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说雅加达是“东南亚最被低估的宝藏城市”——物价便宜,生活悠闲,人民友善。我在雅加达常驻了两年,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是互联网上最大的谎言之一。堵车能把人逼到崩溃,物价能把人逼到怀疑人生。我站真相这一边,不站那些只待了三天就写攻略的旅游博主那一边。
第一次到雅加达是晚上十点,从苏加诺-哈达机场出来,我以为这个点路上应该没什么车了。结果车上了高速,我才发现我错了。整条路被摩托车灯照亮,密密麻麻,像一条发光的河。司机Mas Yudi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笑着说:“Selamat datang di Jakarta。”然后补了一句:“你要习惯。”
20公里的路,开了3小时17分钟。我到公寓的时候,凌晨一点半。这就是雅加达给我的第一份见面礼。
一、20公里,3小时
Mas Yudi是我在雅加达认识的第一个当地人。他三十岁,开一辆2018年的丰田Avanza,车身上贴着Gojek的绿色贴纸。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绿色夹克,袖口有点起球,头盔放在副驾驶座上,手机架在仪表盘旁边,屏幕上不断弹出新的订单。他从后视镜里看我,露出一口白牙:“第一次来雅加达?”
“对。”我说。
“那你今天运气不错。”他说,“才三个小时。”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我才知道,他没开玩笑。从机场到南雅加达的Kemang区,20公里,平时要两个半小时,高峰时段四个小时是常事。我那天晚上十点出发,凌晨一点半到,确实算“运气不错”。
车上了高速之后,我才明白什么叫“堵”。不是北京那种走走停停的堵,是真正的、彻底的、一动不动的堵。前面的车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像一条凝固的岩浆。摩托车从车缝里钻过去,一辆接一辆,密密麻麻,像蚂蚁搬家。Mas Yudi数了数:“你看到前面那辆摩托车了吗?蓝色的,后面绑着一个箱子。我数了一下,过去五分钟,从我们旁边过去了至少三百辆。”
我往窗外看。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空气里是汽油味和烤肉味——路边有人在卖沙爹,炭火的红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Mas Yudi把车窗摇下来,冲着外面喊了一句:“Makan dulu, Bang!”然后笑着摇上车窗,对我说:“我认识他,卖沙爹的,每天晚上都在那个路口。”
“你每天都走这条路?”
“每天。”他说,“我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家。一天大概跑十二个小时,能接二十单左右。去掉油钱和平台抽成,一个月能剩三百万印尼盾。”
三百万印尼盾,按当时的汇率,大概一千三百块人民币。雅加达的最低工资标准是每月四百五十万印尼盾左右,但他没有底薪,全靠接单。
“那你为什么不换工作?”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换什么?我高中没毕业,能开Gojek已经不错了。”他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喜欢开车。虽然堵,但是能见到很多人。有时候乘客会跟我聊天,告诉我他们去哪,干什么。我觉得我在参与这个城市的生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自我感动。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我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盯着前面的车流,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着。
那三小时十七分钟里,我们聊了很多。他告诉我他有一个女儿,五岁,在老家Bandung由他妈妈带。他每个月寄一百万印尼盾回去。他给我看他女儿的照片,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站在一棵芒果树下面笑。“她明年上小学,”他说,“我想让她来雅加达上学,但是这里的学校太贵了。”
车流终于动了。Mas Yudi挂挡,踩油门,车子往前挪了大概五十米,又停了。他叹了口气:“你看,这就是雅加达。你以为动了,其实没动。”
我突然想到一个比喻:雅加达像一间永远在装修的出租屋。你签了合同住进去,以为能安顿下来,结果每天早上七点电钻准时响,晚上十点还在敲墙。你以为明天就好了,但明天还有明天的电钻。
到公寓的时候,凌晨一点半。Mas Yudi帮我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搬出来。我给他小费,他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已经付了车费了。”我坚持给他,他接过去,说了声“Terima kasih”,然后上车走了。我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想:这个城市,好像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二、房租和水电
我的公寓在Kemang区,一室一厅,四十平米,月租八百五十万印尼盾,按当时的汇率大概三千八百块人民币。这个价格在南雅加达不算贵,但也不便宜。房东叫Pak Hadi,五十五岁,爪哇人,说话慢悠悠的,每次见面都要先问我“Sudah makan?”
签合同那天,他带我看了房子,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印尼语。他指着其中一行说:“水电费另算,每月大概两百万印尼盾。”
“两百万?”我算了一下,大概九百块人民币。“怎么会这么多?”
“空调。”他说,“雅加达很热,你要开空调。还有,这里的电费是分时计价的,晚上六点到十点最贵。”
“那我少开空调呢?”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你会开的。每个人都会开的。”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雅加达的湿度常年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不开空调,墙壁会发霉,衣服晾不干,睡觉的时候床单是潮的。第一个月,我试过只开风扇,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枕头是湿的,像被人泼了一杯水。第二个月,我放弃了,空调二十四小时开着,电费单来的时候,两百三十万印尼盾。
Pak Hadi每个月会来收一次房租。他骑一辆老式的本田摩托车,戴一顶草帽,穿一件batik花衬衫。每次来,他都会带一点东西——有时候是一包印尼炒饭,有时候是几个山竹,有时候是一瓶自制的辣椒酱。他坐在客厅里,喝一杯我泡的中国茶,然后慢悠悠地跟我聊天。
“你觉得雅加达怎么样?”他问我。
“堵。”我说。
他笑了:“对,堵。但是堵车的时候,你可以看风景。”
“什么风景?”
“你看。”他指着窗外。窗外是一条小巷,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房子,晾衣绳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踢球。一个卖菜的大妈推着小车经过,车上的喇叭放着印尼民歌。远处,一座清真寺的圆顶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这就是风景。”他说,“你在中国看不到的。”
我承认,那一刻,我确实觉得挺好看的。但好看不能当饭吃。我给他算了一笔账:房租三千八,水电九百,网费三百,手机费一百五,交通费——如果每天打Gojek,一个月大概一千二。光这些固定开销,就六千五百块人民币。这还不算吃饭。
说到吃饭,我住的那条巷子口有一家warung,是Ibu Sari开的。Ibu Sari五十多岁,胖胖的,总是穿一条花裙子,头上包着头巾。她的warung只卖三样东西:nasi goreng、mie goreng、sate ayam。一份炒饭一万五千印尼盾,大概七块人民币。便宜吗?看起来便宜。但是分量很小,我一顿要吃两份。两份炒饭加一杯冰茶,三万五千印尼盾,大概十六块人民币。一天三顿,如果都在外面吃,一个月大概一千五百块。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做饭?”Ibu Sari问我。她一边炒饭一边跟我聊天,锅铲在她手里翻飞,油花溅出来,落在炭火上,滋滋响。
“我试过。”我说,“但是超市里的菜太贵了。”
“多贵?”
“一颗白菜,两万印尼盾。一公斤鸡肉,八万印尼盾。一升牛奶,三万五千印尼盾。”
她点了点头:“对,超市贵。你去传统市场,便宜一半。”
第二天,我去了传统市场。确实便宜——白菜五千印尼盾,鸡肉四万印尼盾,牛奶两万印尼盾。但是市场里没有空调,地面湿滑,空气里混着鱼腥味和香料味。我买了菜回家,做完饭,厨房里全是油烟,抽油烟机不管用,因为这里的抽油烟机是摆设。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吹着空调,吃着我自己做的炒白菜,突然想到Pak Hadi说的“风景”。风景是有的,但是风景不能抵消账单。
三、商场里的价格
来雅加达之前,我在网上看过很多攻略,都说“雅加达物价低,适合穷游”。我信了。结果第一个月,我的账单就打了我的脸。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第三个月的一个周末。那天我去Grand Indonesia商场,想买一双鞋。我的运动鞋穿了两年,鞋底磨平了,走路打滑。我走进一家耐克店,看中了一双Air Max,标价两千三百万印尼盾,按当时的汇率,大概一万块人民币。
我以为我看错了。我又看了一遍。没错,两千三百万。
“这个价格对吗?”我问店员。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叫Rina,本地华人,会说一点中文。她笑了笑,说:“对的,Mas。这是最新款,而且是进口的,税很高。”
“那有没有便宜一点的?”
她带我走到另一排货架,指着一双基础款:“这双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印尼盾,大概五千二百块人民币。我在上海买过同款,不到六百块。
“为什么这么贵?”我问。
“进口税。”她说,“印尼对进口商品收的税很高。而且,我们这里的租金也贵。”
“租金?”
“这个商场,每平米的月租金是五十万印尼盾起。你想想,一个店面一百平米,一个月租金五千万印尼盾。这些钱都要算在商品价格里。”
我算了一下,五千万印尼盾,大概两万二千块人民币。一个月。
“那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问她。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三百万印尼盾。”
三百万印尼盾,一千三百块人民币。她每天站在这个商场里,卖着一万块一双的鞋,自己一个月挣一千三。
“你觉得贵吗?”她反过来问我。
“贵。”我说。
“对我们来说,更贵。”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复杂,不是开心,也不是难过,就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了”的笑。“但是没办法。我们这里就是这样。有钱的人很有钱,没钱的人很没钱。你在商场里看不到没钱的人,因为他们不来这里。”
那天我没买鞋。我走出商场,外面是雅加达最繁华的街道,两边是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着光。但就在商场后面,隔一条街,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棚户区,铁皮屋顶,电线乱拉,小孩光着脚在泥地里跑。
我站在商场门口,看着这两边,突然想到一个词:折叠。这个城市是折叠的。商场里是另一个世界,外面是另一个世界。你在商场里喝一杯咖啡,五万印尼盾,大概二十二块人民币。但就在商场外面,一个摩托车司机跑一单,挣一万五千印尼盾。
后来我跟同事老张聊起这件事。老张在雅加达常驻了五年,在一家中资公司做项目经理。他听了之后笑了笑,说:“你才发现啊?我第一年就发现了。雅加达的物价,对本地人来说,是地狱。对外国人来说,也是地狱。只不过外国人的地狱,比本地人的地狱好过一点。”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学会了。”他说,“超市贵,就去传统市场。商场贵,就去路边摊。堵车堵得厉害,就坐摩托车。但是有些事情你躲不掉——房租、水电、孩子的学费。我女儿在这里上国际学校,一年学费三万美金。你算算。”
三万美金,二十一万人民币。一年。
“那你为什么不回国?”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这里机会多。我在国内卷不过年轻人,在这里还能当个项目经理。而且……”他停了一下,“我习惯了。堵车的时候,我就在车里听播客。物价贵,我就少买点。日子总能过。”
四、本地人怎么活
在雅加达住到第二年,我开始观察本地人是怎么活的。我发现,他们有一套自己的生存逻辑。
Mas Yudi,那个Gojek司机,他每天在路上跑十二个小时,一个月挣三百万印尼盾。他住在哪里?他住在Kampung——雅加达的城中村。一个十平米的房间,月租一百万印尼盾,没有空调,没有热水,厕所是公用的。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公共浴室洗澡,然后骑摩托车出门,晚上十点回来,倒在床上就睡。
“你不觉得苦吗?”我问他。
“苦?”他想了想,“什么是苦?我有工作,有饭吃,有地方睡。我女儿在老家上学,成绩很好。我不苦。”
“但是你的房租……”
“房租是贵。”他说,“但是雅加达就是这样。你想在这里活,就要接受这里的价格。我老家Bandung,房租便宜,但是没有工作。你选哪个?”
他这句话把我问住了。你选哪个?没有工作,房租再便宜也没用。有工作,房租再贵也得租。这就是雅加达的逻辑。
Ibu Sari,那个卖warung的,她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去市场买菜,五点回来开始准备,六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她一天卖出去大概一百份炒饭,一份一万五千印尼盾,一天流水一百五十万印尼盾,一个月四千五百万印尼盾。听起来很多,但是去掉食材成本、煤气费、摊位费,她一个月能剩一千万印尼盾,大概四千三百块人民币。
“你为什么不涨价?”我问她。
“涨价?”她摇了摇头,“涨价就没人来了。这里的人,一顿饭超过两万印尼盾,他们就不吃了。他们去更便宜的地方。”
“那你怎么办?”
“我少赚一点。”她说,“但是我每天都能卖完。卖完就行。”
Pak Hadi,我的房东,他有五套房子在出租。每套月租八百五十万印尼盾,一个月收入四千二百五十万印尼盾,大概一万八千块人民币。他不用工作,每天骑摩托车到处收租,剩下的时间在清真寺做义工。
“你觉得雅加达好吗?”我问他。
“好。”他说,“但是对你不一定好。”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外国人。”他说,“外国人在这里,花钱多,赚钱也多。我们本地人,花钱多,赚钱少。但是我们都活下来了。你也会活下来的。”
他这句话,我琢磨了很久。活下来。这个词在雅加达特别有分量。不是“生活”,是“活下来”。每天早上睁开眼睛,有工作,有饭吃,有地方睡,就是活下来了。
老张,那个常驻五年的中国同事,他跟我说了一件事。有一次他生病,去雅加达的一家私立医院。挂号费五十万印尼盾,医生问诊费一百万印尼盾,验血三百万印尼盾,药费五百万印尼盾。一趟下来,九百五十万印尼盾,四千五百块人民币。
“贵吗?”我问他。
“贵。”他说,“但是快。你在中国排队三小时,在这里半小时。你选哪个?”
又是“你选哪个”。在雅加达,每个人都在做选择。你选堵车,还是选摩托车?你选超市,还是选传统市场?你选商场,还是选路边摊?你选私立医院,还是选公立医院?每个选择都有代价,每个代价都有数字。
我在雅加达的两年,学会了算账。每一笔账,都精确到个位。房租八百五十万,水电两百三十万,网费一百五十万,手机费五十万,交通费五百万,吃饭三百万。一个月两千零八十万印尼盾,大概九千块人民币。这还是省着花的。
五、那天晚上,我堵在路上
那是我在雅加达的最后一个月。那天晚上,我从办公室出来,打了一辆Gojek。司机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他叫Dedi。
我上车的时候是晚上八点。我住的地方离办公室十二公里,平时开车四十分钟,堵车的话一个半小时。那天晚上,我坐了三个小时。
堵在Jl. Sudirman上的时候,我问他:“你每天这样堵,不烦吗?”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烦。但是没办法。”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城市?”
“想过。”他说,“但是去哪里?去Bandung?去Surabaya?那里工资更低。去新加坡?我没有护照。去中国?我不会中文。”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我就在这里。堵就堵吧。”
车流一动不动。我往窗外看。旁边是一辆公交车,TransJakarta,里面挤满了人,脸贴在玻璃上,像沙丁鱼罐头。再旁边是一辆摩托车,上面坐着三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小孩坐在最前面,两只手抓着车把,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
Dedi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说:“他们一家三口。男的送外卖,女的在工厂上班,小孩没人带,只能带着。”
“每天都这样?”
“每天都这样。”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Mas Yudi说的“风景”。Pak Hadi说的“风景”。那个卖沙爹的路口,那个清真寺的圆顶,那个夕阳下的金光。那些确实是风景。但是风景的背后,是这些——是三个人挤在一辆摩托车上,是小孩在车流里睡着,是司机每天在路上跑十二个小时,是一个月挣三百万印尼盾。
那天晚上,Dedi把我送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我给他小费,他接过去,说了声谢谢,然后骑摩托车走了。我站在楼下,看着他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跟两年前Mas Yudi的尾灯一模一样。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雅加达不是一个“物价低、生活悠闲”的城市。它是一个“活下来”的城市。每个人都在活下来。Mas Yudi在活下来,Ibu Sari在活下来,Pak Hadi在活下来,Dedi在活下来。我也在活下来。
六、回到国内
回国的第三个月,有一天我在上海坐地铁。地铁里人很多,但大家都在看手机,很安静。我突然想起雅加达的摩托车大军,想起那嗡嗡嗡的声音,想起Mas Yudi说的“你要习惯”。
我掏出手机,翻到Mas Yudi的WhatsApp。他的头像还是那张照片,他女儿站在芒果树下面笑。我发了一条消息:“Apa kabar?”
他回得很快:“Baik. Kamu sudah pulang?”
“Ya。”
“Bagus. Jakarta masih macet。”
我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坐地铁。地铁到站的时候,门开了,外面是干净的站台,有空调,有指示牌。我走出去,站在站台上,突然想起Pak Hadi说的那句话:“这就是风景。你在中国看不到的。”
我看到了。在中国的站台上,我看不到摩托车大军,看不到warung的炭火,看不到三个人挤一辆摩托车。但是我能看到干净的地面,准时的地铁,和不用算账的生活。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扶梯,走出地铁站。外面在下雨。我撑开伞,走进雨里。
旅行Tips:
1、交通:雅加达的堵车是常态,从机场到市区20公里,高峰时段需要3-4小时。建议优先选择Gojek或Grab的摩托车,价格便宜一半,时间节省三分之二。摩托车头盔和口罩是必备,尾气很重。
2、住宿:南雅加达Kemang区一室一厅月租约850万印尼盾,水电另算约200-230万印尼盾。租房要确认空调是否正常工作,雅加达湿度常年80%以上,没有空调根本无法居住。
3、吃饭:路边warung一份炒饭约1.5万印尼盾,但分量小,男生通常要吃两份。传统市场买菜比超市便宜一半,但环境潮湿,需要早起。商场里的餐厅人均10万印尼盾起,比上海还贵。
4、日常开销:每月固定开销(房租+水电+网费+手机费+交通+吃饭)约2000万印尼盾,合人民币9000元左右。私立医院挂号费50万印尼盾,问诊费100万印尼盾,建议购买国际医疗保险。
5、办事效率:本地人办事节奏慢,约一次上门维修要等3-5天。建议提前预约,并且准备好耐心。不要用中国的效率标准要求当地服务人员,会把自己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