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跟我去登山,车刚停在山脚停车场,她冷不丁问:你是不是想跟我上床?
我懵了,她瞪着我说:一路上老偷瞄我,还装啥正人君子
偷瞄
声明:本文系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01
你是不是想跟我上床?
车刚熄火,安全带扣弹开的脆响还没散干净,副驾驶就飘来这么一句。
我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头僵了半秒。
什么?
装,接着装。
祁霜把遮阳板啪地翻上去,镜子都没照,直直瞪着我。
一路上你偷瞄我七次,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喉咙发干,脑子里嗡地一声。
七次。
她数了。
我就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在我这边,你看的是我领口。
她解开安全带,身子往我这边压了压,声音压得很低。
周砚,咱俩一个部门三年了,我啥脾气你知道。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这山我不爬了,咱俩也别回公司了。
我张了张嘴,第一个冒出来的字是操。
不是骂她,是骂我自己。
因为她说得对。
我确实看了,不止七次。
我先下车抽根烟。
抽什么抽,把话说清楚再抽。
她伸手摁住车门,指甲盖是淡粉色的,没做美甲,干干净净。
我盯着那几根手指,脑子飞快转。
祁霜,三十二,比我大两岁,市场部主管,离异,没孩子。
公司里谁都知道她不好惹,去年跟总监在会议室拍过桌子。
我,周砚,三十,技术部,已婚,有个四岁的闺女。
这种事怎么解释都像掩饰。
我承认,看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劈,但真不是你想的那种。
那是哪种?
她嘴角一挑,那表情我太熟了,每次方案被毙她就这副德行。
周砚,你老婆是不是叫沈璐?
你问这干嘛?
我就确认一下,你还没离。
我推开车门,山脚的冷风灌进来,脑子清醒了点。
停车场里没几辆车,远处农家乐的招牌在风里晃。
祁霜也下来了,绕到车头,抱着胳膊靠在引擎盖上。
她穿件墨绿色的冲锋衣,头发扎得利索,侧脸被太阳照得清清楚楚。
行,你不想说,我替你说。她盯着远处山尖,上个月团建,你喝多了,拉着我问沈璐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头皮一炸。
我什么时候——
十一月七号,金鼎轩三楼包间,你喝了一斤半白的。我扶你下楼,你在电梯里跟我说的。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不像刚才那么咄咄逼人了。
你还说,你闺女最近老问你,妈妈为什么晚上不回家。
我嘴里的烟叼了半天,没点着。
你今天约我爬山,不是想睡我。祁霜把冲锋衣拉链往下拉了拉,你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又不敢找你那些哥们,怕传出去丢人。
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去拨。
我说得对不对?
我点上烟,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你既然都猜到了,干嘛还问我想不想上床?
我得先堵死你这条路。她笑了一下,不冷也不热,省得你一会儿拿这个当借口,说都怪我没拒绝。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烟夹在手里,盯着水泥缝里钻出来的一根草。
沈璐手机换密码了。
然后呢?
微信置顶不是我。
还有呢?
上礼拜三她说加班,我去她公司楼下等,看见她上了辆黑色的车。
祁霜沉默了几秒。
你查了车牌吗?
没查。
为什么?
我不敢。
这两个字说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祁霜走过来,蹲在我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叠在柏油路上。
周砚,你是真怂。
我知道。
你今天约我,是想让我帮你分析分析,还是就想找个人听你倒苦水?
我把烟屁股摁灭在地上。
都有。
那你请我吃午饭,山不爬了,就这儿聊。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但有一点,你得答应我。
什么?
今天我说的话,你不能跟你老婆提。一个字都不能提。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你老婆可能比你想的复杂。
我抬头看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先吃饭。
她转身往农家乐走,步子迈得很快。
我站起来跟上,心里那团棉花堵得更厉害了。
农家乐院子里有棵柿子树,叶子掉光了,剩几个红透的果子挂在枝头。
老板娘端了两碗面出来,祁霜掰开筷子,忽然说了一句。
周砚,你刚才在车上,确实看了我领口三次。
我差点被面汤呛死。
但我没生气。她把醋倒进碗里,因为你看的时候,眼神跟你闺女看橱窗里的娃娃一模一样。
啥意思?
你想找个人帮你拿主意,又不知道从哪下手。她低头吃面,沈璐的事,我听说过一点,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俩的房贷,是不是沈璐在还?
我筷子停在半空。
你怎么知道?
祁霜没回答,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推到我面前。
打开看看。
我展开,上面是一串车牌号,黑色,尾号三个八。
上周三你看见的那辆。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开始抖。
你怎么会有这个?
祁霜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因为那辆车,我认识。
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水面上。
周砚,你老婆上的那辆车,车主是我前夫。
我猛地站起来,凳子往后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说什么?
祁霜抬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而且我告诉你,我离婚的原因,跟你现在怀疑的事,一模一样。
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祁霜把那张纸条重新折好,塞进我外套口袋里。
现在你还觉得,今天是我想跟你上床吗?
她站起来,往院门外走。
你去哪?
回车上等你。
等什么?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等你决定,要不要跟我一起,把这件事查清楚。
02
我站在原地,面碗里的热气早散了。
柿子树上有只麻雀扑棱棱飞走,带下来一片枯叶,正好落在我脚边。
我把凳子扶起来,重新坐下,掏出手机翻到沈璐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点二十三,她发的:睡了,明天再说。
我没回。
再往上翻,上周三晚上九点,我发的:加班到几点?
我去接你。
她隔了四十分钟回:不用,打车。
再往上,十一月七号,我发:今天团建喝多了,你早点睡。
她没回。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指头敲了两下桌面。
老板娘端了壶热水出来,看了我一眼,放下就走了。
我倒了杯水,灌下去,凉气从嗓子眼一路窜到胃里。
祁霜前夫。
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我认识祁霜三年,知道她离过婚,但她从来没提过前夫是谁,干什么的。
公司里也没人打听,她那个脾气,谁问谁挨怼。
我把纸条又掏出来看了一遍。
尾号三个八。
黑色的车。
上周三我站在沈璐公司楼下,天已经黑了,那辆车从地下车库出口上来,沈璐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动作熟得让我心慌。
我当时骑着电动车,隔着一条马路。
我没追,也没打电话。
我骗自己说可能是同事,可能是客户,可能是网约车。
网约车不会在地下车库等人。
我把纸条塞回兜里,站起来往外走。
祁霜坐在副驾驶上,车窗降了一半,正拿手机划拉什么。
我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没打火。
你前夫叫什么?
陆怀舟。
干什么的?
做装修的,自己有个小公司。她锁了手机屏,跟我离婚那年,公司刚接了两个大单。
离婚原因呢?
他外面有人。
她说得很平,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怎么发现的?
我翻了他行车记录仪。她笑了一下,跟你的路子差不多,不敢当面问,就自己瞎琢磨。
然后呢?
然后我拿着视频跟他对峙,他说是客户,我说客户能亲你嘴?他说我疑神疑鬼,我说那行,咱俩离婚,你净身出户,我就信你。
他净身出户了?
没有。他同意离婚,但财产对半分。她顿了顿,我那时候傻,觉得离了就解脱了,没跟他耗。
我发动车子,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
你前夫跟沈璐怎么认识的?
我不知道。祁霜把车窗升上去,但我查了三个月,陆怀舟离婚后公司账面上多了四十万,来源是一个叫‘璐达咨询’的公司。
璐达?
沈璐她哥开的。
我踩刹车的脚一哆嗦,车子往前蹿了一下又定住。
沈璐她哥?
沈璐有个亲哥叫沈建,大她五岁,开个咨询公司,实际就是帮人走账。祁霜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递给我,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张工商信息截图,法定代表人:沈建。
注册地址在城东一个写字楼,经营范围写得含含糊糊。
你什么时候查的?
上个月。她收回手机,我本来不想管这闲事,但你今天约我爬山,我就想,可能是老天爷让我别装瞎。
我靠在座椅上,盯着车顶。
所以你一开始问我是不是想跟你上床,是试探?
一半一半。她哼了一声,你要是真顺着我话往下聊骚,我立马下车走人,以后公司见面当不认识。
那我现在怎么办?
你先别急着当受害者。祁霜系上安全带,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问。
第一,你跟沈璐的共同存款,你知道有多少吗?
我愣了一下。
大概……二十来万吧。
大概?
她管钱,我工资卡在她那儿。
祁霜翻了个白眼。
第二,你家的房子,写的谁的名?
两个人。
贷款谁在还?
她。
为什么?
她说她公积金高,划算。
祁霜没说话,看了我两秒。
第三个问题,你闺女,沈璐最近对她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说。
她……这俩月没怎么管。早上我送,晚上我妈接。她有时候回来孩子已经睡了。
周末呢?
周末她说加班。
祁霜把遮阳板放下来,又推上去。
周砚,你听我一句。
你说。
你今天回去,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闹。你就干一件事。
什么?
把你家所有的银行卡、存折、房产证,找出来拍个照。找不到的,记下卡号。
你要我查她?
我要你自保。她转过头盯着我,你一个月工资一万八,还了车贷剩多少?
八千。
八千够你跟你闺女吃饭吗?
我没吭声。
沈璐要是真跟陆怀舟有事,你觉得她会净身出户吗?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不会。
那你还不明白?
我闭上眼,吸了口气。
祁霜。
嗯?
你为什么帮我?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我以为她不打算回答。
因为我当年没人帮。
她声音低下去,像风从门缝里挤进来。
我带着一箱子衣服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连个能打电话的人都没有。
我睁开眼,看见她侧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可能是刚才靠在车窗上压的。
行。我打火,挂挡,我查。
车子倒出停车场,拐上国道。
祁霜忽然伸手把音响拧开了,电台里在放一首老歌,她跟着哼了两句,调子跑得没边。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啥?
你唱歌真难听。
那你别听。
她伸手要关,我拦了一下。
开着吧。
车往前开,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得路面白晃晃的。
祁霜忽然说了一句。
周砚,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
沈璐做这些事,可能不只是为了她自己。
我看着前面的路,没接话。
但这句话像根针,扎进脑子里拔不出来了。
03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工位上没人,我打开电脑,先登了网银。
工资卡挂失要本人去柜台,但手机银行还能查流水。
我翻到最近三个月,一笔一笔看。
沈璐每个月五号转走一万五,备注是家用。
但家里水电煤气加孩子幼儿园,一个月顶天八千。
剩下的七千去哪了?
我拿手机拍了屏幕,又翻了信用卡账单。
她的副卡,上个月消费记录里有三笔转账,收款方是璐达咨询,每笔两万。
我盯着那三笔记录,手心冒汗。
哟,来这么早?
祁霜端着咖啡从过道那头走过来,在我工位旁边停了一下。
查到了?
我点头,把手机递给她。
她扫了一眼,眉毛拧起来。
六万。
嗯。
你俩存款一共多少来着?
二十出头。
也就是说,她转走了四分之一给你不知道的人。
我把手机收回来,锁屏。
祁霜,我想找个律师。
先别急。她喝了口咖啡,你昨晚回家,家里有没有什么变化?
我想了想。
沈璐把我闺女的保险单放桌上了。
什么保险?
教育金那种,一年交两万,交十年。她说该续费了,让我签字。
你签了?
没。我说我看看条款。
祁霜眼睛眯了一下。
保险单还在吗?
在我包里。
中午给我看看。
她端着咖啡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
上午开了两个会,我一个字没听进去。
技术总监问我接口文档怎么还没出,我说下午给,其实连打开都没打开。
十一点半,我拿着保险单去了楼下咖啡厅。
祁霜已经坐在角落了,面前摆着两杯美式。
我把单子递过去,她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一行小字上。
投保人,沈璐。被保险人,周念。受益人,法定。
怎么了?
法定受益人,第一顺位是配偶和子女。她抬眼看我,你闺女的名字叫周念?
嗯。
沈璐取的?
她说念着好听。
祁霜把保单放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周砚,你闺女今年四岁,一年两万交十年,总共二十万。你俩存款就二十万。
我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你是说——
她在把现金转成保单。保单不是存款,离婚的时候不好分。
她已经在想离婚的事了?
或者有人在教她。
我攥着纸杯,杯壁被我捏得咔咔响。
陆怀舟。
有可能。祁霜把保单折好还给我,但还有一个人。
谁?
沈建,她亲哥。璐达咨询的法人,那六万就是转给他的。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妹妹转移财产?
也许不是帮。祁霜用手指蘸着水在桌上画了个圈,也许是合伙。
我正要接话,手机震了。
沈璐发来微信:晚上早点回来,有事商量。
我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
她让你回家?
嗯。
你今天正常回,别露馅。祁霜站起来,我今晚去趟城东,沈建那个写字楼,我去踩个点。
你一个人?
你去了反而扎眼。她拿起包,有消息我给你发微信,你别回,看完删掉。
她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周砚。
嗯?
你昨晚签字之前,有没有跟沈璐提过陆怀舟这个名字?
没有。
那就好。她压低声音,她今天找你商量的事,十有八九跟钱有关。你记住,不管她说什么,你都说要想想。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当场答应或者拒绝,都会打草惊蛇。
她推门出去了,风铃响了一声。
我坐回工位,把保单塞进包里,打开接口文档,敲了两个字又删掉。
下午三点,沈璐又发了一条:我妈明天过来住几天。
我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妈上次来,是去年十月。
那时候沈璐刚换了手机密码。
下班我准时走,路上买了半只烤鸭。
到家的时候,沈璐在厨房切菜,我妈在客厅陪周念搭积木。
回来了?沈璐头也没回。
嗯。
我换了鞋,把烤鸭放桌上。
妈,明天您来?
是啊,你姐说想我了。沈璐端着菜出来,顺便帮咱带几天念念。
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搭积木。
周念扑过来抱我腿。
爸爸,妈妈说你明天开始加班,真的吗?
我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妈妈说的?
嗯,妈妈跟姥姥打电话说的。
我看了沈璐一眼,她正往桌上摆碗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吃饭吧。
那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
沈璐给我夹了两筷子青菜,跟我妈聊了几句孩子上学的事,一切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九点,我妈带着周念睡了。
沈璐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坐在旁边假装看球。
周砚。
嗯?
念念的保险,你看了吗?
看了。
签不签?
我再想想。
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想什么?
条款有点复杂,我找个懂行的问问。
沈璐侧过头看我,客厅灯从她头顶照下来,脸上半明半暗。
你找谁问?
就一朋友。
男的女的?
我喉咙紧了一下。
你查岗呢?
我问问怎么了?她笑了一下,但眼睛没笑,你最近不是跟你们部门那个祁主管走得挺近吗?
我后背一凉。
你听谁说的?
用的着听谁说吗?上周你俩去爬山,有人看见了。
她站起来,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
周砚,我不管你跟祁霜什么关系。但念念的保险,你最好别跟她商量。
为什么?
沈璐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因为她没安好心。
04
第二天中午,祁霜在食堂端着盘子坐我对面。
昨晚怎么样?
她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咱俩爬山。
祁霜筷子顿了一下。
谁看见的?
不知道。她没说。
她还说什么了?
我把昨晚的对话大概复述了一遍,祁霜听完,把筷子放下。
她提到我没安好心?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祁霜身子往前倾了倾,上周咱俩去爬山,我是临时约的你,还是你约的我?
我约的你。
你什么时候约的?
上周五下班前。
你跟谁提过?
我想了想。
就跟我旁边的李哥说了一声,说周六有事别找我。
李哥跟沈璐认识吗?
我嘴里那口饭咽不下去了。
李哥老婆跟沈璐在一个瑜伽班。
祁霜往后一靠,抱起胳膊。
所以沈璐早就知道你要跟我爬山。她没拦你,也没问你,但她安排人在山脚停车场等着看。
你怎么知道有人看?
你想想,那地方连个摄像头都没有,谁那么闲去停车场遛弯?
我放下筷子。
那她为什么不当面问我?
因为她在等。祁霜压低声音,等你先开口,或者等你自己踩进去。
踩进什么?
一个她给你准备好的坑。
我没接话,脑子里开始过这几天的事。
沈璐问我保险签不签,我说想想。
她第二天就问起祁霜。
顺序不对。
她应该先怀疑我跟祁霜有事,再拿保险的事挤对我。
但她先说保险,后提祁霜,说明这两件事在她那儿是连着的。
祁霜。
嗯?
你说她没安好心,那你呢?
祁霜看了我两秒,没生气。
我要是想害你,昨天就不会让你把保单拿回去。她拿起筷子继续吃,你回去把保险单藏好,别放家里。
为什么?
你闺女那个保险,投保人是沈璐,被保险人是你闺女,受益人法定。如果离婚,沈璐可以退保,拿回现金价值。
多少钱?
第一年退保,差不多能拿回一万五。交了两万,亏五千。但她要是拿这笔钱去干别的,你拦不住。
我把碗推开,彻底没胃口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
两件事。祁霜竖起手指,第一,你今晚回去跟你妈说,让她明天别走,多住几天。
为什么?
因为沈璐她妈来了,你妈走了,家里就剩她妈跟她。你妈在,沈璐做什么都得顾忌。
第二件呢?
第二,你找个借口,把你闺女的户口本、出生证明、疫苗本,都收起来放你妈那儿。
你要我防她到这个程度?
周砚。祁霜盯着我,你老婆可能要把你闺女带走。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你说什么?
我昨晚去城东了。沈建那个写字楼,晚上七点还有人在。我等到八点半,看见陆怀舟从里面出来。
他一个人?
跟沈建一起。俩人上车之前,沈建接了个电话,我听见他说了一句‘都安排好了,下周就能办’。
什么下周?
我不知道。但陆怀舟上车之前,看了一眼沈建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张小孩的照片。
我脑子嗡地一声,直接站了起来。
你确定?
我确定照片上那孩子扎两个小辫,穿粉色外套。祁霜抬头看我,你闺女昨天穿的是不是粉色外套?
我腿一软,又坐回椅子上。
我要报警。
报什么警?你又没证据。人家说看的是自家亲戚孩子,你拿什么立案?
那怎么办?
你今晚回去,什么都不能说,先把户口本和出生证明收好。她站起来,端起盘子,还有,你明天请个假,去幼儿园找老师,交代一句。
交代什么?
除了你和你妈,任何人不能接周念。
祁霜走了两步,又回头。
周砚,你手别抖。你手一抖,孩子就真没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那天下午我请了假,先去幼儿园找了周念的班主任,说我妈以后来接,其他人不行。
老师问怎么了,我说家里有点事,没细说。
然后我回家,趁沈璐没下班,翻了她梳妆台的抽屉。
户口本在,出生证明在,疫苗本也在。
我把三样东西装进包里,拍了照,然后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你明天别走,再住几天。
怎么了?
我回头跟你解释。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是不是沈璐出事了?
妈,你别问,先住着。
挂了电话,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墙上的结婚照。
照片里沈璐笑得很好看,我搂着她,那时候我俩刚买房,觉得日子有奔头。
门锁响了,沈璐回来了。
她换了鞋,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请了假。
不舒服?
嗯,头疼。
她走过来,伸手摸我额头。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她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周砚。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抬头看她,她站在客厅灯下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璐,你哥最近忙什么呢?
她眼神闪了一下。
你怎么想起问他了?
就随便问问。
他还能忙什么,接点小工程呗。她转身往厨房走,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她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啦啦响起来。
我掏出手机,给祁霜发了三个字:东西拿到了。
她没回。
过了五分钟,我手机亮了一下。
别放家里,明天带公司来。
我删了消息,锁屏。
厨房里沈璐在切菜,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很规律。
我忽然想起祁霜昨晚说的那句话。
沈璐做这些事,可能不只是为了她自己。
05
周三早上,我把装证件的文件袋塞进电脑包,出门的时候沈璐还在睡。
到了公司,祁霜已经在工位上了。
她接过文件袋翻了一下,点头。
你妈那边说了吗?
说了,让她再住一周。
好。
她刚把文件袋放进自己抽屉,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谁?
陆怀舟。
她接起来,开了免提。
什么事?
祁霜,你查我?
我查你什么了?
别装。沈建那边有人看见你了。
看见我怎么了?我路过。
你少来。陆怀舟声音压得很低,我告诉你,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掺和。
跟我没关系?祁霜冷笑了一声,你拿沈建的钱去填你的窟窿,那钱里有我一半。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你跟沈建合作三年,你以为我不知道?璐达咨询的账,我早就拿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告诉沈璐,别动周砚的女儿。
周砚?谁啊?
你别装。沈璐的老公,你上周三在沈璐公司楼下接的人,你别说你不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祁霜,你听我一句。
说。
这事你别管。沈璐跟周砚的事,是他们自己的事。你掺和进来,对你没好处。
什么叫没好处?你当年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好处?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陆怀舟,我就问你一句。祁霜声音发紧,沈璐要把孩子弄走,是不是你的主意?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长时间。
不是我的主意。
那是谁的?
祁霜,你让周砚自己问他老婆。
他问了,她不说。
那就让他再问一次。陆怀舟顿了顿,问他老婆,周念到底是谁的孩子。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那杯豆浆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周砚——
我蹲下去捡杯子,手抖得捡不起来。
祁霜也蹲下来,按住我的手腕。
你听见了。
他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陆怀舟这个人,不说没影的话。
我站起来,豆浆顺着指缝往下滴。
我要回去。
你现在不能回去。祁霜拉住我,你回去就是吵架,吵完她带着孩子跑了,你连人都找不到。
那我怎么办?
你正常上班,中午我陪你去趟派出所。
报警?
不是报警。去咨询,问一下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我被她按回工位上,一上午一个字没打出来。
中午十二点,我俩刚出公司大门,我手机响了。
我妈打来的。
砚砚,你快回来。
怎么了?
沈璐她妈来了,说要带念念走。
什么?
我说等你回来,她妈说不用等,沈璐同意的。
妈,你拦住她,别让她出门!
我拦了,她妈骂我。念念在哭。
我拔腿就跑,祁霜跟在后面。
我开车送你。
一路上我闯了两个红灯,祁霜没说一句。
到楼下的时候,我看见沈璐她妈拉着周念的手往一辆白色车边走。
我妈拽着周念另一只手,三个人在单元门口僵着。
周念哭得满脸通红。
我冲过去,一把把周念抱起来。
谁让你带她走的?
沈璐她妈,我那个岳母,叉着腰站在那儿。
周砚,你吼什么吼?我带我外孙女出去玩,怎么了?
出去玩带户口本吗?
她脸色变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包里装的是沈璐让带的吧?户口本,出生证明,是不是都复印好了?
岳母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沈璐从楼道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周砚,你把念念放下。
你要带她去哪?
回我妈家住几天。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她看着我身后的祁霜,眼神冷得吓人,你跟她搞在一起,还想把念念抢走,你做梦。
我什么时候说要抢走念念?
你昨晚翻我抽屉,以为我不知道?
我抱着周念,她在怀里一抽一抽地哭。
沈璐,你让念念先上楼。
你先把她给我。
我不给。
沈璐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你不给是吧。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微信聊天截图。
我的头像,祁霜的头像。
内容只有一句话,祁霜发的:东西拿到了。
周砚,你跟我解释解释,她让你拿什么?
周念在我怀里小声说:爸爸,我害怕。
我拍着她的背,看着沈璐。
你听我说——
我不听。沈璐把手机收回去,拉起行李箱,周砚,咱们法院见。
她转身要走。
沈璐。
我叫她名字,她没回头。
周念是不是我闺女?
她脚步停住了。
整栋楼都安静了,连风都停了。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我,嘴唇动了两下。
周砚,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是不是。
她妈在旁边拽她胳膊,被她甩开了。
沈璐站在那儿,阳光打在她脸上,我第一次发现她老了不少,眼角有细纹了。
周砚。她声音很轻,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跟你摊牌。
你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
周念不是你的孩子。
我抱着周念的手一下子收紧,孩子被勒得哼了一声。
你说什么?
她是陆怀舟的。
我耳朵里嗡地一声,眼前发黑。
祁霜从我身后走出来,站在沈璐面前。
你再说一遍。
沈璐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周念是我跟陆怀舟的孩子,三年前你俩离婚之前,我就跟他在一起了。
祁霜的脸唰地白了。
我低头看怀里的周念,她仰着小脸看我,眼睛红红的。
爸爸,你怎么哭了?
我伸手摸自己的脸,全是水。
沈璐拉着行李箱往白色车走,她妈跟在后面。
沈璐!
我喊她,嗓子破了音。
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我一眼。
周砚,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房子归你,贷款你自己还。念念——
她顿了一下。
念念你愿意养就养,不愿意,我带走。
车门关上了。
白色车开走,拐出小区大门,不见了。
我抱着周念站在单元门口,我妈在旁边抹眼泪。
祁霜站在我身后,一句话没说。
周念搂着我脖子,小声问。
爸爸,妈妈去哪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祁霜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周念的头。
念念,阿姨带你去买糖好不好?
周念摇头,把我搂得更紧。
我蹲下来,把脸埋在周念肩膀上。
爸爸在。
爸爸,你抖什么?
我使劲吸了口气。
没事,爸爸有点冷。
祁霜蹲在我旁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陆怀舟的号码,拨了过去。
陆怀舟,你他妈给我等着。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
周砚,你听着。
我抬头看她。
现在你有两条路。一条是把念念给她,你重新过你的日子。另一条——
她盯着我。
你去做亲子鉴定,然后跟沈璐打官司,争抚养权。
我抱着周念,站起来。
第二条。
祁霜点头,眼眶有点红。
行。明天我陪你去。
我抱着周念往楼上走,我妈跟在后面,一直叹气。
走到二楼拐角,我手机响了。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周砚,我是沈建。明天下午三点,城东璐达咨询,我跟你聊聊念念的事。别带祁霜。
我盯着那行字,抱着周念的手又紧了紧。
爸爸,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删了短信。
06
那天晚上周念不肯睡觉。
她坐在我床上,抱着她那个掉了毛的兔子玩偶,眼睛睁得大大的。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回来了?
妈妈去姥姥家住几天。
那她为什么不带我去?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妈端了杯热牛奶进来,坐在床边。
念念,奶奶陪你睡。
我要爸爸。
爸爸今天累了,让他歇会儿。
周念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我坐到床上,把她搂过来。
爸爸陪你。
我妈叹了口气,出去了。
我靠在床头,周念窝在我胳膊弯里,兔子玩偶贴着她脸蛋。
爸爸。
嗯。
你明天还去上班吗?
不去。
那你能送我去幼儿园吗?
能。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爸爸,沈建舅舅上次说,要带我去坐大飞机。
我胳膊一僵。
什么时候说的?
上礼拜。妈妈带我去姥姥家,舅舅也在。舅舅说下个月带我去海南看海。
我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念念,以后舅舅跟你说什么,回来告诉爸爸。
好。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爸爸,我困了。
睡吧。
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盯着天花板,一直躺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我给我妈交代了几句,出门前把周念的户口本和出生证明装进贴身包里。
祁霜在楼下等我。
去哪?
先去医院。
亲子鉴定?
嗯。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到城南一家司法鉴定中心。
祁霜陪我进去,填表,抽血。
结果多久出来?
加急,三天。
我交了钱,出来的时候腿有点软。
祁霜递了瓶水给我。
中午想吃什么?
不饿。
不饿也得吃。
她把我拽进路边一家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
我拿着筷子,一根一根挑面条。
祁霜。
嗯。
如果念念真不是我的,我还能要抚养权吗?
她放下筷子。
法律上,如果你不是亲生父亲,你没有抚养义务,但如果你跟孩子形成了抚养关系,法院有可能判你继续抚养,前提是沈璐同意,或者她不适合抚养。
她要是不适合呢?
那得看证据。
什么证据?
虐待、遗弃、吸毒、犯罪,或者她主动放弃。
我把筷子搁在碗上。
她今天主动放弃了。
口头说的不算。祁霜喝了口汤,她可以说是一时气话。
我低下头,面汤的热气扑在脸上。
下午我去见沈建。
我跟你去。
他说别带你。
他说别带我就不去?祁霜哼了一声,我在楼下等着,你上去,手机开录音。
录音能当证据吗?
总比没有强。
下午两点半,我到了城东那栋写字楼。
祁霜把车停在马路对面,指了指楼下一家奶茶店。
我在这儿,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点头,上了楼。
璐达咨询在七楼,门上贴着磨砂膜,看不清里面。
我敲门,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开了门。
周砚?
沈建?
他侧身让我进去。
办公室不大,两张桌子,一台电脑,墙角堆着几箱文件。
沈建给我倒了杯水。
坐。
我坐下,没喝。
你叫我来,说什么?
我妹让我跟你谈。他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离婚的事,没必要闹到法院,对谁都不好。
她让律师寄协议,有什么好谈的?
协议可以改。他身子往前倾,房子归你,贷款你还,这个不变。念念我们带走,你以后不用出抚养费。
我盯着他。
你们带走念念,带去哪?
这你不用管。
沈建,念念叫了我四年爸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呢?
所以你们说带走就带走?
周砚,你别跟我演。他靠回椅背上,你养了四年,那是你不知道。现在你知道了,你还愿意养别人的种?
我攥着杯子,纸杯被我捏扁了,水洒出来。
念念是不是陆怀舟的,还不一定。
沈建笑了一下。
你去做亲子鉴定了?
做了。
结果没出来吧?
没有。
那我告诉你,不用等结果。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这是沈璐跟陆怀舟的亲子鉴定,去年做的。
我拿起来看,白纸黑字,支持陆怀舟是周念的生物学父亲。
去年?
对。去年沈璐就知道了。
我手开始抖。
她瞒了我一年。
她本来不想瞒。沈建又倒了杯水,她跟陆怀舟商量,想等念念上小学再跟你说。但后来你跟祁霜搞到一起,她就不想等了。
我跟祁霜没什么。
有没有不重要。他把那张纸收回去,重要的是,你现在的选择。
什么选择?
两个。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签协议,房子归你,念念我们带走,大家干干净净。
第二呢?
第二,你非要争,那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我们会主张你婚内出轨祁霜,证据我们也有。你不但拿不到抚养权,房子也得重新分。
他盯着我。
周砚,你一个月挣一万八,房贷七千,你拿什么养孩子?
我站起来。
沈建,你们要念念,不是因为你多疼她。
他眼皮抬了一下。
你说什么?
陆怀舟公司去年多了四十万,是从璐达走的账。那笔钱,是沈璐从我们共同存款里转出来的。
沈建脸色变了。
你查我?
我没查你。有人查了。
祁霜?
你别管是谁。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周砚,我劝你识相。
我要是不识相呢?
他伸手推了我肩膀一下,力气不大,但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信不信我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建,你妹妹跟陆怀舟的事,你以为你藏得住?
你什么意思?
陆怀舟跟祁霜离婚之前,就跟沈璐在一起了。那四十万,是陆怀舟给沈璐的补偿。你不过是个走账的。
沈建脸涨红了。
你他妈——
他扬起手,我往后一躲,他巴掌落在我肩膀上。
门忽然开了。
祁霜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手机。
沈建,你刚才推人我录下来了。
沈建愣住了。
你——
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全录了。祁霜把手机晃了晃,包括那张亲子鉴定。
沈建的脸由红转白。
你们给我下套?
不是下套。祁霜走进来,站到我旁边,是取证。
她拉住我胳膊。
周砚,走。
我跟着她出了门,进了电梯。
电梯往下走,我靠着轿厢,腿发软。
祁霜。
嗯。
念念真的不是我的。
我听见了。
但我还是要她。
祁霜看了我一眼。
你想好了?
想好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我往外走,手机响了。
我妈打来的。
砚砚,你快回来。
又怎么了?
沈璐回来了,在门口坐着,说要跟你谈谈。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太阳晒得睁不开眼。
她一个人?
一个人。她妈没来。
我马上回去。
我挂了电话,看着祁霜。
她来了。
我送你。
你别上去了。
祁霜点头。
我在楼下等。
我上了车,一路没说话。
到家的时候,沈璐坐在楼道台阶上,行李箱搁在脚边。
她抬头看我,眼睛肿着。
周砚。
念念在楼上。
我知道。她站起来,我不带她走,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我站在她面前。
你说。
亲子鉴定是真的。
我知道。
但有一件事,沈建没跟你说。
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
陆怀舟去年就知道念念是他的。但他不要。
什么?
他说他有新家庭了,不想管。沈璐眼泪掉下来,我没办法,才一直瞒着你。
我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
那你今天为什么又要带念念走?
因为我妈说,如果我不带走念念,陆怀舟就要告我,说我拿他的孩子讹他。
讹他什么?
那四十万。沈璐抹了把脸,他说那笔钱是借的,不是给的。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
沈璐。
嗯?
那四十万,你转给沈建,是不是被他花了?
沈璐没说话。
是不是?
是。她声音很小,他说帮我理财,结果亏了。
我睁开眼,看着她。
你们一家子,把我当什么?
周砚——
念念呢?她算什么?
沈璐蹲下去,捂着脸哭。
我站在那儿,听着她的哭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念念还在楼上等我回去。
沈璐。
她抬头。
你走吧。
周砚——
你走。念念的事,以后再说。
她站起来,拉着行李箱,慢慢往小区门口走。
我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上楼。
周念已经醒了,坐在客厅地板上跟我妈搭积木。
爸爸!
她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我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爸爸,妈妈刚才回来了。
嗯。
她怎么又走了?
妈妈有事。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抱着她,没回答。
我妈在旁边叹了口气。
砚砚,到底怎么回事?
妈,我回头跟你解释。
手机震了一下。
祁霜发来微信:沈建把录音发给我了,他反悔了,说要告你敲诈。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冰凉。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抱着周念站起来。
念念,爸爸带你去找祁霜阿姨。
好呀。
我拉着她的手出门,我妈在后面喊。
你去哪?
去解决问题。
07
祁霜在楼下等着,看见我牵着周念,愣了一下。
你带她干嘛?
放家里我不放心。
她没再多问,拉开车门。
周念爬上后座,乖乖系好安全带。
阿姨好。
念念好。
祁霜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沈建把录音发给我,说我们非法取证。
他推我那一下,录到了吗?
录到了。但他说是你先激怒他。
那怎么办?
先找律师。
车开到城西一家律所楼下,祁霜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下来一个女的,三十五六,短头发,穿西装。
我大学同学,秦觅。专做婚姻家事。
秦觅带我们上楼,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几面锦旗。
她把周念安顿在沙发上,给了她一沓便签纸和一支笔。
念念,你在这儿画画,阿姨跟你爸爸说点事。
周念点头,趴在那儿画小人。
秦觅坐下,打开电脑。
情况祁霜在电话里大概说了。周先生,你现在诉求是什么?
我要念念的抚养权。
沈璐是什么态度?
她今天来找我,说陆怀舟不要念念,她也不想带。
有录音吗?
没有。
秦觅敲了两下键盘。
那你需要她书面放弃抚养权,或者她亲口承认。微信、短信、录音,都可以。
我掏出手机。
她今天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念念你愿意养就养,不愿意我带走’。这算吗?
秦觅看了一眼,点头。
可以算。但不够明确,你需要她再说清楚一点。
祁霜在旁边开口。
沈建那边说要告周砚敲诈。
秦觅看了她一眼。
敲诈什么?
那四十万。沈建说是周砚拿陆怀舟和沈璐的事威胁他要钱。
周砚要了吗?
没要。
那就不构成。秦觅合上电脑,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沈璐主动放弃抚养权,法院通常会尊重。但陆怀舟作为生物学父亲,如果他反悔要孩子,他有优先权。
他不会要。我开口,他去年就知道了,一直没管。
那也得他书面放弃。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秦律师,我一个月一万八,房贷七千。如果争抚养权,我有多大把握?
经济条件不是唯一标准。法院看的是谁更有利于孩子成长。你带了她四年,她叫你爸爸,你妈也在帮忙带。沈璐如果长期不管,这些都是你的优势。
那沈建说的婚内出轨——
你有吗?
没有。
祁霜跟你什么关系?
同事,帮我。
秦觅看了祁霜一眼,没追问。
那就没问题。他拿不出证据。
从律所出来,天快黑了。
周念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抱起她,她迷迷糊糊搂住我脖子。
祁霜开车送我们回家。
路上她忽然说了一句。
秦觅说,沈建不敢真告。
为什么?
因为他自己也不干净。璐达咨询那四十万的账,经不起查。
我抱着周念,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祁霜。
嗯。
谢谢你。
别谢我。她打了把方向,我帮你是为了我自己。
什么意思?
陆怀舟那四十万,有二十万是我的。我得要回来。
我转头看她,她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
你刚才说沈建把录音发给你了,他发给你干嘛?
他说,只要我劝你别争抚养权,他就把二十万还我。
你怎么说?
我说滚。
我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车到楼下,我抱着周念下车。
祁霜降下车窗。
明天我把录音整理出来,发秦觅。
好。
周砚。
嗯?
你别心软。沈璐今天哭,明天可能就翻脸。
我知道。
她开车走了,尾灯消失在路口。
我抱着周念上楼,我妈已经把饭做好了。
念念睡了?
嗯。
我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走到客厅,我妈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着两碗饭。
砚砚,你跟妈说实话。
我坐下,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半天没说话。
妈?
沈璐这孩子,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她拿起筷子,去年过年她都没给念念压岁钱,说忘了。当妈的能忘这个?
我低头扒饭。
妈,以后念念就咱俩带。
行。我妈给我夹了块肉,你好好上班,念念我管。但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什么?
别跟那个祁霜走太近。她现在帮你,以后不一定。
妈——
我不是说她不好。我妈放下筷子,我是说,你现在有念念,别再惹事。
我点头。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周念睡在我旁边,呼吸均匀。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祁霜发了条微信。
沈建刚给我打电话,说陆怀舟明天要来公司找你。
我回:几点?
没说。你明天别去上班了。
不行,我得去。
为什么?
我不能躲一辈子。
祁霜没再回。
我放下手机,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周念翻了个身,小手搭在我胳膊上。
爸爸。
嗯?
我做梦了。
梦什么了?
梦见妈妈变成一只鸟飞走了。
我把她搂紧。
爸爸在。
08
第二天早上我把周念送到幼儿园,特意跟老师说了一声。
到公司刚坐下,李哥凑过来。
周砚,你听说了吗?
什么?
咱部门要裁人,名单定了。
我看着他。
谁?
你跟我。他压低声音,总监昨天跟HR开会,我路过听见的。
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邮箱。
果然,有一封HR的邮件,抄送总监,标题是关于技术部人员优化的通知。
我点开,里面写着:经评估,周砚、李茂年两名员工绩效排名末位,建议协商解除劳动合同。
我关掉邮件,给祁霜发微信。
我被裁了。
她秒回:什么时候的事?
刚看到邮件。
别签。等我。
过了十分钟,祁霜从楼上下来,把我叫到会议室。
总监找你谈了?
还没。
邮件里说绩效末位,你去年绩效是B+,李哥是B,怎么排也不是你俩。
沈建。
对。祁霜把手机递给我,昨晚沈建给总监发了封邮件,说你泄露公司技术机密。
我拿过来看,邮件里附了一份聊天截图,我的头像,跟一个备注叫客户A的人,内容是一段代码。
这不是我。
我知道。祁霜收回手机,截图能伪造,但总监信了。
总监跟沈建什么关系?
大学同学。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祁霜,我是不是没路了?
你还有一条路。
什么?
陆怀舟今天要来找你,你见他。
见他干嘛?
他欠我二十万,他怕我查账。祁霜压低声音,你跟他谈,让他签一份放弃抚养权的声明。
他凭什么签?
凭他知道沈建在坑他。祁霜看着我,沈建拿他的钱去填窟窿,他以为那四十万是给沈璐的补偿。你告诉他真相,他比你还恨沈建。
我正想说话,会议室门被推开了。
总监站在门口。
周砚,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看了祁霜一眼,她冲我点了一下头。
我跟着总监进了办公室。
总监姓方,四十多岁,头顶有点秃,坐在桌子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
邮件看了?
看了。
有什么想说的?
方总,那截图是假的。
你有证据吗?
我可以提供我的聊天记录。
方总摆摆手。
周砚,我不关心真假。沈建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只要你主动离职,这事就算了。
我要是不主动呢?
那公司就按泄密处理,通报批评,不给赔偿。
我盯着他。
方总,沈建是你同学,他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方总脸色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璐达咨询那四十万,是从我跟我老婆的共同存款里转出去的。沈建拿这笔钱去填他自己的窟窿,现在反过来咬我一口。
方总把笔放下。
你有证据?
有。
他看了我几秒。
周砚,我给你三天假。三天之内,你把这事处理干净。处理不干净,你回来签离职。
我站起来。
谢谢方总。
出了办公室,我给祁霜发了条微信。
三天。
她回:够用。
中午我去了趟幼儿园,在门口等到周念午睡起来。
老师把她带出来,她看见我就跑过来。
爸爸!
我蹲下来抱住她。
念念,爸爸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想不想跟爸爸一起生活?
想。
那如果妈妈不跟我们一起呢?
她歪着头想了想。
妈妈本来就不怎么在家。
我鼻子一酸,把她搂紧。
好,爸爸知道了。
下午三点,我到了城东一家茶楼。
陆怀舟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件黑色夹克,头发梳得油亮。
我走过去坐下。
周砚?
陆怀舟。
他给我倒了杯茶。
祁霜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
那行,你说吧。
沈建拿你的钱去填窟窿了。
他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钱?
那四十万。你以为给沈璐的补偿,其实被沈建拿去还赌债了。
陆怀舟把杯子放下。
你怎么知道?
璐达咨询的账,祁霜查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想让我做什么?
签一份放弃抚养权的声明。
念念?
对。
他笑了一声。
我凭什么签?
凭沈建坑了你四十万,你不想把钱要回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能帮我要回来?
祁霜能。
她凭什么帮我?
那四十万里有她二十万。
陆怀舟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周砚,你知道我跟沈璐怎么开始的吗?
不想知道。
她找我,说怀了我的孩子,让我给钱。我给了。后来她又说孩子不是我的,让我别管。我他妈被她耍了两次。
所以你就不要念念了?
我本来就没想要。他看着我,我有老婆有孩子,念念对我来说就是个麻烦。
我攥着茶杯,忍住没泼他。
那你签。
签可以。他掏出手机,你让祁霜把账目发我,我要看沈建怎么花我的钱。
你先签。
他看了我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我准备好了。
我拿过来看,上面写着:本人陆怀舟,自愿放弃对周念的抚养权及探视权,不承担抚养义务,亦不主张任何权利。
我抬头看他。
你早就准备好了?
沈建昨天找我了,让我别签。他笑了一下,他越不让我签,我越要签。
我把纸折好,装进口袋。
陆怀舟。
嗯?
念念长得像你。
他脸上那点笑没了。
那又怎样?
不怎样。我站起来,就告诉你一声。
我走出茶楼,太阳刺眼。
手机响了,祁霜打来的。
签了吗?
签了。
好。秦觅那边说,她明天去法院递材料。
这么快?
沈璐今天给我发微信了。
她说什么?
她说她同意放弃抚养权,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要你签一份协议,以后不追究那四十万。
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
祁霜。
嗯。
你告诉她,钱可以不要,念念必须归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砚,那四十万里有我的二十万。
我知道。
你知道还——
祁霜,你信我一次。
她沉默了很久。
行。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
城西法院。
09
秦觅在法院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陆怀舟的声明拿到了?
拿到了。
她翻开看了一眼,点头。
沈璐的放弃声明呢?
祁霜说她去拿。
我们站在台阶上等了十几分钟,祁霜的车到了。
沈璐从副驾驶下来,戴着墨镜,手里攥着一张纸。
她走到我面前。
周砚。
嗯。
我签了。
她把纸递给我,上面写着自愿放弃周念抚养权,不主张探视,不承担抚养费。
我看着她。
你为什么改主意?
陆怀舟不要,我妈说带着孩子不好再嫁。她摘了墨镜,眼睛还是肿的,周砚,我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的是念念。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纸上。
我知道。
祁霜走过来,把沈璐往后拉了拉。
行了,进去吧。
秦觅带着材料进了立案大厅,我们在外面等着。
沈璐站在我旁边,忽然说了一句。
那四十万,我会还你。
你拿什么还?
我把车卖了,凑了十万。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剩下的我慢慢还。
我看着那张卡,没接。
你给念念留着吧。
周砚——
沈璐,念念以后问起你,我会告诉她你是我前妻。
她愣住了。
你——
我不会告诉她你不是她亲妈。等她长大了,你要认,你自己跟她说。
沈璐捂着脸蹲下去,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祁霜站在旁边,点了根烟。
周砚,你这人真他妈窝囊。
我知道。
但你窝囊得让人没话说。
秦觅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受理回执。
立案了。下个月开庭。
我接过回执,折好,装进口袋。
秦律师,我能赢吗?
沈璐和陆怀舟都放弃了,你又有抚养事实,问题不大。她顿了顿,但沈建那边可能会搞事。
他搞什么事?
他今天早上给法院寄了一份材料,说你敲诈他。
我手一顿。
他真寄了?
寄了。但没证据,法院不会采信。
祁霜把烟掐了。
沈建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周念已经睡了。
我妈坐在客厅等我。
办完了?
办完了。
沈璐呢?
走了。
我妈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给我热饭。
我坐在沙发上,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手机亮了一下。
祁霜发来一张截图,是沈建的朋友圈。
有些人,抢了别人孩子还装好人。咱们走着瞧。
我盯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念从卧室跑出来,揉着眼睛。
爸爸,我渴了。
我倒了杯水给她。
她喝完,靠在我怀里。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回来了?
嗯。
那以后谁给我梳辫子?
奶奶给你梳。
奶奶梳得不好看。
我笑了一声。
那爸爸学。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真的?
真的。
她搂住我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最好了。
我抱着她,看着窗外的月亮。
手机又亮了。
祁霜:明天沈建要去你公司闹。
我回:让他来。
10
第二天早上我送完周念,直接去了公司。
祁霜在楼下等我,手里拿着一个U盘。
什么东西?
璐达咨询三年的账,我昨晚从陆怀舟那儿拿到的。
你怎么拿到的?
他怕沈建咬他,把账给我了,让我保他。
我接过U盘。
有用吗?
看你怎么用。
我们上了楼,刚出电梯,就听见会议室里有人在吵。
沈建站在会议室门口,指着总监的鼻子骂。
你们公司招这种人,等着倒闭吧!
方总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我走过去。
沈建。
他回头看见我,冲过来就要推我。
祁霜挡在我前面。
你再动一下,我报警。
沈建手停在半空。
祁霜,你别以为你赢了。
我没赢。祁霜把U盘举起来,但你也输了。
那是什么?
璐达咨询的账。你拿陆怀舟的钱去赌,输了四十万。沈璐转给你的六万,你也花了。你外面还欠着高利贷。
沈建脸白了。
你——
我什么我。祁霜把U盘递给方总,方总,这里面是沈建公司的流水,你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方总接过去,没说话。
沈建往后退了一步。
周砚,你他妈别逼我。
我没逼你。我看着他,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沈建转身要走,方总叫住他。
沈建。
他停下脚步。
以后别来我公司了。
沈建咬了咬牙,进了电梯。
方总看了我一眼。
周砚,你假不用休了。回工位干活。
那裁员的事——
我什么时候说要裁你?他转身往办公室走,把那个接口文档今天给我。
我站在原地,祁霜拍了我一下。
愣着干嘛?
他这就放过我了?
他看了账,知道沈建什么货色,还留着你干嘛?祁霜往工位走,再说了,你手里有陆怀舟的声明,沈璐放弃抚养权,沈建再闹就是自找麻烦。
我跟在她后面。
祁霜。
嗯。
那二十万,陆怀舟还你了吗?
还了十五万,剩下五万他说月底给。
你信他?
不信。她坐下,打开电脑,但他现在怕我,比信我管用。
我回到工位,打开接口文档,开始打字。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觅给我发了条微信。
沈建撤诉了。
我回:为什么?
陆怀舟把账目发给了高利贷,沈建现在被人追债,没空折腾你了。
我把手机放下,扒了口饭。
祁霜端着盘子坐过来。
下个月开庭,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念念的东西都收好了?
收好了。
她吃了两口饭,忽然说了一句。
周砚,你妈说得对。
什么?
你别跟我走太近。
我抬头看她。
你什么意思?
我帮你,是因为陆怀舟欠我钱。现在钱要回来了,咱俩该干嘛干嘛。
祁霜——
你别误会。她笑了一下,但眼睛没笑,我没想跟你怎么样。你有念念,我有我的日子。公司里见面还是同事,私下就别联系了。
她端着盘子走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了一块。
但我知道她说得对。
晚上回到家,周念在客厅里跳舞,我妈在旁边拍手。
爸爸!你看我新学的!
她转了个圈,差点摔倒。
我接住她,抱起来。
慢点。
爸爸,奶奶说以后你每天接我放学。
对。
那妈妈呢?
我顿了一下。
妈妈去外地工作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
念念想她吗?
想。她搂住我脖子,但她不回来也没事,有爸爸就行。
我抱着她,眼眶发热。
我妈在旁边擦了擦眼角。
吃饭吧。
那天晚上我哄周念睡着,坐在阳台上抽了根烟。
手机亮了一下,祁霜发来最后一条微信。
U盘我销毁了。以后别联系了。
我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把她的聊天记录删了。
月亮挂在天上,楼下有人在遛狗。
周念在梦里喊了一声爸爸。
我掐了烟,回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