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正在银行VIP室里喝茶。
妻子的怒吼声几乎要震碎手机听筒,连坐在对面的客户经理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周正!你到底对卡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刷不出来钱?!”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冲客户经理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
“卡?什么卡?”我故意装糊涂。
“别跟我装傻!我卡里明明有两百万,为什么现在连九十八万的车款都刷不出来?!”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黑板,我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涨红了脸,额角青筋暴起,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四年了,我太了解她了。
“哦,你说那两百万啊。”我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转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你……你说什么?”
“我说,钱,我转走了。”我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过去,“不仅那两百万转走了,你名下所有的卡,所有的账户,现在都是空的。一分不剩。”
“周正!你疯了?!”她几乎是在尖叫,“那是我的钱!我们家的钱!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丈夫。”
我打断她的话,声音陡然冷下来,冷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凭这四年,这个家的每一分钱都是我挣的。凭你在外面跟那个小白脸搞在一起的时候,是我在挣钱养家。秦曼莉,你是不是觉得我周正就是个傻子?一个只会赚钱、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急促而紊乱。还有4S店销售小心翼翼询问的声音,似乎在问她要不要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周正,你听我解释……”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哭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她,“这四年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你跟他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见过多少次面,你给他花了多少钱,每一笔我都清清楚楚。”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厚厚一沓照片。最上面那张,是她跟一个年轻男人在珠宝柜台前挑选项链的画面。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她笑得像朵花。
“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我继续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你现在住的房子,名下的车,还有你所有的银行卡,我都会依法收回。你给那个小白脸买的所有东西,我也会追回,那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你不能这样对我!”她终于崩溃了,声音里全是歇斯底里,“周正,你不能!我是你老婆!我们结婚四年了!”
“是啊,结婚四年了。”
我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街景。
“四年里,我给你买包,买车,买房。你辞职在家,我每个月给你二十万零花。你说想创业,我二话不说投了五百万给你开美容院。结果你呢?拿着我给的钱,养了一个比你小八岁的小白脸。”
“我没有!我跟他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上下级关系?”我冷笑一声,“秦曼莉,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进你美容院三个月就当上副总,月薪五万。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说服谁?”
她又不说话了。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看了看手表,“你现在开的那辆卡宴,我已经叫拖车了。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是4S店外面有人在喊什么。
“周正!你不是人!”她彻底疯了,声音尖利得刺耳,“你算计我!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算计?”我笑了,“秦曼莉,你给那个小白脸买保时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算计?你拿着我的血汗钱去讨好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算计?”
“我……”
“够了。”我打断她,“律师会联系你。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周正,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手指按在挂断键上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痛,是一种空。一种被掏空后的虚无感。
四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我坐在银行VIP室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九月的天很蓝,云很白,一切都明晃晃的刺眼。我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却发现手在发抖。
不是愤怒,是难过。
或者说,是一种连难过都算不上、比难过更难受的东西。
我叫周正,今年三十八岁。在江城做建材生意,手里有三家工厂,身家不算多,但几千万还是有的。四年前,我经人介绍认识了秦曼莉。
那时候她刚离婚,一个人带着个三岁的女儿,在商场做化妆品导购。介绍人是我生意上的朋友,说她长得漂亮,人也贤惠,就是命不好,前夫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跑了,留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苦熬。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她上班的商场。她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在给顾客试口红。那个顾客大概四十多岁,态度特别刁钻,试了七八支都不满意,说话还特别难听。她始终保持着微笑,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换新色号。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真能忍。
后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快。我追她,她答应了。我带她见了我父母,父母虽然觉得她离过婚还带着孩子,但看我态度坚决,也就没多说什么。
婚后我把她女儿当亲生的养,改姓周,送进最好的私立学校。她不放心孩子住校,我就在学校旁边买了套学区房。她说不想再上班看人脸色,我每个月给她二十万零花,让她在家享福。
可是她说无聊。
说在家待着闷得慌,想找点事做。
于是我又出钱给她开了家美容院,在江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一年租金就八十万。装修、设备、人员,前后投进去差不多五百万。
开业那天她穿着香槟色的旗袍站在门口迎客,笑得像朵盛开的牡丹。我站在她身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那时候我不知道,有些笑容背后,藏着刀子。
美容院开业三个月后,她招了个副总。
那天我刚好去接她下班,在美容院门口见到了那个男人。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得像个明星,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站在秦曼莉身边,微微弯着腰听她说话,姿态恭敬又亲近。
“这是我新招的副总,赵凯。”秦曼莉拉着我的胳膊介绍,“今年刚大学毕业,学的就是市场营销,特别能干。”
赵凯冲我微微鞠躬,叫了声“周总好”。
我点点头,没多想。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有多大本事?不过是看她面善,想找个轻松点的工作罢了。再说她一个女人管着十几个员工确实吃力,找个帮手也是应该的。
那天晚上回家,秦曼莉特意给我炒了几个菜,还开了一瓶红酒。她坐在我对面,烛光摇曳里,她的脸红扑扑的,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老公,谢谢你。”她举着酒杯,眼眶有点红,“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我端着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心里暖烘烘的。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把酒一饮而尽,起身绕过桌子坐到我腿上,搂着我的脖子。她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声音软得像化开的奶油。
“老公,我爱你。”
那是她最后一次主动对我亲热。
后来回想起来,很多事情其实早有征兆,只是我太相信她了。
相信得像个傻子。
第一个月,一切正常。
第二个月,她开始晚归。起初是说美容院业务忙,要加班到八九点。后来变成十点、十一点,有时候甚至半夜一两点才回来。
我打电话催她,她总说在跟客户应酬,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在外面出事?我有司机,有助理,能出什么事?”
我哑口无言。
第三个月,她开始频繁出差。今天去省城考察项目,明天去外地学习新技术。每次回来都带一堆资料和名片,说得头头是道。
我提出陪她一起去,她立刻拒绝。
“你去干嘛?你管你自己的生意就行了,别掺和我的事。”
第四个月,我发现了第一处不对劲。
那天她洗澡,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我本来没打算看,但那行字太短了,短到我一瞥就全看完了。
“宝贝,今天想我了没?”
发消息的人,备注名是“赵副总”。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宝贝。
一个副总,叫老板宝贝?
我拿起她的手机想解锁,发现她换了密码。以前她的密码是我生日,现在不是了。
她洗完澡出来,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随口问了一句:“最近美容院怎么样?那个赵凯干得还行?”
她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挺好的呀,小伙子很上进,帮了我不少忙。”
“他有没有女朋友?”我问。
她白了我一眼:“你管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干嘛?你是他老板还是他爹?”
说完就转身去吹头发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跟我同床共枕四年的女人,好像有点陌生了。
从那天起,我留了个心眼。
我没有直接质问她,也没有找人跟踪她。我是一个商人,商人做事讲究证据。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绝不轻易摊牌。
我开始留意她的消费记录。
我们家的钱是这样管的:我每个月固定往她的个人卡里打二十万零花,这是她自己的钱,想怎么花都行。另外家里的所有大额开销,包括房贷、车贷、孩子学费、物业费,都由我来付。美容院的账目是独立的,她每个月会给我看一次报表,我只看个大概,从不细查。
我一直觉得,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现在我发现,信任有时候是一把刀,捅得最深。
我翻了她最近三个月的信用卡账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LV的男款公文包,两万八。古驰的男士皮带,九千六。范思哲的男士香水,三千五。阿玛尼的男装,从衬衫到外套,前前后后买了七八件,总价超过十万。
我问她:“你买男装干嘛?”
她正在敷面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送客户的。你以为做生意那么容易?逢年过节不得意思意思?”
“送客户买阿玛尼?”
“你懂什么,现在客户都识货,送便宜货人家看不上。”她的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你别管了行不行?我的生意我自己有数。”
我没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她在撒谎。
我们结婚四年,我太了解她的消费习惯了。她给自己买包,从来都是爱马仕起步,低于五万块的看都不看。但她送人礼物,向来抠门得很。去年中秋节给员工发福利,一人一盒月饼加两百块红包,她都觉得给多了。
这样一个抠门的人,忽然花十来万给客户买礼物?
骗鬼呢。
我没有拆穿她,而是继续查。
我找了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让他帮我查秦曼莉和赵凯的行踪。朋友沉默了一会儿,说:“周哥,你确定要查?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查。”
一个星期后,朋友给了我一个U盘。
“都在里面了。周哥,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握着那个小小的U盘,手心全是汗。那天晚上秦曼莉又说出差不回来,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U盘插进电脑。
里面是几十张照片和几段视频。
照片拍得很清楚。有他们在车里拥吻的,有他搂着她进酒店的,有他们手牵手逛街的,还有他们在珠宝柜台前选钻戒的。
视频更刺激。
一段是他们在车里,车子停在江边,赵凯把她压在副驾驶座上,两个人亲得难舍难分。
另一段是在某家酒店的走廊里,他们搂抱着进房间,秦曼莉的手已经解开了赵凯的衬衫扣子。
拍摄时间是三天前。
我盯着屏幕,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不是愤怒,是一种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我跟秦曼莉结婚四年,她从来没有对我这么热情过。
我把所有照片和视频拷进一个加密文件夹,然后给律师打了个电话。律师叫宋明,是我的老同学,做婚姻官司十几年,在业界很有名气。
“老宋,我要离婚。”
“怎么回事?”宋明的声音一下子认真起来。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证据够不够?”我问他。
“够了。”宋明沉默了一会儿,“老周,你想怎么离?”
“净身出户。”我说,声音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要让她一分钱都拿不到。她给那个男人花的每一分钱,我也要追回来。”
“没问题。”宋明说,“不过需要时间操作。你的财产大部分都在你名下,但有一些婚后购置的房产和车辆写了她的名字,得想办法处理。另外你每月给她的二十万零花,法律上属于赠与,这部分追回难度比较大。”
“零花钱我不在乎。”我说,“但她拿我的钱给小白脸买东西,这个必须追回来。那是夫妻共同财产,她没有权利单方面处置。”
“明白。”宋明顿了顿,“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摊牌?”
“不急。”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秦曼莉依偎在赵凯怀里,笑得像个幸福的新娘。
“她不是要给他买保时捷吗?让她买。等她钱花出去,我再收网。”
宋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老周,你现在有点可怕。”
“是吗?”我笑了一下,“可能吧。”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秦曼莉依然晚归,依然出差,依然对我不耐烦。我每天准时回家,给她煮好饭留在锅里,然后一个人吃完,一个人洗碗,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等她回来。
有时她半夜回来,一身酒气,我扶她去卧室,帮她脱鞋,给她盖被子。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翻个身就睡着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心里想的却是那些照片。
她靠在赵凯怀里时,眼角眉梢都是风情。她抱着赵凯时,身体柔得像没有骨头。她看着赵凯时,眼睛里全是光。
那种光,我从来没有在她眼里见过。
结婚四年,她看我时,眼睛里只有平静。
或者说,是平淡。
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没有任何味道。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六的晚上。
那天秦曼莉难得在家,坐在沙发上一边敷面膜一边刷手机。我端了杯水坐在她旁边,忽然开口。
“对了,你这几天有空没?陪我去看看车。”
“看什么车?”她头也不抬。
“我想换辆车。那辆奔驰开了五年了,也该换了。”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想换什么?”
“保时捷吧。”我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卡宴或者帕拉梅拉,还没想好。”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保时捷?”她放下手机,“怎么突然想换保时捷了?”
“生意场上,开个好车有面子。”我笑着说,“怎么,你也想要?”
她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你要是喜欢,给你也换一辆。就当今年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她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是我老婆,不给你买给谁买?”
她笑了,难得地主动靠过来,在我肩膀上蹭了蹭。
“老公,你真好。”
我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她就开始拉着我研究保时捷的车型。从卡宴看到帕拉梅拉,从帕拉梅拉看到911。她拿着手机在我面前比划,兴奋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
“我觉得帕拉梅拉好看,线条特别优雅。”她指着屏幕上的图片,“你看这个颜色,勃艮第红,多高级。”
“那就帕拉梅拉。”我说,“明天去4S店看车?”
“好!”她高兴得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那是她这三个月来第一次主动亲我。
那天晚上,我听到她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
“凯凯,我跟你说个好消息……你猜?不对,再猜……哈哈哈,我老公要给我买保时捷了!帕拉梅拉!……对啊,以后我开帕拉梅拉带你兜风,羡慕死你那些朋友……”
她笑得咯咯的,像个怀春的少女。
我站在卧室门口,隔着半掩的门,看着她的背影。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穿着真丝睡裙,身材窈窕得像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我轻轻关上了门。
第二天是周日,我们去了保时捷4S店。
销售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裙,笑容甜美又专业。她带着我们看了卡宴、帕拉梅拉、911,每一款都详细介绍,还安排了试驾。
秦曼莉试驾了一辆勃艮第红的帕拉梅拉,坐在驾驶座上爱不释手地摸着方向盘,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老公,就这款好不好?”
“你喜欢就好。”我点点头,然后转向销售,“这款现在有现车吗?”
“有的,周先生。店里刚好有一辆勃艮第红的帕拉梅拉,配置跟这位女士刚才试驾的完全一样。如果您今天订车,最快后天就能提。”
“多少钱?”
“裸车价九十八万,加上购置税和保险,落地大概一百一十万左右。”
“行。”我干脆利落地点了头,“全款,今天就订。”
秦曼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当着销售的面抱住我的胳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蹭来蹭去。
“老公你太好了!我爱死你了!”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只要你开心,花多少钱都值得。”
这话说得够肉麻,连销售小姑娘都抿着嘴笑。
签合同、刷卡付定金,一切顺利。销售说最晚周三就能提车,到时候会提前打电话通知。
走出4S店的时候,秦曼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脚步像踩在云朵上。
“老公,等提了车,我第一个带你去兜风。”她挽着我的胳膊,难得地温柔。
“行。”我笑着答应。
心里想的是:你第一个带的,恐怕不是我吧。
当天晚上,她又“加班”了。
说是美容院临时有事,得过去处理一下。我点点头说好,送她出了门,然后走到阳台上,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小区门口。
我给私家侦探朋友发了条消息:“帮我盯着,她今晚应该会去找那个小白脸。”
十分钟后,朋友回复:“收到。”
两个小时后,朋友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是在一家餐厅拍的。秦曼莉和赵凯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点着蜡烛,摆着两杯红酒。赵凯握着秦曼莉的手,两个人含情脉脉地对视,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朋友又发来一条消息:“你老婆告诉那个小白脸,说周三要去提保时捷,还说那辆车以后就是他们俩的专属座驾。那小子乐得合不拢嘴,当众亲了她。”
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专属座驾?
行。
让你们再高兴两天。
周一,一切如常。
周二,一切如常。
秦曼莉这两天对我特别好。周一一早给我做了早餐,周二晚上还主动给我放了洗澡水。她穿着那件我最喜欢的黑色蕾丝睡裙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偶尔还会哼两句歌。
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因为明天就要提车了。
她的保时捷。
她的专属座驾。
周三早上七点,我照常起床。秦曼莉已经起来了,正在衣帽间里挑衣服。她从柜子里拿了三套衣服出来,左看右看,最后选了一套白色的香奈儿套装。
“老公,我今天要去提车,你陪我去吧?”她对着镜子戴耳环,声音甜甜的。
“我今天上午有个重要客户,实在走不开。”我坐在床边系领带,语气里带着歉意,“你自己去提吧,反正合同都签好了,你带上身份证和银行卡就行。”
她撅了噘嘴,有点不高兴,但也没多说什么。
“那行吧,我自己去。提完车去美容院,晚上早点回来陪你吃饭。”
“好。”我笑着点点头,“路上小心。”
她拎着包出了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愉悦。我站在窗边看着她开车离开,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银行的电话。
“王经理,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可以办了。”
“好的周总,马上操作。”
挂了电话,我又给拖车公司打了过去。
“今天上午十点,去保时捷中心4S店门口等着。看到一辆白色的卡宴,牌照是江A88888,直接拖走。”
安排好一切,我才慢悠悠地下楼,开车去了银行。
坐在银行VIP室里,客户经理给我泡了杯金骏眉。茶水是滚烫的,我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九点四十分,秦曼莉的朋友圈更新了。
她发了一张保时捷4S店的照片,配文:“终于等到你,我的小红。”
下面已经有十几条评论,全是她的闺蜜和美容院的员工。
“哇,保时捷!”
“曼莉姐太幸福了!”
“周总对你也太好了吧!”
我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微微翘起。
九点五十分,她又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辆崭新的勃艮第红帕拉梅拉,车身在阳光下闪着迷人的光泽。她站在车旁边,摆了个优雅的pose,笑得合不拢嘴。
配文:“感谢老公的爱,以后要好好珍惜。”
这条朋友圈下面的评论更热烈了,清一色都在夸我是好男人、模范丈夫。
我看着屏幕,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珍惜?
秦曼莉,你对“珍惜”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十点零三分,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老婆”两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像火山一样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