你了。

我看着那份协议,又看了看他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在周芷晴手机里看到的那条短信——孩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急。当时我以为是哪个亲戚,现在想想,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说,赵启明,你当年为什么不娶周芷晴?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家里不同意。那时候我刚起步,家里给我安排了联姻。

我说,所以你就让她嫁给我,让我替你养儿子?

他说,老陈,我知道你委屈。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往前看。这股份你拿着,以后每年分红也有个十几万。子睿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他去我公司上班,车也给他买了。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笑。他以为钱能摆平一切。他以为两百万就能买走我二十六年的屈辱。他以为我叫陈砚舟,就真的只是个老实巴交的技术员。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那是三年前私家侦探给我的,赵启明和周芷晴的通话录音。里面清清楚楚地录着赵启明的声音:芷晴,你再忍忍,等那老头把房子过户给子睿,我们就……

赵启明的脸色变了。

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收起来。我说,赵总,你在城南拿的那块地,是违规操作吧。你公司去年的环保验收,是造假的吧。你老婆娘家那边,知道你外面还有个儿子吗?

他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也站起来,把那份股权协议推回他面前。我说,我的意思很简单。你儿子,我还给你了。你的破事,我没兴趣管。但你要是再敢来恶心我,这些东西,我保证你老婆、你丈母娘、还有税务那边,人手一份。

赵启明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说,对了,那辆保时捷,记得让你儿子好好开。别像他亲爹一样,光会算计,不会做人。

茶馆外面阳光很好。我站在台阶上,给我姐打了个电话。我说姐,晚上我想吃红烧肉。

我姐说,行,我给你做。

07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周芷晴没要房子,她大概也知道没脸要。存款分了一半给她,毕竟夫妻一场,我不想做得太绝。周子睿的姓改没改我不知道,也不关心。听说他去了赵启明的公司,开上了那辆保时捷。梁思琪又回来了,两个人订了婚,婚期定在年底。

我姐说,你真不去随个礼?

我说,随了,两百。

我姐笑得前仰后合。

日子还得过。我照常上班,照常下班,周末去我姐家蹭饭。鼎信传感的老板知道我的事之后,把我提了技术总监,工资涨了四千。他说老陈,你这个人靠谱,公司信得过你。

我把老房子重新刷了一遍墙,换了套新沙发。阳台上那些直播设备被我挂二手网站卖了,总共卖了不到两千块。买家来取货那天,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抱着补光灯笑得合不拢嘴。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有些东西,该扔就得扔。

上个月,我在超市碰见周芷晴了。她在买特价鸡蛋,头发随便扎着,老了很多。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我也没打招呼,推着购物车过去了。

结账的时候,她在隔壁队。我听见收银员问她有没有会员卡,她说没有。我掏出自己的会员卡递给收银员,说,帮后面那位女士也积上。

收银员看了我一眼,接过去了。

出了超市,阳光很好。我提着两个塑料袋往家走,路过小区门口的彩票店,老板跟我打招呼,老陈,来一张?

我说,来一张。

刮开,中了二十块。

我把钱揣兜里,继续往家走。路过锦绣园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老刘喊我,陈哥,有你一封信。

我接过来,是个牛皮纸信封,没贴邮票,应该是有人直接塞进来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周子睿和梁思琪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周子睿穿着西装,笑得很开心。背面写了一行字,是周芷晴的笔迹。

砚舟,子睿结婚那天,一直在门口看,好像在等谁。我知道他在等你。对不起。

我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然后我把它塞回信封,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晚上在我姐家吃饭,我姐问我,今天咋样。

我说,挺好。红烧肉咸了点。

我姐瞪我,嫌咸你别吃。

我笑了,夹了一块最大的。

08

周子睿结婚那天,我没去。但我姐去了,她跟周芷晴以前是同事,人家请了她。我姐回来说,婚礼办得挺排场,赵启明出了大头,在城南的万豪酒店摆了三十桌。周子睿穿西装挺精神,就是笑得不太自然。

我说,你随了多少。

我姐说,五百。我记你账上了。

我说,行,回头给你。

我姐又说,赵启明他老婆没来。听说是知道了,在家闹呢。赵启明在台上讲话的时候,周子睿站旁边,那表情,啧。

我说,你管人家表情干什么。

我姐叹了口气,说,砚舟,你心里真放下了?

我说,放不放下的,日子不还得过。

我姐说,也是。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周子睿四五岁的时候,我带他去公园放风筝。风筝挂在树上了,他急得直哭。我爬树去够,裤子划了个口子,膝盖蹭掉一块皮。风筝拿下来的时候,他抱着我的腿说,爸爸真厉害。

那是他唯一一次叫我爸爸叫得那么真心。

我闭上眼睛,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我告诉自己,陈砚舟,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该做的都做了,你比赵启明那个亲爹做得多得多。他不认你,是他的损失。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在阳台上抽了根烟。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方说,陈叔叔,我是梁思琪。

我愣了一下。

她说,叔叔,我能见你一面吗?就我自己。

我想了想,说,行。

我们约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店。梁思琪坐在角落里,没化妆,看着挺憔悴。我给她点了杯热牛奶,自己要了杯美式。

她低着头说,叔叔,我跟子睿分手了。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说,结婚之后我才发现,赵启明给他的那些,都是有条件的。车是赵启明名下的,房子也是,子睿就是个使用者。赵启明让他签了好多文件,具体是什么他不肯跟我说。上个月他喝多了,跟我说他后悔了。

我说,后悔什么。

她说,后悔改姓。后悔跟赵启明走。

我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梁思琪抬起头看着我,眼圈红了。她说,叔叔,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我就是想告诉你,子睿他……他其实一直把你当爸。他就是嘴硬。他不敢去找你,他怕你不认他。

我说,思琪,你是个好姑娘。但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点点头,擦了擦眼睛,站起来说,叔叔我走了。你保重身体。

我说,你也是。

看着她走出咖啡店,我坐在那里愣了很久。然后我掏出手机,给周子睿发了条短信,就一句话。

车是好车,好好开。以后做人实在点。

发完我把他号码拉黑了。

09

年底的时候,鼎信传感接了个大单子,给一家新能源车企做传感器配套。老板让我负责整个项目,带了十几个人的团队,天天泡在车间里。忙起来好,忙起来什么都不用想。

项目验收那天,客户方来了个副总,姓沈,四十来岁,精干利落。验收结束之后他找到我,说陈工,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边干?待遇翻倍。

我说,我考虑考虑。

他说,行,你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

晚上回家,我姐炖了鸡汤,叫我过去喝。我姐一边盛汤一边问,今天那个沈总怎么样。

我说,姐,你咋啥都知道。

我姐得意地笑,我单位小李的老公在他们公司,我打听过了。人不错,离异,没孩子,关键是有眼光。

我差点把汤喷出来,姐,你想啥呢。

我姐说,我想啥?我想你后半辈子有个人陪着。你都五十二了,还真打算一个人过到老?

我说,一个人挺好的。

我姐把汤碗往我面前一墩,好什么好!你晚上睡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个头疼脑热的谁给你端水?

我低头喝汤,没吭声。

那天晚上回家,路过小区门口的棋牌室,几个老头在门口下棋。其中一个是老刘,跟我住一栋楼,以前经常一起下棋。看见我就喊,老陈,来一盘?

我说,来。

下了三盘,我赢了两盘。老刘不服气,说明天再来。我说行。

回家的路上,我抬头看了看天。冬天的星星特别亮,一颗一颗挂在那里,清清楚楚的。我忽然想起我爸,想起他跟我说房子是根。爸,房子守住了,根也守住了。你儿子没给你丢人。

手机响了,是沈总发来的短信:陈工,考虑好了吗?我们这边平台更大,适合你。

我站在楼道口,看着那条短信,想了很久。然后我回了一个字:好。

10

今年春天,我办了离职。鼎信老板挽留了半天,我说刘总,我五十二了,想换个活法。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老陈,你早该这样了。

新公司在城北科技园,做新能源汽车的传感器,规模比鼎信大很多。沈总——现在我叫他沈总——给我配了个小团队,专门做技术攻关。工资翻倍,还有期权。我干了大半辈子技术,从来没想过自己值这么多钱。

清明的时候,我去给我爸妈扫墓。墓碑擦得干干净净,我摆上水果和点心,点了三炷香。我蹲在那里,跟我爸说了会话。我说爸,房子我守住了。妈走的时候没受罪,你放心。我现在挺好的,换了个新工作,挣得比以前多。你们在那边别舍不得花钱,缺什么托个梦给我。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我抹了一把脸,站起来。山上的风很大,吹得松树哗哗响。

下山的时候,手机响了。周芷晴打来的。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她说,老陈,子睿出事了。

我没说话。

她说,赵启明的公司出事了。环保违规,税务问题,被查了。赵启明跑了,现在找不到人。子睿是公司法人,被带走调查了。

我站在山路上,风吹得手机听筒呼呼响。

周芷晴哭着说,老陈,我知道我没脸求你。但子睿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些文件都是赵启明让他签的。你能不能……你能不能帮帮他?

我说,周芷晴,我是搞技术的,不是搞法律的。

她说,可是你认识那么多人——

我说,我认识的人再多,也帮不了一个自己选的路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周芷晴说,老陈,我知道。我就是……我就是没办法了。

我说,找个律师吧。宏远建材的事,子睿是不是知情,是不是被利用的,法律会查清楚。

她说,好。

挂电话之前,她忽然说,老陈,你过得好吗。

我说,挺好的。

她说,那就好。

然后她挂了。

我站在山路上,看着远处的城市。阳光照在楼房的玻璃上,一片一片亮闪闪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往山下走去。

日子是自己的。有些人,有些事,该翻篇就得翻篇。

你问我现在还恨不恨周子睿?说实话,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我五十二了,没那个力气。我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早上喝碗豆浆,中午在食堂吃个工作餐,晚上去我姐家蹭顿饭,周末跟老刘下下棋。要是沈总那边有合适的项目,我就多做几年。要是有合适的人,我姐说的那种,我也不排斥见见。

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花了二十六年养大了一个别人的儿子,又花了三年时间跟自己和解。现在想想,值不值得?有些事不能用值不值得来衡量,得用该不该做来衡量。我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正向家庭观与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相关常识与案例仅供参考,具体问题请咨询专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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