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借走我28万说救命用,第二天我看到她朋友圈晒了辆新车,配文是犒劳自己

引言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厨房擦地板。刘莉的消息弹出来:"简简,救命,我妈要做心脏搭桥,我实在凑不齐了。"我擦了擦手,把刚发的工资和攒了半年的存款转了过去,二十八万。第二天早上,我刷朋友圈,刘莉发了张新车方向盘的特写,配文:"辛苦了这么久,犒劳自己。"那辆车,全款落地二十七万九。

闺蜜借走我28万说救命用,第二天我看到她朋友圈晒了辆新车,配文是犒劳自己-有驾

01

我叫苏简,二十八岁,嫁进周家第三年。

婆婆杨秀芬早年守寡,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不容易。我刚过门那天她就拉着我的手说,简简,咱家条件不好,你别嫌委屈。我说妈,我不会嫌弃,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那会儿我是真心的。

周明远在建筑公司画图纸,一个月到手七千出头。我在一家小外贸公司做跟单,底薪加提成,好的时候能过万。我们俩工资加一块,在这座城市算不上宽裕,但精打细算也能攒下一些。

婆婆退休金不高,小姑子周敏还在读大专,学费生活费都是我们出的。周明远有个哥哥周明辉,在老家开了个修车铺,据说生意还行,但基本不管家里的事。婆婆说大哥不容易,自己都顾不过来,不指望他。

这些话我听过就算了,没往心里去。

刘莉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留在了这座城市。她比我早结婚一年,老公赵强做建材生意,前两年行情好的时候挣了些钱。刘莉朋友圈里动不动就是星巴克下午茶、SKII全套、三亚度假的照片。我俩每隔一两个月约顿饭,她总会说羡慕我日子安稳,不像她,看着光鲜,全是虚的。

每次她说这话我就笑笑,给她把菜单推过去说再点个汤吧。

我是真把她当朋友的。

那会儿我以为,真心对别人好,别人也会真心对你。

二十八万转出去之后我没跟周明远说。这笔钱是我自己攒的,婚前就开始存,每个月从工资里抠出来三千到五千,存了快四年。加上去年拿了一笔年终奖,才有这个数。

我妈前年做手术的时候我掏了六万,剩下的都在这里头。

刘莉说她妈心脏堵了三根血管,必须马上搭桥,私立医院要交全款才能排手术。她声音哑得厉害,说她跟赵强吵架了,赵强不肯拿钱,说生意上压着货款周转不开。她说简简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能帮帮我吗,最多半年我肯定还你。

我没犹豫。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妈我也见过,老太太人挺好的,以前每次去刘莉家都给我包饺子。

转账的时候她电话里一直在哭,说简简你就是我亲妹妹,这辈子我都记得你的恩。我说行了行了别哭了,赶紧去交费,阿姨手术要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算账,想着她说半年还,那等明年春天我就能把这些钱重新存回来。周明远从后面搂住我说媳妇你怎么还不睡,我说没事,就是今天有点累。

他亲了我额头一下说那你早点休息。

我闭上眼睛,觉得挺安心的。朋友有难我能帮一把,钱没了可以再挣,人平安才最重要。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三分,刘莉发了那条朋友圈。

我蹲在卫生间刷牙,一边刷一边划手机。刷到那条的时候牙膏沫子还挂在嘴角,我看着照片里那个黑色方向盘,上面那个车标在晨光里泛着光。

配文说,辛苦了这么久,犒劳自己。

我愣了好几秒,然后点进她头像,再点进去看她朋友圈。那条还在,没有删。底下有共同好友评论说哎哟换车了,她回复说全款,落地二十七万九,主要是喜欢这个颜色。

我把手机放下,把嘴里的泡沫吐干净,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二十八万。

我给她转的是二十八万。

她全款提了一辆二十七万九的新车。

然后她说,辛苦了这么久,犒劳自己。

我没给她打电话,也没发消息。我就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牙膏印子。周明远在外面喊我说要迟到了,我嗯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兜里。

02

那天上班我迟到了。

走到公司打卡机前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前台的小张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我平时很少迟到,她是知道的。

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我盯着屏幕好几分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陈慧从隔壁格子间探过头来,说简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没吃早饭。我摇摇头说吃过了。

她又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上午十点,刘莉给我发了条语音。我没点开,转成文字看了,大意是说手术排好了,让我别担心,等她妈稳定了请我吃饭。

我没回。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又打开她朋友圈,那条还在,评论已经十几条了,全在恭喜她。有人问她怎么突然想换车了,她说之前的车开了五年了,早该换了。

我把手机关了塞进抽屉,趴在桌上闭眼。

脑子里就转着一件事。她说她妈要做心脏搭桥,在私立医院要交全款。她说走投无路了。她说最多半年肯定还我。可我给她转完钱第二天,她就提了一辆新车。全款。二十七万九。

那她妈到底做没做手术。

下午三点多我实在忍不住了,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说阿姨手术安排在哪天,我去看看她。刘莉回得很快,说不用不用,私立医院不让探视,等她出院再说吧。

我又问是哪家医院,她说你别麻烦了,真不用来。

我说你把医院名字告诉我吧,我心里不踏实。她隔了十几分钟才回,说是在城西那家博爱心血管中心,不过最近疫情管控严格,家属都只让进一个。

我说行,那阿姨出院了你告诉我一声。

她说好,说简简你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怎么谢你。

我没再回她。

下班回家周明远今天回来得早,我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在厨房煮面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今天不太对劲啊,怎么了。

我说没事,可能天气闷得慌。

他把面端出来,筷子摆好,说你有事就说话,别自己扛着。

我坐下来吃面,吸溜了两口,还是开了口。我说明远,我借了刘莉一笔钱。

周明远愣了一下,说多少。

我说二十八万。

他筷子搁下了,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我说不上来,有惊讶,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他说苏简你疯了,二十八万你存了多久你心里没数吗,你跟谁商量了?

我说她妈要做心脏搭桥,急着用钱。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确定她妈要做手术?

我没接话。

他说你打电话问问她妈,或者直接去医院看看。我说了,她说私立医院不让探视。

周明远站起来把碗端走,在厨房里哗啦哗啦地洗。水声很大,他背对着我说了句,苏简,你要被人坑了你才知道疼。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周明远背对着我,呼吸很均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我拿起手机,点开刘莉的头像,手指悬在语音通话的按钮上,半天没按下去。

最后我关了手机,扔到枕头旁边。

我想也许她就是一时高兴发了条朋友圈。也许那车是赵强买的,跟她借的钱没关系。也许她妈的医药费已经交了,剩下的是赵强另外拿的钱。

我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每个理由我都知道站不住脚,但我不想承认。我宁愿骗自己。

我叹了口气,翻了身,心里翻来覆去的就一个念头——她要是真的骗我,那我这四年,算什么。

03

闺蜜借走我28万说救命用,第二天我看到她朋友圈晒了辆新车,配文是犒劳自己-有驾

第三天中午,我在食堂碰见了陈慧。

陈慧比我大三岁,在公司干了八年,是那种话不多但什么事都门清的人。我俩同一批被分到跟单组,平时关系不错。

她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说我昨天就想问你,你是不是跟刘莉闹矛盾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她。

陈慧夹了一筷子菜,说上次咱们部门聚餐你不是带她来过吗,她加了我微信。她今天上午发了条朋友圈,说心情不好被最好的朋友误会,底下好几个人安慰她。

我放下筷子。

我说你手机给我看看。

陈慧把手机递过来。我翻到刘莉的朋友圈,果然有一条新发的,配了一张阴天的窗外照片,文案写着:"有些事解释也没用,信任这东西碎了就碎了。但我不后悔,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底下赵强评论说别想太多,那些人不懂你。还有两个共同好友在下面抱抱她。

我把手机还给陈慧,手有点抖。

我说陈慧,我借了她二十八万,她跟我说她妈要做心脏搭桥。转完钱的第二天她全款提了辆新车。现在她说我误会她,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陈慧看了我好几秒,放下筷子说,她妈做什么手术?

我说心脏搭桥,私立医院,博爱心血管中心。

陈慧说,我有个表姐在博爱当护士长,哪个科我帮你问问。

我当时真没想过要去查。我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那种被人当傻子耍的感觉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陈慧这句话说出来,我心里突然松了一下,像是终于有人愿意站在我这边了。

我说陈慧你先别问,我再想想。

她说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那天晚上婆婆来家里吃饭。周敏也跟着一起来了,说是从学校回来拿点东西。周明远下班路上买了半只烧鸭,我在厨房炒了两个青菜。

饭桌上婆婆端起碗,突然说了句,简简啊,你那个朋友借你钱的事我听明远说了。

我看了一眼周明远,他没看我。

婆婆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就是太实在,什么人你都信。你们年轻人挣钱多不容易,二十八万说借就借了,也不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周敏在旁边插嘴说,就是啊嫂子,你上回还说攒钱想换个学区房,结果把钱都借给别人了。

我低头扒饭,没吭声。

婆婆又说,我听说你那个朋友是做生意的吧,有钱人。你跟她处朋友得留个心眼,人家一根汗毛都比你粗,别到时候人家不认账,你钱打水漂了还没处说理。

我说明远跟你说的?

婆婆说你别管谁说的,我说的是正理。你回头跟她要个借条,白纸黑字写清楚。

我说妈,是我自己愿意借的,我会处理好。

婆婆把筷子往碗上一拍,说你处理什么处理,你那点脑子能处理个啥。明远,你回头去跟那个朋友见个面,把话说清楚。

周明远夹了块鸭腿放在他妈碗里,说妈你别操心了,简简自己有数。

婆婆哼了一声,自己有什么数,有数就不会一下子给人送几十万。要我说啊,你就该把钱放明远那儿管着,省得你瞎大方。

周敏在旁边跟着笑,说嫂子你这回是真栽了。

我没说话,把碗里的饭一粒一粒扒完。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特别响,我没敢抬头,怕一抬头眼泪就掉下来。

那天晚上周明远躺床上跟我说,你别理我妈,她就是嘴上不饶人。

我说嗯。

他说那钱的事,你真不打算去问问清楚?

我翻了个身,说再说吧。

黑暗中我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点亮光,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我苏简活了二十八年,对朋友掏心掏肺,从来没对不起过谁。我错了吗。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我摸出来看了一眼,是刘莉发来的,说明天晚上有空没,请你吃饭,算是谢谢你。

我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没有回复。

窗外的路灯照着天花板,一明一暗的。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顿饭,她去不去,我就知道答案了。

04

第二天下午我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打车去了城西。

博爱心血管中心在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门面不大但里面看着挺正规。我在挂号大厅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住院部的护士站。

我说你好,我想问一下心血管外科有没有一位叫张桂芬的病人。

护士翻了翻电脑,说没有这个病人。又说你确定是咱们医院吗,心外的病人我都认识,没有叫张桂芬的。

我说那心内科呢。

她查了一下,摇头说也没有。

我站在护士站前面,手扶着台面的边缘,大理石凉丝丝的。我说那最近三天有心脏搭桥的病人吗。

护士看了我一眼,说这几天没有,上一台还是上周二做的。你是家属吗,要不要我帮你查查别的医院。

我说不用了,谢谢。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腿有点软。我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没这个人。

她妈没在这做手术。

那她说的走投无路,说的救命钱,都是假的。

我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来来往往的人从我身边经过。有个大爷推着轮椅上的老伴,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有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姑娘被妈妈牵着走,手里举着个气球。

我掏出手机看着刘莉的头像,那个戴着墨镜在海边笑的脸。我想起大学的时候她跟我一块吃食堂,吃到最后两个人分一碗泡面。我想起毕业那年她找不到工作,我陪她跑了七场招聘会。我想起她结婚的时候给我发请柬,上面写着"伴娘必须是苏简"。

我想起她上周给我打电话,声音哑着说她妈不行了。

骗子。

我打车回了公司,坐在工位上把手机屏幕朝下扣着。陈慧看了我两眼,没说话,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角。

快下班的时候,刘莉又发了消息过来。她说简简,今晚七点,江边那个粤菜馆,我订好位子了。

我说好。

她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包。

我把手机放下,打开抽屉翻了翻。最里面有一个信封,里面是我妈前年做手术时我存的那些缴费单,还有一张银行卡。卡里现在还剩三千多块钱。

我把信封拿出来看了很久,然后放了回去。

下了班我没有直接去吃饭的地方。我先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周明远还没回来。我坐在沙发上,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我妈接起来说怎么了闺女,声音听着蔫蔫的。

我说没事,就是想你了。

她说你吃饭了没,别老对付。

我说吃了。

她说你跟你婆婆处得咋样,别跟她置气。

我说好着呢。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窗户外头天开始暗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拿起包出了门。

粤菜馆在江边二楼,靠窗的位置。我到的时候刘莉已经在了,面前摆了一壶茶。她今天穿了件新裙子,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很精神。

看见我进来她站起来摆手,说简简这儿。

我走过去坐下,她把菜单推过来,说随便点,今天我请客。我翻了翻菜单,点了两个菜,一个汤。

她说你怎么点这么少,再点个海鲜吧。

我说够了,吃不了。

她笑笑,说行,你说了算。然后给我倒了杯茶,说简简,我其实知道你心里可能有点不舒服,我发了那条朋友圈。

我说哪条。

她说就那个车的。你听我解释,那车是赵强买的,他之前跟我说货款收回来了给我换辆新的,我没想到他真去买了。跟你借我那钱,我一分没动,全在医院押着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眼神没躲,还笑着,说你要不信我把交费的单子拍给你看。

我说,阿姨在哪家医院。

她说城西那个博爱啊,我跟你说过。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烫,舌尖烫了一下。

我说刘莉,我今天下午去了博爱。

她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我说护士说心外心内都没有叫张桂芬的病人,最近一周也没有心脏搭桥的手术。

她愣了大概两秒,然后说,哦,我忘了跟你说了,后来转院了,转到省人民医院去了。博爱那边排不上专家号,我托人转到省医了。

我说那你把省医的病历拍给我看一下。

她脸上终于不笑了。她说苏简你什么意思,你不信我?

我没说话。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声音大了一点,说我拿命发誓,我妈真的病了。我要是骗你我一辈子不得好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至于骗你吗,那二十八万我还给你就是了。

我说行,那你现在转给我。

她愣了一下,说你什么意思,我哪来那么多现金。

我说你朋友圈那辆车,全款二十七万九。你妈的手术费,也是二十八万。你告诉我你哪来那么多钱。

她嘴唇动了动,说那车是赵强买的啊,他贷的款。

我说你朋友圈写着全款,评论里你自己回了"全款,落地二十七万九"。

她整个人定住了。

包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隔壁桌有人在划拳,吵吵嚷嚷的。江面上有游船开过去,汽笛鸣了一声,嗡嗡的。

刘莉低下头,拿起手机划了两下,然后抬头说,简简,我骗了你。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说那钱我没用在我妈身上。我妈没生病。我就是……我就是看中那辆车了,赵强不给我买,我自己又没那么多钱。我就想着先借你的应个急,等生意那边回款了马上还你。真的,最多两个月。

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说简简对不起,我就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这一次。

我看着她的眼泪。那眼泪是真流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

可是我脑子里响起来的是前几天婆婆在饭桌上说的那句,你回头跟她要个借条,白纸黑字写清楚。

我突然发现,连借条都没有。

我什么都没有。

05

那天晚饭最后谁都没怎么吃。

刘莉一直在道歉,说她真的知道错了,说她回去就想办法凑钱还我,说简简你千万别报警,你要是报警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没答应她也没拒绝她。我说你把钱还我,这事就过去了。

她连连点头,说明天,明天我一定给你凑一部分。

我打车回家,路上车窗开着,江风灌进来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脸色太差了。

到家的时候周明远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进来他按了暂停,说吃完了?

我说嗯。

他说你那个朋友,她怎么说。

我靠在门框上换了拖鞋,说我今天下午去她说的那家医院查了,她妈根本没住院。

周明远站起来,遥控器掉在沙发上。他说什么?

我说她骗我的,钱拿去买了车。

周明远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能看见他太阳穴那儿的青筋鼓了一下。他说苏简,咱们报警吧。

我说再等等,她说这两天凑钱还我。

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信她?

我摇摇头,说我不信。但我想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卧室,关门的时候声音不重但听着特别闷。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茶几上放着周明远喝了一半的啤酒,罐壁上凝了一层水珠。我拿起来喝了一口,苦的,凉的,顺着喉咙下去的时候胃里抽了一下。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陈慧。

她说简简,我表姐那边我问了,博爱心血管中心确实没有张桂芬这个病人。她又帮我问了省人民医院,也没有。

我说陈慧,不用查了,她承认了。

陈慧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她说要还钱。

陈慧说简简你听我说一句,这种人你不能指望她良心发现。你得留证据,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你都截屏存好。她说要还钱你让她写个还款计划,书面的,拍照留底。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点开刘莉的对话框,往上翻。那天的语音还在,转成文字后那句"我妈要做心脏搭桥"白纸黑字摆在那儿。转账记录也在,二十八万整,备注那里我当初写的是"给阿姨治病"。

我把这些都截了屏,存到一个单独的相册里。

然后我给刘莉发了条消息,我说你明天什么时候给我钱。

她秒回,说中午,我中午把钱打你卡上,先还你五万。

我说好。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我的银行卡到账了五千。是的,五千,不是五万。刘莉紧跟着发了条消息说对不起简简,赵强那边的款子还没到,我先凑了五千给你,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我看着那五千块钱的到账短信,给陈慧发了条消息,说她给了我五千。

陈慧回,这才刚开始呢,你等着吧,后面就是三千、两千、五百,然后人就联系不上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和刘莉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说,刘莉,三天之内你先把二十八万还清。不然我去报警。

她秒回了一个哭脸,说简简你别逼我,我真的在想办法。

我没再回她。

那天晚上婆婆又来了。这回她带了一篮子水果,说是邻居家送的吃不完。她进门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香水味,她平时不喷香水的。

她坐在沙发上,周明远在厨房煮汤。她拉着我的手说简简啊,我听说你那个朋友还钱了吗。

我说还了一部分。

她叹了口气,说我早就跟你说了,那种有钱人,心眼多得很。你这次就当长个教训吧,不过那钱你得盯着要,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说我知道了妈。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说行了,不说这个了。明敏下个月毕业了,工作还没着落,你看看你们公司有没有合适的岗位,帮她安排一下。

周敏在旁边刷手机,听见这话抬头说了句,嫂子你们公司不是招文员嘛,把我弄进去呗。

我说那个岗位已经定了人了。

周敏撇了撇嘴,说那你帮我问问别的啊,你一个跟单组长,这点事还办不了?

我没接话。

婆婆又说,你看你哥那边修车铺也不景气,你认识的人多,帮明敏瞅瞅。她一个女孩子,跑远了我不放心,最好就在你们公司附近。

我说行,我帮问问。

周敏笑了,说嫂子你真好,比那个欠你钱的朋友靠谱多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手上端着水杯,指腹把杯壁上的水珠一点点抹掉。我看着周敏那张年轻的、理所当然的脸,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从来没想过的念头——这三年来,我到底在这个家里,是儿媳妇还是提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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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三天过去了,刘莉那边没动静。

第四天,她又转了三千过来,然后发消息说剩下的她这个月底之前一定凑齐。我没回,把三千收了,截图存好。

陈慧说得对,她在拖。

第五天我给她发了条消息,说刘莉,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三天之内把剩下的二十七万二还给我,不然我去报警,然后去你们公司找你领导。

她没有秒回了。隔了两个小时才回了一句,简简,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我说你骗我的时候想过不绝吗。

她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陈慧约我吃火锅。两个人对着一个红油锅底,热气腾腾的。她把肥牛下进去涮了几秒捞起来放在我碗里,说简简,你打算好了没。

我说她再不还我就报警。

陈慧说报警行,但是你要想清楚,钱能不能要回来是一回事,你跟你婆婆那边肯定会闹得更厉害。她不是一直嫌你把钱借出去吗。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说我已经不在乎她怎么想了。

陈慧看了我一眼,说那就干。

第二天中午,刘莉给我转了十万。这是她转的最大的一笔,我猜她是真怕了。她发消息说简简,剩下的我下周给你,你千万别报警。

我说你把剩下的也转过来,我给到你月底。到了月底没见钱,我手里的东西你拦不住。

她回了个哭的表情。

我把这件事跟周明远说了。他坐在沙发上抽烟,抽了半根把烟掐了,说苏简,你想过没有,万一她真还不上呢。

我说那就打官司。

他说打官司律师费也要钱,你手里还剩多少。

我没说话。他叹了口气,说行了,我来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周明远背对着我,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背,他说怎么了。我说明远,要是那钱真追不回来了,你会不会怪我。

他翻过身来看着我,说怪你有什么用,你也是好心。但以后别这么傻了,把钱看紧点。

我嗯了一声,往他那边靠了靠。他的胳膊伸过来环住我,下巴搁在我头顶上。我说明远,我想换工作了。

他说怎么突然想换。

我说我不想再做跟单了,我想去试试销售,提成高。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你想干就干吧。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虽然周明远这个人闷,话不多,但他从来没有拦过我做什么。婆婆说的那些话,他也没当面附和过。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心里想的是,这次不管刘莉还不还钱,我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过日子了。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过得去就行,别人有困难我能帮就帮。可现实告诉我,你越不计较,别人越觉得你好欺负。婆婆是这样,周敏是这样,连我当了这么多年朋友的刘莉也是这样。

第二天我去公司找了我们销售总监李总。我说我想转岗,做销售。

李总挺惊讶的,说你跟单做得挺好的,怎么想转了。

我说我想多挣点钱。

他笑了笑,说行,正好华南那边缺人,你愿意去的话可以先跟着跑跑。底薪比你现在低,但提成高,你考虑考虑。

我说不用考虑了,我去。

从李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陈慧在走廊等我。她说简简你真转了啊?我说转了。她说你牛逼。

我笑了笑,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快半个月的石头,好像挪开了一点点。

那天刘莉没再转钱过来。我也没催她。我心里清楚,她接下来会越来越慢,越来越少。但我已经没那么慌了。我手里有证据,有退路,有一个正在重新搭起来的东西。

我不知道那叫什么,也许是底气吧。

07

闺蜜借走我28万说救命用,第二天我看到她朋友圈晒了辆新车,配文是犒劳自己-有驾

接下来一周,刘莉果然又转了两笔,一笔一万二,一笔八千。加起来离二十八万还差十五万二。

月底那天我给她发了条消息,说钱呢。

她回,简简我实在凑不出来了,赵强那个生意亏了,我们俩现在天天吵架。你再宽限我几天行不行,我一定会还你的。

我没回她。

我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咨询了诈骗案的立案标准。接电话的民警说涉案金额够立案了,让我带上证据过去做笔录。我说明天去。

那天晚上婆婆又来了。这回是周明远叫她来的,说要商量点事。

饭桌上婆婆坐在主位,周明远坐她左边,我坐右边,周敏坐在对面。气氛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婆婆板着脸,筷子重重搁在碗沿上。

周明远先开了口,说妈,简简那笔钱的事,我们打算走法律途径了。

婆婆哼了一声,说走啥法律途径,你当打官司不花钱啊。那个钱就当买个教训得了,以后别跟她来往就是了。

我说妈,二十八万不是小数目,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婆婆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算了吧,你那朋友一看就不是善茬,你跟她闹下去有你好果子吃。再说了,这钱是你自己愿意借的,谁让你不长脑子。

周敏在旁边插嘴,说嫂子,你当初要是把这钱拿来给家里换套房子多好,非要给外人。

我看着她们俩,手里的筷子捏紧了。

周明远说妈,那是简简自己攒的钱,她愿意怎么用是她的自由。

婆婆说自由什么自由,结了婚就是一家人的钱,她往外拿也不跟你商量,这种媳妇你要她干啥。她说着说着声音大了,说她要是真有能耐也就算了,挣那么点工资还瞎大方,这日子过不过了。

周明远脸沉下来了,说妈你少说两句。

婆婆把碗往桌上一推,菜汤溅出来洒在桌布上。我说她两句怎么了,你媳妇做错了事我还不能说了?二十八万啊,够咱家过两年了,她倒好,一个子儿不剩全给人骗了。

我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她。

我说妈,那钱是我结婚之前就开始攒的。我嫁到周家三年,每个月工资除了家用我还会额外给你五百零花,逢年过节给你和周敏买衣服买礼物,这些你都记着吗。

婆婆愣了一下,说那是你应该的。

我说是,我应该。但我也应该有权利决定我自己的钱怎么花。这笔钱我是借错了人,我认。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明天去报警,后面打官司也好,仲裁也好,我都要把钱拿回来。

婆婆脸涨红了,说你报警?你丢不丢人,让左邻右舍怎么看你,让亲戚怎么看我,儿媳妇被人骗了二十八万去报警,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我说那是我的脸,我不怕丢。

周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嫂子你可真厉害,现在连我妈都敢顶嘴了。

我看了她一眼,说周敏,你下个月的学费是我交的。你的生活费也是我每个月转的。你身上那件外套,上个月我给你买的。这些事你都知道吗。

周敏愣住了,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饭桌上安静得只剩空调嗡嗡的响声。

婆婆站起来,指着我说苏简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跟我算账是吧?我儿子娶了你你是我们周家的人,你给家里花钱不是应该的?

我也站起来。我说妈,应该的可以,但我不是欠你们的。

周明远这时候站起来拉了拉我的手,说简简,行了,别说了。

我转头看着他说,明远,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你们周家的外人。

周明远看着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个沉默比任何话都伤人。

我拿起包转身出了门。关门的瞬间听见婆婆在后面喊了一句,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说两句就甩脸子走人。

我没回头。楼道里声控灯亮了,一层一层往下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我蹲在花坛边上,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抖了好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慧。她说简简你在哪,你没事吧。

我说陈慧,我想喝酒。

她说你在那别动,我过去。

那天晚上我跟陈慧坐在江边的烧烤摊上,要了十串羊肉和两瓶啤酒。我喝了一口,跟她说了刚才的事。陈慧听完没说话,用筷子把竹签上的肉扒下来放在我碗里。

她说简简,你想好了吗。

我说想好什么。

她说你想好是继续忍着,还是把腰杆挺直了。

我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顿,说挺直。我凭什么挺不直。

陈慧笑了,说那就行,明天我陪你去派出所。

08

第二天上午,陈慧陪我去了辖区派出所。

我把打印好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刘莉承认骗钱的对话截图全带上了。做笔录的民警姓吴,是个三十出头的男的,一张国字脸,说话不紧不慢。

他翻完材料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们是朋友?

我说是,七年朋友。

他说你跟她要过借条吗。

我说没有,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他叹了口气,说你这个案子数额不小,但是流程走下来时间会比较长。不过证据链清晰,对方也承认了借款事实,你这种情况先按民事纠纷走调解,调解不成再立案。

我说她一直拖,拖了大半个月了。

吴警官说那就先走调解程序,我们会给对方打电话,要求她限期还款。如果逾期不还,你可以起诉。

我说好。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太阳很大,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陈慧在旁边说走吧请你吃冰淇淋。我说行。

那天下午吴警官给我打电话,说刘莉的电话打通了,对方答应一周之内把剩下的钱还清。我说她上周也是这么说的。吴警官说这次有我们介入,性质不一样,她不敢再拖了。

果然,当天晚上刘莉转了五万过来,备注写的是"还款"。

我收了,截了图,然后发了条朋友圈,没配图,就一行字:"七年朋友,二十八万,给各位提个醒。"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底下炸了。大学同学有问怎么回事的,有说"天啊她也问我借过钱"的,还有两个说"她之前也跟我借了两万说应急,到现在都没还"。

我看着那些评论,想起大学时候大家一起吃泡面的日子。那时候穷是穷,但真。

第二天一早,刘莉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没接。她又发了一堆语音,我一条都没听。后来她发了条文字过来,说苏简你这样发朋友圈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毁了我。

我回了两个字,还钱。

她说剩下的我明天转你,你把朋友圈删了。

我没回她,也没删。

那几天我开始准备新工作的事。销售部的培训资料我拿回家看,每天晚上周明远在旁边打游戏,我就在茶几上看产品手册。他有时候会凑过来看一眼,说你看得懂吗。我说看不懂也得看。

周明远伸手揉了揉我头发,说对不起。

我抬头看他,说对不起什么。

他说那天晚上我不该不说话。你是我媳妇,不是外人。

我鼻子有点酸,但没哭。我说行了,我知道了。

那几天婆婆没再来。周敏也没联系我。我不知道周明远跟她们说了什么,但那天之后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婆婆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我妈说闺女你别怕,不行就回来住几天。

我说妈我没事,我能处理好。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对面楼的阳台上有个女人在晾衣服,阳光把床单照得雪白。楼下有小孩在追着一只狗跑。

我突然觉得,以前的我活得太小心了。怕婆婆不高兴,怕周敏有意见,怕刘莉觉得我不够意思。我处处想着别人的感受,结果呢。

刘莉骗我钱。婆婆当众数落我。周敏把我当提款机。

我苏简这辈子,再也不会做那个蹲在地上擦地板的软柿子了。

09

闺蜜借走我28万说救命用,第二天我看到她朋友圈晒了辆新车,配文是犒劳自己-有驾

那个周日,是婆家例行的家庭聚餐。

周明辉带着他媳妇从老家过来了,一大家子人在饭店包了个大圆桌。婆婆订的菜,点了一桌子海鲜,说是难得大哥大嫂来一趟。

我坐在周明远旁边,对面是周敏,斜对面是婆婆。周明辉和他媳妇挨着婆婆坐。

菜还没上齐,婆婆就开始倒苦水。说我这媳妇啊,现在翅膀硬了,二十八万被人骗了不说,还在朋友圈发那些有的没的,丢人丢到外婆家了。上回还跟我顶嘴,说我不拿她当自家人。

周明辉媳妇在旁边听着,嘴撇了撇,说这么厉害啊。

周敏添油加醋地把我那天晚上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学得阴阳怪气的。桌上其他亲戚都看着我,有几个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的表情。

周明远皱着眉说妈,你能不能别说了。

婆婆说我说错了吗,她二十八万没了,现在跟个没事人似的,还要换工作搞销售,我看她是魔怔了。女人家安安分分上上班就行了,瞎折腾什么。

我把筷子放下,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说妈,那二十八万,她已经还了十八万了。剩下的十万,派出所的人盯着呢,她跑不了。

婆婆愣了一下,说真的假的。

我说真的。而且我要跟大家说一声,我下个月开始不做跟单了,转去销售部,底薪低了但提成高。以后我自己挣的钱,我自己支配。

周敏嘀咕了一句,了不起啊。

我看着她,说周敏,你上个月的学费是五千二,生活费三千。你身上的外套六百八。你寒假想去旅游,我给你转了两千。这些钱都是我出的。你夸我一句"嫂子真好",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看我笑话,是吗。

周敏脸一下涨红了,筷子咣当掉在桌上。

婆婆拍了一下桌子说苏简你够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转过头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得每个人都听得见。我说妈,你守寡拉扯大三个孩子,不容易,我敬你。但这三年我把你当亲妈,该出的钱我没少过一分,该尽的孝我没缺过一样。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口一个我丢人,一口一个我不长脑子。我不欠你的。

婆婆嘴哆嗦了两下,说你怎么跟你婆婆说话呢你。

周明远站起来,说妈,行了。简简做得够多了。

周明辉在旁边插了句嘴,说弟妹你少说两句,妈年纪大了。

我看了他一眼,说哥,你一年回来看妈几趟。你给过她多少钱。你媳妇身上那件貂,是你买的吧,妈身上那件棉袄还是去年我买的。谁做得够多了,大家都看在眼里。

周明辉脸白了。

桌子上没人说话了,碗筷碰撞的声音都停了。隔壁桌的小孩在闹腾,声音透过隔断传过来,格格不入的。

我站起来,拿过我的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子上。

我说这是我这三年所有的转账记录,给家里的,给周敏的,给妈的。家用那份我没算,就单算额外给的,加起来差不多十二万。妈你总说我在外面瞎大方,可你对内大方过吗。你每个月五百的零花,我三年没断过。周敏的学费生活费,全是我出的。大哥你挣得比我多吧,你给过多少。

我把文件袋推了推,说我不想要什么回报,我当初给的时候也没想过要。但你们不能一边花着我的钱,一边嫌弃我。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鱼缸里氧气泵的冒泡声。

我转头看向周明远,说老公,我先走了。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婆婆的声音,她说苏简你回来,谁让你走的。

我没回头。

我拉开包间的门,走廊的灯比里面亮。迎面碰上一个端着果盘的服务员,她侧身让我过去,说小心烫。

我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很稳。走到饭店门口,太阳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手机震了一下。周明远发了一条消息,说你在门口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站了不到两分钟,周明远就出来了。他走到我面前,什么也没说,伸手揽了一下我的肩膀。我靠着他站了一会儿,他说回家吧。

我说嗯。

回去的路上他把车开得很慢,窗户开着半截,风灌进来。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说媳妇,你今天真厉害。

我说害怕吗。

他笑了一下,说怕啥,你是我媳妇。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绿叶子被太阳晒得发光。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以前我总以为忍让是一种善良。现在我知道了,忍让换不来尊重,你把自己的底线画得清清楚楚,别人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

二十八万还没全部追回来,但我已经不怕了。

10

一个月后,刘莉把最后一笔钱转了过来。

加上前面的,整整二十八万。一分没少,但拖了快两个月,她后来卖了那辆车才凑齐的。

钱到账那天我坐在新工位上,销售部的办公室比跟单组大,靠窗,能看到楼下的十字路口。我盯着那条到账短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给陈慧发了条消息,说钱到了。

陈慧回,晚上请你吃烤鱼。

我把对话框关了,想了想,给刘莉发了条消息。我说钱收到了,以后各走各的路。

她回了一个对不起。我没再看。

那段时间我的销售业绩起步不太顺,前两个月只拿了底薪。但第三个月开始有了起色,有两个客户跟下来了,提成比我做跟单时高了一半。

周明远有天晚上翻我工资条的时候看了半天,说苏简你可以啊。

我说你小看谁呢。

我笑了笑,想起来当初我攒那二十八万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给自己存个保障。没想到那笔钱存了四年,最后教会我的不是钱有多重要,而是我得活明白了。

婆婆后来来过一次。她坐在沙发上,没再提那天饭桌上的事。只是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简简啊,你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我说知道了妈。

周敏后来找了工作,自己投的简历,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有天给我发消息说嫂子谢谢你以前帮我那么多,我那时候不懂事。我没回,但心里也没那么生气了。

人都是会变的。我也变了。

周明远还是那个闷葫芦,但现在偶尔会在婆婆面前替我说话。有天晚上他躺床上跟我说,其实他早就觉得他妈有时候对我说话过分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说你现在会开口了。

他说嗯,跟你学的。

我踹了他一脚,他笑着躲开。

日子就这样慢慢往前走。

有天下午我路过以前那家粤菜馆,就是我跟刘莉摊牌的那家。饭店还在,江边的风还是那么吹着。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想起那天她哭着说对不起的样子。

说不恨是假的。但那种恨已经没那么沉了,像一块石头从胸口搬走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位置,慢慢地被别的东西填上了。

是什么东西呢。大概是终于不再指望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了。别人对你好,你珍惜。别人对你不好,你转身。不用吵也不用闹,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我把刘莉的微信删了。

按下删除键的时候没有犹豫,就像把一件穿了很多年的旧衣服叠好放进回收箱。不是不心疼,是觉得该往前走了。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家,走在小区里。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铺在水泥路上。有个女人牵着一条小狗从我身边走过去,狗尾巴摇来摇去。远处有孩子在笑,声音清脆。

我抬头看了看天,夜空里挂着几颗星星,特别亮。

我掏出手机给陈慧发了条消息,说下周我请你吃饭,我提成发了。

陈慧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说,苏简你现在过得像个人样了。

我笑了一下,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是啊,像个人样了。

以前总怕得罪人,怕不够好,怕别人不喜欢我。可我花了二十八万买了个道理——你不把自己当回事,没人会把你当回事。

钱追回来了,尊严也是。

我推开家门,周明远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嗡嗡响着。他回头冲我说了声回来了啊,洗手准备吃饭。

我说好。

走到卫生间洗手的时候我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脸上有点油光,头发也有点乱,但眼睛是亮的。

我低下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抬头的时候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了句,苏简,以后好好过。

镜子里的那个人笑了。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坚守自我、勇敢追回属于自己的尊严”这一正向生活理念,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人名、地名、公司名等纯粹服务于情节发展,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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