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市场已经讲完了吗?7月16日,零跑把B10和B01双车重新上线,外观没改走心,内部却全面升级。新款在智驾、内饰、配色和座舱功能上都做了提升,价格却几乎没变——B10定价9.98万到12.58万,B01是9.58万到11.98万。
上市同時,旧款清库的优惠也立刻加码。广州4S店的销售对盐财经记者透露,2025款B10和B01的优惠,从原来的7000元和5000元,直接拉到两万元和1.8万元。增配不增价,旧款反而先折价卖,这场戏一个月前C系列焕新时就上演过,效果立竿见影。
7月的数据像一记响亮的回响:6月全球交付9.3376万辆,零跑以明显优势领先第二名鸿蒙智行约4.3万辆。车主群里也为这个成绩欢呼。其实,不只是6月,今年上半年零跑就是稳稳站在第一的位置,累计销量达到35.65万辆,领先第二名整整11万辆。
但翻开一季报,另一种画面浮现。第一季度毛利率从14.9%骤降到9.4%,归母净亏损3.9亿元。换句话说,销量冲得猛,账面却在亏钱,“赔本赚吆喝”的声音也越来越多。就在三个月前,零跑还披露了首份全年盈利的年报,净利润5.4亿元;但若把碳积分收入约10亿元算在内,汽车业务本身其实几乎不赚钱。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们还坚持把2026年全年销量定在100万辆、净利润50亿元的目标。
这家用“成本定价”改写市场规则的车企,一路从濒临死亡的边缘爬回来,究竟是在规模效应爆发前的阵痛,还是已经陷入“增量不增利”的结构性困局?消费端的喝彩和资本市场的冷眼,交织成一个关于未来的复杂画面。
销量奇迹到底来自哪里,零跑并不回避这个问题。张建国一直对零跑有好感。2020年他买了T03,2025年又换成了B10。他欣赏零跑的车内空间和外观颜色,日常代步、周末郊游、露营的需求都照顾到了。他说,最打动他的是“它没有垮掉”。他也担心过品牌若真的倒下,售后将成问题。
对于6月的交付量,张建国感到欣慰:“不像某些已经倒下的品牌,零跑真的从默默无闻走到了新势力第一。”零跑自2015年成立以来,经历了多次跌宕。2019年,S01上市,销量惨淡,融资几乎断裂,创始人朱江明靠自掏腰包撑着。2020年,T03上市,定位更接地气,销量爆发,但当年净亏损仍达11亿元。钱烧光了,品牌还没站稳。
2021年,C11上市,全年交付4021台;2022年在港交所上市首日破发超33%,几近走到崩溃边缘。转折出现在2023年,C11销量突破万台,全年达14.4万,毛利率首次转正。2024年与Stellantis合资成立零跑国际,出海通道打开。2025年,全年交付59.6万辆,首次实现盈利。这一连串的起伏,背后是朱江明对“自研垂直整合”的坚守:不外包核心部件,靠自研控本,靠价格和规模来换取利润,慢慢把品牌推向新的高度。
崔东树指出,零跑之所以能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站稳,正是因为它顶住了连续亏损的压力,没有放弃自研能力。他认为,到了2025年后,国内汽车市场进入存量阶段,缺乏自研控本能力的品牌会继续亏损。现在的竞争,已经从“单点差异化”转向“全产业链成本比拼”。零跑靠销量提升来降低单车成本,从而把配置下放,形成一个正向循环,似乎正契合新的市场规则。
不过,全球市场的步伐也在逼近。2023年,零跑与Stellantis的合作,为欧洲市场打开了通道;2025年,零跑全年交付59.6万辆,首次实现盈利,海外市场成为国内市场下滑时的一个重要支撑点。
但销售额上升,利润却并未同步。A10以6.58万到8.68万的起至顶配价,成为今年第一季度的主力车型,贡献了多达27%的销量份额,使得零跑的单车均价降到约9.8万元,成为近两年最低。2026年第一季度,零跑全球交付11.02万辆,营收108.2亿元,增长仅8%;毛利率从14.9%降至9.4%,净亏损3.9亿元。短期的热闹与财报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分析师们也给出不同的视角。有人认为,当前的销量领先是短期现象,利润提升需要更高的毛利率和价格空间;也有人指出,汽车行业本身具有明显的季节性特征,一季度通常是淡季,固定成本在销量未放大时更容易摊薄,二三季度若销量回升,利润也会随之改善。有人甚至说,利润的增长不是线性的,而是在跨越盈亏平衡点后才会出现爆发性增长。
在零跑的路线上,仍有两道未解的难题:一是极致性价比如何在保持规模的同时提高利润;二是如何让“平价主品牌”实现从中低端向高端的顺利跃升,打破消费者对零跑的固有认知。有人提出,扇形城市的购买力、智驾系统的水平、以及品牌形象的升级,都会成为关键变量。
车主的日常故事里,很多人已经把零跑视为“性价比之王”的代表,但这并不等于高端就能轻易做到。D系列的进阶尝试,D19的增程六座版,让品牌迈向30万级市场,但也带来两大阻力:一是高端用户心智的塑造还远不够,二是产品短板依然存在。广州4S店和大理店的销售都承认,智驾系统还没达到行业对标水平,价格上去,消费者的认知和实际体验之间还存在落差。
D99的上市更像是一场试炼:售价在24.98万到31.98万之间,瞄准30万级市场。但要让原本以“高性价比”为标签的品牌在更高价位立住脚,挑战显而易见。大理的销售直言,问D99的人多是商务用途,家庭用户相对较少;而高价格在一线城市的接受度,也仍需时间。零跑方面承认,品牌向上的确需要时间,但他们坚持以产品力来奠定品牌价值。
崔东树总结,前方的两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就是:极致性价比该如何在规模与利润之间取得平衡,尤其要应对中低端市场长期的价格约束;以及在保持平价主品牌的同时,如何实现对高端市场的向上突破,打破固化的用户心智。对于一位像张建国这样的车主来说,他的日常只是继续开着家人的笑容:周末回老家,孩子们在后排抢着点歌,妻子把座椅调到零重力模式休息。他说,24万花得挺值。至于零跑能不能真正冲上高端,能否把亏损扭转成利润,朱江明才是真正要醒着去想、去做的人。
对一个正在从“活着”走向“活好”的品牌来说,用户的忠诚很珍贵,但这条路还很长。未来的窗口正在收窄,要么跨过盈亏平衡点,兑现规模效应的红利;要么在“增量不增利”的困局中继续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