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我仅仅开着去了一趟海南,回来之后立马出手卖掉了,不到两个月亏了十五万多,别问为什么,说出来全身泪,奉劝那些想买房车的工薪阶层,慎入慎入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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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的那天来了两拨看车的。
第一拨是个年轻夫妻,围着车转了三圈,男的摸了摸车顶的太阳能板,女的钻进后车厢闻了闻,出来跟男的对了个眼神。
男的说大哥这车是不是泡过水,我说没有,就是开了一趟海南,来回八千公里。
女的蹲下去看底盘,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说大哥你诚心卖就再让一万。
我没让。
第二拨是个五十来岁的老陈,一个人来得,穿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磨出毛边。
他看车的方式不一样,把每扇柜门都打开又关上,拉开冰箱闻了闻,又拧开水龙头听水泵响没响。
最后他在驾驶座坐下来,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好一会儿,手在方向盘上搓了两下,问我,这车你晚上睡过几晚。
我说连着开了二十三天,有十八天睡在车里。
他点点头,下来,拍了拍副驾座位,说就这个价吧,明天过户。
当晚我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块水渍,是隔壁卫生间渗过来的。
我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想起在海南最后那几天,也是盯着车里房顶的冷凝水看。
三亚那个营地一晚上一百二,隔壁停着一辆白得发亮的新房车,每天晚上里头传出炒菜的声音。
我缩在自己的车里,炒锅翻不出一个完整的蛋,电磁炉功率太小,蛋黄散了一锅底。
开到海口那晚媳妇发烧了。
营地厕所排长队,她蹲在车外台阶上,我说你进去躺会儿,她说外面凉快。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怕把高烧传染给车里那个密闭空间,三天散不掉。
那个空间太小了,小到一个人的体温能在里头村一宿。
第二天我开了四小时到湛江找药店,媳妇在副驾一直睡,脸上盖着那件冲锋衣。
我每过一个服务区就停一次,摸摸她额头。
最后一次摸的时候她醒了,没睁眼,就说了句,你把车窗开个缝吧,我这汗味儿出不去了。
我就在湛江找了个修车厂,想给车厢加个换气扇。
师傅掀开顶棚看了半天,抬头问我,你这车是不是有过老鼠。
我说没见着。
师傅拿手电照了照夹层,说那怎么有股尿味儿,夹层棉都潮了。
我没告诉他头一晚露营的时候车门没关严,不是老鼠,是只野猫蹿进来躲雨,尿在了后排座椅底下。
那摊尿擦了三遍,又喷了半瓶除味剂,但是到了广东,天气一闷,味儿又泛上来了。
媳妇没再提过这事儿,只是后来每次上车都先开半小时窗户,风呼呼地灌进来,她说吹吹就好了。
我知道她闻得到。
老陈过户那天带了个现金袋,一万一沓码得齐整。
数钱的时候他手有点抖,说大哥这车我就图底盘扎实。
我嗯了一声,把备用的钥匙串摘下来递给他。
钥匙串上拴着个拇指大的不锈钢小葫芦,我儿子去年过年挂上去的,说爷爷开车平平安安。
老陈接过钥匙串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小葫芦,捏了一下,说这玩意沉甸甸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开出我小区那条巷子的时候,尾灯在拐角晃了一下就没了。
我站在楼下抽烟,抽了两根,小区收废品的老张骑着三轮过来,问我你那大车卖了?
我说卖了。
他咂咂嘴,说赔不少吧。
我把烟头踩灭了,说还行。
其实赔了多少我自己都不敢细算。
买车的时候落地花了三十七万,加装了太阳能板、锂电池、便携马桶、遮阳棚,后来又换了四个AT胎。
这趟海南油费过路费加营地费用大概两万二三,回来换了一块新电瓶,清洗了空调管路,把整个顶棚的隔音棉扒了重做,因为那个味儿始终散不掉。
媳妇出院之后我在医院旁边的快捷酒店住了三天,那三天房费七百二,比营地贵,但她说她终于能睡整觉了。
出院的诊断书现在还在我后备箱那个储物格里。
我没告诉过媳妇,那个储物格我忘清了。
诊断书上写着"支气管炎伴过敏性反应,建议避免长期处于密闭潮湿环境"。 医生是个年轻女的,看完胸片之后抬头问我,你们家住地下室吗。
我说没有,住楼上。
她说那怎么肺部有轻度霉菌感染灶。
我从医院出来之后打了个电话给二手车行的朋友,他说哥你那个车顶蓬都潮了,夹层拆下来晒了三天还是酸的,我最多给你二十二。
我说行。
从买车到卖车,五十八天。
儿子问过我一次,爸那个大车呢?
他哦了一声,低头玩他的乐高。
过了一会儿又抬头,说那上面的小葫芦你拿回来了吗。
我说拿回来了,在我兜里。
其实我没拿。
那个小葫芦还挂在钥匙串上,现在应该在老陈车上的抽屉里。
收完钱我回家,媳妇正在厨房剥毛豆,没回头,说卖了?
她手里继续剥,剥完一颗放进碗里,说那周末去吃顿好的吧,上次那家牛杂煲。
锅里水开了,她把毛豆倒进去,盖上盖子,转小火。
厨房里只有咕嘟咕嘟的声音。
她站在灶台前没动,后背对着我,肩膀很平,平得像块板。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突然说,那你把车库那个充电桩拆了吧。
我说好。
她说完没再出声,低头掀开锅盖拿勺子撇浮沫。
浮沫在汤面上打着转聚到一处,她撇了三次才撇干净。
后来我回到客厅,茶几上放着那沓卖车的现金。
我没数,拿起来塞进了鞋柜最上面那个抽屉。
抽屉里头还有半包没抽完的芙蓉王,和一张去海南之前买的保险单——房车专用险,保额四十万,有效期到明年四月。
我没退那张保单。
也说不清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