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给我2000万陪嫁被我存了定期,老公偷拿卡去给大伯哥刷保时捷,4S店销售一个电话打来,把全家底裤都掀了

老妈给我2000万陪嫁被我存了定期,老公偷拿卡去给大伯哥刷保时捷,4S店销售一个电话打来,把全家底裤都掀了-有驾

我妈给我的陪嫁是两千万,我全存了定期,那张银行卡锁在我梳妆台最底下的夹层里头。

我没跟任何人说,连我老公赵大强都没提过具体数,他知道我妈给了钱,但不知道是这么多。

我跟赵大强结婚三年了,他是家里老二,上面有个哥哥赵大勇,下面有个妹妹赵小芳。

大伯哥赵大勇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嫂子刘红梅在超市当收银员。

小姑子赵小芳嫁到县城去了,妹夫姓孙,叫孙志强,在县城跑运输。

婆婆姓王,街坊都叫她王婶,今年六十二了,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耳朵有点背,说话得大声她才听得清。

那天下午我在院子里晾衣裳,手机响了。

“您好,请问是赵大强的家属吗?”

一个年轻女的声音,说话客客气气的。

“我是,你哪位?”

“我这边是市里保时捷中心的,我姓周,是销售顾问。

赵先生在我们这儿订了一台卡宴,今天过来刷卡的,但是这张卡不是他本人的,我这边需要跟持卡人核实一下。”

我手里的衣架掉地上了。

“你说什么?

刷什么卡?”

“尾号8876的储蓄卡,持卡人是李秀兰女士。

赵先生说是他爱人,所以我们——”

我脑子嗡了一下。

尾号8876,那是我的陪嫁卡。

“你等一下,你说赵大强今天去你们店里刷我的卡买车?”

“是的,定金已经刷了二十万,后面还有一笔尾款。

但是因为金额比较大,而且持卡人不在场,我们领导说必须跟本人确认一下。”

我手都在抖。

“他刷了多少?”

“定金二十万已经到账了,车价是一百六十多万,他说今天先把首付刷了,剩下的贷款。”

我蹲在院子里,感觉腿都软了。

“你们先别刷了,那张卡是我的,他偷拿的。”

小周那头停了几秒。

“李女士,那我这边先暂停交易,您方便的话尽快过来一趟?”

“好,我这就去。”

我挂了电话,进屋里翻梳妆台。

夹层里头那个装卡的绒布袋子还在,但卡没了。

存单也翻了,定期存单还在,可那张卡是关联账户,能直接取钱的。

赵大强什么时候拿走的?

我打了赵大强的手机,响了七八声他才接。

“喂?”

“赵大强,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办点事。”

“你在我卡上刷了二十万?”

那头一下子不说话了。

“你说话!

赵大强!”

“秀兰,你听我说,大勇他……”

“你大伯哥买车关我什么事?

你拿我的卡去给他刷保时捷?”

“不是给他买,是……大勇他想换辆车,手头紧,先借——”

“一百六十万叫手头紧?”

他那边又不吭声了。

“赵大强,你现在给我回来,立刻。”

“秀兰,你听我把话说完——”

“不用说了,我现在去市里,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给我过来。”

我挂了电话,骑上电动车就往镇上赶。

半道上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在电话里半天没说话,最后就讲了一句:

“那钱是给你的,怎么花你说了算。”

我妈这个人,一辈子硬气,说话从来不多。

这两千万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做买卖拉扯我长大。

给我陪嫁的时候她就说了一句:“这钱别乱花,也别让人乱花。”

到了保时捷中心,那个小周姑娘在门口等我。

二十多岁,扎着马尾,看着挺干练的。

“李女士,您来了。”

“赵大强呢?”

“赵先生刚才还在,后来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我坐在展厅的沙发上,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过来,说是店里的经理,姓陈。

“李女士,这个事我们也是按规定办。

大额刷卡必须核实持卡人身份,尤其是配偶代刷,我们得确认是不是本人同意的。”

“我不同意。”

“那这笔定金……”

“他刷的你们退给他,我不管。”

陈经理点点头。

“定金我们可以原路退回,这个没问题。

但是赵先生那边可能不太好交代,他说他哥等着提车。”

我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哥等着提车?

他哥等着提车就该拿我的钱?”

陈经理不说话了。

我在4S店等了快一个钟头,赵大强才来。

他哥赵大勇也来了,还有嫂子刘红梅。

赵大勇一进门就冲我笑:“秀兰来了啊。”

我没搭理他。

赵大强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说:“秀兰,咱回家说行不行?”

“不行。

就在这儿说。”

赵大勇在旁边插嘴:“秀兰啊,你别生气,这事儿是我跟大强商量的。

我那个修车铺这两年好起来了,想换辆好点的车撑撑场面——”

“你换车你自己掏钱。”

“这不是手头暂时周转不开嘛——”

“周转不开你去贷款,拿我的钱干什么?”

刘红梅拉了拉赵大勇的袖子,小声说:“要不咱先回去……”

赵大勇甩开她的手:“回去啥回去!

大强都说好了的。”

我扭头看赵大强。

“你说好了?

你什么时候说好的?”

赵大强低着头。

“你就说,你凭啥拿我的卡?”

“我……我是你老公,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放屁。”

展厅里好几个人都看过来。

“那是我妈给我的陪嫁,婚前财产。

你懂不懂什么叫婚前财产?”

赵大强脸涨得通红。

“夫妻之间还分什么婚前婚后——”

“分。

法律上就分。”

陈经理这时候走过来,客客气气地说:“几位要不先去会客室谈?

这儿是展厅。”

我站起来,往会客室走。

赵大强跟在后头,赵大勇两口子也跟进来。

坐下来之后,我把话说明白了。

“赵大强,那张卡里的钱,一分都不许动。

定金你给我退回去,退到你自己的卡上。

你要给谁买车我管不着,但别用我的钱。”

赵大勇在旁边嘟囔:“都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啥……”

“一家人?

大哥,你修车铺去年挣了多少?”

赵大勇不说话了。

“你挣多少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

但我的钱怎么花,我自己做主。”

刘红梅这时候开口了:“秀兰,你别生气,大勇他就是一时着急——”

“嫂子,我不生气。

我就是觉得奇怪,你们想买车,为啥不跟我说一声?

为啥让大强偷拿我的卡?”

赵大勇支支吾吾:“这不……怕你不同意嘛。”

“你怕我不同意,你就偷着来?”

赵大强终于说话了:“秀兰,我错了。

我……我一时糊涂。”

“你一时糊涂就刷二十万?

你要是没被发现,尾款是不是也刷了?”

他不说话。

我从包里把那张卡的挂失单拿出来,是我来的路上在银行打的。

“这张卡我已经挂失了。

里面的钱,谁也别想动。”

赵大强看着那张挂失单,脸都白了。

赵大勇站起来,说了句“那算了算了”,拉着刘红梅就走了。

赵大强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秀兰,你……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

“我现在没想好。

你先回去吧。”

他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了。

从4S店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往回走,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到家的时候,婆婆王婶坐在堂屋里,赵大强不在。

“秀兰,大强呢?”

“不知道。”

婆婆看了我一眼。

“我听说了,大勇要买车那个事。”

我没说话。

“秀兰啊,你别怪大强。

他就是……”

“妈,这事跟您没关系。

您别操心了。”

婆婆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晚上十点多,赵大强回来了。

他坐在院子里抽烟,一根接一根。

我关了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我妈的话。

“这钱别乱花,也别让人乱花。”

我妈这辈子吃过的亏,比我想的多得多。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把定期存单又看了一遍。

两千万,三年期,年利率百分之一点二五,一年利息二十五万。

这些数字我算过无数遍,但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赵大强要是知道是两千万,他还只刷二十万?

我打了个寒颤。

接下来几天,赵大强在家老实得很,做饭洗衣都抢着干。

我没给他好脸色,也没跟他吵。

有些事不是说几句软话就能过去的。

第五天,大伯哥赵大勇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拎了一箱牛奶。

“秀兰在家呢?”

我坐在院子里择菜,没抬头。

“大哥来了。”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我对面。

“秀兰,那个……上次的事,是哥不对。”

我还是没抬头。

“我跟你嫂子商量了,车不买了。

修车铺的生意慢慢来,等攒够了再说。”

我放下手里的菜。

“大哥,我不是不让你们买车。

我就是觉得,这事应该跟我说一声。”

赵大勇点点头。

“是,是,你说得对。

大强那小子也是,非要逞能……”

“他不是逞能,他是没把我当回事。”

赵大勇愣了一下。

“秀兰,你这话说得重了。

大强他……”

“大哥,你想想,他要真把我当回事,会偷拿我的卡吗?

他会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吗?”

赵大勇不说话了。

他坐了会儿,把牛奶放下就走了。

婆婆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赵大勇的背影。

“秀兰。”

“嗯。”

“大勇这个人,从小就这样。

想一出是一出,他爸在的时候也管不住他。”

我没接话。

“大强从小就跟在他哥后头,大勇说啥他听啥。”

婆婆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赵大强这个人,从小就没什么主见,他哥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结婚这几年,大事小事都是我听他哥的,哦不对,是我在操心。

我嫁给赵大强的时候,我妈就跟我说过:“这男人老实是老实,就是太老实了。”

那时候我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我妈眼睛毒得很。

赵小芳是第三天来的。

她嫁到县城之后不常回来,这次回来肯定是因为听说了这事。

“嫂子。”

她一进门就喊我。

“小芳来了。”

“嫂子,我哥那个事我听说了。

我骂他了。”

赵小芳这个人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

“嫂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脑子缺根弦。”

“你也别骂他了,事情过去了。”

“过去了?

那二十万退回来了没?”

“退回来了。”

赵小芳松了口气。

“那就好。

我跟我哥说了,你要是再敢动嫂子的钱,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笑了笑。

“你嫁出去的人了,还管这些事?”

“嫁出去了也是我哥。

再说了,嫂子你对我好,我心里有数。”

赵小芳结婚的时候,我给了她两万块钱添箱。

那时候赵大强还说我给多了,我没理他。

“小芳,你坐下,嫂子跟你说个事。”

她坐下来。

“你觉得你哥这人怎么样?”

赵小芳想了想。

“老实,本分,就是太听他哥的话。

从小到大都这样,我大伯哥说往东,他不敢往西。”

“那他有没有……背着你嫂子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赵小芳看着我。

“嫂子,你是不是担心他还有别的事瞒着你?”

我没说话。

“嫂子,我跟你说实话。

我哥这个人,大事上没什么主意,但也不是坏心眼。

就是……耳根子软。”

耳根子软。

这三个字,我觉得挺准的。

赵小芳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耳根子软。

他妈说一句他听,他哥说一句他听,他妹说一句他也听。

那我说的话呢?

他听进去了吗?

我想起来结婚第一年,我妈给我五万块钱买家具,赵大强说他妈觉得那套沙发好看,就买了那套沙发。

我其实不太喜欢,但也没说什么。

第二年,我攒了两万块钱想换个冰箱,赵大强说他哥店里缺钱,先借给他哥了,到现在也没还。

这些事,一件一件攒起来,我都没跟他计较过。

可这回不一样。

这回是两千万。

虽说他只知道卡里有钱,不知道具体多少,但就冲他敢偷拿卡去刷,我就得好好想想了。

那天晚上,赵大强做了几个菜,还买了一瓶我喜欢的酸奶。

“秀兰,吃饭了。”

我坐到桌子边上。

“秀兰,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那个……我去找工作了。”

我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在厂里干得好好的?”

“我想换个活儿。

我……我跟朋友联系了,去市里跑外卖。

一个月能挣个七八千。”

“你不是一直嫌外卖丢人吗?”

赵大强以前说过,跑外卖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还被人看不起。

“我想通了。

钱是自己挣的,不丢人。”

我夹了口菜。

“随你。”

“秀兰,还有……我把那张卡的密码改了。”

我筷子停了一下。

“你不知道密码?”

“我知道。

但我觉得,那卡还是你管着比较好。”

我没说话,继续吃饭。

赵大强这个人,有时候真的让人摸不透。

你说他坏吧,他也没那么坏。

你说他好吧,他做的那些事又让人心寒。

过了两天,婆婆王婶找我说话。

“秀兰,我跟你说个事。”

“妈,您说。”

“大强他爸走得早,大强和大勇都是我一手带大的。

大勇小时候皮,大强就老实。

我那时候忙,管不过来,大勇说啥大强就听啥。”

婆婆擦了擦眼睛。

“我知道大强做得不对。

偷拿你的卡,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妈……”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

我来赵家五十多年了,什么事都见过。

你公公在的时候,他兄弟也拿过家里的钱,没还过。

我没吭声,忍了一辈子。”

“我不想让你也忍一辈子。”

我看着婆婆,她眼睛红红的。

“秀兰,你比我有本事。

你有文化,有主意,不像我,一辈子窝窝囊囊的。”

“妈,您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

大强要是再犯浑,你就该咋办咋办,别因为面子忍着。”

我握住婆婆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干了一辈子活的手。

那天晚上,赵大强去市里跑外卖了,家里就我和婆婆。

“妈,您知道我妈给我的陪嫁是多少钱吗?”

婆婆看着我。

“不知道。

多少?”

“两千万。”

婆婆愣了一下。

“多……多少?”

“两千万。”

婆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我的乖乖……”

“妈,这事您别往外说。”

“不说,不说。”

她缓了好一会儿。

“秀兰,你把这么多钱存着,大强他不知道?”

“不知道具体数。

但他知道卡里有钱。”

婆婆叹了口气。

“这孩子,真是……两千万啊,他就敢偷着刷?”

“他要是知道是两千万,可能就不止刷二十万了。”

婆婆听了这话,脸色变了。

“秀兰,你这话啥意思?”

“妈,我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觉得,有些事还是得说清楚。”

婆婆想了半天。

“你说得对。

钱是你的,你说了算。”

过了几天,刘红梅来了一趟。

她一个人来的,没带赵大勇。

“秀兰,我来跟你说清楚。”

她坐在我对面,表情挺严肃的。

“上次买车那个事,是大勇和大强商量的,我一开始不知道。”

“后来知道了?”

“知道了。

我劝过大勇,我说弟妹的钱你别惦记。

大勇不听,他说大强答应了。”

“嫂子,这事过去了。”

“没过去。

我得跟你说清楚。

大勇这个人,好面子。

他那修车铺一年挣不到十万块钱,非要买保时捷,我拦不住。”

刘红梅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秀兰,还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

“大勇之前跟大强借过钱,借了三次,加起来大概有十来万。

还了没?”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知道这事。”

“他肯定没跟你说。

大强那性子,他哥借钱他哪敢跟你说?”

十来万。

我一年到头省吃俭用,赵大强背着我借出去十来万。

“嫂子,你为啥告诉我这些?”

刘红梅低下头。

“因为我也是女人。

我要是你,我也受不了。”

刘红梅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赵大强背着我借给他哥十来万,又背着我偷拿我的卡去刷二十万。

这日子,还能过吗?

晚上赵大强回来了,一进门就喊我。

“秀兰,今天挣了三百多。”

我没理他。

“秀兰?”

“赵大强,我问你个事。”

“啥事?”

“你哥跟你借过多少钱?”

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了。

“你哥借了十来万,你跟我说过吗?”

赵大强站在门口,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

“你偷拿我的卡,是因为你哥让你拿的?”

“不是,是我自己……”

“你哥借了十来万不还,你不好意思跟他要,就拿我的钱去补?”

“秀兰,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

你跟我说清楚。”

赵大强坐在门槛上,抱着头。

“大勇他……他修车铺周转不开的时候,跟我开口。

我没钱,就……就从咱家存款里拿了点。”

“咱家存款?

那是我在镇上上班攒的工资!”

“我知道……我后来想还的,但大勇一直没给……”

“所以你哥又来要钱买车,你不好意思拒绝,就打我陪嫁的主意?”

他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

“嗯。”

“赵大强背着我借给他哥十来万。”

我妈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咋办?”

“我不知道。”

“那两千万呢?”

“他不知道具体数。”

“那就好。”

我妈这个人,从来不说多余的话。

但我听得出来,她跟我一样担心。

第二天我去了镇上,找赵大勇。

修车铺里油乎乎的,赵大勇正蹲在地上拆轮胎。

“秀兰?

你咋来了?”

“大哥,我问你个事。”

赵大勇站起来,用抹布擦手。

“啥事?”

“你跟大强借过多少钱?”

赵大勇的表情变了。

“秀兰,这个……”

“你跟我说实话。”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

“十……十二万吧。”

“几次?”

“三次。

一次五万,一次四万,还有一次三万。”

“啥时候借的?”

“前年,去年,今年年初。”

“你打算啥时候还?”

赵大勇把抹布往地上一扔。

“秀兰,你这话就见外了。

兄弟之间——”

“兄弟之间也得有个数。

十二万不是小数目,你兄弟一个月工资才五千。”

赵大勇不说话了。

“大哥,我嫁到赵家三年了,你说我对你咋样?”

“挺好的……”

“过年过节我哪次没给你家孩子红包?

你修车铺开业我给了两千。

你妈住院我出了三万。

这些我都认,因为咱是一家人。

但你跟大强借钱,你得跟我说一声吧?”

赵大勇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还有上次买车的事,你让大强偷拿我的卡,这事你做得对不对?”

“不对,我知道不对——”

“那你为啥还做?”

赵大勇不吭声了。

“大哥,我跟你说清楚。

那十二万,你啥时候有啥时候还,我不逼你。

但从今往后,大强不许再借你钱。

你要是再跟他开口,我就把这事跟妈说。”

赵大勇脸色变了。

婆婆王婶虽然平时不管事,但她说的话,赵大勇还是听的。

“秀兰,你别跟妈说……”

“那就看你以后怎么做。”

从修车铺出来,我心里痛快了点。

日子还得过。

赵大强天天去市里跑外卖,早出晚归。

我还在镇上上班,下班回来做饭,跟婆婆一起吃。

那张挂失的卡,我重新办了一张,换了密码,谁也没告诉。

赵大强没再问我卡的事,也没提他哥借钱的事。

有些话说了就说了,不用天天念叨。

过了大概半个月,赵小芳来了。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我哥跑外卖,上个月挣了八千多。”

“嗯。”

“他把钱都打你卡上了吧?”

我愣了一下。

我确实收到了一笔转账,但没在意。

“他给我转了?”

“转了。

他跟我说,以后挣的钱都给你。

他欠你的,慢慢还。”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确实有一笔八千二百块的转账。

我没注意。

“嫂子,我哥那个人,笨是笨了点,但不是没良心。”

我没说话。

“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呗。”

我看着赵小芳。

“小芳,你说我应不应该给他机会?”

赵小芳想了想。

“嫂子,这个事我不能替你做主。

但我觉得吧,我哥这人虽然不咋地,可他是真心想改。”

真心想改。

这四个字,比什么都难。

又过了一阵子,婆婆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感冒发烧,但年纪大了,烧了好几天。

赵大强从市里赶回来,赵大勇也来了。

兄弟俩在婆婆床前守着,我熬了粥端进去。

婆婆烧退了之后,拉着我的手。

“秀兰。”

“妈,您别说话,好好歇着。”

“我就说一句。

大强这孩子,以后要是再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赵大强站在旁边,脸红得像个柿子。

赵大勇也在,难得没插嘴。

婆婆看了看两个儿子。

“你们俩从小就没让我省心。

大勇皮,大强老实,可老实人犯起浑来更气人。”

赵大勇嘿嘿笑了两声。

“妈,您别说了……”

“我就说。

你们爸走得早,我一个寡妇带你们长大,容易吗?

你们现在成家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非要折腾。”

婆婆说着说着哭了。

赵大勇跪下了。

“妈,我错了。”

赵大强也跪下了。

“妈,我也错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也有点酸。

婆婆把赵大强拉起来。

“你最该道歉的不是我。”

赵大强看了我一眼。

“秀兰,对不起。”

这话他之前也说过,但这次,我觉得他眼睛里的东西不太一样。

我在市里的银行找了个理财经理,姓方,三十来岁,挺专业的一个女的。

“李女士,您这两千万如果全部存定期,三年期年利率百分之一二五,一年利息二十五万。”

“嗯。”

“您要不要考虑分散配置?

一部分存定期,一部分买国债,再做一点低风险的理财——”

“不用。

就存定期。”

方经理笑了笑。

“行,那我给您做方案。”

我签了字,走出银行。

外面太阳挺大的,我站在台阶上想了想,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

“嗯。”

“我把钱存好了。”

“存好了就行。”

“妈,我跟大强……再试试。”

我妈那头停了几秒。

“试就试吧。

但卡你管好。”

“我知道。”

“要是再犯浑,别忍着。”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我骑着电动车往回走。

路过镇上那个修车铺,赵大勇正蹲在门口抽烟。

他看见我了,站起来招了招手。

“秀兰,回去啊?”

“嗯。”

“那个……钱的事,我年底先还两万。”

“行。”

我骑着车走了。

风从耳边过,日子还得往前过。

赵大强还在市里跑外卖,一个星期回来一趟。

每次回来都给我带点东西,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小吃。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我知道他记着我。

我拿着那张重新办的卡,放在梳妆台的夹层里。

密码是我的生日。

赵大强不知道。

那张卡里有两千万。

但我觉得,它不光是钱。

它是我妈一辈子的积蓄,是她给我的底气,也是我以后日子的保障。

不管赵大强以后怎么样,这钱,我守得住。

婆婆病好之后,家里又恢复了老样子。

赵大强跑他的外卖,我上我的班,日子平平淡淡的。

但有些东西变了。

赵大强以前回来就知道看电视,现在回来会帮我干活。

以前花钱大手大脚的,现在知道省了。

变化不大,但我看得见。

赵大勇年底真还了两万块钱过来,当面交给我的。

他那天没笑嘻嘻的,挺正经的。

“秀兰,这是两万,剩下的我慢慢还。”

“行。”

他站了会儿,好像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转身走了。

刘红梅后来跟我说,赵大勇那段时间在修车铺里干活比以前卖力多了,也不跟人喝酒吹牛了。

“秀兰,你那回说的那些话,把他臊着了。”

“那就好。”

日子就这么过着。

有时候我还是会想,要是那天4S店没给我打电话,现在会是什么样?

赵大强把二十万刷了,首付交了,然后呢?

尾款怎么办?

他是不是还得从卡里刷?

一百六十万,刷完了呢?

赵大勇说还,啥时候还?

还不了呢?

想想就后怕。

但事情没往那个方向走。

一个电话,把什么都掀开了。

也好。

掀开了,大家都看清楚了。

我妈后来来了一趟,住了三天。

她跟婆婆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聊天,不知道聊了什么。

我妈走的时候,婆婆送到门口。

“亲家母,你放心。”

我妈点点头,没说什么。

我妈上了车,我送她到镇上坐车。

“妈,你跟婆婆说啥了?”

“没说啥。”

“你俩聊了那么久。”

我妈看了我一眼。

“我跟她说,你闺女是个有主意的人,让她别操心。”

我笑了。

“妈,我哪有啥主意。”

“没有?

两千万存定期,连老公都不告诉,还没主意?”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妈上车走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客车越开越远。

那天晚上赵大强回来了,带了一袋子橘子。

“秀兰,今天跑了四十单。”

“累不累?”

“不累。

习惯了。”

他坐在院子里剥橘子,递了一瓣给我。

“秀兰,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我想在镇上开个快递代收点。”

“你不是跑外卖吗?”

“跑外卖总归是给别人干。

我想自己干点事。”

我看着他。

“你有本钱吗?”

“攒了一点。

这几个月跑外卖攒的,加上以前的一点,大概三四万。”

“够吗?”

“租个小门面应该够。

我算过了,一个月房租一千五,加上设备什么的,差不多。”

我想了想。

“差多少?”

“可能还差个万把块。”

我没说话。

赵大强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跟你要钱,我就是跟你说说。

我自己再攒攒。”

“你开吧。”

他愣了一下。

“啥?”

“我说你开吧。

差的钱我借你,算借的,要还。”

赵大强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但你得写借条。”

“行行行,我写。”

他那个高兴劲儿,像个孩子。

赵大强的快递代收点开了起来,就在镇上菜市场旁边,人流量还行。

刚开始生意一般,后来慢慢好起来了。

他每天早上六点多就开门,晚上九点多才关。

忙是忙了点,但整个人精神多了。

我下班了有时候去帮他看店。

赵大勇也来过几次,帮着搬货。

兄弟俩干活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但比以前那种大强唯唯诺诺的样子好多了。

婆婆王婶有时候也来,坐在店门口晒太阳。

看见赵大强忙前忙后的,脸上笑眯眯的。

“秀兰,大强这店开得还行啊。”

“还行。”

“你说这人啊,逼一逼就好了。”

我笑了。

“妈,您这话说得对。”

赵小芳从县城回来的时候,也来店里坐了坐。

“哥,你这店不错啊。”

“一般一般。”

“别谦虚了,我看你那快递架子都快摆满了。”

赵大强嘿嘿笑。

赵小芳拉着我到一边。

“嫂子,你看我哥,变了不少吧?”

“嗯。”

“我跟你说,他上回给我打电话,说你借他钱开店,他特别感动。”

“有啥感动的,又不是白给。”

“就是因为不是白给,他才感动。

他说你信任他。”

信任。

这个词从赵小芳嘴里说出来,让我想了好一会儿。

我信任赵大强吗?

说实话,不完全信。

但他在努力,我看得见。

那两千万还躺在银行里,每年二十五万的利息按时到账。

这笔钱我没动过,也没打算动。

赵大强的快递代收点开了半年,把借我的钱还了。

还钱那天,他特意买了个蛋糕。

“秀兰,这是还你的钱,一万块。”

“嗯。”

“还有这个蛋糕,庆祝一下。”

“庆祝啥?”

“庆祝我还清了。”

我看着他,突然想笑。

一万块钱就买个蛋糕庆祝,这人的脑回路。

“你这蛋糕多少钱?”

“八十八。”

“你拿八十八庆祝还了一万?”

他挠挠头。

“那……要不退回去?”

“算了,吃吧。”

那天晚上我们俩把那个蛋糕吃了,婆婆也吃了一块。

“甜。”

婆婆说。

“妈,您少吃点,血糖高。”

“就吃一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有时候我想起来4S店那个电话,觉得像是昨天的事。

有时候又觉得像是很久以前的事。

赵大强现在每天晚上关店回来,都会跟我说一天的情况。

进了多少件,出了多少件,今天谁又寄了个大件。

我就听着,偶尔搭两句。

他不再背着我做事了。

至少我看得见的地方没有。

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呢?

我不知道。

但日子长了,慢慢看吧。

我妈说过:“试就试吧。”

我试了。

赵大勇的修车铺也慢慢好起来了,年底的时候又还了三万。

刘红梅说他不喝酒了,省下来的钱都攒着还账。

“秀兰,大勇现在变了好多。”

“嗯。”

“他说你那回跟他说的话,他记着呢。”

“记着就好。”

赵大勇这个人吧,你说他多坏也不至于,就是好面子、爱占便宜。

但刘红梅说他在改,我就信着吧。

赵小芳怀了二胎,回来报喜。

“嫂子,我又有了。”

“好事啊。”

“我哥知道了吗?”

“还没跟他说呢。

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为啥先跟我说?”

赵小芳笑了笑。

“因为嫂子你靠谱。”

靠谱。

嗯,这个词我爱听。

那天晚上赵大强回来,我跟他说了小芳的事。

“小芳有了?”

“嗯,二胎。”

“好事好事。

我给她发个红包。”

“你发多少?”

“两千。”

“你一个月挣多少就发两千?”

“她是我妹嘛。”

我看着他。

“行吧,你发。”

赵大强给赵小芳转了两千块钱,小芳在微信上发了一串笑脸。

日子就这么过着。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也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那张卡还在梳妆台夹层里。

密码是我生日。

两千万,定期,三年。

赵大强不知道具体数。

我也没打算告诉他。

不是不信任。

是有些东西,知道了容易变味。

婆婆王婶身体还行,偶尔感冒,吃点药就好了。

她有时候会跟我说起以前的事,说我公公在的时候怎么样,说赵大强赵大勇小时候怎么样。

“大强小时候特别听话,让他干啥就干啥。

大勇就不行了,皮得很,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那大强跟着他哥干了多少坏事?”

婆婆笑了。

“也不少。

大勇偷人家地里的瓜,让大强放哨。

大强不敢,大勇说不去就不带他玩。

大强就去了。”

“结果呢?”

“结果被人家抓住了,大勇跑了,大强在那儿站着挨骂。”

我也笑了。

“大强这孩子,从小就这样。

不是坏,就是……没主意。”

“现在好多了。”

婆婆点点头。

“是,现在好多了。

你管得住他。”

“不是我管得住他,是他自己想通了。”

婆婆看了我一眼。

“秀兰,你比我会当媳妇。”

“妈,您别这么说。”

“真的。

我年轻的时候,你公公说啥就是啥,我从来不敢顶嘴。

你不一样,你敢说,敢争。”

“我就是不想受委屈。”

“对,女人就不能受委屈。”

婆婆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么粗糙,但我喜欢握着。

转眼过年了。

大年三十,赵大强关了店,我从镇上买了年货回来。

赵大勇一家也来了,刘红梅带着孩子,赵小芳和孙志强从县城赶回来。

婆婆王婶高兴得合不拢嘴。

一大家子人坐在堂屋里吃年夜饭。

赵大勇给我敬酒。

“秀兰,哥敬你一杯。”

“大哥,我不喝酒。”

“那你喝茶,我干了。”

他把一杯白酒干了。

“秀兰,去年那个事,是哥对不住你。”

“过去了。”

“我知道过去了,但我得说。

我这人好面子,一辈子改不了。

但你说的那些话,我记着呢。”

赵大强在旁边说:“哥,大过年的,别说那些了。”

“我就说这一句。

秀兰,以后大勇要再干混账事,你扇我。”

刘红梅瞪了他一眼。

“大过年的说啥呢。”

大家都笑了。

赵小芳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坐在那儿吃橘子。

“嫂子,你说我肚子里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

“我想要个闺女。”

“那就闺女。”

赵大强给每个人倒茶倒酒,忙前忙后的。

婆婆坐在主位上,看着一桌子人,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今年人齐了。”

婆婆说。

“明年也齐。”

赵大勇接话。

“年年齐。”

赵小芳也接了一句。

我坐在赵大强旁边,喝了口茶。

年过完了,赵大强又开了店。

快递代收点的生意开春之后更好了,他又招了一个人帮忙。

我还在镇上上班,日子平平淡淡的。

有天晚上,赵大强关了店回来,坐我旁边。

“秀兰。”

“嗯。”

“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哥想扩大修车铺,这回他没跟我借钱。

他自己去银行贷了款。”

“哦。”

“他跟我说,他不想再欠我人情了。”

“那就好。”

赵大强顿了顿。

“秀兰,我有时候想,要是那天4S店没给你打电话……”

“别想了。”

“我就是想想。”

“想了也没用。

事情已经这样了。”

赵大强点点头。

“秀兰,你那卡里到底有多少钱?”

我看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干啥?”

“不干啥。

就是好奇。”

“别好奇。

那是我的钱。”

他笑了。

“行,不问。”

他没再问过。

我也没打算说。

那两千万还是定期,三年期,年利率一点二五。

每年二十五万利息,准时到账。

我把利息单独存了一张卡,攒着。

以后孩子上学用,或者我妈养老用。

赵大强不知道这张卡。

不是瞒他。

是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添乱。

婆婆王婶的身体一直还行,但年纪大了,小毛病不断。

春天的时候又感冒了一次,挂了几天水。

赵大强和赵大勇轮流照顾,我也天天往医院跑。

婆婆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

“秀兰。”

“妈,您别说话,歇着。”

“我歇够了。

我跟你说,大强这个孩子,交给你我放心。”

“妈,您别这样说。”

“我说真的。

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养了两个儿子。

大勇皮,大强憨。

我以为这俩孩子这辈子就这样了。”

婆婆停了停。

“没想到大强还能变好。

是你带的好。”

我眼眶有点热。

“妈,大强自己想变好的。”

“也是你带的好。”

婆婆出院之后,身体慢慢恢复了。

赵大强的快递点越做越大,又招了一个人。

他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来去拉货,晚上十点多才关店。

辛苦是辛苦,但他精神头好。

有一天赵小芳来找我。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我哥跟我说的,说你那张卡里的钱,他从来没打过主意了。”

“为啥跟我说这个?”

“我哥让我跟你说的。

他说,他知道你不信他,但他想让你知道,他真的改了。”

我看着赵小芳。

“你哥自己咋不跟我说?”

“他说不好意思。”

我笑了笑。

“行了,我知道了。”

赵小芳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院子里的那棵枣树开花了,细细碎碎的,风一吹满院子都是香味。

我想起来我妈的话。

“这钱别乱花,也别让人乱花。”

我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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