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坏玛莎拉蒂我认赔,车主却递来一张卡:小伙子,帮我做件事
那天下着雨,我骑着电动车赶着去送最后一单外卖,经过路口时一辆黑色玛莎拉蒂突然从右侧窜出来,我躲闪不及,连人带车狠狠地撞在了副驾驶车门上。
我整个人飞出去摔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膝盖和手掌火辣辣地疼,手机也不知道摔到哪儿去了。
爬起来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到那辆车的车门上凹进去一个大坑,车漆蹭掉了一大片。
我心想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我在这个城市送外卖快一年了,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也就挣个五六千块,除去房租和生活费,剩下的钱连个车轮子都赔不起。
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看着挺普通,但光是他手上那块表,我估摸着就能买我好几条命。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看了看被撞坏的车门,眉头皱了一下,掏出手机拍了照。
“大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全部的现金,加起来也就三百多块钱,颤抖着递过去,“我就这些钱了,您留个电话,我慢慢还您,我肯定还,您相信我。 ”
他没接钱,只是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嘲讽也不是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轻松感,就好像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一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
我看见上面用便利贴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串数字。
“小伙子,帮我做件事,这笔账就一笔勾销,这卡里的五万块,算是你的辛苦费。 ”
我愣在原地,雨水顺着刘海往下淌,脑子里一片空白。
撞了豪车不让我赔,还倒给我五万块?
这年头还有这种好事?
“你放心,不让你做违法犯罪的事。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顾虑,又补了一句,“你先拿着,三天后去这个地址,用这个密码开门进去,里面有个东西,你帮我拿出来就行。 ”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雨水打在上面,便利贴已经开始模糊。
他的手就那么一直伸着,耐心地等着我做决定。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人都在往屋檐下跑。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伸手接过了那张卡。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像是有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别多问,别多说,拿了东西就走。 ”他转身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如果你能活着把那东西带出来,这五万块算少的。 ”
【01】
我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拧干,坐在床沿上看着那张银行卡发呆。
便利贴上的字虽然被雨水泡得有点花,但地址和密码还能看清楚。
梧桐路98号,滨江写字楼A座12层1203室。
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那是市中心一栋挺出名的写字楼,地段很好,租金不菲。
一个开玛莎拉蒂的中年男人,让我去这种地方拿一样东西,还说什么“活着带出来”这种话,怎么想都不对劲。
我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先去了趟银行。
卡里确实有五万块,我取了两千出来,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动剩下的钱。
这笔钱拿得太莫名其妙了,我心里不踏实。
我骑着修好的电动车去滨江写字楼附近转了一圈。
那栋楼很高,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楼门口有保安,需要刷门禁卡才能进去。
我在对面的奶茶店里坐了一下午,观察进进出出的人,基本都是西装革履的白领,看起来很正常。
但越正常,我越觉得不对劲。
第三天下午,我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最后还是去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去,可能是那五万块的诱惑太大,也可能是我太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用密码打开了1203室的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一股冷气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很暗。
正对着门的是一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监控画面,是这栋写字楼的一楼大厅。
我往里走了几步,右侧是一排文件柜,柜子上散落着几张照片。
我走过去拿起一张,上面拍的是一个女人,四十岁上下,穿着职业套装,戴着眼镜,正和旁边的男人说话。
我翻看了后面的几张照片,拍的还是同一个人,站在不同的地方,角度都很隐蔽,一看就是偷拍的。
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监控画面变了,变成了另一栋建筑的内部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银灰色的铁门,门上有一个密码锁。
我把照片放下,正准备往里面走,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
我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正冷冷地看着我。
“你是谁? 谁让你进来的? ”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的压迫感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被那个玛莎拉蒂车主算计了,这是个大坑。
【02】
“我问你话呢,谁让你进来的? ”黑衣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手已经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我看到他指缝间夹着一根金属制的什么东西。
“我……我是来拿东西的。 ”我说得很没底气,声音都有点抖,“一个开玛莎拉蒂的大哥让我来的,他说这里面有个东西,让我帮忙拿出去。 ”
他听了这话,表情变了变,似乎并不意外。
他把门带上,不紧不慢地走到电脑前面,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然后转过身看着我。
“姓陈的让你来的? ”
“我不知道他姓什么,我就见过他一面。 ”我赶紧解释,“前几天我把他车撞了,他说不让我赔钱,还给了我五万块,就是让我来这里拿个东西。 ”
黑衣男人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五万块,就让你来送死? ”
我心里咯噔一下,“送死”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从玛莎拉蒂车主嘴里说出来更让人害怕。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鼓起勇气问。
他没回答我,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姓陈的找人来拿了,是个送外卖的小伙子。 ”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点了点头,挂了电话之后看着我,表情缓和了一些,“你走吧,就当没来过这间屋子。 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提起,否则你会有麻烦。 ”
“可是那位大哥说——”
“他说什么不重要。 ”黑衣男人打断我,“重要的是你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是老老实实回去送你的外卖,还是为了五万块把自己搭进去? ”
我犹豫了。
他说得没错,五万块确实很多,但为了这点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不值得。
我转身就往外走,手刚搭上门把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我回过头,看到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切换成了那扇银灰色铁门的画面,铁门正在自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黑衣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来不及了,你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
他快步走到文件柜旁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U盘,塞到我手里,“既然姓陈的选中了你,那你就帮他办完这件事。 拿好这个U盘,从后门走,别走电梯,走楼梯。 ”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我推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三天后下午三点,人民广场地铁站出口,有人会联系你拿这个东西。 ”
消防通道的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我握着那个冰凉的U盘,脑子里一片混乱。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楼下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整齐,像是很多人穿着皮鞋在走路,正在往楼上赶。
我攥紧U盘,开始往下跑。
【03】
我跑出了八层楼的楼梯,腿已经软得不行了。
从消防通道的后门出来,是一条窄巷子,横七竖八地堆着一些废弃的桌椅。
我把外套拉链拉上,低着头快步往外走,走到主路上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三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滨江写字楼的正门口,车上下来一群穿黑西装的人,正往里面走。
我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出租屋。
到了屋里我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冷汗,手一直在抖。
我把门反锁了两道,拉上窗帘,坐在床上盯着手里的U盘看了足足有十分钟。
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我打开电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把U盘插上去。
我不是傻子,能让一群穿黑西装的人出动,能让那个黑衣男人脸色骤变的东西,绝对不是我能碰的。
万一里面有病毒,或者是什么被追踪的东西,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把U盘藏在了床垫下面,然后给那个玛莎拉蒂车主打了个电话。
那天他走之前给我留了个手机号,说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我翻出手机里存的那位“陈大哥”的号码,试着加他的微信,也是石沉大海。
到最后,我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去人民广场地铁站。
不管怎么样,先把手里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再说。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这三天里我没出门,也没去送外卖,就窝在出租屋里刷手机,刷着刷着看到了一条本地新闻,标题写着:“滨江写字楼疑似发生商业窃密案,警方已介入调查”。
我的手抖了一下,点进去看,新闻里说滨江写字楼A座12层的一家科技公司被人举报窃取商业机密,目前相关人员已被带走调查。
新闻里配了一张照片,是我去的那个1203室的大门,门口贴了封条。
我后背一阵发凉。
又是科技公司,又是窃取商业机密,我被那个姓陈的拖进了多大的浑水?
第三天下午两点半,我还是出了门。
人民广场地铁站人很多,我站在3号出口的柱子旁边,等着有人来联系我。
我手里握着那个U盘,手心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点整,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女孩走到我面前,冲我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有个东西要给我? ”
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你是……陈大哥派来的? ”我警惕地看着她。
“别管是谁派来的,东西带了吗? ”
我犹豫了一下,正要把U盘递过去,余光突然扫到旁边有两个男人正快速朝这边走来。
他们穿着便衣,但那种走路的方式,那种眼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女孩也注意到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跟我走。 ”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往地铁站里面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听到有人在喊“站住别跑”。
我们冲下楼梯,刷了地铁卡冲进闸机,在人群中左拐右拐,最后钻进了一辆即将关门的地铁车厢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那两个男人被挡在了外面,隔着门玻璃直直地盯着我。
女孩靠在车厢壁上喘着气,看了我一眼,“你运气不错。 ”
“你们到底是谁? 那个U盘里到底有什么?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一句话,让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你撞到的根本不是什么玛莎拉蒂车主,他是我们公司的前技术总监,他手里的东西,值五千万。 ”
【04】
地铁穿过隧道,车厢里人很多,但我觉得四周的声音都消失了。
脑袋嗡嗡响,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记。
“五千万? ”我机械地重复了这三个字,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女孩叫小雯,是我撞的那个“陈大哥”——陈楷的助理。
她说陈楷以前是华晟科技的研发总监,两年前公司内部斗争,他被副总和几个股东联手做局,踢出了公司,连他主导研发的核心项目也被抢走了。
陈楷一直不服,自己偷偷留了一手,就是那个U盘里的东西——华晟科技最新研发的AI算法的核心源代码,外加一份能证明华晟窃取他个人研究成果的证据。
“那他现在想干什么? 拿这个去告他们? ”我问道。
小雯摇了摇头,“告? 他不信这个。 他只想把这个东西卖出去,卖给华晟最大的竞争对手。 ”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动辄千万级别的商业争斗,对我来说就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我只是一个送外卖的,一天不跑单就少赚一天的钱。
“那他为什么找上我? ”我还是想不通,“随便找个谁不行,非得找我这么个送外卖的? ”
小雯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有点古怪,“因为你是最普通的人。 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网,谁也查不到你头上。 而且你撞了他的车,他正好顺水推舟。 ”
我苦笑了一下。
合着在人家眼里,我就是那个最好用的工具人。
地铁到了下一站,小雯拉着我下了车,七拐八拐走到一个小区里面,进了一栋居民楼的二楼。
房间不大,装修也很简单,但茶几上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我看不懂的设备。
陈楷就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进来,没有一点愧疚的表情,反而很自然地点了点头,“东西带来了? ”
我把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捏在手里没递给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一半是害怕,一半是生气。
“对不起。 ”他站起来,认认真真地给我鞠了一躬,“事情比我想象的复杂,我低估了他们的速度。 你能安全回来,我很感谢。 ”
他这么一道歉,我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楷让小雯给我倒了杯水,他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华晟科技的副总刘明峻,联合公司另外两个大股东,在他出差期间伪造了他泄露公司机密的证据,向董事会举报,不仅把他踢出了公司,还想办法让他背上了竞业协议,两年内不能在同行业工作。
而他辛辛苦苦研发了三年的AI算法,全被刘明峻据为己有,马上就要以华晟科技的名义对外发布。
一旦发布成功,刘明峻不仅会成为公司的新任技术总裁,还会获取价值上亿的股权激励。
“我不是为了钱。 ”陈楷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倔强,“那个算法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里面还有我老师的研究成果。 我不能让它被一个骗子拿走。 ”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到了自己。
我来这个城市打拼,每天风吹日晒,其实也没什么远大的理想,就想多赚点钱,让老家的爸妈过得好一点。
但要是有人把我辛辛苦苦赚的钱骗走了,我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问他。
陈楷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还有五天,华晟就要开新品发布会了。 我必须在发布会之前,把证据交到能管这件事的人手里。 ”
“你有证据? ”
他指了指我手里的U盘,“这就是。 ”
【05】
那个U盘里的东西,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陈楷把U盘插到电脑上,当着我的面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十几份文件,有源代码对比截图,有他和刘明峻之前的聊天记录,还有几段录音。
他点开一段录音,里面是两个人的对话。
我听得出来,其中一个是陈楷,另一个声音很尖锐,说话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味道。
“陈楷,识相点,把源码交出来,股权的事我们可以再谈。 ”
“那是我的心血,不是你说拿走就拿走的。 ”
“你的心血? 你问问公司上下,有谁信? 你这案子,我已经让法务部准备好了,你要是配合,还能拿点遣散费,不配合的话,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吃官司。 ”
录音里还有陈楷争辩的声音,但对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最后撂下一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就挂了。
陈楷关掉录音,看了我一眼,“这段录音是我偷偷录的。 那天他在办公室威胁我,说要是不交出源码,就以侵占公司财产的名义告我。 后来我发现,他的法务团队确实准备好了材料,只等我拒绝,就直接报警。 ”
“那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报警? ”我问。
“因为在别人眼里,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人对话,没有第三方证人,构不成有力的法律证据。 ”陈楷苦笑了一声,“所以我花了两年时间,从公司内部的数据库里,一点点搜集了他篡改项目记录、伪造财务数据的证据。 这个U盘里,存了我两年的心血。 ”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突然觉得这个小小的U盘变得很重。
重得我拿不动,也不敢拿。
“那我现在呢? 我已经把U盘给你了,是不是就没我什么事了? ”我问。
陈楷还没来得及回答,小雯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一下子变得很白。
“哥,不好了。 ”她挂了电话,声音都在发抖,“刚才有消息说,刘明峻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证据。 他雇的人已经找到你之前住的那个出租屋了,还翻了你的东西。 ”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我床底下还有两千块钱现金……”
“不只是钱的问题。 ”陈楷说,“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从今天开始,你也被卷进来了。 ”
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当初说好的,我只是帮你拿个东西就拿钱走人,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
陈楷没躲,任由我揪着他的领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就两条。 第一,你现在就走,但我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放过你。 第二,留下来帮我,把证据曝光出去,让刘明峻再也翻不了身。 ”
我咬紧了牙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我不是什么英雄,也从来没想过跟谁斗。
我就想过自己的普通日子,安安稳稳地赚钱寄回家。
但现在,好像已经没有退路了。
【06】
我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不是因为我想帮陈楷,而是因为我知道,这件事要是不解决,我这辈子都别想过安稳日子。
那些人既然能找到我的出租屋,就一定能找到我老家。
我拨通了老妈的电话,跟他们说我这段时间要去外地一个工地上干活,信号不好,可能联系不方便。
老妈在电话里叮嘱我注意身体,还说让我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酸酸的。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陈楷、小雯三个人窝在那个小房间里,他们教我怎么用那个U盘里的东西去举报。
陈楷说,光有证据不够,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人来接手。
刘明峻在公司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有关系。
如果随随便便把证据交出去,很可能还没到该到的人手里,半路就被截了。
“需要一个关键环节。 ”陈楷盯着墙上的地图,这座城市的地图,上面标着华晟科技总部大楼的位置,还有几个政府部门的位置。
“什么关键环节? ”
“华晟的新品发布会定在后天晚上七点,在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举行。 当天会有很多媒体、投资人,还有行业大佬到场。 那是最好的时机。 ”陈楷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座酒店大楼,“只要能在发布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证据甩出来,刘明峻就彻底完了。 ”
“你疯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发布会现场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你连会场都进不去,谈什么甩证据? ”
陈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我不需要进去,需要你进去。 ”
我的脑子像是被人拎起来晃动了一下。
“你开什么玩笑? 我一个送外卖的,进去干什么? 端盘子吗? ”
“我已经让人帮你伪造了一份工作人员的工作证,身份是酒店临时调来的布展工人。 ”陈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胸卡,上面印着一个陌生名字,照片用的是我的,但经过了处理,“发布会当天下午两点,布展团队会进场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你混进去,把这份证据上传到酒店的会议系统里,到了发布会正点,我这边远程激活,就能在大屏幕上播放。 ”
他说得头头是道,就像一个身经百战的特工在布置任务方案。
我盯着那张工作证,心脏跳得飞快。
“你觉得我能行? ”
“我不知道。 ”陈楷很诚实,“但我没有别的人了。 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
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老妈的叮嘱,浮现出自己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天,每一次疲惫地骑着电动车穿梭在人群里,每一次被顾客催单、被商家甩脸子,每一次蹲在马路边吃着凉透了的盒饭。
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过,但我更不想因为这件事,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干了。 ”我说。
【07】
发布会当天。
下午一点五十分,我穿着印有某会展公司标志的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背着工具包,混在布展团队的人群里走进了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
宴会厅很大,能容纳四五百人。
舞台正中央挂着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后面是一排排的演讲台和演示设备。
工人们正忙着调试音响和灯光,几个技术人员坐在舞台侧面,盯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控制程序。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但脸上尽量装得面无表情。
我跟着人群走到舞台侧面的设备区,假装在整理工具包,眼睛却在四处寻找会议系统的控制主机。
陈楷跟我说过,华晟科技的系统会通过一台固定位置的笔记本电脑进行画面切换,只要把那台电脑连接上U盘,提前植入一个隐蔽的播放程序就行了。
我看到了那台电脑,放在舞台左侧的一张长桌上,旁边坐着两个穿衬衫的技术人员,正在讨论什么。
他们一左一右守着电脑,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两点半了。
布展团队在最后调试,酒店的工作人员开始摆放嘉宾的席卡和矿泉水。
我借口去厕所,在走廊里走了两个来回,脑子里急速转动着。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我看到那两个技术人员站起来,其中一个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和另一个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匆匆忙忙往宴会厅外面走。
机会来了。
我快步走到那张桌子前面,装作在帮他们整理接线,迅速从口袋里掏出U盘,插在电脑上。
按照陈楷教我的步骤,打开隐藏文件夹,双击那个预设的启动程序,屏幕上闪过一个绿色的小勾,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我把U盘拔下来,塞回口袋,转身要走。
“诶,你干什么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到刘明峻站在宴会厅门口,身后跟着三个穿西装的保镖,正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我。
“我是布展的,线路有点松,过来紧一下。 ”我的声音很稳,但腿已经在发抖了。
刘明峻走过来,走到我刚才站的位置,看了一眼那台电脑,“哪家公司的? ”
“万豪会展的。 ”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我胸前的工牌,突然冷笑了一声,“万豪会展? 我怎么没听说今天他们派了人来? ”
他的话音刚落,那两个去而复返的技术人员已经快步走到了他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刘明峻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猛地转向我,对着保镖吼了一声,“把他抓起来! ”
三个保镖冲过来的时候,我往后跑了两步,但他们人多,一下子就把我按在了地上。
我的脸贴在地板上,鼻子磕出了血,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
“把他带到后面的休息室,给我好好审。 ”刘明峻的声音冷得像刀子,“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的场子里搞鬼。 ”
我被两个保镖架起来往外拖,挣扎中我看到大厅入口处的时钟,下午三点十分。
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08】
我被关进了酒店三楼的一间小休息室里。
门被反锁,窗户封死,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两个保镖守在门口,其中一个偶尔透过门上的小窗户看一眼里面的动静。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直在转。
陈楷说过,那个启动程序一旦激活,就不能取消。
就算电脑被关机重启,只要发布会现场的会议系统连接上投影设备,预设的播放脚本就会自动触发。
但前提是——那台电脑必须出现在发布会现场,而且必须连接上大屏幕。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距离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三个半小时。
刘明峻的人一定已经把那台电脑检查过一遍了,他们应该会发现异常,但我赌的是他们不敢贸然取消发布会的系统,因为所有的流程、演示PPT、演讲稿都已经提前录制和调试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说话,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锁响了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
站在门外的不是刘明峻的保镖,而是两个穿着制服的人。
其中一个亮出了证件,表情严肃地看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 ”
我报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有人举报你涉嫌非法侵入信息系统,请你配合我们回去调查。 ”
我被带出了休息室,走过走廊的时候,我看到宴会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坐满了人。
红色的横幅上写着“华晟科技新品发布会”的字样,舞台上的大屏幕已经亮起,上面播放着华晟科技的品牌宣传片。
一个制服人员走到台上,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请各位嘉宾稍安勿躁,我们正在处理一项紧急事务。 ”
全场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就在这个时候,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宣传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文件的截图。
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华晟科技的内部文件编号,以及刘明峻的电子签名。
现场一片哗然。
我看到刘明峻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他对着旁边的技术人员大吼着什么,但大屏幕上的内容还在不断切换,每一页都是他篡改数据、伪造证据的记录。
紧接着,一段录音被播放出来,刘明峻的声音在整个宴会厅里回荡——
“把那个项目组的财务记录全部改掉,改成陈楷单独决策。 反正他已经不在了,所有的锅都让他背。 ”
底下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个举着摄像机的记者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着大屏幕一顿猛拍。
而刘明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个月后。
我跟陈楷坐在一家油腻腻的路边烧烤摊上,面前摆着一堆羊肉串和两瓶啤酒。
陈楷把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里面装着十万块钱。
“多的五万是给你的奖金。 ”他冲我笑了笑,“案子已经定了,刘明峻被抓了,华晟的董事会也公开道歉了,正式恢复了我的职务。 ”
我没数钱,直接把信封揣进兜里,“谢谢陈哥。 ”
“应该是我谢你。 ”他举起啤酒杯,“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没机会拿回自己的东西。 ”
我和他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大口冰啤酒。
这件事结束之后,我换了住处,换了手机号,重新开始了送外卖的生活。
生活并没有因为我经历了一场“商战”而变得有什么不一样,我依然每天早起晚归,在城市的街道上跑来跑去。
但有些事情确实变了。
比如,我学会了遇到不公平的时候,不是一味地往后退,而是想办法反击。
比如,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普通人虽然力量小,但只要是站在对的那一边,天底下就没有永远的弱者。
我妈最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过年,我说快了。
我还跟她说,我现在存了点钱,回去之前想给她买件好点的羽绒服。
她在电话那头笑了半天,说我自己顾好自己就行。
挂了电话,我把电动车钥匙插上,继续跑下一单外卖。
活着嘛,总得往前走。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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