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还赌债向我借一笔钱,我正打算转账,女儿举起手机说舅舅刚买了辆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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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账页面停在六万那个数字上。小姑子发语音的时候带着哭腔,说高利贷的人明天就要来砸门。"姐,这回真戒了,只要你救我这一回。"
我抬头看女儿。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手机屏幕对着我。那是舅舅的朋友圈,一辆白色SUV,钥匙上挂着红绳,配文"感谢家人支持,喜提新车"。发布时间,昨天下午。
我退出转账页面,把手机扣在桌上。
厨房里还有半碗没吃完的米饭,是小姑子傍晚来借钱时我没顾上吃的。她当时坐在沙发上,手指绞着衣角,说就借六万,下个月就还。我差点就信了。毕竟去年公公走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你嫂子是好人,以后多帮衬着点。
今年是我嫁进这家的第十一年。
晚上丈夫下班回来,我把这事说了。他脱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把皮鞋摆得整整齐齐,鞋尖朝着墙。"小妹不容易,"他说,"赌债这事,她肯定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的人,会拿钱去买车?"
他直起身看我,眼神往厨房飘:"那车可能是早就订了的。"
"昨天提的车,今天来借钱还债。"我盯着他,"你要不要看看她朋友圈?红绳还挂在后视镜上呢。"
他没接手机,转身去阳台收衣服。背影绷得直直的,衣架碰在一起发出咔哒声。"一家人,别算那么清。"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去年我娘家弟弟买房,我偷偷塞了两万,他知道后三天没跟我说话。说一家人,要坦诚。
第二天是周六,我本该去加班,但凌晨四点就醒了。躺在床上听丈夫的呼噜声,想起小姑子上次来家里,顺手把我放在玄关的金镯子戴走了。三天后送回来,说戴着玩玩。镯子内侧多了道划痕,她说是不小心碰的。
早上七点,婆婆打来电话。开口就问钱转了没有。"你小姑子从小没吃过苦,你们当哥嫂的,忍心看她被人逼债?"电话那头有电视声,还有小姑子喊妈的声音,"让她别催了。"
我握着手机,走到阳台。楼下有对老夫妻在遛弯,老太太走得慢,老头就停下来等。
"妈,"我说,"她买车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婆婆的声音突然拔高:"那是她婆家给的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就忍心看她去死?"
去年公公的赔偿款下来,二十八万。婆婆说小妹要买房差首付,我把那钱全给了她。小姑子当时写了个借条,后来我再提,她说一家人写什么借条。
丈夫被吵醒了,站在卧室门口看我。我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他。他看了眼屏幕,又看看我,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妈说让她别逼太紧,"他把手机还给我,"六万确实多了点,要不你给三万?"
"她欠的是赌债。"
"赌债也是债。"他走进卫生间,水声哗哗响,"总不能真看着她出事。"
我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个铁盒。里面是这些年给小姑子转账的记录,还有那张没兑现的借条。最底下压着张照片,是十年前我刚嫁过来时,和小姑子的合影。她搂着我脖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时她还没赌。那时丈夫还会在我做饭时从背后抱我一下。
中午女儿补习班下课,我去接她。路过4S店,看见小姑子站在那辆白色SUV旁边,正跟人说着什么。她穿了件新裙子,酒红色的,衬得皮肤很白。看见我的车,她摆了摆手,笑容扬起来。
我没停,直接开过去了。
后视镜里,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还举在半空。女儿在后座说:"妈,那不是小姑吗?"
"看错了。"我说。
下午三点,小姑子来家里了。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她坐在沙发上,还是昨天那个位置,手指还是绞着衣角。"姐,我知道你看我朋友圈了。那车是我婆家非要买的,说是撑面子。但我欠的债是真的,那伙人真的会来。"
丈夫去厨房倒水,玻璃杯碰在茶几上,发出脆响。
"你婆家给买的车,"我说,"那你婆家怎么不帮你还债?"
小姑子的眼泪掉下来,掉在酒红色的裙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们不知道我赌。姐,你要是不救我,我就只能去死了。"
丈夫把水杯放在她面前,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太熟悉了——每次他夹在中间为难,就是这种眼神。像在说,算了吧,都是一家人。
"六万我没有,"我说,"家里存款你都知道,刚交了孩子的学费。"
这是实话。但就算有,我也不会再给了。
小姑子突然站起来,裙子扫过茶几,水杯晃了晃。"好,你们狠。"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哭腔,"我哥当年娶你的时候,说好的相互扶持呢?现在看我落难了,就这种嘴脸?"
丈夫拉她,被她甩开。她走到玄关,弯腰穿鞋时,我看见她后颈上戴着条新项链,吊坠是颗小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摔门走了。
丈夫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拉她的姿势。过了很久,他转过身看我,眼神复杂。"你满意了?"
我没说话,走进卧室,把那个铁盒拿出来,放在客厅桌上。"你自己看,"我说,"这些年我给她转了多少钱。去年那二十八万,我一分没留。"
他打开盒子,一张一张看那些转账记录。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今天戴的项链,"我说,"至少三万。"
晚上我收到婆婆的微信,很长一段语音。我没听,直接转成了文字。她说我不配当嫂子,说小姑子要是出事了,她不会放过我。最后她说,那二十八万本来就是她儿子的,我凭什么攥着不放。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女儿站在门口看我,手里还拿着手机。"妈,"她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是小姑子另一个微信号的朋友圈。她屏蔽了我,但没屏蔽我女儿。最新的动态是半小时前发的,定位在三亚,配文"逃离烦恼,重新开始"。照片里她坐在沙滩椅上,脚边放着个名牌包。
我把手机还给女儿,继续叠衣服。一件,两件,丈夫的衬衫,女儿的校服。
"你要走吗?"女儿问。
"不走,"我说,"这房子有我一半。"
丈夫推门进来,眼睛通红。他大概也看到那条朋友圈了。"我不知道她会这样,"他说,"我以为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好,拉上行李箱的拉链。不是要走,是要把这些年的东西归置归置。铁盒里那张借条,我得找个律师问问,还有没有法律效力。
"明天我去银行打流水,"我说,"二十八万,加上这些年零零碎碎的,得有四十多万。你妈说是你儿子的钱,那我们就把账算清楚。"
他靠在门框上,突然显得老了很多。"真的要这样吗?"
"是她先这样的。"
凌晨我又醒了,但这次是笑醒的。梦里我回到十年前,小姑子搂着我脖子拍照的那天。她凑在我耳边说:"嫂子,你真好骗。"
我睁开眼,天花板上有道裂缝,是去年地震后留下的。当时我说要修,丈夫说没事,反正也塌不了。
现在那道裂缝好像更长了,横贯了整个天花板。
我打开手机,把婆婆的微信删了。然后给小姑子发了条消息:"借条我找到了,律师说有效。"
发送。拉黑。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噼啪作响。我起身去关窗,看见楼下停着那辆白色SUV,小姑子站在车边,正仰头往上看。
她没打伞,酒红色的裙子湿透了,贴在身上。看见我的身影,她喊了句什么,被雨声吞掉了。
我关上窗,拉上窗帘。雨声瞬间小了很多,像隔着一层世界。
回到床上,丈夫背对着我,呼吸声很重,没睡着。我躺下,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起明天要去银行,要去找律师,要去把该拿回来的都拿回来。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