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马4S店的销售大厅里，空调开得很足。
周桂芳的声音却比空调还冷：「赵远，你一个被裁员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她手指着我，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在灯光下刺眼得像血。
「这车是我儿子沈浩的，三十八万，全款！」
我老婆沈瑶站在我身边，嘴唇抿得发白。
她紧紧攥着我的手，指尖冰凉。
我感觉到她在发抖。
对面的销售经理已经拿出了POS机，笑容谄媚地递向周桂芳：「阿姨，您真有眼光，这台宝马X3今天就能提走。」
周桂芳得意地掏出银行卡。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慢慢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彩票。
「等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
周桂芳转过头，眼神里满是不耐烦：「你还想干什么？被裁员了还想充大款？」
我没有理她。
我看着沈瑶。
她的眼眶有点红，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老公，没事的，我养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握紧了那张彩票。
「这车，不能买。」
01
三天前。
我站在彩票店门口，盯着手里那张彩票，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1.8亿。
税后。
我反复确认了三遍，又让店主帮我查了两遍。
没错。
就是1.8亿。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小伙子，你没事吧？要不要打120？」
我说不用。
我走出彩票店，站在马路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里一片空白。
1.8亿。
我一个月工资八千五。
老婆沈瑶在幼儿园当老师，一个月四千二。
我们租住在城中村一个三十平米的单间里，每月房租一千八。
房贷？没有。
车贷？也没有。
因为我们买不起房，也买不起车。
我掏出手机，想给沈瑶打电话。
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说什么？
「老婆，我中了一个亿，咱们发财了」？
然后呢？
她那个妈，周桂芳，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把这张彩票抢走，然后逼着我分一半给她儿子沈浩。
沈浩，我那个小舅子，今年二十六，没工作，整天在家打游戏，啃老啃得理直气壮。
周桂芳宠他宠得没边，逢人就说：「我儿子以后是要干大事的。」
干大事？
他的大事就是每个月从姐姐那里拿三千块生活费。
对，三千块。
沈瑶每个月四千二的工资，三千块给了她弟。
剩下的一千二，加上我的八千五，就是我们俩的全部收入。
我他妈居然忍了三年。
我收起手机，没有打电话。
我决定先回家。
回到那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沈瑶还没下班。
我坐在床上，看着墙上贴着的那些便利贴。
「老公，今天超市鸡蛋打折，我买了三斤。」
「老公，下个月房租别忘了。」
「老公，我妈说周末让我们回去吃饭。」
每一张便利贴都是沈瑶的字迹，工工整整，像她这个人一样，规规矩矩，从不逾矩。
她是个好老婆。
但她也是个扶弟魔。
不，准确地说，她是个被亲情绑架到喘不过气来的可怜人。
我认识她七年，结婚三年。
七年里，她为那个家付出了多少？
数不清。
她弟上大学，学费是她出的。
她妈生病住院，医药费是她出的。
她爸去世，丧葬费是她出的。
她弟毕业找不到工作，她每个月给生活费。
她弟要买车，她妈一个电话打过来：「瑶瑶，你弟看中了一辆宝马，三十八万，你想想办法。」
三十八万。
她上哪儿想办法？
她一个月工资四千二。
她居然答应了。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已经跟她妈说好了：「妈，我这边有点积蓄，再借点，应该够了。」
积蓄？
我们有个屁的积蓄。
她说的「借点」，是准备去借网贷。
我知道，因为她手机里装了好几个借贷APP。
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了一架。
那是我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吵架。
我说：「你疯了？三十八万，你拿什么还？」
她说：「我可以做兼职，晚上去辅导班上课。」
我说：「你一个月四千二，就算不吃不喝，也要还七八年。」
她说：「那我也得想办法，那是我弟。」
我说：「你弟是个废物，你知道吗？」
她沉默了。
然后她哭了。
哭得很伤心。
我看着她哭，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我知道她不是不知道她弟是个废物。
她只是没办法。
那是她妈，那是她弟。
她从小就被教育，要照顾弟弟，要为家里着想。
这种观念已经刻进她的骨头里了。
我抱住她，说：「算了，我来想办法。」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说：「我去借钱。」
她说：「你上哪儿借？」
我说：「我有个朋友，做生意的，应该能借到。」
她不信。
但她没再问。
因为她知道，再问下去，只会更难受。
那天晚上，她睡着之后，我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夜的烟。
我想了很多。
想我们的未来。
想这个家。
想她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妈和废物弟弟。
我想不出办法。
直到第二天，我路过那家彩票店。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进去。
花十块钱，买了一张彩票。
然后，中了。
02
沈瑶下班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做饭。
她换鞋的时候，我看到她脚上那双鞋已经磨破了皮。
那是一双三年前买的凉鞋，鞋带断过，她用针线缝上了。
我说：「老婆，周末我们去买双鞋吧。」
她说：「不用，还能穿。」
我说：「你那鞋都破了。」
她说：「破了缝缝还能穿，省点钱。」
我没说话。
她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我：「老公，今天幼儿园有个家长给我送了一盒巧克力，我放冰箱里了，晚上咱们一起吃。」
我说：「好。」
她松开我，去洗手。
我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今年才二十八岁，看起来却像三十五六。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劳累，让她脸上过早地出现了皱纹。
她从来不买化妆品，护肤品用的是超市里最便宜的大宝。
她舍不得给自己花一分钱，却舍得给她弟花三千块一个月。
我炒好菜，端上桌。
她坐下来，吃了两口，忽然说：「老公，我妈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
我心里一紧：「又怎么了？」
她说：「她说那家4S店来电话了，说车到了，让咱们周末去提车。」
我说：「咱们哪有钱？」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米饭：「我……我借了点。」
我说：「借了多少？」
她说：「五万。」
我说：「剩下的呢？」
她说：「我妈说她那边有十万，沈浩自己攒了两万，还差二十一万……」
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老公，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答应，可是我妈她……」
我说：「你妈她怎么了？」
她说：「她说如果我不帮沈浩买车，她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我放下筷子。
我说：「沈瑶，你有没有想过，你妈根本不把你当女儿？」
她愣住了。
我说：「她把你当提款机。」
她的眼眶红了：「你别这么说我妈……」
我说：「我不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没说话。
眼泪掉进碗里。
我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老婆，咱们不买那车，行吗？」
她说：「可是我已经答应了……」
我说：「答应了也可以反悔。」
她说：「我妈会生气的……」
我说：「让她生气。」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那是我妈，我不能不管。」
这句话，她说过无数遍。
我也听过无数遍。
我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周末我跟你一起去。」
她说：「去干什么？」
我说：「去退车。」
03
周末。
我请了假，跟沈瑶一起去了那家4S店。
周桂芳和沈浩已经到了。
周桂芳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项链，看起来像是来参加婚礼的。
沈浩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嘴里叼着一根烟，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上。
看到我们进来，周桂芳的第一句话不是打招呼，而是：「钱带来了吗？」
沈瑶说：「妈，我们……」
周桂芳打断她：「别跟我说你们没钱，我都跟销售说好了，今天全款提车。」
沈浩吐了个烟圈：「姐，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沈瑶低着头，不说话。
我走上前，说：「这车，我们不买了。」
周桂芳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这车不买了，退掉。」
周桂芳瞪着我：「你算什么东西？这车是我女儿给我儿子买的，关你什么事？」
我说：「我是她老公，你说关不关我事？」
周桂芳冷笑一声：「老公？你一个穷打工的，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家的事？」
沈浩也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姐夫，你一个月挣那点钱，够你自己花就不错了，我姐给我买车，你少管闲事。」
我说：「你姐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
沈浩笑了：「你们家？你们家有什么？一个破出租屋，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也好意思说‘家’？」
我攥紧拳头。
沈瑶拉住我的胳膊：「老公，别说了……」
我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打转。
我说：「沈瑶，你今天必须做个选择。」
她说：「什么选择？」
我说：「要么跟我回家，这车不买了。要么你留在这儿，咱们离婚。」
她愣住了。
周桂芳也愣住了。
沈浩也愣住了。
整个大厅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周桂芳爆发了：「赵远！你居然敢威胁我女儿？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一个被裁员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我看着她：「你说什么？」
周桂芳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公司裁员，你已经被裁了！你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转头看向沈瑶。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说：「你告诉她了？」
她没说话。
周桂芳说：「我女儿什么都跟我说！你以为你能瞒得住？赵远，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你拿什么养我女儿？你还好意思在这儿指手画脚？」
沈浩也帮腔：「就是，姐夫，你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管我们家的闲事？」
我深吸一口气。
我说：「沈瑶，跟我走。」
她没动。
周桂芳拉住她的胳膊：「瑶瑶，你别跟他走！他一个穷光蛋，你跟着他有什么前途？听妈的，这车咱们买了，以后你弟有车了，也能找个好工作，到时候咱们家就发达了！」
沈瑶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满是挣扎。
我说：「沈瑶，你相信我一次，跟我走。」
她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松开了周桂芳的手。
她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老公，我跟你走。」
周桂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沈瑶！你疯了？！」
沈瑶说：「妈，对不起，我不能没有他。」
周桂芳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你翅膀硬了是吧？你走吧！走了就别回来！」
沈瑶没说话。
她拉着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周桂芳的骂声：「白眼狼！养了你这么多年，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跟妈作对！你以后别想再进这个家门！」
沈瑶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走得更快了。
04
回到家，沈瑶坐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没接。
我说：「老婆，对不起。」
她说：「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说：「我不该逼你做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没有逼我，是我自己选的。」
我说：「那你为什么哭？」
她擦了擦眼泪：「我没事。」
我说：「你妈那边……」
她说：「别说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说：「什么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彩票，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是……」
我说：「我中了。」
她说：「中了多少？」
我说：「1.8亿。」
她的手抖了一下。
彩票掉在地上。
她盯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说：「1.8亿，税后。」
她弯腰捡起彩票，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你什么时候买的？」
我说：「三天前。」
她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说：「我怕你告诉你妈。」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想用这笔钱，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说：「那我妈呢？」
我说：「你妈那边，我会处理。」
她说：「怎么处理？」
我说：「给她一笔钱，让她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们。」
她说：「多少？」
我说：「一百万。」
她愣住了：「一百万？」
我说：「够她养老了。」
她说：「那沈浩呢？」
我说：「沈浩一分钱也别想拿。」
她说：「他是我弟……」
我说：「他是个废物。」
她没说话。
我握住她的手：「老婆，我知道你心软，但你必须明白，你妈和你弟，永远都不会满足。你今天给了他们一百万，明天他们就敢要一千万。你给了他们一千万，后天他们就敢要一个亿。你永远都填不满他们的胃口。」
她说：「可是……」
我说：「没有可是。这笔钱，是我们的。我要用它来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次，是感动的眼泪。
她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老公，谢谢你。」
我说：「谢我什么？」
她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05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
不是去上班，是去办离职手续。
人事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刘，平时对我爱答不理的。
看到我进来，她头也不抬：「离职单填一下，签字走人。」
我说：「好。」
我填好单子，签了字。
她看了一眼，说：「工资下个月15号打到卡上。」
我说：「知道了。」
我转身要走。
她忽然叫住我：「赵远，你找到新工作了吗？」
我说：「没有。」
她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不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你也别怪我，公司裁员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说：「我知道。」
我走出办公室，迎面碰上我的前女友，孙倩。
孙倩是公司财务部的，长得漂亮，身材也好。
当初我们分手，就是因为她嫌我穷。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赵远？你怎么来了？」
我说：「办离职。」
她说：「哦，听说你被裁了。」
我说：「嗯。」
她笑了笑：「也好，反正你在公司也干不出什么名堂。」
我没说话。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我老公升职了，现在是部门总监。」
我说：「恭喜。」
她说：「你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来找我，我让我老公给你安排个保安什么的干干。」
我看着她，笑了：「不用了。」
她说：「别客气，咱们好歹也处过一段时间。」
我说：「真的不用。」
她撇撇嘴：「那随你。」
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保安？
我他妈现在身家1.8亿，你给我安排保安？
我摇摇头，走出公司。
手机响了。
是沈瑶打来的。
「老公，我妈又给我打电话了。」
我说：「她又说什么了？」
她说：「她说她要来咱们家。」
我说：「来干什么？」
她说：「她说她要跟你谈谈。」
我说：「谈什么？」
她说：「谈离婚。」
我愣了一下：「离婚？」
她说：「她说你一个被裁员的废物，配不上我，让我跟你离婚，然后找个有钱人。」
我说：「你怎么说的？」
她说：「我说我不离。」
我说：「然后呢？」
她说：「她说她要亲自来跟你说。」
我说：「让她来。」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阳光很刺眼。
我眯起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张彩票，还在我口袋里。
我摸了摸口袋，确认它还在。
然后我笑了。
来吧。
都来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周末。
宝马4S店。
周桂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赵远，你一个被裁员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沈浩站在她身边，叼着烟，一脸不屑。
销售经理已经拿出了POS机，笑容谄媚：「阿姨，您真有眼光，这台宝马X3今天就能提走。」
周桂芳掏出银行卡。
沈瑶紧紧攥着我的手，指尖冰凉。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慢慢摸出那张彩票。
「等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
周桂芳转过头，眼神里满是不耐烦：「你还想干什么？被裁员了还想充大款？」
我没有理她。
我看着沈瑶。
她的眼眶有点红，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老公，没事的，我养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握紧了那张彩票。
「这车，不能买。」
周桂芳冷笑：「你说不能买就不能买？你算老几？」
我把彩票拍在桌上。
「就凭这个。」
周桂芳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06
周桂芳盯着那张彩票，眼睛越睁越大。
她的嘴唇开始哆嗦。
「这……这是什么？」
我说：「彩票。」
她说：「我知道是彩票，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中了1.8亿。」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沈浩嘴里的烟掉在地上，他都没注意到。
销售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POS机差点掉在地上。
周桂芳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她伸手去拿那张彩票。
我抢先一步，把彩票收进口袋。
「别碰。」
周桂芳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真的中了？」
我说：「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沈浩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姐夫，你……你真的中了1.8亿？」
我说：「税后。」
沈浩的眼睛瞬间亮了：「那……那咱们不是发财了？」
我看着他：「谁跟你‘咱们’？」
沈浩愣了一下：「姐夫，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字面意思。」
周桂芳的脸色更难看了：「赵远，你什么意思？我女儿是你老婆，她的钱就是我们的钱！」
我说：「她的钱是她的钱，我的钱是我的钱。」
周桂芳说：「你跟我女儿结婚了，你的钱就是她的钱！」
我说：「法律上是这么规定的，但你觉得我会把钱给你吗？」
周桂芳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白眼狼！我女儿嫁给你，真是瞎了眼！」
沈瑶站在我身边，一句话也没说。
她的脸色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我转头看着她：「老婆，你说句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老公，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想用这笔钱，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说：「那我妈呢？」
我说：「给她一百万，以后别再联系了。」
周桂芳一听，炸了：「一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说：「嫌少？那五十万。」
周桂芳说：「你！你至少得给一千万！」
我说：「十万。」
周桂芳说：「赵远！你别太过分！」
我说：「五万。」
周桂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浩急了：「姐夫，你不能这样！我姐是你老婆，你不能不管我们！」
我说：「你姐是我老婆，但你不是我儿子。」
沈浩说：「你……」
我说：「你什么你？你今年二十六了，有手有脚，不去工作，整天啃老，还好意思问我要钱？」
沈浩的脸涨得通红：「我……我那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我说：「合适的工作？你连简历都没投过，你找什么工作？」
沈浩说不出话来。
周桂芳护犊子：「我儿子还小，慢慢找就是了，你管得着吗？」
我说：「二十六了还小？你打算养他一辈子？」
周桂芳说：「我乐意！」
我说：「你乐意是你的事，别拉着我老婆。」
周桂芳说：「你老婆是我女儿，她养她弟弟天经地义！」
我说：「天经地义？法律哪条规定姐姐必须养弟弟？」
周桂芳说：「你……」
我说：「够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周桂芳闭上了嘴。
我看着沈瑶：「老婆，我们走。」
沈瑶点了点头。
她转身，跟着我往外走。
身后传来周桂芳的哭喊声：「沈瑶！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不管妈了？你不管弟弟了？」
沈瑶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走得更快了。
07
回到家，沈瑶坐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没接。
我说：「老婆，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
她说：「没有。」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老公，我只是在想，我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我说：「什么意思？」
她说：「我一直在为我妈和我弟活着，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我握住她的手：「现在你可以为自己活了。」
她说：「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活。」
我说：「慢慢来，不着急。」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老公，谢谢你。」
我说：「谢我什么？」
她说：「谢谢你让我醒过来。」
我抱住她：「傻瓜，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在我怀里哭了好久。
哭完之后，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老公，我想好了。」
我说：「想好什么了？」
她说：「我想辞职。」
我说：「辞职干什么？」
她说：「我想开一家幼儿园。」
我愣了一下：「开幼儿园？」
她说：「嗯，我一直想开一家自己的幼儿园，用我自己的理念去教育孩子。」
我说：「好啊，我支持你。」
她说：「可是需要很多钱。」
我说：「咱们现在不缺钱。」
她说：「那是你的钱。」
我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她说：「可是……」
我说：「没有可是。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全力支持你。」
她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老公，你真好。」
我笑了笑：「那当然。」
08
第二天，我去了银行。
我把那张彩票兑了现。
1.8亿，税后。
银行经理亲自接待了我，态度恭敬得像个孙子。
「赵先生，请问您这笔钱打算怎么处理？」
我说：「一部分存定期，一部分买理财，一部分留作流动资金。」
他说：「好的，我马上为您安排。」
办完手续，我走出银行。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赵远，是我。」
我愣了一下：「孙倩？」
她说：「对，是我。」
我说：「你怎么有我电话？」
她说：「我从公司人事那里要的。」
我说：「有事吗？」
她说：「我听说你中彩票了？」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的？」
她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
我说：「是又怎么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赵远，我们复合吧。」
我差点笑出声：「你说什么？」
她说：「我说我们复合吧。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我现在后悔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说：「孙倩，你老公不是刚升了总监吗？」
她说：「我跟他离婚了。」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他是个废物。」
我说：「哦。」
她说：「赵远，我知道你还爱我，对不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说：「孙倩，你听好了。」
她说：「你说。」
我说：「我现在有老婆，我很爱她。你在我眼里，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孙倩的声音变了：「赵远！你别不识好歹！」
我说：「我不识好歹？当初嫌我穷的是你，现在看我中奖了想复合的也是你。孙倩，你还要不要脸？」
她说：「你……」
我挂了电话。
把她拉黑。
然后我笑了。
这世界，真他妈现实。
09
一个月后。
沈瑶的幼儿园开业了。
地点在市中心，租了一栋三层小楼，装修得很温馨。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家长和孩子。
沈瑶穿着职业装，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笑得像朵花。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心里满是骄傲。
「老公，谢谢你。」她悄悄对我说。
我说：「谢我什么？」
她说：「谢谢你让我实现了梦想。」
我说：「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
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
这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转头看去，脸色沉了下来。
周桂芳和沈浩来了。
周桂芳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金项链，看起来像是来砸场子的。
沈浩跟在她身后，穿着一件花衬衫，嘴里叼着烟。
看到他们，沈瑶的笑容僵住了。
周桂芳走到我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幼儿园：「哟，开幼儿园了？不错嘛。」
沈瑶说：「妈，你怎么来了？」
周桂芳说：「我女儿开店，我能不来吗？」
沈浩说：「姐，你这店开得挺气派啊，花了不少钱吧？」
沈瑶没说话。
周桂芳看着我：「赵远，你现在有钱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我说：「我从来没认过你们。」
周桂芳的脸瞬间黑了：「你……」
沈瑶拉住我：「老公，别说了。」
她看着周桂芳：「妈，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周桂芳说：「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给我养老！」
沈瑶说：「我给你钱。」
周桂芳说：「一百万就想打发我？你做梦！」
沈瑶说：「那你想要多少？」
周桂芳说：「一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沈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妈，你走吧。」
周桂芳愣住了：「你说什么？」
沈瑶说：「我说你走吧。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周桂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沈瑶！你疯了？！」
沈瑶说：「我没疯。我只是想明白了。我这些年，一直在为你和沈浩活着，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从今天开始，我要为自己活。」
周桂芳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不孝女！」
沈瑶说：「我不孝？我每个月给你三千块，给你买了养老保险，给你买了医疗保险。我做的这些，还不够吗？」
周桂芳说：「不够！你是我女儿，你就得养我一辈子！」
沈瑶说：「我养你，但不是养你一辈子。我给你一百万，够你养老了。如果你嫌少，那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周桂芳说：「你敢！」
沈瑶说：「你看我敢不敢。」
周桂芳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儿，有一天会这样跟她说话。
沈浩急了：「姐！你不能这样！你不管我了？」
沈瑶看着他：「沈浩，你二十六了，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沈浩说：「我……我找不到工作！」
沈瑶说：「找不到工作就去送外卖，去跑滴滴，去工地搬砖。只要肯干，总能活下去。」
沈浩说不出话来。
周桂芳拉着沈浩：「走！我们走！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她拉着沈浩，气冲冲地走了。
沈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
我抱住她：「老婆，你做得对。」
她说：「我知道。」
我说：「那你为什么哭？」
她说：「我只是觉得，我这些年，太傻了。」
我说：「现在不傻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笑了：「嗯，现在不傻了。」
10
半年后。
沈瑶的幼儿园已经步入了正轨，招了五十多个孩子，请了八个老师。
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总是带着笑。
我也没闲着。
我用剩下的钱，投资了几家公司，收益还不错。
我们搬了家。
从那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搬到了市中心一套两百平米的复式公寓。
搬家那天，沈瑶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忽然说：「老公，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不是梦，是真的。」
她说：「我总觉得不真实。」
我说：「慢慢就习惯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老公，你说，如果那天你没中彩票，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说：「大概还在那个出租屋里，你还在给你妈和你弟当提款机。」
她说：「那我们会离婚吗？」
我说：「不会。」
她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爱你。」
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
她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老公，我也爱你。」
我抱住她，看着远处的夕阳。
金色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赵先生，您好，我是国家安全局的。」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他说：「我们想请您帮个忙。」
我说：「什么忙？」
他说：「电话里不方便说，方便见面谈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挂了电话，沈瑶看着我：「谁啊？」
我说：「一个朋友。」
她说：「什么事？」
我说：「没什么，一点小事。」
她没再问。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国家安全局？
找我干什么？
我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现在的生活。
因为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这一次，我会用尽全力，守护我拥有的一切。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