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驾驶法拉利来接我,我刚想上车,室友却直接坐上了副驾驶,她对我爸的称谓让我瞬间愣住!

我爸把车停在宿舍楼底下的时候,我正把最后一袋垃圾拎出门。

宿管阿姨在楼道口拖地,拖把撞了一下我的鞋跟。

我没回头。

手机上他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只有半句,风大,听不清。

我走到阳台边上往下看,一辆深灰色的车斜在梧桐树影里,尾灯还亮着。

那车真矮。

矮得不像话,像贴在地上。

我把手机塞回裤兜,踩着拖鞋往楼下走。

拖鞋底薄,下到三楼拐角的时候脚心被地砖硌了一下,我没停。

一楼大厅的自动售货机嗡嗡响,灯管白得晃眼。

推开单元门,天已经暗了。

车头对着我,引擎没熄。

我爸坐在驾驶座上,窗户开了一条缝,左手搭在车门外面,手指一下一下敲着门板。

他看见我,把手收回去,按了一下开锁。

双闪跳了两下。

我正要走过去拉后门,室友小妍从旁边小卖部出来,拎着杯奶茶,吸管已经插好了。

她抬头看了眼那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她直直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我爸冲她笑了一下,笑得眼角褶子全堆起来,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小妍把奶茶放在杯架上,回了一句,声音软得发腻。

我站在车右后方,手搭在后门把手上,没动。

风从梧桐树上面压下来,叶子簌簌响。

小妍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冲我招手,说,快点啊,你爸这车太酷了。

她说的那两个字,是“你爸”。

我拉开门,坐进后排。

车里一股新皮味混着香片味,香片卡在空调出风口,奶黄色的,上面印着一朵兰花。

后视镜上挂了个木雕小佛,红绳系着,一荡一荡。

我爸挂挡,车往前滑了一下,又刹住。

他侧过身,手搭在副驾驶头枕上,问小妍,你们学校附近能停车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吃饭。

小妍拍了一下座椅,说,叔叔您开这车接她,我们全宿舍楼都看见了。

我爸笑。

我靠在后排,膝盖顶着驾驶座后面的网兜。

网兜里塞着几本皱巴巴的杂志和一瓶没拆封的矿泉水。

小妍忽然问,叔叔,这车落地多少钱啊。

我爸顿了一下,说,没多少,跑起来还行。

我看向窗外。

树影一片片往后退,路灯把车里照得忽明忽暗。

小妍拿出手机,对着中控拍了一张。

闪光灯亮了一下。

我爸没说话,只是把仪表盘亮度调低了一格。

我盯着他后颈。

那里有一块被晒得发红的皮肤,领口翻起来,有点旧。

他左手还戴着那块表,黑色表带,裂缝在表耳旁边。

车出了校门,拐上高架。

小妍一直在说话,说车流,说天气,说下午的课。

她说着说着忽然转过头,问我,你之前不是说你爸开出租的吗。

我愣了一下。

对,以前开过。

说完这句,我喉咙里像卡了块小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没有任何消息。

高架上车多,我爸开得很慢。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把我头发吹到嘴边。

我抬手拨开,指尖有点凉。

其实他早就不开出租了。

那年我高三,他整夜整夜跑夜班,天快亮才回来,身上一股烟味和消毒水味。

我起床的时候,他坐在厨房小板凳上,脚边搁着个搪瓷缸,茶叶泡得发黑。

我出门,他头也不抬,说,桌上有蛋饼。

那之后,我没再问过他做什么。

他也没说。

后来隔壁邻居来家里打牌,我隐约听到“放贷”“工地”这些词。

再后来,他换了车,又换了一辆。

他妈有一天晚上来电话,说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让我劝劝。

我握着手机,蹲在宿舍阳台地上,没说话。

那晚风特别大,晾在栏杆上的衣服被吹得鼓起来,像几个人影飘在那里。

小妍又从副驾驶转过头来,把手机屏对着我,上面是个视频,拍的我爸那车,拍得晃。

她说,你看这评论,都问是不是法拉利。

我爸忽然开口,说,不是什么贵的车,二手的。

他声音很淡,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我抬头,从后视镜里和他对视了一下。

他先移开眼睛。

车下了高架,拐进一条窄路,两边是农贸市场,棚子搭得七扭八歪。

我爸说,前面有家面馆,吃碗面再走。

小妍说,好啊,我正好饿了。

我没接话。

他把车往路边一靠,熄了火。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香片还在出风口轻轻晃。

我爸先下车,弯腰把地上一个矿泉水瓶踢到一边。

小妍也下车,站在车头前,又拍了两张。

我最后一个下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听到车锁落下的声音,轻轻的,像有人从里面把门推上了。

面馆不大,桌子擦得发亮,墙上有张红纸,用毛笔写着“本店不收现金”。

我爸点了一碗大排面,小妍要了碗雪菜肉丝面。

我看着他,然后说,我吃不下。

我爸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又跟老板说,加个荷包蛋,放小姑娘碗里。

荷包蛋端上来的时候,溏心的,浸在汤里,蛋白边有点焦。

小妍用筷子戳了一下,蛋黄慢慢流出来。

我坐在我爸对面,看着他低头吃面。

他吃面快,几大口就下去半碗,汤溅在衣领上,他也没擦。

面馆里放的是老式日光灯,照得他头顶一圈头发更稀了。

小妍忽然说,叔叔,你年轻时候是不是特别帅。

我爸抬头,嘴角还沾着点汤渍,笑了一下,说,年轻时候瘦,现在胖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鼻子旁边有条很深的纹。

我忽然想起有一年开家长会,他穿着件灰夹克,袖口磨得起毛,坐在我位置上。

老师在黑板上写“希望家长多关注孩子情绪”。

他掏出个本子,认真记,笔尖在纸上划得吱嘎响。

散会以后,他骑摩托载我回家。

风大,我把脸贴在他背上,闻到一股汽油和烟混在一起的味道。

后来那辆摩托卖了。

卖了两千三。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人家把车推走,站了很久。

我再抬头的时候,小妍已经吃完了面,正拿纸巾擦嘴。

我爸起身去结账,站在收银台前面,从裤兜里掏出一卷钱,抽了几张给老板。

老板说,扫这里。

我爸把钱又塞回去,拿手机扫码。

他扫的时候,手机举得很近,眯着眼,另一只手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

我别过脸去看门外的车。

深灰色,安安静静停在马路牙子边,像只睡了的兽。

回学校的路上,小妍话少了。

她靠着车窗玩手机,偶尔笑一下。

我仍然坐在后排,腿有点麻,挪了一下。

我爸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

他说,被子薄不薄。

我一愣。

宿舍那床被子是我开学前在老家超市买的,八十八块,确实薄,晚上盖着总觉得肩膀上漏风。

我说,还行。

他说,明天降温,你出去买一床。

我嗯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左手搭在方向盘最下面,只用右手握着档杆。

红绿灯的时候,他摇下车窗,点了支烟。

烟灰落在车窗边框上,被风一卷,就没了。

车停在宿舍楼下。

小妍先下去,冲我爸摆手,说,叔叔再见,下次带我们兜风。

我爸笑着说好。

我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地面。

我爸忽然说,等一下。

我停住。

他回过身,从副驾驶前面的手套箱里翻出一个白色塑料袋,递过来。

我接住,袋子鼓鼓囊囊,挺沉。

他说,你妈托人带的腌萝卜,说你爱吃。

我拿着那袋腌萝卜,站在车旁边,看着他把车窗升上去。

玻璃缓缓合上的那一下,他的脸被切成一条窄窄的影子,然后消失。

车尾灯红了一下。

我没动。

小妍在单元门口催我,说冷死了。

我慢慢走进去。

走到二楼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眼手里那袋腌萝卜,袋口用红色塑料绳扎着,扎得特别紧。

我妈系袋子总是这样,要绕三圈,再打两个死结。

我站在二楼拐角,把袋子换了只手,手心被勒出一道红印子。

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进来,我喘了口气,肩膀慢慢松下来。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就四个字,路上慢点。

他回得很快,也就四个字,知道了,睡吧。

我上了楼,把腌萝卜放在窗台边。

那晚风很大,塑料袋在月光里轻轻鼓动,像有个人在慢慢呼吸。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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