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万的顶级赛车在赛道上撞成了大火球,车手被卡在座舱里浑身骨折,命悬一线。几十秒内,拎着灭火器的安全员刚跑到跟前,被热浪一逼,扔下灭火器转头就跑;救护车足足等了十多分钟才晃晃悠悠开过来,因为司机正躺在驾驶室里呼呼大睡。
网上刚开始全在骂救援人员胆小丢人,可当有人把这群安全员的工资条抖出来时,所有骂人的声音当场卡了壳。
在上海这样的大都市,办着号称顶级的超级跑车锦标赛,这群站在烈火最前线的安全员,一天干满十个小时,到手只有60块钱。
事情发生在9月5号的China GT中国超级跑车锦标赛上海站。
两辆赛车在高速行驶中失控冲出赛道,直接撞上了91号赛车的侧面油箱。油箱瞬间被撞碎,熊熊大火腾空而起。驾驶座上的车手米洛里当场多处骨折,整个人被死死卡在扭曲变形的铁架子里,动弹不得。
按照正规赛车比赛的安全规程,这种级别的事故,专业的消防和急救团队必须在几十秒之内冲进赛道,完成灭火、破拆和救人。
现场发生的一幕却荒诞到了极点。
火烧了快一分钟,赛道边才慢悠悠跑过来一个穿制服的安全员。他手里拎着个灭火器,刚靠近火场两步,烈火呼的一下卷过来,他吓得手一松,把灭火器往地上一扔,拔腿就往后撤。
紧接着,另一个穿着荧光马甲的大爷拿着灭火器冲了上去。大爷倒是没跑,但他两只手抱着灭火器捣鼓了半天,连上面的保险销都不会拔,站在火苗子前面急得团团转,手里的家伙愣是一点粉末都没喷出来。
最要命的是救护车。十多分钟过去,车道上的火快把人吞了,救护车才慢慢开到现场。后来的车手爆料,救护车司机当时在车里睡得正香,是外面有人死命拍打车窗玻璃,才把司机从睡梦里拍醒。
最后把重伤车手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出来的,根本不是这群拿着工资的救援队伍,而是刚巧开过事故地点的对手车手哈托格。
哈托格直接放弃了自己的比赛成绩,把车刹停在路边,顶着赛车随时二次爆炸的危险,冲进滚滚浓烟里,徒手把卡在座舱里的米洛里给硬生生拽了出来。
消息传开后,铺天盖地的指责砸向了扔灭火器的安全员,骂他们没有职业道德,关键时刻当了逃兵。
但随后的事实,把整场闹剧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现场负责赛道消防和安全的人员,不是什么经过高强度训练的专业应急队,而是临时拉来的兼职人员。早上八点集合,晚上六点散场,整整十个小时站在太阳底下,一天结给他们的报酬是60块钱。
算下来,一个小时只有6块大洋。
在上海的一家普通面馆里,6块钱连一碗光面都买不到。折算成外币,时薪连1美元都不到。
主办方把门面撑到了天上。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几百万上千万一辆的参赛豪车,全球各地的专业车手,架满赛道的高清转播机位,全是按世界级的排场来操办。
可是到了真正兜底生命安全的环节,主办方把预算砍到了泥土里。
他们用一小时6块钱的极低价格,把赛道安全这道命门,外包给了一群连灭火器都没怎么摸过的兼职大爷。
指望一个拿60块钱日薪的临时工,在成百上千度的汽油大火面前豁出性命去救人,这根本不合常理。
60块钱的日薪,能买到的仅仅是这个人按时穿上马甲、站在赛道旁边充当一个背景板。至于消防技能、应急反应、舍命救人的勇气,那都是需要真金白银的专业培训和风险报酬来支撑的。
拿几十块钱打发底层劳动者,却指望对方提供上百万级别的专业牺牲,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只要把目光从赛车场上移开,这种让人心寒的算盘在很多地方都在噼里啪啦地响。
前段时间国内车灯龙头企业星宇股份在海外的工厂,也被曝出了同样的做法。在塞尔维亚的同一个车间里,当地招来的员工严格按照当地劳动法规走,朝九晚五,一到下班点立马打卡走人,多一分钟都不干。
从国内派过去的中国员工,每天却被要求干满10个小时打底。当地工人下班甩手留下的烂摊子,全部由中国员工无休止地加班去擦屁股。
有些企业总是习惯把所有能见光的招牌包装得光鲜夺目,把该给工人的保障、该给底层的报酬压榨到极限。
外表再怎么豪华,只要最底层的环节是用极低的报酬和粗糙的临时工拼凑起来的,整个架子就是纸糊的。
赛道上的火扑不灭,车里的司机叫不醒,这不是几个临时工个人的问题,是省钱省到骨头缝里的发包方一手种下的恶果。
大火已经灭了,车手也捡回了一条命。
但如果下一次,几千万的赛车再次在赛道上起火,旁边站着的依旧是拿着6块钱时薪、连灭火器保险销都拔不开的大爷,又有谁能保证每一次都能碰巧遇上一个愿意放弃成绩、舍命救人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