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挤满了人。
表姐赵丽站在我面前,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沈瑶,这房子你必须卖,我妈等钱救命,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卡地亚项链,手腕上的欧米茄,刚做完的水光针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身后,舅舅、舅妈、表哥,还有几个我不太熟的亲戚,把我围在中间。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表姐,你开保时捷来催我卖房,你住着三百平的别墅,你说你妈等钱救命?」
空气突然安静了。
赵丽的脸从红变白。
我放下杯子,拉开茶几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那咱们就来算算,小姨这五年,到底是谁在养。」
01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周五下午,我正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改方案,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表姐赵丽」三个字。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沈瑶,你周末有空吗?回老家一趟,有事跟你说。」
她的语气很急,但那种急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你回来就知道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把电话挂了。
这是我妈去世后,赵丽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前在殡仪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Max Mara大衣,站在人群最前面,叫了一声「小姨」,哭得比谁都大声。
但那天晚上,她就把我妈留给我的那套老房子的钥匙拿走了。
「我先替你保管着,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别让人骗了。」
我当时二十二岁,刚毕业,什么都不懂,就把钥匙给了她。
三年了。
那套房子,我一直没住过,也没见过。
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就这么握在赵丽手里。
我坐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微信,翻了翻赵丽的朋友圈。
上个月,她在三亚度假。
配图是酒店的无边泳池,她穿着比基尼,戴着墨镜,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
配文:「辛苦了一年,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上上个月,她提了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
配文:「女孩子的第一辆越野,要飒。」
去年,她搬进了新家,三层别墅,带花园,带地下室。
配文:「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三年前。
我妈去世那天,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小姨,你走好,我会照顾好瑶瑶的。」
配图是一张黑色的蜡烛。
我关掉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赵丽是我妈的亲侄女,比我大八岁。
她从小就是我妈的骄傲,成绩好,能说会道,大学毕业就进了大公司,后来嫁了个做生意的老公,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我妈生病那几年,我的确没少麻烦她。
她帮忙联系过医院,跑过几次腿,垫过几万块钱的医药费。
我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瑶瑶,你表姐人不错,以后有什么事,多跟她商量。」
我当时哭着点头。
但现在回头想想,我妈说的「商量」,应该不是让她直接拿走我的房。
我打了个电话给律师。
「周律师,我想问一下,如果房产证在我表姐手里,我还能拿回来吗?」
周律师是我们公司合作的法律顾问,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沈小姐,你母亲去世前,办理过继承手续吗?」
「没有。」
「那这套房子现在的产权状态是什么?有没有过户到你表姐名下?」
「我不知道,我连房产证都没见过。」
「你先去不动产登记中心查一下,看看这套房子的产权登记情况。」
「好。」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我拿起包,出了门。
02
第二天一早,我坐高铁回了老家。
到了不动产登记中心,我把身份证递过去,报了我妈的名字和那套房子的地址。
工作人员查了一会儿,抬头看我:「这套房子,三年前已经办理了继承登记,产权人是你。」
我愣了一下。
「那房产证呢?」
「房产证你当时没领吗?」
「没有,我没见过。」
工作人员又查了一遍系统,说:「房产证三年前就打好了,当时是被人代领走的。代领人签字写的是赵丽,跟你的关系是表姐。」
果然。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如果我房产证丢了,能不能补办?」
「可以,你先去派出所报案挂失,然后拿着回执单来申请补办。」
「好。」
我出了登记中心,站在门口,给赵丽打了个电话。
「表姐,我回来了,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在家,你过来吧。」
我打车去了她家。
她家的别墅在城东的富人区,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院子里停着那辆白色的保时捷。
我按了门铃,保姆来开的门。
赵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来了?坐吧。」
我坐在她对面,开门见山:「表姐,我妈留给我的那套房子的房产证,是不是在你手里?」
她愣了一下,放下咖啡杯,笑了。
「哦,你说那个啊。对,在我这儿,我帮你保管着呢。」
「那你能不能还给我?」
「现在还不了。」
「为什么?」
她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瑶,你那个房子,我打算帮你卖了。」
「什么?」
「现在行情不错,我认识一个中介,能卖到两百万。你一个女孩子,在城里租房子住,手里得有点钱才行。」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我不卖。」
「你傻啊?房子放着又不值钱,卖了钱存银行,利息都够你付房租了。」
「我不卖。」
她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语气变得有点硬。
「沈瑶,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为你好,你知道那套房子现在值多少钱吗?两百万。你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够你攒多少年?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表妹的份上,我管你这些闲事?」
「为我好,那你把房产证给我,我自己处理。」
「你处理什么?你一个女孩子,懂什么投资?别到时候被人骗了,还要找我哭。」
「我不会被骗,你把房产证给我就行。」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喊了一声:「老公,你下来一下。」
过了两分钟,她老公张伟从楼上下来了。
张伟是开装修公司的,据说生意做得不小,但具体多大,我没概念。
「怎么了?」
赵丽指了指我:「你跟她说说,那套房子到底该不该卖。」
张伟走过来,坐在赵丽旁边,看着我说:「沈瑶,你表姐是一片好心。那套房子是老旧小区,位置偏,没有电梯,租也租不上价。现在有人愿意出两百万买,是难得的机会。」
「我不卖。」
「你先别急着拒绝,回去好好想想。你一个女孩子,在城里打拼不容易,手里有笔钱,心里不慌。」
「我不用想,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我不卖。」
赵丽的脸色变了。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瑶,你别忘了,你妈生病的时候,是谁帮你跑前跑后的?是谁垫的医药费?现在你妈走了,我好心帮你处理资产,你倒好,翻脸不认人了?」
「表姐,你垫的医药费,我记着,我会还你的。」
「你拿什么还?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够不够你自己花的?」
「我挣得少,但我可以分期还。」
她冷笑了一声:「分期还?行,那我算账给你听。你妈生病那几年,我前前后后垫了差不多十万块钱。你一个月还一千,你得还八年多。」
「那我就还八年。」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轻蔑,又像是得意。
「行,不卖也行。那你先把我垫的十万块钱还了,再把这三年的保管费付了,我就把房产证还给你。」
「保管费?」
「对啊,我帮你保管房产证三年,不要钱啊?一年一万,三年三万,不过分吧?」
我看着她,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起来了。
但我忍住了。
「表姐,你确定要这样?」
「我怎样了?我这是正当要求。你妈那套房子,要不是我帮你看着,早就被人占了。你现在翻脸不认人,我还不能要点保管费了?」
我没说话,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沈瑶,你别走啊,咱们还没谈完呢。」
我头也没回,出了门。
03
我坐在出租车上,手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我妈去世那年,我二十二岁,刚从学校毕业,什么都不懂。赵丽说她帮我保管房产证,我信了。她说她帮我看着房子,我也信了。
三年了,我每个月挣七八千,在城里租着两千块的房子,省吃俭用,攒了不到五万块钱。
而她,住着别墅,开着保时捷,还要从我手里拿走我妈留给我的房子。
凭什么?
我掏出手机,给周律师打了个电话。
「周律师,我想问一下,如果房产证被人扣着不还,我该怎么办?」
周律师沉默了几秒钟,说:「沈小姐,这种家庭纠纷,我建议你先走民事调解。如果调解不成,再考虑走法律程序。」
「怎么调解?」
「你先跟你表姐坐下来好好谈谈,看看她到底想要什么。如果她要的不过分,你可以适当让步。毕竟,打官司费时费力,也伤感情。」
「她要我卖房,还要我付保管费,一年一万。」
「保管费?这个要求不合理。房产证本来就是你的,她代为保管,没有权利向你收费。如果她坚持不还,你可以去法院起诉,要求她返还房产证。」
「我如果起诉她,胜算大吗?」
「很大。你母亲去世后,你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继承这套房产。房产证已经被你领走,只是代领人没有交给你。你起诉要求返还,法院会支持你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了底。
「周律师,谢谢你。我明天再找她谈一次,如果她还是不松口,我就走法律途径。」
「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出租屋,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赵丽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但她错了。
我妈留给我的,不止是一套房子,还有一份遗嘱。
那份遗嘱,我一直没拿出来。
不是忘记了,是我想给她留点体面。
但现在看来,她不需要体面。
我回到出租屋,打开柜子,从一个旧书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我妈的遗嘱。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老家的那套房子,归我沈瑶一人所有,任何人不得侵占。
遗嘱下面,还有我妈的签名和手印,以及两个见证人的签名。
我把遗嘱拍了照,存进手机,又把信封放回原处。
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我要知道,赵丽到底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我卖房。
她过得那么好,不缺两百万。
她想要这套房子,一定有别的目的。
我查了一晚上,终于在一个房产论坛上找到了线索。
一个网友发帖说,他所在的老旧小区被划进了拆迁范围,预计三年内启动拆迁,补偿标准是每平米两万。
我算了一下,我妈那套房子七十平,如果按这个标准算,拆迁补偿是一百四十万。
但赵丽说有人愿意出两百万买。
也就是说,她找的买家,出价高于市场价。
这不合常理。
除非,这个买家知道内幕,知道这套房子会拆迁,而且补偿标准会更高。
我继续查,查到了赵丽老公张伟的公司。
张伟开的是装修公司,但他最近注册了一个新的公司,名字叫「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而这家公司,正在参与我老家那个片区的旧城改造项目。
我盯着屏幕,心里一点点冷下来。
原来如此。
赵丽想让我卖房,不是为我好。
她是想低价收购,然后等拆迁,赚差价。
两百万,听起来很多,但如果拆迁补偿标准是每平米三万,这套房子就值两百一十万。
如果补偿标准是四万,就值两百八十万。
她只要转一手,就能赚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而她,连一分钱都不用出,只需要让我签字。
我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笑了。
赵丽,你可真是我的好表姐。
04
第二天是周日。
我一大早就醒了,坐在床上,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丽想让我卖房,我不同意,她扣着房产证不还,还找我要保管费。
现在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急了。
她想赶在拆迁消息公开之前,把房子低价收购。
如果让她得逞,我妈留给我的房子,就变成了她和她老公的盘中餐。
我拿起手机,给赵丽发了一条微信。
「表姐,我今天下午过去找你,咱们再谈谈房子的事。」
她很快就回了:「行,下午三点,我在家等你。」
我洗漱完,出门吃了一碗面,然后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
我拿着派出所的挂失回执单,申请了补办房产证。
工作人员说,补办需要十五个工作日。
「十五天太久了,我能不能加急?」
「加急的话,需要额外收费,可以缩短到七个工作日。」
「行,加急。」
我交了钱,拿了回执,出了登记中心。
然后,我又去了一个地方。
我妈的老房子。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这栋建于九十年代的老楼。
六层,没有电梯,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我妈在这里住了二十年,直到生病住进医院,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里很干净,看得出有人定期打扫。
应该是赵丽找的人,她虽然扣着房产证,但至少没让房子荒废。
我走进去,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客厅里,还摆着我妈的照片,黑白相框,放在电视柜上。
我走过去,拿起相框,看着照片里我妈的笑脸。
「妈,你放心,我会守住这套房子的。」
我放下相框,开始翻箱倒柜。
我要找一样东西。
我妈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她把一些重要的东西藏在老房子的一个地方。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让我记得回来找。
我找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衣柜最底层的一个夹层里,找到了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上着锁,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钥匙。
我拿起铁盒子,晃了晃,里面传来沉闷的声响。
像是一沓纸。
我把它装进包里,锁好门,下了楼。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赵丽家。
她这次没在客厅等我,而是把我领到了书房。
书桌上,摆着一份合同。
「沈瑶,你想通了?」她靠在老板椅上,看着我。
「我想通了。」我坐在她对面,「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
「那好,咱们就直接一点。你这套房子,我朋友愿意出两百万买。你签了字,合同生效,钱三天内到账。你拿了钱,想去哪儿去哪儿,别再来烦我。」
「我签字可以,但你得先把房产证给我。」
「房产证现在不在我手里。」
「在哪儿?」
「在银行保险柜里,我给你保管着,安全得很。」
「那你什么时候能给我?」
「你签了字,我拿到钱,就把房产证给你。」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我是你表姐,我还能害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一下。
「表姐,你确定你真的是为我好?」
「当然了,不然我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那好,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这套房子,是不是要拆迁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05
赵丽的表情僵在脸上,足足停顿了三秒钟。
「你……你听谁说的?」
「你自己查的。」
她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什么拆迁?我怎么不知道?你别听外面的人瞎传,那个片区早就说不拆了,根本没影的事。」
「是吗?那你老公的公司,为什么注册了房地产开发资质?为什么参与了那个片区的旧城改造项目?」
她的脸色,彻底白了。
「沈瑶,你调查我?」
「我不调查你,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说你为我好,可你一边扣着我的房产证,一边让我低价卖房,一边你老公的公司等着拆迁拿地。表姐,你这不是为我好,你这是把我当傻子。」
她猛地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沈瑶,你说话别太过分!我什么时候想害你了?我帮你保管房产证,是怕你乱来!我让你卖房,是怕你错过机会!你倒好,翻脸不认人,还调查我老公!」
「你帮我保管房产证?那你为什么不还给我?」
「我怕你被人骗了!」
「你怕我被骗,所以你就自己骗我?」
「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那你告诉我,你朋友出两百万买这套房子,是他自己想买,还是你让他买的?他是不是你老公公司的员工?是不是你安排的托?」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全明白了。
「表姐,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你把房产证还给我,这件事到此为止。第二,我去法院起诉你,要求你返还房产证,同时告你欺诈。」
她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恨意。
「沈瑶,你非要这样?」
「是你要这样的。」
她咬着牙,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冷笑了一声。
「行,沈瑶,你长本事了。房产证,我可以还给你。但你妈生病那几年,我给你垫的十万块钱,你得还我。」
「我昨天说了,我分期还。」
「分期?你一个月挣多少?够还吗?我不要分期,我要你一次性还清。」
「我拿不出十万。」
「你拿不出,那就卖房。」
「我不卖。」
「不卖也行,那你今天就别想走。」
她打开书房的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爸,妈,你们过来一下。」
舅舅和舅妈从客厅走过来,站在书房门口。
「怎么了?」
「沈瑶要跟我翻脸,不肯还那十万块钱。」
舅舅看着我,皱起眉头:「沈瑶,你表姐对你那么好,你妈生病的时候,她跑前跑后的,你咋能这样?」
「舅舅,我没说不还,我说分期还。」
「分什么期?你一个月挣多少?够不够你自己花的?你表姐不缺你这点钱,但她不能白给。」
「我没让她白给,我认这笔账。」
「你认有什么用?你拿得出来吗?」
「我拿不出来,但我可以写欠条,按月还。」
舅妈在旁边插嘴:「写欠条有什么用?你万一不还了,我们找谁要去?」
「我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你连你表姐都不信,你让我们怎么信你?」
我看着他们,心里的火越来越大。
但我忍住了。
「舅舅,舅妈,你们先别急,我跟表姐的事,咱们慢慢谈。」
「谈什么谈?你今天就把钱还了,不还就别想走。」
赵丽站在旁边,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她刚才还慌,现在又稳了。
因为她知道,她爸妈站在她那边。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
「表姐,你确定要这样?」
「我确定。」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打开手机,调出一段录音,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赵丽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沈瑶,你那个房子,我打算帮你卖了。」
「你妈生病那几年,我前前后后垫了差不多十万块钱。你一个月还一千,你得还八年多。」
「我帮你保管房产证三年,一年一万,三年三万,不过分吧?」
赵丽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你录音了?」
「对,我录音了。」
「你凭什么录音?」
「因为我知道你会翻脸。」
「你……」
她把手机抢过去,想删掉录音,但我已经把录音备份到云盘了。
「你删了也没用,我有一百份备份。」
她拿着我的手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舅舅和舅妈也傻了。
「沈瑶,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赵丽把手机扔给我,咬着牙说:「沈瑶,你行,你狠。但你以为录了音就能把我怎么样?你就算去告我,我也能请最好的律师,拖也能拖死你。」
「我没打算告你。」
「那你录什么音?」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我说完,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沈瑶,你站住!」
我没回头。
「沈瑶,你今天要是敢走,我明天就让你去银行贷不了款!」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表姐,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你老公的公司,接不到一个项目?」
她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你老公的公司,是不是在跟城投集团谈一个旧城改造的项目?」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我手里还有你们公司围标串标的证据。」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你……你胡说!」
「我胡不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
「表姐,你猜,这段录音,加上你们公司围标的证据,能让你老公损失几个项目?」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舅舅和舅妈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赵丽一点一点变白的脸,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她尖锐的声音:「沈瑶!你给我回来!」
我没有回头。
06
我走出别墅区,在路边打了辆车。
坐在后座上,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飙升之后的余震。
我其实没有她老公公司围标的证据。
我只是猜的。
但我刚才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猜对了。
她老公张伟那个所谓「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个新注册的公司,凭什么能参与旧城改造项目?
要么是找了关系,要么是围标串标。
而赵丽这么急着让我签合同,说明时间紧迫,她必须在拆迁消息公开之前,把房子低价拿到手。
我的手机响了。
赵丽。
我接起来,没说话。
「沈瑶,你回来,咱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房产证,我还给你,保管费我也不要了,你妈那十万块钱,我也不要你还了。」
「条件呢?」
「条件就是,你把那段录音删了,还有,你别乱说话。」
「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因为录音我已经发给律师了。」
「你……」
「表姐,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你拿走的,是我妈留给我的房子,不是你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把房产证还给我,然后咱们两清。」
「我把房产证还给你,你把录音删了。」
「我拿到房产证,确认没问题,我就删录音。」
她沉默了几秒钟,说:「行,明天上午十点,不动产登记中心门口见面。」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但我心里清楚,赵丽不会这么轻易就范。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肯定有后手。
我回到出租屋,把铁盒子拿出来,找了把钳子,把锁撬开了。
铁盒子里,果然是一沓纸。
我拿出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银行存折。
存折的户主是我妈,开户时间是十年前。
存折上,有一笔存款,金额是二十万。
存款日期,是我妈查出癌症的那一年。
我翻到存折的最后一页,看到我妈写的一行字:
「瑶瑶,这二十万是给你应急用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
我拿着存折,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妈生病的时候,她宁愿花自己的积蓄,也不愿意动这笔钱。
她怕我以后有难处,连个退路都没有。
我把存折收好,给周律师发了一条微信。
「周律师,我拿到了一份新证据,明天见面的时候,我给你看。」
「好,我明天上午十一点有空,你去我办公室。」
「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了不动产登记中心门口。
赵丽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墨镜,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房产证呢?」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本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是我的名字,没错了。
「录音呢?」
「我把录音删了。」
「你删了?」
「对,我当着你的面删。」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面,把录音文件删了,又把云盘里的备份也删了。
「行了吧?」
「你确定你没有备份?」
「我确定。」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好了,咱们两清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太干脆了。
干脆得不像她。
我打开房产证,又仔细看了一遍。
突然,我发现了问题。
房产证上的地址,是另一个小区。
不是我妈那套老房子。
我拿着房产证,追上去。
「表姐,你站住!」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怎么了?」
「这个房产证,不是我妈那套房子的。」
「怎么不是?上面写的就是那个地址。」
「你骗我,这个地址是另一个小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瑶,你眼睛还挺尖的嘛。」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妈那套房子的房产证,我确实没带过来。」
「你……」
「你放心,房产证我没丢,在银行保险柜里呢。但我现在不想还给你了。」
「你耍我?」
「对,我就是耍你。你能把我怎么样?你去告我啊,去法院起诉我啊。但我告诉你,你这个官司,没个一年半载,打不下来。而一年半载之后,你妈那套房子,早就拆了。」
她说完,转身往停车场走。
我站在原地,攥着那个假的房产证,手心全是汗。
赵丽,你真是好样的。
但我不是没有准备。
我掏出手机,给周律师打了个电话。
「周律师,我表姐耍赖,不肯还房产证,还故意拿了个假的糊弄我。」
「你想怎么处理?」
「我不想调解了,我想直接起诉。」
「好,我这就准备材料。你下午有空吗?来我办公室,咱们把起诉状签了。」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赵丽的保时捷从停车场开出来,从我身边经过。
她摇下车窗,看着我,笑了一下。
「沈瑶,别做无用功了。你斗不过我的。」
「表姐,你确定?」
「我确定。」
「那咱们走着瞧。」
她关上车窗,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07
下午,我去了周律师的办公室。
周律师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又把那个假房产证给他看。
他看了一眼,说:「假的,纸张、印刷、防伪标识,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我能告她什么?」
「可以告她侵占财产、伪造公文。这两个罪名,够她喝一壶的。」
「那咱们起诉吧。」
「好,我这就准备材料。但你得先确认一件事,你妈那套房子的真房产证,现在到底在哪儿?」
「在银行保险柜里,她说的。」
「你知道是哪家银行吗?」
「不知道。」
「这就有点麻烦了。如果她提前转移,或者销毁,我们的诉讼会变得很被动。」
「那怎么办?」
「你先别急,我有个办法。」
周律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李所长,你好,我是周律师。我有一个情况想跟你确认一下,我当事人的房产证被人冒领了,现在对方拒不归还,还在银行开了保险柜。我想问一下,如果当事人申请诉讼保全,法院能不能冻结那个保险柜?」
他听了一会儿,说:「好,我明白了,谢谢。」
挂了电话,他对我说:「法院可以受理诉讼保全申请,但需要你提供证据证明那套房子是你的合法财产。你手头有什么证据?」
「我有一份我妈的遗嘱,还有一个铁盒子,里面有一张存折。」
「存折?」
「对,我妈存了二十万,留给我应急用的。」
「存折上有没有提到房子?」
「没有,但我妈在里面留了一句话,说这二十万是给我应急用的。」
「这个证据不够硬。你还有别的吗?」
「我有我妈去世前签的房产证申请表,还有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查询记录。」
「这些够吗?」
「够。我现在就准备材料,明天去法院申请诉讼保全。」
「好。」
我坐在周律师的办公室里,看着他准备材料,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但我知道,赵丽不会这么容易就认输。
她一定有后手。
果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沈瑶,你妈那套房子的房产证,我已经转移了。你就算去法院告我,也拿不到。」
我愣了一下,把短信给周律师看。
他看了一眼,说:「别慌,她这是虚张声势。如果她真的转移了,她不会发短信告诉你。」
「那她为什么要发这个短信?」
「她是在试探你的反应。你越慌,她越得意。」
「那我该怎么办?」
「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别被她牵着鼻子走。」
我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起来。
第二天,周律师去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
法院受理了,同意冻结赵丽名下银行保险柜里的所有物品。
但执行法官去银行的时候,发现赵丽已经提前一天,把保险柜里的东西转移了。
「她转移了?」
「对,执行法官说,保险柜是空的。」
「那她拿走房产证了?」
「不确定,但大概率是拿走了。」
我坐在周律师的办公室里,心里一阵冰凉。
「她怎么能提前知道?」
「法院下了保全裁定之后,会在执行前通知银行。银行内部有人可能会提前透露消息。」
「那现在怎么办?」
「别急,我们还有一条路。」
「什么路?」
「我去申请法院调查令,调取银行保险柜的存取记录。如果她是在法院下达保全裁定之前转移的,她没事。但如果她是在法院下达保全裁定之后转移的,她就是在妨害司法,要承担法律责任。」
「好,那你去申请吧。」
周律师去申请了调查令,法院批准了。
我们调取了银行保险柜的存取记录,发现赵丽是在法院下达保全裁定之后,转移了保险柜里的东西。
「她是故意的。」
「对,她这是妨害司法。」
「那她能被判刑吗?」
「妨害司法,情节严重的,可以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但你这个案子,她最多也就是罚款或者拘留。」
「那她拿走的房产证呢?」
「如果她不交出来,法院可以强制执行,公告作废,然后给你补办。」
「那我要多久才能拿到房产证?」
「顺利的话,三个月。」
「三个月……」
「你别急,我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直接向法院申请,要求赵丽限期交出房产证。如果她拒不交出,法院可以对她处以罚款或者拘留,同时公告作废原房产证,给你补办新证。」
「这个办法好。」
「好,我这就去申请。」
08
法院受理了我的申请,向赵丽发出了限期交出房产证的通知。
但赵丽拒不执行。
她甚至请了一个律师,在法庭上辩称,她没有拿走我的房产证,是银行保险柜出了问题。
「法官,我当事人的保险柜被转移,是因为银行内部管理混乱,跟她无关。」
「银行内部管理混乱,跟法院发送保全裁定有什么关系?」
「我当事人不知道法院下达了保全裁定,她只是正常转移了自己的物品。」
「正常转移?她是在法院下达保全裁定之后转移的。」
「那是巧合,她不知道法院的裁定。」
法官看着赵丽的律师,问:「赵丽,你是在法院下达保全裁定之前,还是之后,转移的保险柜里的物品?」
赵丽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转移自己的保险柜,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移的?」
「我……我忘了。」
「忘了?那好,我这里有银行的存取记录,清清楚楚地写着,你是在法院下达保全裁定之后,转移的保险柜里的物品。」
赵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赵丽,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在法院下达保全裁定之前,还是之后,转移的保险柜里的物品?」
她咬着牙,不说话。
「赵丽,如果你拒不回答,法院可以认定你妨害司法,对你处以罚款或者拘留。」
「我……我是在法院下达保全裁定之后。」
「你既然知道法院下达了保全裁定,为什么还要转移?」
「我……我害怕。」
「害怕什么?」
「我害怕沈瑶拿走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那保险柜里的东西,是你的吗?」
「是……是我的。」
「你确定?」
「我确定。」
「那好,你跟我去法院,把保险柜里的物品清单,一项一项写出来。」
赵丽慌了。
「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那好,法院可以认定你在法庭上作伪证,对你处以罚款或者拘留。」
「你……你凭什么?」
「就凭你刚才说,你转移的是你自己的东西。但你又说,你记不清你转移了什么。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赵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法官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
「赵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实交代,你把沈瑶的房产证,转移到哪里去了?」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我把它扔了。」
「扔了?」
「对,我扔了。」
「你扔哪儿了?」
「我……我扔垃圾箱里了。」
「你撒谎。」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扔了。」
「你扔垃圾箱里了,那垃圾箱里的垃圾,被运走了吗?」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既然扔了,你应该知道被运走了没有。」
「我……我真的不知道。」
法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赵丽,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妨害司法和伪证。法院会对你进行处罚,同时,法院会公告作废原房产证,给沈瑶补办新证。」
赵丽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法官,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那你为什么要转移保险柜里的东西?」
「我……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沈瑶拿走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你确定,那保险柜里的东西,是你的?」
「我……我……」
「我问你,你确定吗?」
赵丽张了张嘴,最终,低下了头。
「我……我不确定。」
「你不确定?那好,我现在告诉你,你转移的物品,属于沈瑶。你这种行为,是侵占。你懂吗?」
赵丽不说话。
「赵丽,你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
「好,那我现在宣布,赵丽因妨害司法,被处以罚款一万元,并拘留十五日。」
赵丽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恨意。
「沈瑶,你满意了?」
「我不满意。」
「你还要怎么样?」
「我要你把房产证交出来。」
「我交不出来,我扔了。」
「你撒谎。」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扔了。」
「你扔了,那好,我告诉你,如果原房产证丢失,法院会公告作废。但在这期间,你可以去银行补办。你补办了,交给我,咱们就两清。」
「我……我补办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我没有我妈的死亡证明。」
「你说什么?」
「我……我没有我妈的死亡证明。」
我看着她的眼神,心里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没有。
她是不想给。
她不想让我拿到房产证,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交出来,她就输了。
「表姐,你非要这样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撒谎。」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死亡证明。」
「你撒谎。你妈去世的时候,你就在医院。你亲眼看着医生开出死亡证明,你亲手拿着它去办的后事。」
「我……我忘了。」
「你忘了?那你妈去世的时候,你是怎么办理后事的?」
「我……我……」
「回答我。」
赵丽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说,那我替你说。我妈去世的时候,你拿着她的死亡证明,去办理了后事。然后,你把它藏起来了。」
「我没有。」
「你有。你为什么要藏起来?因为你知道,如果我没有死亡证明,我就不能补办房产证。」
赵丽咬着牙,不说话。
「表姐,你为了这套房子,真是费尽心机。」
「我……我……」
「你别说了。」
我站起来,看着法官。
「法官,我申请法院调取我母亲的死亡证明副本。」
「好,我批准。」
09
法院调取了我妈的死亡证明副本。
我拿着副本,去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了补办房产证。
这次,没有人阻止我了。
一周后,我拿到了新的房产证。
红色的本子,印着国徽,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我拿着房产证,站在登记中心门口,给我妈上了一炷香。
「妈,我守住了。」
我回到出租屋,把房产证锁进铁盒子里,连同我妈留给我的那二十万存款。
我查了一下,那笔存款,现在连本带利,已经涨到了二十三万。
我取了两万,给周律师送了过去。
「周律师,这是你的律师费。」
「不用这么多,我按标准收费就行。」
「多出来的,是感谢你的。」
「那好吧,我收下了。」
我从周律师办公室出来,站在路边,给赵丽发了一条微信。
「表姐,房产证,我拿到了。」
她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
「表姐,我妈那十万块钱,我会还给你的。按月还,一个月两千。」
她还是没回。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赵丽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过了两天,我接到了舅舅的电话。
「沈瑶,你表姐被拘留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是你把她送进去的?」
「不是我,是她自己犯法了。」
「她犯什么法了?她不就是想让你卖房吗?你至于吗?」
「舅舅,她不是想让我卖房,她是想抢我的房。」
「她抢你房?她是你表姐,她能抢你房?」
「她把房产证藏起来,不给我,还想让我低价卖给她。」
「她那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要房子干什么?」
「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要?」
「你妈留给你的,也是你表姐的。你妈生病的时候,你表姐没少帮忙。」
「她帮忙了,我记着。但房子是我妈的,不是她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舅舅,我不是犟,我是讲道理。」
「你讲道理?你讲道理就把你表姐送进去?」
「我没送她进去,是她自己犯法了。」
「你……」
「舅舅,你别说了,我还有事。」
我挂了电话,坐在出租屋里,心里堵得慌。
我妈去世的时候,我二十二岁,什么都不懂。
赵丽拿走房产证的时候,我二十二岁,不敢反抗。
现在,我二十五岁了,我终于学会保护自己了。
但我保护自己的方式,却让所有人都觉得我错了。
我坐在床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了一会儿。
哭完之后,我擦干眼泪,打开电脑,继续写方案。
赵丽被拘留了十五天。
她出来之后,给我打了个电话。
「沈瑶,你狠。」
「表姐,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你把我送进去,你就是在保护自己?」
「你拿走我的房产证,你不还给我,你还在法庭上作伪证。你这种行为,就该受到惩罚。」
「你非要这样?」
「对,我非要这样。」
「那好,咱们走着瞧。」
她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心里清楚,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一定会报复我。
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10
一个月后,我老家的那个片区,终于正式公布了拆迁公告。
补偿标准,每平米两万八。
我妈那套房子,七十平,一共能拿到一百九十六万。
我站在楼下,看着这栋老楼,心里五味杂陈。
这栋楼,很快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而我妈留给我的,也会变成一笔钱。
我拿着拆迁补偿协议,去签了字。
钱,会在一个月内到账。
我回到出租屋,坐在床上,翻看着手机里我妈的照片。
「妈,你不在了,但我还在。」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以后的日子。
我现在的存款,加上拆迁补偿,一共两百多万。
我可以在城里付个首付,买一套小房子,不用再租房了。
我也可以拿这笔钱,去做点小生意,不用再给别人打工了。
但我还没想好。
我正在想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赵丽。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沈瑶,你拿到拆迁补偿了?」
「对。」
「你打算怎么处理?」
「跟你没关系。」
「沈瑶,你别这么绝情。」
「我绝情?表姐,你把我关在门外的时候,你没想到绝情两个字。」
「我……我错了,给你道歉。」
「道歉?你道歉有用吗?」
「沈瑶,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没说话。
「沈瑶,我求你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房子的主意了。」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我用我的人格保证。」
「你的人格?你还有人格吗?」
她沉默了几秒钟,声音变得哽咽。
「沈瑶,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你原谅我。」
「我不需要你干什么,我只需要你离我远一点。」
「你……」
「表姐,你记住,我妈留给我的,不是你的。你拿走的,我已经拿回来了。咱们两清了。」
我挂了电话,把她的号码拉黑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一片平静。
我妈留给我的,不止是一套房子,还有一笔钱,还有一份遗嘱。
但最重要的是,她教会了我一件事。
保护自己。
我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把我妈留给我的那二十万存款,转到了一个新的账户。
账户的名字,是我自己的。
密码,是我妈的生日。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窗户上。
我站起来,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世界。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收拾好东西,去中介公司,看了一套房子。
两室一厅,八十平,首付六十万。
我签了合同,交了定金。
一个月后,我搬进了新家。
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风景,我笑了。
妈,我挺好的。
你放心吧。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