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在婚宴上当众扇了我一耳光,亲戚全装看不见,我刚要开车走,丈母娘急忙跑出来拦我:你小舅子那年薪70万的工作,你可得帮他敲定啊

小舅子在婚宴上当众扇了我一耳光,亲戚全装看不见,我刚要开车走,丈母娘急忙跑出来拦我:你小舅子那年薪70万的工作,你可得帮他敲定啊

小舅子在婚宴上当众扇了我一耳光,亲戚全装看不见,我刚要开车走,丈母娘急忙跑出来拦我:你小舅子那年薪70万的工作,你可得帮他敲定啊-有驾

1

婚宴开到一半,我脸上还火辣辣地疼。

左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裂了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租来的西装前襟上。

打我的人叫周磊,我媳妇的亲弟弟,我小舅子。

就在十分钟前,他端着酒杯晃过来,当着三百多号亲戚的面,抬手就给我一耳光。

声音脆得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

"姐夫,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他喝了不少,脸红脖子粗,指着我鼻子骂:"当初你娶我姐,我们家要二十万彩礼,你他妈东拼西凑只给了八万!现在好了,我谈个对象,女方也要二十万,你说你是不是该把这十二万补上?"

我捂着脸,抬头看他。

周围全是人,老周家的,老李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我爸妈特意从老家赶来的亲戚。

没一个人说话。

连我妈都低着头,假装在剥桌上的橘子。

我媳妇李婷站在周磊身后,挽着她妈的手臂,面无表情。

丈母娘王桂芳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

"姐夫,你别装死。"周磊又上前一步,"我问你,那十二万你什么时候给?"

我咽了口血沫子,喉咙里腥甜腥甜的。

"周磊,今天是你姐大喜的日子——"

"少他妈跟我扯这个!"他一把揪住我领子,"我就问你,给不给?"

满场寂静。

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愣了一下,又默默绕开了。

我盯着周磊那张喝得通红的脸,攥紧拳头,又松开。

"给。"

我说。

周磊笑了,松开手,拍了拍我肩膀:"这才是我好姐夫嘛。回头把钱打我卡上,别拖,我年底结婚等着用。"

他转身走了。

周围的人重新热闹起来,碰杯的碰杯,划拳的划拳,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站在餐桌旁,血滴到地板上,没人递一张纸巾。

李婷终于走过来了。

"擦擦。"她递给我一张湿巾,声音很轻,"你别跟他计较,他喝多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我很熟悉,谈了三年恋爱,结了两年婚,我以为我了解她。

"你刚才看见了。"我说。

"看见了。"她低下头,"可那是我弟,我能怎么办?"

我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宴会厅在酒店三楼,我沿着消防楼梯往下走,脚步很重。

电梯口站着一对情侣,男的搂着女的腰,女的在笑。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西装上全是酒渍和血点,衬衫领子被扯歪了,左脸肿得像馒头。

像个笑话。

酒店停车场在负一楼,我的车停在最里面那排。

一辆开了六年的二手卡罗拉,后保险杠上还有上周被蹭的印子。

我掏出钥匙,解锁,拉开车门。

刚坐进去,还没来得及点火,后视镜里就看见一个人影从电梯口冲出来。

跑得飞快,高跟鞋哐哐砸在地面上。

王桂芳。

我丈母娘。

她跑到我车旁边,拍着车窗玻璃,气喘吁吁的。

"小陈!小陈!你先别走!"

我摇下车窗。

王桂芳弯着腰喘了几口,然后一把抓住我搭在车窗上的手腕。

"小陈,妈跟你说个事。"

她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语气急得不行。

"你小舅子,周磊,他那个工作你知道吧?在省城那家科技公司,一个月五万多,年底还有奖金,一年下来毛七十万呢。"

我看着她。

"可他那公司最近效益不好,要裁员,第一批裁的就是他那个部门。"

王桂芳使劲捏了捏我的手,"你今天也看见了,他脾气急,这要真被裁了,他连对象都娶不上!小陈啊,你不是在省城认识不少人吗?你那个大学同学,是不是就是那家公司的总监?你赶紧帮忙打个招呼,让你小舅子留下来!"

她说话时嘴皮子翻得飞快,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

"妈,我刚挨了他一耳光。"我说。

王桂芳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嗐!亲姐弟哪有不打架的,他就是喝了点酒,回头我让他给你赔不是。这事要紧啊小陈,七十万的工作呢!你要是帮他稳住了,以后你们两口子在老周家也抬得起头不是?"

我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脸。

左脸肿着,嘴角结着血痂。

车窗外,丈母娘堆着满脸笑,眼睛里全是急切。

"妈,我帮不了。"

我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她面前。

"我和那个同学毕业就没联系了,人家凭什么帮我?"

王桂芳的脸色沉下来。

"小陈,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当初你跟李婷结婚,我们家可没嫌你穷,八万彩礼就八万彩礼,我们也没说啥吧?现在让你帮个小忙,你就推三阻四的?"

"八万彩礼是我当时所有的积蓄。"我说,"婚房的首付也是我爸妈把养老钱掏了凑的,李婷的戒指是我刷信用卡分期买的,现在还欠着三万。"

"你跟妈说这个干啥?"王桂芳的声音拔高了,"我又没逼你!这不是跟你商量嘛!"

"商量?"我笑了一声,嘴角裂开,又疼得一抽。

"妈,周磊刚才当着三百个人的面扇我,您嗑瓜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跟我商量?"

王桂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呢!那不是他喝多了吗!"

"喝多了就能打人?"

"他是你小舅子!"

"小舅子就能打姐夫?"

周围有人走过来了。

几个刚从宴会厅下来的亲戚,还有两个酒店保安,都往这边看。

王桂芳被我看得恼了,跺了跺脚:"行行行,你走吧!当我没说过这话!"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小陈,我可告诉你,今天这事你要是不帮忙,以后你在老周家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看着她气冲冲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我站在车旁边,手扶着车门框,忽然觉得累得不行。

脸上疼,心里也疼。

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屏幕上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李婷十分钟前发的。

"你去哪了?回来吧,别让我妈下不来台。"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塞回兜里。

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

车缓缓往出口开,经过酒店大堂门口时,我隔着玻璃看见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憧憧,笑声隔着玻璃都能传出来。

那是我的婚宴。

我和李婷的婚宴。

可坐在主桌上的那些人,没一个出来找我。

车开出酒店大门,我在路边停了一会儿。

左脸疼得厉害,从腮帮子一直疼到太阳穴。

我从手套箱里翻出一包纸巾,抽了两张擦了擦嘴角的血,对着化妆镜看了一眼。

肿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李婷打来的。

我接起来,那边很吵,背景音全是碰杯和起哄的声音。

"你在哪呢?"李婷的声音压得很低,"妈刚才回来气呼呼的,说你把她撂在停车场了?你怎么回事啊?"

"她让我帮周磊找工作。"我说。

"那你帮一下怎么了?那不是你小舅子吗?"

"他刚才扇了我一耳光。"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陈默,你别老揪着这事不放行不行?那是我弟!我亲弟弟!他今天结婚高兴,喝多了,你是他姐夫,你让着他点怎么了?"

"我让着他?"我攥着手机,声音有点发抖,"三百多个人看着他打我,你们全家没一个拦的。李婷,你站在他旁边,你连手都没伸一下。"

"我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吗……"

"反应不过来?"我笑了一声,"那你现在反应过来了吗?你妈跟我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吗?"

"我妈说什么了?"

"她让我帮周磊保住那个年薪七十万的工作,说他要是被裁了,我在老周家就别想过好日子。"

李婷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她叹了口气:"陈默,我妈那人说话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帮她这一次,行不行?周磊那工作确实挺好的,七十万呢,他要真丢了,我们家面子往哪搁?"

"我们家?"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李婷没听出我话里的味,还在说:"你就帮你同学打个电话的事,又不费什么劲——"

"李婷。"

我打断她。

"你刚才看见我挨打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看见了吗?"我又问了一遍。

"……看见了。"

"那你觉得我应不应该挨这一下?"

她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陈默,你今天怎么这么轴啊?那是我们家的事,你帮一下怎么了?你是女婿啊。"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

通话时间三分十八秒。

我按了挂断。

然后把手机关了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车窗外头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啪嗒啪嗒的。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前面红灯倒计时。

59秒,58秒,57秒……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你是女婿啊。

是,我是女婿。

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彩礼要出,房子要买,小舅子要管,丈母娘要哄。

挨了打要忍着,被骂了要受着。

因为我是女婿。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拐进主路,往家的方向开。

家里没人。

婚宴要闹到晚上,李婷说了今晚不回来住,陪娘家亲戚在酒店开房。

我打开门,玄关的灯还亮着,鞋柜上放着一张我们的结婚照,相框擦得很干净。

我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脸上还肿着,嘴里还有血味。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开了机。

屏幕上跳出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我妈发的。

"儿子,你没事吧?"

"妈刚才没敢拦,你别怪妈。"

"你脸还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儿子,你看到消息回妈一声。"

我盯着这些消息,眼眶忽然有点酸。

打了几个字回过去:"没事,妈,你别担心。"

发送。

然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脸上疼,心里也疼。

但最疼的是那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我环顾四周,看见的全是一张张装作没看见的脸。

包括我妈。

包括李婷。

包括那些号称是亲戚的人。

他们不是没看见,他们只是觉得,打一个女婿,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电话吵醒。

是李婷。

"陈默,你赶紧来医院!"

她声音慌得不行,带着哭腔。

"周磊昨晚喝多了,回去路上跟人起了冲突,让人把腿打断了!现在在省城人民医院骨科!你快来!"

我坐起来,脑袋嗡嗡的。

"腿断了?"

"对!粉碎性骨折!医生说搞不好要落下残疾!你快来,妈都急哭了!"

我穿衣服的时候手都在抖。

虽说周磊那个王八蛋昨天扇了我,但听见他腿断了,我还是有点慌。

毕竟是李婷的亲弟弟。

我开车往省城赶,路上一个半小时,李婷打了七个电话催我。

到医院的时候,骨科病房走廊里站满了人。

王桂芳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李婷站在旁边,眼睛肿得像核桃。

看见我来了,李婷一把抓住我的手:"陈默,你同学不是那家公司的总监吗?你快给他打电话!周磊这腿要养好几个月,公司那边肯定要辞退他,你得帮忙说情啊!"

我看着她的眼睛。

昨天她站在宴会厅里,看着我挨了一巴掌,眼睛都没眨一下。

"李婷。"我说,"我同学不在那家公司干了。"

"什么?"李婷愣住了,"你不是说他是总监吗?"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他跳槽了。"

李婷的手从我手上滑下去。

她看着我,嘴唇抖了抖,眼泪扑簌簌地掉。

王桂芳在旁边听见了,蹭地站起来:"你撒谎!你就是不想帮忙!小陈,你心怎么这么狠啊!你小舅子腿都断了,你还记着昨天那点破事!"

走廊里其他病人家属都转过头来看我。

我站在那儿,左脸还肿着,嘴角的痂还没掉。

"妈,我没撒谎。"

"那你给那同学打电话!现在就打!"

"我打了。"我说,"昨晚你们让我帮忙的时候我就打了,他换了号码,我打不通。"

王桂芳瞪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婷站在她妈旁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看了眼病房门,门上贴着"周磊"的名字。

里面传来周磊的痛叫声,还有护士安抚的声音。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有点凉。

我忽然觉得特别累。

周磊的腿是被人用钢管打断的。

昨晚婚宴散了之后,他带着一帮哥们去KTV续摊,喝到凌晨两点多,出来的时候跟另一拨人抢车位起了冲突。

对方四个人,他一个人冲上去就干。

结果被人按在地上,钢管照着右腿小腿抡了三下。

粉碎性骨折,要上钢板,医生说就算恢复得好,以后走路也会有点跛。

王桂芳听到这话,当场晕了过去。

李婷扶着她在走廊里掐人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被李婷拉着去交住院押金,一万二,刷了我两张信用卡。

交完钱回来,王桂芳醒了,靠在长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小陈。"她忽然叫我。

我走过去。

"你那个同学……真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了。"

"那周磊的工作……"

"妈,"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周磊现在腿断了,就算不裁员,他也上不了班了。公司不可能等他大半年。"

王桂芳的嘴唇抖了抖,眼泪又下来了。

"那怎么办……那七十万……七十万的工作就这么没了?"

李婷在旁边拽了拽我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陈默,你别说了,妈受不了。"

我站起来,退到走廊另一边,靠着墙。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是大学群里的消息。

群里四十多个人,平时安静得很,今天忽然热闹起来。

往上翻了翻,看见有人发了条链接。

"咱们班周野你知道吧?就是上学时候闷不吭声那个,现在牛逼大发了!省城那家科技公司刚发公告,新任CEO叫周野!年薪七位数!"

我盯着屏幕,手指顿住了。

周野。

那个大学同学。

就是王桂芳让我找的那个人。

他是我上铺的兄弟,毕业后进了那家公司,从基层一路干到总监,去年跳槽出去创业,兜了一圈,又回去了。

这回是直接空降CEO。

群里都在发恭喜的消息,有人贴了张照片,周野穿着深蓝色西装,站在台子上剪彩,笑得一脸灿烂。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大学毕业那年,他穷得连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是我借了他五百块钱。

后来他工作第一年就还了,还多还了两百,说请我吃饭。

我们关系一直挺好的,就是这两年各忙各的,联系少了。

但号码我存着。

一直存着。

只不过昨晚王桂芳让我帮忙的时候,我不想打而已。

因为就在那之前一个小时,周磊扇了我一耳光。

我关了手机屏幕,塞回兜里。

走廊那头,李婷正蹲在地上给她妈擦眼泪。

中午的时候,周磊做完了手术,推回病房。

他麻药还没全退,半梦半醒的,看见我站在床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姐夫……"

我没应声。

王桂芳趴在床边哭,李婷站在我旁边,手一直攥着我的衣角。

主治医生过来了,把李婷叫出去说话。

我跟出去,在走廊里听见医生说:"病人右腿粉碎性骨折,愈合周期至少六个月,而且大概率会留下后遗症,走路跛脚是肯定的。工作方面……建议先办长期病假。"

李婷的脸唰地白了。

"六个月?"

"最少六个月,而且后续还需要康复训练。"

李婷转过身看我,眼睛里全是无助。

"陈默,你听见了吗?六个月……周磊那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我没说话。

她忽然抓住我的胳膊,手指掐得很紧:"陈默,你再想想办法行不行?你那个同学,叫周野是吧?你刚才说联系不上,可我搜了搜网上的新闻,他好像就是那家公司的老板了。你能不能……"

"李婷。"

我打断她。

"昨天周磊打我的时候,你在哪?"

她愣住了。

"你站在他旁边,你看见他抬手了,你没拦。"

"陈默——"

"你妈让我帮忙的时候,你打了电话给我,你没问我脸疼不疼,你让我别让我妈下不来台。"

"我——"

"现在周磊腿断了,你又来找我。"我看着她的眼睛,"李婷,你有没有想过,我凭什么要帮?"

她张了张嘴,眼泪掉下来。

"陈默,他是我弟……"

"对,他是你弟。"我说,"我不是你弟。我是你老公,是你挨了打都没人管的那个老公。"

走廊里安静了。

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咕噜咕噜响。

李婷站在原地,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

我转过身,往电梯口走。

走了两步,听见她在身后喊了一声:"陈默!你要去哪?"

我没回头。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李婷还站在原地,手扶着墙,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

我没接。

回到家里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我换了衣服,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

肿消了大半,只剩嘴角那块痂还贴着。

我伸手摸了摸,有点疼,但没昨天那么疼了。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我妈。

"儿子,你还好吗?妈听婷婷说你小舅子腿断了?"

"嗯,断了。"

"那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儿子,"我妈的声音有点抖,"妈昨天……妈不是不想拦。妈是怕一拦,他们更欺负你。"

我攥着手机,没说话。

"你爸昨晚气得一宿没睡,说早知道他们家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你娶婷婷。"

"妈,这事我自己处理。"

"怎么处理啊?你那个小舅子——"

"妈,你让我自己处理行吗?"

我妈那边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行。你自己拿主意。但儿子,你别委屈自己。"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手机上又来了几条消息,李婷发的。

"陈默,你回来吧,我一个人在医院撑不住。"

"妈一直在哭,周磊醒了一直喊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默,你回我句话行不行?"

"我知道昨天是周磊不对,我替他跟你道歉。"

"你回来好不好?"

我盯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看完,然后把手机关了。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天阴着,灰蒙蒙的。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

我是谁?

是李婷的老公,是老周家的女婿,是那个挨了打还要帮忙找工作的冤大头。

但凭什么呢?

我凭什么要受这个?

就因为当初娶她的时候给了八万彩礼,不是二十万?

就因为我是女婿,就得低人一等?

我坐起来,拿起手机,重新开了机。

翻到通讯录,往下滑,滑到那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

周野。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按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哪位?"

声音很熟,带着点沙哑,跟大学时候一模一样。

"周野。"我说,"是我,陈默。"

那边愣了一秒。

然后爆出一声大笑:"卧槽!陈默!你他妈还活着呢!"

我攥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活着呢。"

"这些年跑哪去了?微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同学聚会你一次都不来!"

"忙。"我说,"结婚了,事多。"

"结婚了?我靠,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给你随份子啊!"

我笑了一声:"随什么份子,我婚宴昨天才办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昨天?那今天呢?"

"今天在医院待了一上午。"

"医院?怎么了?"

我沉默了两秒。

"周野,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

"你公司有个叫周磊的,技术部的,昨天腿断了,可能需要请长期病假。"

电话那头安静了。

"周磊?"周野的声音沉下来,"你认识他?"

"他是我小舅子。"

"……昨天刚办完婚宴,今天小舅子腿断了?陈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攥着手机,没说话。

那边周野叹了口气。

"行,你别说了,我明白了。陈默,你是我兄弟,你说帮我就帮。周磊是吧?我让人事给他办停薪留职,腿养好了回来接着干。"

"周野——"

"别跟我客气。"他打断我,"你当年借我那五百块钱,我现在还你五千,你都不亏。"

我喉咙有点堵。

"谢了。"

"少来这套。"周野笑了一声,"回头出来喝酒,你把事跟我说清楚。我这CEO刚上任,还没人请我吃饭呢。"

挂了电话,我攥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窗外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

我盯着屏幕,翻到李婷的聊天框。

打了几个字:"周磊的工作保住了,我找了我同学。"

发送。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玄关,拿了车钥匙。

推开门出去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

我站在楼道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手机又震了。

李婷回了:"真的?!陈默你太厉害了!你同学真帮忙了?!太好了太好了!妈知道肯定高兴坏了!你什么时候来医院?"

我没回。

把手机塞回兜里,撑开伞,走进雨里。

车开到省城人民医院门口的时候,雨还没停。

我把车停好,在车上坐了一会儿。

手机上有七八条未读,全是李婷发的。

"你怎么还不来?"

"妈说要当面谢谢你。"

"周磊也醒了,他知道工作保住了,特别高兴。"

"陈默,你快来呀。"

我看着这些消息,推开车门,撑伞进了医院。

骨科病房在三楼,电梯门一开,就看见李婷站在走廊里等我。

她看见我,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

"陈默!你太厉害了!你怎么跟你同学说的?"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她脸上全是笑,眼睛亮晶晶的。

昨天她站在宴会厅里,看着我挨打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李婷。"我说。

"嗯?"

"你弟打我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李婷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不是喝多了嘛,你咋还记着——"

"他醒酒了。"我说,"醒了就让他给我道歉。"

李婷的表情有点为难。

"陈默,他腿刚做完手术,疼得厉害——"

"腿疼跟嘴道歉有关系吗?"

"你——"李婷跺了跺脚,"你怎么这么较真啊!工作都保住了,你还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小事?"我看着她。"三百个人看着你老公被人扇耳光,这叫小事?"

走廊那头,王桂芳听见动静出来了。

她脸上还挂着泪,但看见我,立马堆起了笑。

"哎呀小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妈刚才听婷婷说了,你可太有本事了!周磊的工作保住了,妈的这颗心总算放下了!"

她伸手来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妈,工作保住了,但有个条件。"

"啥条件?你说!"

"周磊向我道歉。"

王桂芳的表情僵住了。

"道……道歉?"

"对。"我说,"昨天他当着三百个人扇我耳光,今天当着三百个人给我道歉。"

王桂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转头看李婷,李婷低着头不说话。

又转头看病房门,里面传来周磊的声音:"妈,谁来了?"

王桂芳咬了咬牙,压着声音:"小陈,周磊这腿都断了,你让他咋道歉啊——"

"腿断了不影响说话。"我说,"妈,这个条件不过分。"

王桂芳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走廊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病房里传来周磊的声音,闷闷的:"妈,让他进来。"

王桂芳愣了一下,推开门。

我走进去。

周磊靠在病床上,右腿缠着厚厚的纱布,吊在半空。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挺清醒的。

看见我进来,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病房里除了他,还有两个护士在换药。

李婷和王桂芳站在门口,谁都没进来。

我看着周磊。

他看着我。

"姐夫。"他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昨天的事,对不起。"

我看着他。

"我喝多了,不该打你。"

他的嘴唇动了动,又补了一句:"姐打电话跟我说了,是你帮我找的人保住的工作。谢了。"

他说完这话,别过脸去,看着窗外。

病房里安静了。

门口的李婷松了口气,小声说:"陈默,你看他道歉了——"

我没应她。

我看着周磊,那张侧过去的脸,耳根有点红。

然后我转过身,往外走。

李婷跟上来:"你去哪?"

"回家。"

"你不留下?周磊都道歉了——"

"他道歉了。"我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李婷,他道了歉,所以我帮他找了工作。一码归一码。"

李婷张了张嘴。

"但你呢?"

"我?"

"你还没道歉。"

李婷愣住了。

走廊里,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咕噜咕噜响。

王桂芳站在病房门口,脸色铁青。

李婷的嘴唇抖了抖:"陈默,你说什么呢……我道什么歉……"

"昨天他打我的时候,你站在旁边。"我说,"你看见了,你没拦。你妈让我帮忙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你没问我脸疼不疼。今天你让我来医院,你没提过一句"你脸还肿不肿"。”

我看着她。

"李婷,你是我的妻子。"

她站在那里,眼泪开始往下掉。

"陈默,我——"

"你不需要道歉。"我打断她,"因为你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错。"

我转身往电梯口走。

身后传来李婷的哭声,还有王桂芳的喊声:"小陈!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

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李婷蹲在走廊里,捂着脸哭。

我没再回头。

车开出去的时候,雨已经小了。

我沿着城际公路往回走,车窗开了条缝,风灌进来,带着点湿气。

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屏幕亮了一下。

是条微信消息。

我扫了一眼,李婷发的。

"陈默,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回。

又过了一分钟,第二条。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不拦他。"

我看了两眼,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座椅上。

车一直往前开,出了城区,路两边全是农田,绿油油的。

我把车窗又摇下来一点,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头发乱飞。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几天的破事。

婚宴,耳光,王桂芳的催逼,周磊的腿,李婷的眼泪。

像过了一遍电影似的。

我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四周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外头灰蒙蒙的天。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李婷。

是周野。

"兄弟,事办妥了。人事那边已经批了停薪留职,周磊养好了回来接着干。另外我跟你说一声,下个月我公司有个新项目,缺个负责人,你当年学的是计算机吧?有没有兴趣过来?"

我盯着这条消息。

周野又发了一条:"待遇好说,你来就行。咱兄弟不说那些虚的。"

我攥着手机,胸口有点热。

然后我打了几个字:"行,我去。"

发送。

手机又亮了。

还是李婷。

这次是一长串:"陈默,我刚才跟我妈吵了一架。我说昨天的事就是周磊错了,就是我们家不对。我妈说你较真,我说不是较真,是不公平。陈默,你回来行吗?我们在家好好说。"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然后我打了几个字:"我晚上回去。"

发送。

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重新发动引擎。

车拐上主路,往回家的方向开。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线光。

晚上七点,我推开家门。

客厅灯亮着,李婷坐在沙发上,眼睛还是肿的。

茶几上摆着两碗面,还在冒热气。

她看见我进来,站起来,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换了鞋,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站在旁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吃面吧。"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坐下来,端起碗,低着头吃。

我吃了一口,咸淡刚好。

她忽然开口:"陈默……对不起。"

我嚼着面,没说话。

"我今天想了一下午,"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说得对,昨天的事就是周磊不对,我也做得不对。我不该不拦他,也不该让你受委屈了还让你帮忙。"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李婷,我是你老公。"

"我知道。"

"你弟打我,你妈逼我,你可以觉得那是你家人,但你得站在我这边。"

她眼泪又掉下来了,使劲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以后不会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她擦了擦眼泪,又说:"我妈那边……我下午跟她吵完架,她其实也松口了。她说她昨天说得不对,不该让你受着气还帮忙。"

我愣了一下。

王桂芳能说出这话,倒是稀罕。

"真的?"

"真的。"李婷吸了吸鼻子,"她还说,下周末让你回家吃饭,她给你炖排骨汤。"

我低头看着那碗面,嘴角动了一下。

"行。"

李婷破涕为笑,端起碗又扒了两口面。

窗外头,天完全黑了。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那盏灯,暖黄色的。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

周野发了条消息:"新项目负责人的事,你考虑一下,不急,下周给我答复就行。"

我看了一眼,没回。

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着。

李婷在旁边低头吃面,吸溜吸溜的。

窗外的风停了,屋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我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

烫。

但挺舒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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