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长城汽车2026年上半年净利润预降超六成的消息砸向市场,魏建军却在微博上坦然回应利润下滑的真相。一边是归母净利润从63.37亿元骤降至不足26亿元的触目惊心,一边是”不打价格战”“追求有质量的市占率”的战略宣言雷打不动。利润断崖与战略坚守并存,这究竟是穿越周期的远见,还是逆势而行的固执?
数字是冰冷的,但拆开来看却未必全是坏消息。
2026年上半年,长城汽车预计归母净利润23.5亿元至26亿元,同比下滑58.97%至62.92%。扣非归母净利润预计15亿元至17.5亿元,同比下降51.14%至58.12%。然而,魏建军在业绩预告发布当天即公开坦陈两大原因:海外税收政策补贴收益收回延期,以及汇率波动导致的汇兑损失。
具体来看,2025年上半年长城确认了22.74亿元海外税收政策补贴收益,直接拉高了去年同期利润基数,而2026年上半年这笔收益未能按期到账,单此一项便形成超22亿元缺口。汇率端更为剧烈——去年同期汇兑收益高达14.93亿元,今年上半年综合汇兑损失约2.66亿元,一进一出之间差额超17亿元。两项非经常性因素叠加,合计影响利润约40亿元,恰好对应归母净利润减少的37亿至40亿元区间。
这意味着什么?剔除补贴延期和汇率扰动后,长城主营业务的盈利能力并未出现趋势性恶化。扣非净利润的数据本身更能反映常态化经营水平。但问题也并非全无隐忧——2025年上半年,长城已经历过一次”增收不增利”:营收923.35亿元微增0.99%,归母净利润同比下降10.21%,扣非净利润更是下滑36.39%。海外收入占比已飙升至40%以上,高收益伴随着高波动,这把双刃剑正在持续考验长城的财务韧性。
从行业大背景看,2026年上半年国内狭义乘用车零售总量同比下滑约20.2%,新能源渗透率突破63%,汽车行业利润率降至3.2%至3.4%,较2021年的6.1%近乎腰斩。长城的利润承压,既有自身海外扩张节奏与财务管控的深层矛盾,也折射出整个行业在存量竞争阶段的集体阵痛。短期扰动与长期隐忧的边界,恐怕不能简单一刀切。
利润可以波动,但魏建军的战略逻辑从未动摇。
2026年5月,在长城汽车智慧工厂半程马拉松活动上,魏建军明确提出三个发展核心:底线思维、长期主义、有质量的市占率。这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一套自洽的经营哲学。
底线思维,是不以牺牲品质和利润为代价换取销量。当行业陷入”亏本也要卖”的非理性竞争,魏建军旗帜鲜明地表示长城不打价格战。他看得很清楚——价格战短期能拉起数字,代价却是技术投入被挤压、品质红线被试探。这份清醒,在行业最疯狂的时候显得格格不入,却也让长城避开了最深的泥潭。
长期主义,是拒绝透支品牌换短期数据。2024年长城研发投入达104亿元,Hi4电混四驱系统、横置9DCT变速器、3.0T V6发动机等核心技术持续突破。魏建军深知,真正的护城河不是价格战的胜负,而是技术壁垒的厚度。2025年7月,《人民日报》头版刊发专题报道,点赞长城”坚持自主研发创新、着力做强做大民族品牌”,将其定位为高质量发展的样本。
有质量的市占率,是不追求虚高的市场份额数字。2026年上半年,长城20万元以上高价值车型销售27.02万辆,同比提升5.57万辆,占比达44%,同比增长7个百分点。不拼刺刀拼价值,不靠打折换吆喝,每一台车的盈利能力和用户口碑才是真正的考核指标。
落地到产品端,这种理念并非空谈。魏牌高山7 SUV版将MPV身段与SUV离地间隙融为一体,开创”方盒子大六座SUV”新品类;长城H10作为首款以母品牌命名的车型,悬挂GWM标识,承载ONE GWM全球化战略落地。这些差异化产品,正是从消费者真实需求出发的品类创新。
放在行业坐标系中,长城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比亚迪走的是”以价换量”的规模碾压路线。垂直整合、成本极致控制带来的价格优势,让其2025年销量突破460万辆,统治力惊人。但风险同样清晰——利润空间被持续压缩,品牌向上受阻,行业利润率的整体下行便是明证。
吉利选择多品牌矩阵攻守兼备。极氪、银河等子品牌分别覆盖高低端,灵活应对市场变化。但资源分散、内部品牌互搏的隐忧始终存在。
长城则走了一条”以质取胜”的窄路。在价格战白热化阶段,坚守品质路线必然面临市场份额流失的压力。2016年长城年销已过百万辆,彼时吉利奇瑞不到80万辆,比亚迪甚至不到50万辆。十年后的今天,长城依旧徘徊在百万辆级别,而吉利奇瑞已达约300万辆,比亚迪更是一骑绝尘。横向对比,长城在头部自主车企中确实掉队了。
但换一个视角,若行业进入深度洗牌期呢?当潮水退去,品质与技术壁垒或将成为最终的生存凭据。长城在硬派越野、混动技术、全球化布局上的积累,可能正是穿越周期的底气。问题在于,”活到长期”本身就是一个前提——残酷的淘汰赛正在加速,不够快的玩家可能等不到洗牌结束的那一天。
魏建军的造车理念,在浮躁的车市中独树一帜。这份坚守让长城汽车成为一道不随波逐流的风景,但风景能否熬过寒冬,取决于一个更根本的命题:不是长期主义对不对,而是执行长期主义的企业能不能撑过淘汰赛。
2026年上半年,长城跌出国内零售销量前十榜单,净利润近乎腰斩,欧拉品牌销量暴跌超五成,坦克品牌也面临比亚迪方程豹等新势力的夹击。代价是真实的,质疑是合理的。但魏建军从未改口——他要的不是一时的数字好看,而是一个能持续健康经营三十年、五十年的企业。
长期主义从来不是一句漂亮话,它需要利润支撑、需要市场容错、需要时间验证。当行业利润率降至3%出头,当价格战吞噬一切理性,坚持”不卷”本身就是一种豪赌。赌的是消费者终将回归价值判断,赌的是中国汽车工业终将从规模竞赛走向品质竞争。
这场赌局的结果,或许五年后才能见分晓。但有一个问题值得每个人思考:在当前极度内卷的中国车市,坚持不打价格战、不追短期规模的企业,最终能活下来并胜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