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老同窗开车48公里去算卦,算卦先生一瞅我就指着鼻头说“他不信这个,别让他坐”,老同学当场愣住,我却为那句没说出来的话后背发寒

我陪老同窗开车48公里去算卦,算卦先生一瞅我就指着鼻头说“他不信这个,别让他坐”,老同学当场愣住,我却为那句没说出来的话后背发寒

01.

我把车开上高架的时候,赵青突然说:别让他坐副驾驶。

我看了她一眼。

谁?

你老公。

她说完低头剥一颗橘子糖,糖纸在指尖拧了三圈,没有拆开。

那天是星期六上午,我们要去城西一个叫齐半仙的地方,离家四十八公里。

赵青说她最近总睡不好,想算一卦。

我没问她为什么非要我送。

我们从初中到现在,认识二十七年。

她知道我不信这些,也知道我周末一般不出门。

她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林梅,你开车稳,我坐别人车会晕。

我就去了。

车里有一股她身上的洗衣液味,甜得发腻。

她把一个灰色文件袋压在腿上,边角已经磨白。

你要算什么?我问。

家里的事。

房子?

差不多。

你不是有两套吗?

她转头看窗外,过了一会儿说:两套也不一定够一个人住。

我没接话。

车载音乐放了一首老歌,唱到副歌时卡了一下。

我伸手去调频道,赵青忽然问:你家孙建国最近是不是总加班?

嗯。

他开你那辆车吗?

偶尔。

副驾驶坐过别人没有?

她问得太平常,我反而笑了一下。

你算卦还是查岗?

赵青没笑。

她把那颗橘子糖放进嘴里,糖纸留在手里,揉成一个小球,塞进文件袋的夹层。

四十八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足够一个人把一句话在心里翻很多遍。

到了地方,院子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齐先生看事。

门边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车里没人。

赵青下车前又看了我一眼。

林梅,待会儿他要是来了,你别让他坐。

谁来了?

我说了是你老公。

她把文件袋抱紧,走在我前面。

我站在车边,手还搭在车门上。

那一刻我没觉得害怕,只觉得她这一路像在等一个人。

齐先生五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他没问我们从哪里来,也没问要算什么。

他只看了我一眼。

然后抬手,指着我的鼻头。

他不信这个,别让他坐。

赵青站在旁边,脸色一下子空了。

齐先生没有看她,继续说:你说你的,别让他插嘴。

我后背一阵发紧。

因为这句话后面,像是还缺了一截。

有些人不是来算命的,是来确认你还会不会替别人留座位。

我陪老同窗开车48公里去算卦,算卦先生一瞅我就指着鼻头说“他不信这个,别让他坐”,老同学当场愣住,我却为那句没说出来的话后背发寒-有驾

02.

齐先生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水杯是缺口的蓝边搪瓷杯,杯底还粘着一点茶叶。

我没喝,放在膝盖上。

赵青先坐下。

齐先生,我想问我丈夫。

死活?

人在。

那问什么。

他最近是不是……

她停住了。

齐先生抬头看她:是不是外面有人,是不是要卖房,是不是想让你替他担保。这三件事,你自己已经知道两件。

赵青的手指在文件袋上按了一下。

我看着她。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听这个?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知道。

我朝齐先生看过去。

他没有躲。

赵青说:我只是想让你陪我。

陪你可以。让我听不懂的话,没必要。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里面有几张纸露出来。

我看见了房屋共有几个字,下面压着一张银行卡复印件。

赵青迅速把文件袋合上。

你别看。

你让我开了四十八公里。

不是让你来帮我看文件。

那是让我来干什么,坐在旁边证明你有朋友?

齐先生咳了一声,伸手去拿烟,摸到空烟盒,又塞回口袋。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露出一点不体面的样子。

他什么时候来?他问。

赵青没说话。

我替她回答:她没叫他。

齐先生看着我:没叫,他也会来。

外面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赵青猛地站起来,文件袋掉在地上。

几张纸散出来,其中一张是房屋租赁合同,签名处写着赵青的名字,旁边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弯腰去捡。

赵青一把按住纸。

别看了。

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为什么在你这里?

我没拿你的。

纸上是我的名字。

是建国给我的。

我站直了。

她没有继续解释。

门口有人敲门,三下,停了停,又敲两下。

赵青的脸更白。

齐先生低声说:后门在厨房。

我看向他。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赵青抬头,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门外传来孙建国的声音。

林梅,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把手里的纸折好,塞进包里。

赵青伸手来拿。

给我。

回去再说。

不能回去。

为什么?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扇她不敢推开的门。

因为他不是来找我的。

门又被敲响。

齐先生把桌上的蓝边杯往里推了推,腾出一块地方。

最难堪的不是有人骗你,是你发现对方早就替你安排好了沉默。

我走到门边,没有开门。

孙建国,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门外安静了两秒。

赵青给我发了位置。

我回头。

赵青摇头,眼睛红了。

她一直咬着嘴里的橘子糖,糖已经化了,嘴角沾了一点橙色。

我忽然想起她在车上问我,副驾驶坐过别人没有。

她不是在问车。

03.

孙建国没有进门。

他站在门外,声音还是平常那种不紧不慢。

林梅,先出来,别在别人家闹。

我看着赵青。

你给他发位置了?

没有。

那他怎么知道?

她没回答。

齐先生把那只旧烟盒拿出来,来回捏扁,又一点点抻平。

我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认识赵青丈夫?

认识。

赵青说:他以前来过。

我转身看她:来算什么?

看房子。

看房子来找算卦先生?

他不是齐先生。

齐先生把烟盒压在桌上。

以前做过中介,后来不做了。

你们两个合起来骗我?

不是。

赵青这句说得很快,像早就等着了。

我走回桌边,把刚才那张租赁合同拿出来。

那你解释这个。

合同上,出租方是赵青,承租方是一家公司。

租金每月八千,押二付一,房屋地址是我婆婆留下的那套小房子。

我一直以为那套房子空着。

孙建国说过几次,房子太旧,卖了也不值钱。

后来他说租给别人了,每个月收一点租金,够交物业费。

合同上的签名不是我写的,可下面的共有权人确认那里,盖着我的名字。

这不是我的章。

你有章。孙建国在门外说,放在家里抽屉里。

我手指一顿。

那枚章确实在抽屉里,平时装在一个红色塑料盒里。

孙建国说过,单位报销要用,他借过一次。

赵青看着我。

我发现的时候,已经签完了。

你发现什么?

那套房子根本没租出去。

你怎么知道?

我去过。

你去那里干什么?

她低下头,没回答。

孙建国在门外笑了一声。

赵青,你非要把别人家里的事也扯进来。林梅,回家,我给你看账。

我问:哪本账?

他不说话了。

赵青把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你先看这个。

里面是三个月的银行流水,收款人不是孙建国,也不是我。

是一家叫安居家政的店。

赵青说:他把房子租给家政店,收的钱进了我的账户。

你的账户?

他让我替他走账。

为什么?

他说公司账户被冻结。

我看着她。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是把每一步都做得像没得选。

你拿到什么好处?

她沉默。

齐先生说:她丈夫答应给她买房。

赵青猛地看过去。

你闭嘴。

你没拿吗?

她脸上的肌肉轻轻抽了一下。

他答应把那套房子转给我。

我笑了。

所以你们两个合伙用我的房子赚钱,然后你来算一卦,看看房子能不能落到你手里?

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

我想保住它。

为你自己?

对,为我自己。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说得这么直接。

门外的孙建国忽然不耐烦了。

林梅,你别听她胡说。赵青欠了外面的钱,想把你拖下水。

赵青低声说:你听见了吗,他永远先说别人欠钱。

我没说话。

她从文件袋最底下拿出一张纸,递到我手里。

是一份辞职申请。

申请人写着我的名字。

日期是下个月。

这又是什么?

他准备拿你的身份,去办家政店的法人变更。

你怎么拿到的?

赵青指了指齐先生。

他从安居家政的老板那里拿的。

齐先生摸了摸鼻子,鼻翼上有一点没擦干净的饭粒。

人一紧张,什么体面都保不住。

我问赵青:你为什么告诉我?

她看着桌面。

因为他下一步要拿我的房子。

那你不是在救我,你是在自救。

是。

她抬起头。

可你要是被他拖进去,我也出不来了。

门外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孙建国才说:林梅,你跟她不一样。你是我老婆。

赵青突然笑了一下,很轻。

他只在需要你签字的时候,记得你是他老婆。

我没有回应这句话。

我把那张辞职申请折起来,折成四方形,塞进文件袋。

齐先生忽然问我:你车钥匙呢?

在我手里。

别给他。

他没问我要。

他会问。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

钥匙圈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塑料房子,是孙建国去年在商场抽奖时拿回来的。

我一直觉得丑,没扔。

一个人嘴上说要把你接回家,手里拿的却可能是你家的钥匙。

我陪老同窗开车48公里去算卦,算卦先生一瞅我就指着鼻头说“他不信这个,别让他坐”,老同学当场愣住,我却为那句没说出来的话后背发寒-有驾

04.

我没有从后门走。

我打开了门。

孙建国站在门口,穿一件浅灰色夹克,手里拎着我的保温杯。

那个杯子原本放在车里,他竟然带来了。

你水没喝。他说。

你翻我车了?

车门没锁。

我锁了。

可能没锁好。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赵青身上。

你就为了她,跑这么远?

赵青说:不是为了我。

孙建国笑了笑。

你们女人说话就是麻烦。

他伸手要拉我,我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齐先生在屋里说:别让他坐。

孙建国转头:你谁?

齐先生没答。

赵青站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说:现在回家,他会让你签字。

签什么?

法人变更,还有一份借款确认。

你看过?

我签过。

孙建国脸上的笑没了。

赵青,你别逼我。

我已经被你逼到这里了。

你自己愿意的。

是,我愿意。

赵青说这句话时,手一直在抖。

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摸了半天,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

她看了一眼小票背面,把它揉成团。

我愿意替你收钱,愿意替你开账户,愿意等你把房子给我。可我没愿意替你把林梅的名字也签上去。

孙建国看向我。

她跟你说了什么?

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我那套房子租给了谁。

这点小事。

小事每个月八千。

钱不是都在家里用吗?

用在什么地方?

孩子补课,家里开销,妈的药……

他说得很顺。

我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

杯盖上有一圈没洗干净的豆浆渍。

他从来不洗杯子。

喝完放在水池里,等我第二天顺手洗掉。

赵青忽然说:你女儿补课已经停了四个月。

孙建国转头瞪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老师打电话给我,让我提醒你。

你接我女儿电话?

她没有手机,是打到我店里的。

我看着赵青。

你开过家政店?

和别人合开的。

你没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会问我钱从哪里来。

所以你就不说。

对。

她的坦白没有一点漂亮的地方。

孙建国把保温杯放在门边鞋柜上。

林梅,别听她的。她想拿房子,故意编这些。

我说:那你把账给我看。

回家看。

现在看。

这里不方便。

你不是说都是小事吗?

他伸手去拿我手里的文件袋。

我没松手。

他用力扯了一下,纸张从袋口掉出来,落在地上。

那张辞职申请滑到他的鞋边。

孙建国低头看见,脸色终于变了。

我问:这是你写的?

不知道。

我的字你认不出来?

你听我解释。

你先说是不是。

是我让人拟的。

为什么用我的名字?

法人挂你名下,店里好办事。

谁同意了?

我是你丈夫。

这句话说得很轻。

屋里一下子静了。

赵青转过脸,不再看他。

我弯腰,把那张纸捡起来。

手指碰到纸边时,摸到一个硬东西。

是一枚订书钉。

我把文件袋翻过来,夹层里掉出一张公交卡。

卡套上贴着一块透明胶,里面压着一张小纸条。

纸条只有一行字:

林梅,别坐副驾。

是赵青的字。

我抬头看她。

她的嘴唇白了。

什么时候放的?

上车之前。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

你只说别让他坐。

我不敢说完整。

门外有脚步声,楼下传来一个女人喊孙建国的声音。

建国,你钥匙拿到了没有,房东还等着签字。

孙建国僵在原地。

赵青闭了闭眼。

那个声音我听过。

是小区物业的刘姐。

我曾经在她那里交过物业费。

孙建国往后退了一步,碰倒了门边的保温杯。

杯盖滚到墙角,里面的水流出来,沿着地砖缝慢慢往下。

我突然问了一句:你们准备把谁的房子卖掉?

没人回答。

齐先生弯腰捡起杯盖,放在鞋柜上。

先把人留下。

孙建国看着我:林梅,你别闹。你跟我回去,我们关起门来说。

我把车钥匙从包里拿出来,放到自己掌心。

你坐后面。

什么?

你不是要接我回家吗。

他看着我,像没听懂。

赵青抬头。

我走下楼梯,没有等他。

身后传来齐先生的声音。

后座可以坐,副驾别坐。

那句话终于说完整了。

不是所有叫你回家的人,都希望你平安到家。

我陪老同窗开车48公里去算卦,算卦先生一瞅我就指着鼻头说“他不信这个,别让他坐”,老同学当场愣住,我却为那句没说出来的话后背发寒-有驾

05.

我开车回到小区,孙建国坐在后座。

他一路没说话。

赵青坐在副驾驶,手放在膝盖上,始终没有碰车门上的储物格。

我以前习惯把车里的东西分给她。

纸巾、薄荷糖、充电线,谁坐副驾谁自己拿。

她今天却像不敢碰任何东西。

到了楼下,孙建国先下车。

林梅,回家说。

你先上去。

你不一起?

我送赵青去店里。

赵青立刻说:我不用。

你不是有话没说完吗?

她看着我,没再推辞。

孙建国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捏着那只保温杯。

我等你。

随便。

我说完,发动了车。

赵青没有回头。

我们绕到商圈后面的家政门店。

店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几张招工启事,有一张边角卷起来,露出后面招聘钟点工的字样。

她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挑出最小的一把。

我之前在这里上班。

你不是说自己做生意?

前台也算。

你丈夫知道吗?

他以为我每天去打麻将。

你为什么要瞒着他?

赵青开门,先打开饮水机,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两个纸杯。

她给我倒水,水流得太满,沿着杯口溢出来。

她用袖口擦桌子。

他不喜欢我挣钱。

他喜欢你替他收钱。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把第二杯水倒掉一半。

挣钱是我有选择。替他收钱,是我还能留在他身边。

我看着她。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洗衣机坏了的小事。

房子呢?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存折,推给我。

你婆婆那套房子,产权原本有你一半。你结婚后,孙建国说办手续方便,把共有权改成了你们两个人。后来他又拿你的名字签了抵押意向。

你怎么拿到这些?

我替安居家政收账,老板把资料给我看了。

你欠他钱?

欠。

她把存折翻开,里面夹着几张缴费凭证。

我拿了八万。

为什么?

想把房子那一半买下来。

用我的钱?

用他骗来的钱。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难堪。

我没想过要还给你。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干净。

门外有人经过,朝里面问:赵姐,晚上还接单吗?

她回头:接。

那人走了。

她又低声说:后来我发现,八万根本不够。他欠的不是八万,是三十六万。

我翻到存折最后一页,里面夹着一张小照片。

是我女儿小时候,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拿着一只塑料风筝。

这张照片怎么在你这里?

她以前来店里找我。

她找你做什么?

问她爸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没说话。

赵青把那张照片拿回去,放进存折。

她没让我告诉你。她说你最近总在家里擦桌子,擦得太用力,让我别再给你添麻烦。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边上有一道小裂口,是前几天洗杯子时划的。

齐先生说过,赵青来找过他。

我忽然问:他是不是你哥?

她愣了一下。

谁?

齐先生。

赵青没回答。

我又问:你们以前就认识。

嗯。

他为什么帮你?

他是我爸。

我看着她。

她把存折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

我爸不是什么先生。他以前在房产中介干了很多年,后来被人骗,脾气就变得很难看。别人找他算房子,他不收钱,只让人把合同带来给他看。

你带我去,是因为你知道他会帮你?

我带你去,是因为你丈夫已经知道我在查他。

他会对你怎么样?

赵青笑了一下。

他不打女人。

这句话说完,她抬手整理柜台上的一摞单据。

整理了三遍,还是没有对齐。

他只会让我觉得,挨打的人应该是我。

我把那张写着林梅,别坐副驾的纸条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你在车上为什么不直接说?

我说了,你会下车。

我会。

所以我没说。

你拿我当司机。

对。

也拿我当证人。

对。

她终于抬头。

可我没拿你当傻子。

这句话让我停了很久。

门外有人推门进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里提着两袋青菜。

赵青,今天能不能帮我把钟点工换了,那个小姑娘总偷懒。

赵青接过袋子。

先放冰箱,别压坏豆腐。

女人看了我一眼,又问:这是你妹妹?

同学。

同学好,借钱给她了吗?

赵青立刻说:没有。

女人笑着走进里间。

我也笑了一下。

她连在陌生人面前都不肯承认自己借过钱。

手机响了,是孙建国。

我接起来,没有说话。

林梅,你在哪?

家政店。

赵青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拿我的名字开店。

那是为了家里。

她还说你欠了三十六万。

电话那头停了很久。

她欠的,不是我。

合同上是你的名字。

她逼我的。

她怎么逼你?

她拿房子威胁我。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存折。

这时,赵青的父亲从门外进来,手里提着一只旧布袋。

他看见我,只说了一句:你婆婆那套房子,没人卖。

我抬头。

他从布袋里拿出一枚蓝色印章,放在桌上。

印章底部沾着红泥。

这是你丈夫从你家抽屉里拿出来的。他说,我在他车里找到的。

赵青问:你什么时候拿的?

他让我看合同的时候。

你没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拿去换钱。

赵青脸一下子涨红。

他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我女儿是不聪明,但她还没坏到要卖别人家。

赵青转过身,背对着我们。

她拿起抹布,开始擦已经很干净的柜台。

我把那枚印章收进包里。

电话那头,孙建国还在说话。

林梅,你听我解释。

我按掉了电话。

一个人真正想留住你的时候,会把钥匙递给你,不会把门锁换成你的名字。

06.

晚上十点多,我回到家。

孙建国没在客厅。

餐桌上摆着一碗已经凉掉的面,面条泡得发白,筷子搭在碗沿上。

他大概等过我,又没等到。

我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那只塑料小房子还挂在钥匙圈上。

我拿剪刀剪了两下,没剪断。

塑料太硬,剪刀口崩了一点。

我把钥匙圈换成了女儿小时候用过的发夹。

孙建国从卧室出来。

你去哪儿了?

家政店。

你把我电话挂了。

嗯。

你听赵青的话,准备跟我离婚?

没有。

那你闹什么?

我没闹。

你把印章拿走了。

我的东西。

他站在厨房门口,没再往前。

林梅,我承认我借了点钱。

多少?

不是她说的那么多。

多少?

二十多万。

房子呢?

房子不能动。

你已经动了。

我只是想周转。

你用我的名字周转。

我们是一家人。

我把桌上的凉面倒进垃圾桶。

孙建国皱眉。

你不吃了?

不吃。

浪费。

你可以吃。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问:赵青是不是早就知道?

她知道得比我早。

她想拿我们的房子。

她承认了。

那你还帮她?

我没有帮她。

你替她留了位置。

我抬头看他。

谁告诉你的?

他没说话。

窗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赵青发来的消息。

我爸说,明天房管那边可以查登记。你别单独去。

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孙建国问:她给你发什么?

没什么。

你现在也开始骗我了。

我只是没告诉你。

他像被这句话堵住了,站了很久。

后来他回卧室收拾东西,衣柜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抽屉被拉出来,里面的袜子散了一地。

我没帮他收。

他拎着一个旧皮箱从我面前走过,忽然停下。

你真不留我?

不是我让你走。

你就这么看着?

嗯。

他低头看手里的箱子。

我以前也给过你钱。

我知道。

你妈住院那年,我卖了车。

我知道。

那套房子没有我,你住不上。

我知道。

他点点头,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那你还这样。

因为知道这些,不代表你可以拿我的名字去签字。

他没再说话。

门关上的时候,钥匙在锁孔里卡了一下。

我坐到餐桌边,把那碗被我倒掉的面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又看了一眼,还是放回去了。

凌晨一点,赵青打来电话。

你睡了吗?

没有。

我爸说,明天你去查房子的时候,他陪你。

你呢?

我去把安居家政的账补上。

你还欠多少?

十六万。

我不会替你还。

我知道。

你也别再替我做决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林梅。

嗯。

你明天还让我坐副驾驶吗?

我看着桌上那串新换的钥匙。

女儿的旧发夹卡在钥匙圈上,歪歪扭扭,怎么也摆不正。

看你有没有带早餐。

赵青笑了。

她笑得很轻,像怕吵醒谁。

第二天早上,我把车开到楼下。

赵青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提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又停了停。

我坐后面也行。

坐前面。

她弯腰上车,把豆浆放进杯架。

杯架里原本有一张揉皱的橘子糖纸,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她看见了,伸手拿出来,没扔,夹进了自己的文件袋。

我发动车子。

小区门口的保安抬杆,旁边有人推着婴儿车慢慢走过去。

赵青低头打开包子袋,先把里面那只小的递给我。

你的。

我不饿。

拿着。

我接过来,包子有点凉。

车子开出去,四十八公里的路,今天不用算卦,也不用谁替谁安排座位。

到了第一个红绿灯,我伸手把后视镜往上抬了一点。

赵青正低头剥橘子糖,糖纸被她压得平平整整。

她说:林梅,前面左拐。

我说:知道。

她又说:慢点开。

我把车速降下来,没回头。

她把副驾驶的安全带扣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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