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同事拿了85万,我身为销冠却只拿了8000,我没跟领导争,索性半年不签单,经理找我谈话时,我一句话让他没话说

老周发年终奖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财务部通知他去领钱的时候,他刚从外面见客户回来。

外套袖口上蹭了一层灰,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老婆说了,这衣服穿三年了,领子都洗薄了,过了年必须换一件。

他应了一声,心里算着账,年终奖要是能发个五万,手头就宽裕点。

等他从财务出来,攥着那张工资条,在走廊里站了有一分钟。

八千。

底薪八千,年终奖八千。

他干的是销售,拿的是提成。

这公司做的是工业设备,一套机器便宜的十几万,贵的上百万。

他今年全公司销冠,签了一千六百多万的单子。

按公司的提成制度,他最低也该拿五十万。

去年销冠拿了六十三万,今年整体行情不好,来之前他心里预期打对折,三十万总该有吧。

结果八千。

财务大姐看他脸色不对,伸头补了一句:“周哥,刘总签的字,我也是照单子发。 ”
他点点头,把工资条叠好揣兜里,走了。

回到工位,隔壁组的小王正在那算账,眼睛眯着笑。

小王今年业绩一般,全公司排第七,他年终奖拿了八万五。

老周坐下来,电脑屏幕还亮着,是他上午没写完的报价单。

他移动鼠标点了保存,然后把文件关了。

旁边小李凑过来问他拿了多少,他笑了笑,说还行。

小李不信,说你肯定藏着了,你今年那个大单够吃三年。

老周没接话,把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水。

水凉了。

那天下午公司开了个短会,刘总在上面讲话,说今年虽然大环境不好,但公司整体还是稳住了,特别是销售部,某某同事业绩突出,公司也是看在眼里的。

刘总没点名,但眼往老周这边瞟了一下。

老周低着头在本子上写东西,其实什么也没写,笔尖在纸上戳了个黑点。

年就这么过了。

正月十五之后复工,公司照例开了个启动会。

刘总在会上说今年目标要翻番,大家都要拿出狼性。

说完看着老周,说老周你是老将了,今年带个头。

老周说好。

但单子他一个没签。

也不是完全没单子。

年终奖同事拿了85万,我身为销冠却只拿了8000,我没跟领导争,索性半年不签单,经理找我谈话时,我一句话让他没话说-有驾

有个老客户张老板,正月十六就打来电话,说要加两条生产线,设备预算两百万出头,让老周报个价。

老周说行,我弄好了发你。

回去他做了报价单,存在桌面上,没发。

过了一星期张老板又打来,说周啊你那个报价呢。

老周说还在走流程,公司最近价格体系调整,等两天。

又过了一星期,张老板直接来公司找他。

老周把人请到小会议室,泡了茶。

张老板说我不跟你绕了,设备我肯定要,你给个实在价,我年前问过别的厂家,人家比你低百分之八,但我用惯你的东西,不想换人。

老周端着茶杯,杯子里茉莉花茶的香味往上飘。

他想了想,说张哥,你那个单子,我给你推了。

张老板愣了。

老周说不是我不想挣你这个钱,是公司现在政策变了。

我去年销冠,年终奖拿了八千,我底薪也是八千。

我算过,你这个两百万的单子我提成六万,但是回款周期拉九个月,我每个月还得贴油钱电话费。

张老板抽了口烟说,那你这是跟公司较劲呢。

老周说我没较劲,我就是算不过来账。

张老板看了他半天,把烟掐了,说行,那我找别人。

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说老周你要想换地方,给我说一声,我认识几个老板缺人。

老周说谢谢张哥。

这事在公司传开了。

刘总没找他,行政先来了。

行政大姐姓孙,公司老员工了,说话喜欢拐着弯。

她端着一盘橘子到老周工位上,说哎呀老周你怎么把张老板那个单子推了,那可是送上门的业绩。

老周剥了个橘子,说孙姐,我算了一下,签这个单子我亏钱。

孙姐说怎么能亏呢,公司有提成制度啊。

老周说制度我知道,但年终奖不算在制度里对吧。

孙姐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把剩下的橘子放他桌上,走了。

三月份公司又来了个大客户,是老周跟了两年多的。

姓陈,做进出口的,设备采购预算三百五十万。

这回不是老周推单子,是客户自己找上门,说周啊我今年要扩产,你的方案我看过了,就你来做吧。

老周说行。

然后他出差去了趟广州,住了一晚宾馆,回来报差旅费的时候,财务说刘总批了,住宿标准超标了八十块,这八十算你自己的。

老周说好。

他从财务出来,拿着那张报销单,上面他填的数字被红笔划了一道,改了个更小的数。

他把单子叠好放兜里,没去找刘总。

陈总的单子他也没签。

他跟陈总说公司最近交期不稳,建议他考虑下别的厂家。

陈总说老周你在开玩笑吧,去年你求着我签,今年我送你脸上你都不要?

老周说你找别人吧,别耽误你生产。

陈总挂了电话,过半小时又打过来,说你是不是跟你们公司闹什么了。

老周在电话里笑了一声,说没闹。

陈总说老周你今年不对劲。

老周说还行,就是累了。

四月份公司开季度会,老周的业绩栏是零。

刘总在上面没点名,但气氛不对。

底下人窃窃私语,说老周是不是要走了,说老周去年拿了销冠今年摆烂了,说老周可能在外面有下家了。

老周坐在第三排,手里的笔转了一圈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

坐旁边的小李帮他捡起来递过去,小声说周哥你到底咋回事。

老周说没事,就是签不动。

小李说你签不动谁信,去年你一个单子顶我一年。

老周说市场不好。

小李不说话了,拍拍他肩膀。

那天散会之后,刘总的助理小吴来找他,说刘总让你明天上午去趟办公室。

老周说行。

回家路上他路过菜市场,进去买了把青菜两块二,豆腐三块,肉九块。

他老婆打电话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他说回。

他老婆说那再买条鱼吧,孩子想吃。

他又折回去买了条鲫鱼,称了一下十二块五。

到家他老婆接过菜,看了看他的脸,说怎么了。

老周说没怎么。

他老婆说你别瞒我,你今年一个单子没签,我都听你们同事家属说了。

年终奖同事拿了85万,我身为销冠却只拿了8000,我没跟领导争,索性半年不签单,经理找我谈话时,我一句话让他没话说-有驾

老周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沙发弹簧有点塌了,坐下去往左边歪。

他说年终奖我拿了八千。

他老婆正在把鱼从袋子里拿出来,手顿了一下。

她说多少?

八千。

他老婆把鱼放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水声哗哗的。

冲了一会儿关掉,转过身来说,去年不是说至少三十万吗。

老周说那是去年。

他老婆拿抹布擦了擦手,说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老周说我没怎么想,我就是签不动。

他老婆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老周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孩子作业。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老周准时去刘总办公室。

刘总办公室在公司最里面,落地窗,能看到楼下马路上车来车往。

老周敲门进去,刘总正在看手机,抬头说他来了,坐。

老周坐下来,椅子是真皮的,坐着软,跟他工位上那把咯吱响的完全不一样。

刘总把手机扣在桌上,说老周,咱们认识有六年了吧。

你刚来公司的时候,是我面试的你。

老周说对。

刘总说这六年我对你怎么样。

老周说挺好。

刘总说那你今年怎么回事,一单不签,你跟我交个底。

老周没说话。

刘总往后一靠,说你陈总那个单子,三百五十万,你知道公司多重视这个客户吗。

你倒好,连个招呼不打就给推了。

张老板那个也是。

你知不知道销售部其他人听说你把单子往外推,都在背后笑话你,说你老周是不是脑子坏了。

老周说他们笑就笑吧。

刘总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但桌上的笔跳了一下。

他说老周,你是不是觉得去年年终奖发少了,心里有气。

老周抬起头来。

刘总说你听我说,去年公司确实困难,资金链紧张,年终奖普遍都压缩了。

你这个销冠拿八千确实少了,但你也要理解公司难处。

今年不就好了吗,今年订单多起来了,你做起来,年底我补给你。

老周等他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过去。

刘总低头看了看,是去年年终奖的工资条复印件,八千那个数字他亲手签的字。

老周说刘总,我不争年终奖的事。

刘总说那你争什么。

老周说去年全公司销售业绩表您还记得吗。

刘总说不就是那些数字吗。

老周说一千六百三十七万,我的。

第二名八百二十万。

第三名四百一十万。

我一个人的业绩是后面三个人加起来还多。

刘总说我知道你业绩好。

老周说我底薪八千,油钱电话费饭钱,每个月公司报销三百。

我一年跑烂三双鞋,轮胎扎了两次,有一次在高速上爆胎,我在应急车道自己换的备胎。

刘总没接话。

老周说我不争年终奖。

我争的是我这个人值多少钱。

您去年拿八千块钱告诉我,我在您眼里就值这个数。

刘总说老周你别上纲上线。

老周站起来,把那张工资条收回来叠好放兜里,说刘总,我没上纲上线。

我就是想明白了。

刘总说你想明白什么了。

老周说我就是觉得,干多少活拿多少钱,这道理没错。

但我干了活拿不到钱,那我就少干活。

我不跟您吵,我也不闹,我就按您给我的价签来。

刘总愣了几秒,说你这是消极怠工。

老周说我没怠工,客户找我我都见了,方案我都做了,就是最后签字的环节,我下不去那个手。

刘总站起来,说你什么意思,你拿公司客户威胁我。

老周说我不威胁您,我就是算账算明白了。

年终奖同事拿了85万,我身为销冠却只拿了8000,我没跟领导争,索性半年不签单,经理找我谈话时,我一句话让他没话说-有驾

陈总那个单子,三百五十万,毛利按百分之二十五算,公司挣八十多万。

我的提成按制度十个点,三十五万。

您去年年终奖给了我八千,说明这三十五万在您账上跟我没关系。

那我签这个单子,我图什么呢。

刘总脸沉下来了,说公司有公司的考虑,年终奖是综合评定的,不是光看业绩。

老周说对,综合评定。

所以我今年也想通了,综合评定我就这个状态。

不是我不努力,是我努力不努力拿的钱一样多,那我努力干什么。

刘总说你以为你这样做公司就拿你没办法了?

制度在那儿,连续两个季度无业绩,公司可以解除合同。

老周点点头,说我知道,制度我读过。

但制度也写了,销售提成按季度结算,逾期未发的部分按日息万分之五计。

我去年的提成到现在还压着四十多万没结,按这个利息算下来,公司欠我的比您发给我的多。

刘总脸色变了,说你在威胁我。

老周说我不威胁您,我就是算账。

您让我签单可以,把去年的提成结了,今年的制度白纸黑字写清楚,我明天就去把陈总追回来。

刘总看着他,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外面的走廊里有人跑过去,皮鞋蹬蹬蹬的。

刘总坐回去,拿起杯子喝水,水喝完了杯子空了他还举着,过了一会儿放下来,说老周你先出去吧,我跟财务碰一下。

老周说行。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刘总,我不跟您争八千的事。

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干多少活心里得有数,公司拿我当什么,我就拿公司当什么。

他拉开门出去了。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地闪。

老周走回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上还是那个没做完的报价单,他点了彻底删除。

旁边小李探过头来,说刘总怎么说。

老周说没说啥,算账呢。

他把抽屉拉开,里面塞着一摞名片,都是今年接触过的客户。

他拿起来翻了翻,又放回去。

最后他抽了一张出来,是张老板的名片,上面还有个手机号。

他把名片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张老板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说喂。

老周说张哥,你之前说的那事,还作数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哪个事。

老周说你说认识几个老板缺人。

张老板笑了一声,说老周你总算想通了。

明天中午,我组个局,你过来吃饭。

有个做医疗器械的,去年就想挖你,不知道你号码,问过我两回。

老周说行,你给我发地址。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桌上,屏幕亮了又灭。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

老周站起来去了趟厕所,洗手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眼底下有点青,头发该理了。

他拧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裤子上擦了擦。

走回工位的路上经过财务部,听见里面有人说笑。

他脚步没停,一直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来,把那个装了客户名片的抽屉推上了。

椅子还是咯吱响,他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

这半年他没签一个单子,不是签不动,是心里那杆秤歪了。

他想了想,其实也不止是那八千块钱的事。

是去年冬天他拿了销冠那天,刘总在群里发了红包,所有人都抢了,他抢了三块八。

后来有同事私下说,刘总给小王单独发了五百,小王业绩排第七。

这事他谁也没提过,但那口气一直堵在胸口,堵了小半年。

现在他跟刘总把话说明白了,那口气散了。

他睁开眼,外面开始下雨了,雨点子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去吃午饭。

电脑右下角弹出来一个邮件提醒,财务部发的,说本季度报销政策调整。

他点了叉,没看。

旁边的座机响了,他接起来,是前台的姑娘,说周哥有您快递。

他说好,放那儿吧。

挂了电话他靠着椅背,感觉椅子也没那么咯吱了。

做人嘛,谁心里都有一本账,你拿我当草,我不能把自己当宝,但也不能把自己当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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