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比亚迪、蔚来在欧洲卷价格、卷技术、卷认证时,山子高科悄然把牌桌搬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家刚刚完成债务重组的企业,董事长叶骥近期向媒体透露,汽车业务核心团队已经搭建完成,成员来自特斯拉、华为、宁德时代、小米、蔚来等头部企业。公司已完成工程样车开发,计划今年四季度至明年一季度,实现首台自研乘用车量产下线;明年夏季推出另一款全新开发的自研车型,并于明年年底开始交付。
这套“全明星团队+新兴市场”的组合,究竟是降维打击,还是过于乐观的想象?
先看这套阵容的含金量。
特斯拉背景——意味着对自动驾驶、制造工艺和供应链管理有实操经验;华为背景——意味着智能网联、通信技术乃至海外政企关系资源的积累;宁德时代背景——意味着电池技术、成本控制和产能布局的专业能力。此外,小米、蔚来等企业的加入,大概率还带来了互联网思维、用户运营和高端品牌打造的经验。
这些人为什么愿意来?
一个关键原因是“避开内卷”。欧洲、北美市场已是红海,欧盟对中国电动车加征的反补贴税叠加基础税,总税率高达45.3%,单次整车型式认证成本超120万元。而在山子高科聚焦的中亚、中东、非洲,市场几乎是从零起步——对于在大厂做过成熟产品的高管来说,这既是创业空间的诱惑,也是参与“中国模式输出”的情怀驱动。
从能力互补角度看,这支团队覆盖了技术研发、制造工艺、供应链管理和本土化运营的全链条。如果磨合顺利,理论上可以通过“老带新”快速培养当地团队。
但隐患同样存在。大厂精英能否适应碎片化、低利润的新兴市场?特斯拉、华为、宁德时代的企业文化差异明显,团队磨合成本不可低估。更重要的是,核心人才能否留住——在出海赛道如火如荼的当下,被对手挖角的风险随时存在。
山子高科选择的主战场,是三个差异极大的区域。
中亚市场是眼下最确定的机会。以乌兹别克斯坦为例,该国新能源汽车政策框架已相当完整:自2025年5月起,1年内新车免收增值税和消费税;自2022年起,电动汽车和混合动力汽车进口免收关税。2025年,乌兹别克斯坦新能源汽车销量约40700辆,同比增长35%,但电动化渗透率仍处于起步阶段。哈萨克斯坦同样如此,2024年新车销量约62万台,电车渗透率仅3.1%。该地区人口结构年轻化,平均年龄约25岁,且缺乏本土中高端新能源品牌,对进口车的接受度较高。
中东市场则是另一番景象。沙特、阿联酋等石油国转型意愿强烈,高端市场被特斯拉、奔驰占据,但针对沙漠高温、路况的定制化新能源车型极少。本土品牌如Lucid刚刚起步,中低端新能源车和商用车存在明显缺口。
非洲的差异化最大。2025年,中国汽车对非洲出口80万辆,同比增速119%,是所有区域市场中最高的。但非洲电力短缺、购买力有限,对低成本、耐用的微型电动车需求更大,二手燃油车仍占据主流。比亚迪、奇瑞等主要聚焦南非,其他区域少有强力对手。
山子高科选择避开东南亚(拥挤)和欧洲(高门槛),走的是“非对称竞争”路线——先发卡位,争取当地政府的免税或补贴政策。但劣势也很明显:每个市场都需要单独定制车型,规模效应难以快速实现。
具体策略上,山子高科有几个方向值得关注。
一是因地制宜开发车型。针对中亚路况和充电设施覆盖率低的特点,增程式或换电版车型可能是更务实的选择。二是轻资产运营,采用CKD(全散件组装)模式,与当地企业合作建厂,降低前期投入。三是渠道创新,联合当地经销商、网约车平台甚至政府采购项目打开局面。
对比其他中国车企的出海路径,山子高科的差异化清晰可见。比亚迪走的是全球化统一平台、海外建厂的“重资产”路线,2025年海外销量达105万辆,境外收入占比升至38.65%;奇瑞则靠二十多年在海外建渠道的“笨功夫”,2025年出口129.44万辆,海外营收占比首次超过国内收入,达到52.4%。两家头部企业都已从“产品出海”转向“品牌出海”和“生态出海”。
山子高科显然不具备这样的体量。它的机会在于“小批量、快响应、低成本、强本地化”——但这恰恰也是最难做到的。
成功的关键因素有三:成本控制能否将车价压到当地用户可承受的区间(推测可能在1万至2万美元左右);质量与售后体系能否跟上,配件供应和维修网络能否覆盖碎片化市场;政策支持是否到位,能否获得关税减免或政府采购订单。
潜在风险同样不容忽视。供应链不稳定,关键零部件若依赖进口,可能遭遇地缘政治冲击。品牌认知方面,新兴市场用户更信任日韩车,需要长期口碑积累。组织能力层面,团队成员从“大厂螺丝钉”变为“全能创业者”,能否适应角色的剧烈转换,仍是未知数。
山子高科的“梦之队+新兴市场”战略,在当前中国车企出海热潮中显得独树一帜。它有独特的先发优势,也有巨大的不确定性。成功的关键,不在于团队的履历有多光鲜,而在于能否将“大厂经验”转化为“当地适配能力”,构建起可持续的本地化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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