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哥和加代偷偷逛长安,意外挨了一巴掌,两人被白房大佬严厉盘问,勇哥的父亲亲自来到长安问责,长安分公司立刻翻天覆地!

勇哥把车停在长安区那条窄巷子口的时候,加代正低头数手机里的零钱,加油站扫码支付多扣了八块五,他得找客服掰扯清楚。

巷子口卖甑糕的老刘头正收摊,铁皮桶里最后半勺枣泥刮得刺啦响,旁边麻将馆的卷帘门哗啦往下一拽,震得墙皮簌簌掉渣。

勇哥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脚垫上躺着半包硬中华,烟盒压扁了,里头还剩四根。

他伸手摸了一根叼嘴里,打火机咔嗒打了三次才起火苗,加代抬头骂了一句:“省着点抽,这烟我昨晚上从老周家顺的,他婆娘查得紧,早上还打电话问我见没见一条整的。 ”
勇哥没接话,点火一脚油门把车往巷子深处拱。

导航早关了,这条道他熟,十年前在这儿吃过一碗葫芦头泡馍,老板多给他舀了勺辣子,香得他记到现在。

车刚拐过第二个弯,迎面怼上一辆白牌照的帕萨特,车头挂着“长安分局”的铝牌,后视镜上绑着红绸带,看着刚提回来没仨月。

帕萨特驾驶座下来一个穿夹克的中年人,肚皮把公文包带撑得横过来,脖子上的金链子比钥匙环还粗。

他敲了敲勇哥的车窗,勇哥降下玻璃,对方先扫了一眼车里的人,拿指关节叩了叩车顶:“知不知道这儿不能停车? 消防通道,贴条子你吃得起? ”
加代从副驾探出半个脑袋:“大哥,我们找个人,马上挪。 ”
中年人上下打量加代那件洗得领口松垮的灰卫衣,鼻子里哼了一声:“找谁? 这片儿归我管,先登记。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笔帽咬得牙印一圈一圈。

勇哥推门下车,脚底下踩着一片烂菜叶子,滑了半步才站稳。

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还剩三根,抽出一根递过去,中年人没接,眼睛盯着烟盒上的字,嘴角一撇:“软中华? 这烟假的多。 ”
勇哥把烟放回盒里,手插回裤兜,指头在兜底摸到一颗打火机转轮上的铁砂粒,硌得慌。

“我们真找个人,五分钟就走。 ”
“五分钟? 这儿堵了半个钟头了! ”中年人嗓门忽然拔高,巷子口卖水果的摊子后面立刻探出三个脑袋,两个穿保安服的,一个穿便装戴红袖箍的。

红袖箍老头拎着保温杯过来,拧开盖子吹了吹浮沫:“小陈,怎么回事? ”
中年人叫陈锐,长安分局后勤科副科长,管着这条巷子周边三条街的违停和摊贩。

他把笔记本往红袖箍老头面前一摊:“王叔你看,这外地牌照,说不清来路,万一是踩点的呢? ”
王叔嘬了口茶叶水,拿保温杯盖子指了指望勇哥的车牌:“陕A的,本地的。 ”
陈锐脸上挂不住,拿笔杆子戳了戳笔记本:“本地的更得守规矩,我是照章办事。 ”他转头朝勇哥扬了扬下巴,“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 ”
勇哥回车里翻手套箱,加代按住他胳膊,低声说:“哥,后备箱那箱茅台……”
勇哥手一顿,那是今晚上要送人的,两瓶飞天,整箱六千八,托人从酒厂内部拿的。

他直起身,把驾驶证递出去,陈锐翻开看了一眼,又看行驶证,手指头在“所有人”那一栏上停住:“这车户主不是你? ”
“我舅的。 ”
“那你舅呢? ”
“在家。 ”
“打电话让他来,车先扣这儿。 ”
加代从副驾蹭出来,脚上的人字拖踩进一汪积水,袜尖湿透了,他顾不上,凑到陈锐跟前:“陈科长是吧? 我认识你们局里老赵,赵东升,治安科的。 ”
陈锐手上动作停了半拍,眼皮抬了抬:“赵东升调走半年了,你不知道? ”他把证件往笔记本里一夹,转身往帕萨特走,“等着吧,拖车十分钟到。 ”
勇哥伸手拦住他,手掌抵在帕萨特引擎盖上,铁皮被太阳晒得烫手,他掌心立刻红了一片。

“陈科长,我们真就停三分钟,人就在前面棋牌室。 ”
陈锐看他手按在车盖上,脸色变了:“你这是妨碍公务。 ”他从腰后摸出对讲机,天线拉出来戳向勇哥胸口,“呼叫总台,长安街三巷需要增援,有人阻挠执法。 ”
对讲机里滋啦一阵杂音,回话的是个女声:“陈科,总台调走了,现在都用警务通。 ”
陈锐把对讲机往腰里一别,掏出警务通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没解开锁。

加代从裤兜里摸出一包软延安,拆开递过去:“陈科长,先抽根烟,我这就叫人挪车。 ”
陈锐手一挡,烟盒飞出去两米远,十根烟撒在烂菜叶和碎砖头中间。

加代脸上挂不住了,嘴角往下撇了撇,弯腰去捡烟,膝盖弯下去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犯得着吗。 ”
就这一句,陈锐耳朵尖,上去一把薅住加代后脖领子,卫衣领口本来就松,这一拽直接豁到肩膀头,露出里面洗变形了的红毛衣。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
勇哥上去掰他手腕,三个人扭在一块,陈锐脚底下一滑,后腰撞在帕萨特车门把手上,硌出个青印子。

他嗷一嗓子,反手就是一巴掌,啪地扇在勇哥左脸上。

手指头带着钥匙串上的指甲刀,勇哥颧骨上立马拉出一道红印子。

王叔赶紧过来拉架,保温杯盖子掉地上咕噜到下水道箅子边上,他弯腰捡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灰,嘴里念叨:“小陈,有话好好说,动手干什么。 ”
陈锐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嗓门老大:“刘所,长安街三巷有人暴力抗法,对,两个人,先控制住再说。 ”他挂了电话拿手指头戳勇哥肩膀,“今天你走一个试试。 ”
勇哥没动,左脸火辣辣地跳,他拿手背蹭了一下,没见血,就是一道红棱子从颧骨拉到耳根。

加代把捡起来的烟往地上一摔:“你打人? ”
陈锐斜眼看他:“打你怎么了? 袭警知道不? ”
“你哪只眼睛看见袭警了? 你先动的手! ”加代声音拔高了,旁边水果摊的秤杆子都跟着颤。

红袖箍王叔站中间两头递烟:“都少说两句,不值当。 ”
棋牌室的门这时候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灰夹克的老头探出半张脸,看见勇哥脸上红印子,又缩回去了。

门没关严,里头麻将哗啦哗啦响,有人喊“碰”,有人喊“欠我八块赶紧给”。

五分钟不到,一辆警车拐进巷子,下来两个民警,其中一个年纪大的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陈锐:“陈科,什么情况? ”
陈锐把笔记本往民警手里一塞:“非法停车,拒不配合,还动手。 ”
民警翻了翻驾驶证,抬头看勇哥:“你动没动手? ”
“他先打的我。 ”勇哥声音平稳,拿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红印。

陈锐插嘴:“他按我车盖,还掰我手腕子。 ”
民警把俩人分开,一个带到巷子东头,一个带到西头。

加代站在勇哥旁边,手插兜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一直在录音。

他凑到勇哥耳朵边:“哥,我录了。 ”
勇哥没吭声,眼睛盯着陈锐那边,看民警在本子上记什么,看陈锐比划着说话,看他点烟,打火机火苗蹿老高。

又过了十来分钟,巷子口开进来一辆白色越野车,车顶警灯没亮,牌照是白底黑字。

车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平头,黑夹克,手里拎着个帆布包,脚上运动鞋底子磨得一边薄一边厚。

他走到民警跟前亮了个证件,民警看了一眼立刻立正。

这人叫周海,市局纪检那边过来的,具体职位没说,但陈锐看见他腿就软了,手里的半截烟往身后藏,烟头烫了手指头,嘶了一声没敢叫出来。

周海先走到勇哥跟前看了看脸,拿手机拍了张照,又走到陈锐跟前:“你打的? ”
陈锐嘴硬:“他先妨碍公务。 ”
周海从帆布袋里掏出一张纸,叠了两折,展开递到陈锐眼皮底下:“你上个月在曲江那顿酒,喝了一万二,谁结的账? 你媳妇弟弟的装修公司,给人家开的发票是‘办公用品’,要我把明细调出来不? ”
陈锐脸刷地白了,灰扑扑的白,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淌下来,流到下巴颏悬着,滴在灰夹克前襟上,洇出个圆点。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

周海把纸叠好放回包里,对民警说:“人我带回去问话,车让当事人先开走。 ”他转头看勇哥,“你也得来一趟,把经过写清楚。 ”
加代想跟着,被周海拦了:“你也是当事人,一块来。 ”
三个人分两辆车到了市局旁边一栋旧楼里,楼道里飘着消毒水味,墙皮裂得跟蜘蛛网似的,暖气片烫手,上面烤着几双湿鞋垫。

周海把他们带进一间小会议室,长条桌上铺着绿绒布,烟灰缸里堆着半缸烟头,墙角饮水机咕嘟咕嘟烧着一桶水。

周海让勇哥坐下,自己点了根烟,把帆布袋往桌上一倒,掉出来三样东西:一个U盘,一叠打印纸,一个旧手机。

“陈锐的事,你们细说说。 ”
勇哥把经过说了一遍,加代把手机录音放了一遍,周海边听边在本子上记,写到“巴掌”两个字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勇哥:“你脸上这印子,我拍照了,算证据。 ”
勇哥点头,没多话。

周海又问加代:“你们来长安街到底干什么? ”
加代看了勇哥一眼,勇哥说:“找人,姓刘,刘宝良,以前在纺织城上班的,退休了在这边棋牌室看场子。 ”
周海手里笔一搁:“刘宝良? 你们找他干什么? ”
“他是我爸战友,我爸托我带点东西。 ”勇哥从裤兜里摸出个塑料袋,里面两瓶二锅头,一包真空腊牛肉,“我爸腿不好,来不了,让我跑一趟。 ”
周海把塑料袋拎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站起来说:“你们在这儿等会儿。 ”他推门出去,门没关严,走廊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嗓门压得低,听不清说什么,就听见最后一句“对,名字叫张勇,他爸是……对,老张,就是那个老张”。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老头,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脚上一双老北京布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勇哥抬头一看,嘴张了张没出声,加代先站起来:“张叔,您怎么来了? ”
来的正是勇哥他爸,张建国,退休前在省高院干执行庭庭长。

他先看了儿子脸上的红印子,伸手摸了一下,指腹在印子边缘蹭了蹭,没说话。

然后转头对周海说:“小周,陈锐这事按程序走,别因为是我儿子就特殊照顾,也别特殊不照顾。 ”
周海给老张倒了杯水:“张庭您放心,该查的都查了,陈锐那边不止这一件事,后面还有人。 ”
老张坐下来,手套摘了捂在膝盖上,对勇哥说:“你舅那破车以后少开,停个车都停不利索。 ”又看加代,“你也是,跟着起什么哄? 烟让人扇飞了不知道捡起来再递? 怂样。 ”
加代嘿嘿笑,挠了挠后脑勺。

老张话锋一转,对周海说:“长安分公司那边,你递个话,明天早上八点半,我过去坐坐。 陈锐在后勤科待了六年,经手的账目一笔一笔过,跟谁走的近、谁给他批的车、谁给他点的烟,我都要看。 ”
周海面露难色:“张庭,您这属于越级……”
“我退休了,就是个老百姓。 ”老张站起来,把羽绒服拉链往上一拽,金属齿刮着下巴,他低头避了避,“老百姓举报违法违纪,行不行? ”
周海立正:“行。 ”
第二天一早,长安分局办公楼楼道里人仰马翻。

陈锐的办公室门开着,桌上茶杯里的水还没凉透,抽屉全拉开,文件堆在地上,踩得满是脚印子。

后勤科科长的门关着,里头说话声忽高忽低,路过的人都能听见“你跟陈锐到底什么关系”这句话翻来覆去问了八遍。

老张坐在分局会议室里,面前一杯茶,对面坐着三个穿白衬衫的,一个拿笔记录,一个翻账本,一个打电话。

他话不多,问一句记一句,问到谁就给谁递根烟,烟是软延安,十块钱一包的,他自己先点一根,吸两口再说话。

问到中午十二点,三个白衬衫里有两个脸绿了,桌上账本摞了半尺高。

老张把烟掐灭,站起来说:“你们接着查,我回去给孙子做饭。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陈锐那个帕萨特,查查是不是超标配置,车价和采购单对一对。 ”
下午两点,周海给勇哥打了个电话:“陈锐停职了,具体问题移交给纪委那边了,你脸上那伤要不要验个伤? ”
勇哥在电话里说:“不用,过两天就消了。 ”
周海又说:“你爸下午去长安分公司了,待了仨钟头,走的时候他们经理送到大门口,脸笑得跟菊花似的。 ”
勇哥挂了电话,加代正啃肉夹馍,满嘴油光凑过来问咋说。

勇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我爸出马,陈锐那点事全抖出来了,光虚报的修车费就四万七,还不算别的。 ”
加代嘴里嚼着馍,含含糊糊说:“我昨天那录音是不是立功了? ”
勇哥拿筷子敲他脑门:“你那录音就录了个响,人家周海手里U盘才是硬货。 ”
加代不乐意了:“那巴掌白挨了? ”
勇哥摸了摸脸,红印子已经淡了,就剩一道浅浅的粉痕。

“没白挨。 我爸说了,陈锐这号人,你让他一巴掌,他得意三天,这种人就得一巴掌拍回去,连着他后面那串蚂蚱一块拍。 ”
隔了三天,长安街三巷那家棋牌室门口贴了张告示,白纸黑字写“停业整顿”。

刘宝良拎着鸟笼子站在门口跟路人唠嗑,说陈锐被带走那天,裤腰带都抽了,提溜着裤子上的警车,他婆娘在后头追着哭,鞋都跑掉一只。

加代后来再去那巷子买甑糕,老刘头多给他舀了一勺枣泥,说:“那天那巴掌,全巷子人都看见了,陈锐这回栽了,活该。 ”
勇哥知道了这事,在车里笑了两声,打火机一点,软中华剩最后一根,他抽完把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对加代说:“以后少来这破巷子。 ”
加代拧开一瓶冰峰,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嗝:“那不行,甑糕还得吃。 ”
勇哥发动车,后视镜里巷子口的牌楼越来越小,他忽然说了一句:“人这辈子,最怕把忍让当成本事,你退一步,他进一丈,最后连站脚的地方都没了,该亮巴掌的时候,别把手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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