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把全部存款借给战友儿子创业,3年后那人开保时捷来还了2万,我爸还笑着说够意思

01.

我爸把钱借出去那天,我还在公司加班。

我妈打电话来,声音压得很低,说家里存折上的钱全取走了。

我问多少。

她报了个数。

我攥着手机站在消防通道里,头顶的感应灯灭了,我跺了跺脚让它重新亮起来

那个数字是我妈在超市剥了六年蒜瓣、我爸开了十二年出租车攒下来的。

我赶回家的时候,我爸坐在客厅沙发上剥花生,茶几上搁着一碟盐。

他抬头看我一眼,说吃了没。

我说你把钱借给谁了。

他说老赵的儿子,小赵,要开公司,差点启动资金

我说老赵是谁。

他说以前部队里的战友,救过他的命。

他把花生壳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小赵那孩子我见过,靠谱,三年内连本带利还回来

我妈坐在餐桌旁边没说话,面前放着一杯凉掉的白开水。

她手指甲边缘全是倒刺,一根一根揪着,茶几底下已经攒了一小堆。

我问我爸签借条没有。

他说战友之间签什么借条,丢人。

年我刚离婚,搬回家里住。

前夫把房子留给我,房贷也留给我

我每个月工资到账,先划走三分之二还贷款,剩下的掰成三份,一份给我妈买菜,一份交物业水电,一份留着加油通勤

我爸的钱借出去那天,我卡里余额一千四

我没再说话,回房间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爸在阳台上浇花。

那盆君子兰养了七年没开过花,他每天照样浇。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他他穿一件洗得领口发白的汗衫,肩膀那块破了个小洞,他自己用白线缝了几针,针脚歪歪扭扭的。

我妈跟我说,你爸昨晚翻了一夜,天快亮才睡着

我说他翻什么。

我妈说,他翻那个电话本,老赵家的电话,存了二十年没打过

02.

第一年过年,小赵来家里拜年

提了一箱牛奶,一袋苹果。

坐在客厅里跟我爸聊了四十分钟,聊部队的事,聊老赵的身体,聊他公司的发展前景。

他说公司刚起步,资金周转还有点紧,等明年回款了第一时间还。

我爸拍着他肩膀说,不急,你先稳住。

我坐在旁边剥橘子,把橘络一条一条撕干净

小赵走的时候,我爸送他到楼下,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红包,打开看了一眼,两千块。

我爸说这孩子,还拿什么红包

我妈把红包收起来,说正好过年买菜

第二年没有消息。

我爸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小赵说在出差,第二次说在开会,第三次我爸没打。

他开始每天傍晚坐在阳台上,就着那盆君子兰喝茶。

茶杯是那种老式搪瓷缸,白底红字,印着战友联谊会留念,字已经磨得模糊了。

我妈偷偷跟我说,你爸不好意思催。

我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是我们家的钱。

我妈说,你爸觉得催了就是不信人家,不信人家就是不信老赵,不信老赵就是不信当年人家救他命那件事。

我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说那也不能拿全家的钱去还人情。

我妈没接话,低头继续揪她手指上的倒刺。

我发现她那个习惯一直没改,十个指头轮着揪,揪出血了就含在嘴里吮一下。

天晚上我路过我爸房间,门没关严,他在整理一个旧铁皮盒子。

里面是他当兵时候的照片,还有一沓信,信纸泛黄,折痕处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把小赵那年拜年留下的红包壳子也放进去了,压平,叠好。

我爸把全部存款借给战友儿子创业,3年后那人开保时捷来还了2万,我爸还笑着说够意思-有驾

03.

第三年秋天,我妈住院了。

胆囊炎,要做手术。

押金两万。

我回家翻存折,余额四千三。

我站在我爸面前,第一次把话说得很难听

我说你的战友儿子什么时候还钱,我妈要开刀。

我爸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油垢。

他开了十二年出租车,那双手握方向盘握出了固定的弧度。

他说我打电话。

他当着我面拨了小赵的号码。

响了三声,挂断了。

又拨,响了两声,关机。

我爸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屏幕暗下去,他按亮,又暗下去,又按亮。

最后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站起来去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那盆君子兰的叶子边缘发黄了,他伸手摸了摸,没说话。

我找朋友凑了手术费。

我妈推进手术室那天,我爸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跟那天坐在沙发上一样的姿势。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他三个小时没换姿势

我妈推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过,嘴唇干得起皮。

我爸拿棉签蘸了温水给她润嘴唇,手很稳,一点没抖。

那天晚上我回家拿换洗衣服,进门看见茶几上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打开,里面是两万块钱,还有一张纸条,写着赵哥,先还这些,剩下的再缓缓

我攥着那个信封,手指甲掐进掌心

三年,还了两万。

当初借出去的,是三十七万。

我给我爸打电话,说钱收到了。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够不够手术费

我说刚好够。

他说那就好。

他没提剩下那三十五万,一个字都没提

我爸把全部存款借给战友儿子创业,3年后那人开保时捷来还了2万,我爸还笑着说够意思-有驾

04.

我妈出院后,我决定去找小赵

我没告诉我爸。

我翻了他那个旧电话本,找到老赵家的地址,在城北一个老小区

周六早上我开车过去,导航把我带到一个菜市场旁边,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两边摆满了卖菜的摊子,三轮车横七竖八地停着

我找到那栋楼,六层,没电梯,楼道里堆着旧家具和腌菜坛子。

老赵家住四楼,门是那种老式防盗门,纱网破了个洞,用透明胶带贴着

我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有块深褐色的老年斑。

他拄着拐杖,一条裤腿空荡荡的,别在腰后。

我说我找赵哥。

他说你是哪位。

我说我是老周的女儿。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说进来坐。

屋子很小,客厅摆着一张单人床,床单洗得发白,枕头边放着一沓报纸。

墙角摞着几个纸箱,上面写着成人纸尿裤

空气里有股药膏的味道,混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气。

老赵坐在床沿上,拐杖靠在腿边。

他说你爸身体还好吧。

我说还好。

他说你妈呢。

我说前阵子住院,刚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空裤腿。

他说我这腿,前年糖尿病并发症截掉的。

小赵的公司去年就倒了,人跑了,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天天上门。

我每个月的退休金,一半还债,一半买药。

他说话的时候,床头柜上那个老式闹钟一直在走,咔嗒咔嗒,声音很大。

他说,你爸那笔钱,小赵还不上了。

我这当爹的替他还,一个月还一千,还到我死为止。

他指了指床头柜抽屉,说这个月的已经准备好了,你带回去。

我没打开那个抽屉。

我站起来说不用了,赵叔,我先走了。

下楼的时候,我在三楼的拐角站了很久。

楼道窗户外面是菜市场,一个卖鱼的在刮鱼鳞,刮得唰唰响。

我闻着那股鱼腥味,想起我爸那天晚上翻电话本的样子,想起他把红包壳子放进铁皮盒子的动作,想起他在医院走廊上三个小时没换姿势。

我爸把全部存款借给战友儿子创业,3年后那人开保时捷来还了2万,我爸还笑着说够意思-有驾

05.

我回到家,我爸在厨房煮粥

他拿勺子搅着锅底,蒸汽把他额前的头发打湿了。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说我今天去老赵家了。

他搅粥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

我说老赵腿截了,小赵跑了,公司倒了。

他没说话,把火关小了一点,转身去拿盐罐子

盐罐子是那种玻璃的,盖子缺了个角,他用一个塑料瓶盖代替

他拧开盖子,舀了半勺盐,撒进锅里,继续搅。

我说你知道是不是。

他还是没说话。

我说你早就知道小赵还不上钱了,是不是。

他把勺子搁在锅沿上,转过身来看着我

厨房的灯管用了很多年,光有点发青,照在他脸上,皱纹像刀刻的。

他说,老赵当年在边境替我挡过一颗子弹

那颗子弹打在他腿上,他这条腿本来那时候就该没的,多留了三十年。

他端起那锅粥,从我身边走过去,放在餐桌上。

然后从碗柜里拿出三个碗,摆好,舀粥。

先舀我妈那碗,再舀我那碗,最后舀他自己那碗。

每一碗都舀到八分满,跟他开出租车时给客人倒茶一样,不多不少。

他说,你赵叔那条腿,值不值三十五万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粥冒着热气

米粒煮得开了花,汤色发白,上面浮着几粒盐没化开的晶体。

我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是那个旧铁皮盒子里的一张照片,黑白的一寸照,两个年轻人穿着军装,勾着肩膀笑。

一个是我爸,一个是老赵。

我爸的头发那时候还浓密,老赵的两条腿都还在。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钢笔写的,墨水褪成了淡蓝色:一九七九年冬,边境。

我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粥很烫,烫得我眼眶发酸

我爸把全部存款借给战友儿子创业,3年后那人开保时捷来还了2万,我爸还笑着说够意思-有驾

06.

上个月,我爸过生日。

我给他买了件新汗衫,领口不会发白的那种。

他试了一下,说大了,我说大了凉快。

他就穿着那件新汗衫在阳台上坐了一下午,旁边还是那盆君子兰。

那盆花还是没开。

我问他,这花是不是不会开了。

他说会开的,就是慢。

傍晚的时候,有人敲门。

我去开,门外没人,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

打开,里面是一袋花生,带壳的那种,还有一罐蜂蜜

塑料袋上别着一张纸条,写着周哥,生日快乐,落款是老赵。

我爸把花生倒进碟子里,坐在沙发上剥。

剥了几颗,他说这花生不错,饱满。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通了。

他说,老赵,花生收到了,蜂蜜也收到了。

你腿怎么样。

天冷了,别省那点电费,暖气该开就开

钱的事你别惦记了,我跟小赵说好了,等他缓过来再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我爸笑了,说够意思,你这花生就够意思

他挂了电话,继续剥花生

茶几上那碟盐还在,他捏了一粒花生蘸了蘸盐,放进嘴里嚼。

我妈在旁边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她手指上的倒刺好像少了些,指甲边缘整齐了一点。

我注意到茶几底下那个攒倒刺的小堆没了,换成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她用剩的护手霜。

我坐在我爸旁边,也剥了一颗花生。

没蘸盐,直接放进嘴里嚼

生花生的味道有点涩,嚼久了有股甜味。

我爸把那袋花生分成了三份,一份留家里,一份让我带回去,还有一份他用塑料袋又包了一层,塞进冰箱冷冻室

他说冻过的花生剥起来更脆

他关冰箱门的时候,我看见冰箱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是我妈写的,记着一个手机号码

号码下面写了两个字:老赵。

张纸条贴得有点歪,边角翘起来了。

我爸伸手把它按平,然后关上冰箱门,回去继续剥花生。

我爸把全部存款借给战友儿子创业,3年后那人开保时捷来还了2万,我爸还笑着说够意思-有驾

盆君子兰到现在还没开。

我爸说,有的花就是慢,你不管它,它反倒开了。

我说你管了它七年。

他说我那不是管,我就是每天看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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