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逼我相亲,我骑共享单车赴约,相亲对象开劳斯莱斯等候,笑着告知:阿姨没说今天是我公司招聘面试

母亲逼我相亲,我骑共享单车赴约,相亲对象开劳斯莱斯等候,笑着告知:阿姨没说今天是我公司招聘面试-有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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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的酒店门口,我掏出手机扫了辆共享单车。

母亲穿着订做的旗袍冲出来,指甲掐进我胳膊里:“林舟你今天敢骑这破玩意进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九点四十七分。母亲说相亲对象十点到,我骑过去正好。

“妈,我刚被裁员,打车费够我吃三天。”

“那你不会坐地铁?”母亲声音拔高,引来门口保安侧目,“人家姑娘家里开公司的,你骑个共享单车去见面,你丢不丢人?”

我笑了笑,把共享单车推上马路牙子:“那姑娘要是因为我骑共享单车就看不上我,那正好,省得浪费时间。”

母亲气得手抖:“你!你知不知道你爸住院还欠着八万?”

我跨上车,脚一蹬:“知道。所以我更得省着花。”

风灌进衬衫领口,六月的阳光晒得后颈发烫。共享单车链条有点涩,每蹬一下都发出吱嘎的声响。我路过第三人民医院的时候,没往里面看。

父亲躺在十二楼病房,每天费用八百三。母亲退休金四千二,我上个月底刚被公司优化,赔偿金还没到账。

拐过建设路,导航提示前方五十米到达目的地。

我捏了刹车。

凯宾斯基酒店门口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黑得发亮,车头立标在太阳底下像块融化的银子。车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米白色套装裙,头发盘起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看见我,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脚下一滑,共享单车往前蹿了半米,差点撞上酒店旋转门的台阶。

“林舟?”她踩着细高跟走过来,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

我从车上跨下来,车把歪着,链子还在吱吱响。

“你是……今天的相亲对象?”

她笑得更开了,眼角挤出细细的笑纹:“是啊,我叫沈薇。阿姨跟我说你九点半到,我怕你找不到,就在门口等了会儿。”

我看着那辆劳斯莱斯,又看了看自己裤腿上沾的灰,忽然觉得这个笑话不太好笑。

“我妈说的是相亲。”

“嗯,是相亲。”

“那你开着这个来?”

沈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车,好像才想起来它停在那儿似的:“哦,这个啊,公司的车。我今天刚好要去公司面试一个人,顺路过来见你。”

她把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我接过,拆开。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入职通知书,职位写着“新媒体运营总监”,薪资栏空着,让面议。

我抬头看她。

沈薇歪了歪头:“阿姨没跟你说吗?今天是我公司招聘面试。”

风把通知书边角吹起来,拍到我的手背。

我攥着那张纸,共享单车还歪在一边,链条嘎吱响了一声。

沈薇的眼神扫过那辆车,又落回我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所以……你来吗?”

我看着她,没说话。

母亲电话在这时候打过来,铃声震天响,屏幕上跳着“妈”这个字。

沈薇笑着往后退了一步:“你可以先接电话,我等你。”

我按下接听键,母亲的声音几乎要把听筒炸开:“见着没有?人家姑娘条件多好你知道吗?你骑个破车去人家会不会嫌弃?你赶紧跟人家好好说——”

“妈。”

“什么?”

“她说你今天没告诉我,今天是面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母亲的声音变得又尖又急:“面试怎么了?面试不也是见人吗?人家愿意给你个工作机会你还不赶紧接着?你知不知道你爸——”

“我知道。”

我挂了电话。

沈薇还站在原地,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影子拉得老长。她脸上那个笑一直没消失,眼睛弯弯地看着我。

“所以,林舟,面试要不要进去聊?”她朝酒店旋转门偏了偏头,“空调开得挺足,比外边凉快。”

我把入职通知书折好放进口袋。

“行。”我说。

共享单车车筐里落了一片枯叶,我没管它,跟着沈薇进了旋转门。

门刚合上,我听见身后有汽车喇叭响了一下。

回头看去,一辆银色保时捷停在劳斯莱斯后面,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那张脸对着沈薇笑了笑,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沈总,今天招人啊?巧了,我也来面试。”

沈薇的步子停了半秒。

那个笑还在她脸上,但我注意到她握信封的手指紧了一下。

保时捷车门打开,男人走下来,穿着浅蓝色定制西装,手腕上一块表在阳光底下闪得刺眼。

他走到我们面前,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去,在我沾灰的衬衫领口停了一下。

“这位是?”

沈薇声音平稳:“今天的另一个面试者。”

男人笑了,伸出手:“陈哲,沈总高中同学。你呢?”

我握上去,他的手很凉,带着一股木质香水的味道。

“林舟。”

陈哲目光扫过我身后的旋转门,又看了看我口袋边缘露出的一角入职通知书。

“哦,”他笑着收回手,“你也是来面新媒体总监的?巧了,我也是。”

他转向沈薇:“沈总,一个岗位,两个面试者,这怎么安排啊?”

沈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哲。

“一起吧。”她说,“正好,省得我重复讲两遍。”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长桌两边各放了一把椅子。

陈哲选了靠窗那把,阳光打在他腕表上,反射出一道光斑投在天花板。

我选了门口那把。

沈薇在长桌顶端坐下,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两份一模一样的题目。

“公司新业务要推一个短视频账号,三个月内做到百万粉。你们各自出一份方案,三十分钟时间。”

她把两张白纸分别推过来。

陈哲拿起笔,笔帽咔哒一声弹开。

我也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陈哲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沈总,阿姨知道我今天来面试吗?”

沈薇没答。

但他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枝头熟透的果子自己掉下来。

我低头写字,笔尖把纸划出细微的响声。

三十分钟很长。

会议室中央空调嗡嗡地吹,冷气打在我后颈上,衬衫领口贴着一层薄汗。

陈哲写了大概十五分钟就停了笔,把纸一推,靠在椅背上看手机。

我没抬头。

写到第二十七分钟,会议室的灯闪了一下。

沈薇看了眼手机屏幕,眉心微微蹙起来。

然后她抬头看我:“林舟,你之前的公司……是做社交平台的吧?”

“是。”

“那你知不知道,你们公司上个月那个‘青芒’项目,上线第三天就崩了?”

陈哲放下手机,嘴角带着笑:“那个项目我知道,烧了两千万,三天服务器瘫痪,用户数据全丢,项目组当天解散。”

他看着我:“原来你在那个组啊?”

笔停了。

会议室安静得只剩空调风声。

沈薇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我,上面是一张截图——某科技媒体的头条新闻:《“青芒”项目暴雷背后:主创团队集体离职,资金去向成谜》。

新闻配图是七个人的合影,我站在最左边,笑得满脸青涩。

沈薇看着我:“新闻里说,项目失败是因为主创技术失误。可我今天早上收到一份匿名邮件,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把手机收回桌上,屏幕朝下扣着。

“林舟,你能跟我解释一下,青芒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陈哲在旁边“啧”了一声:“沈总,面试问这个不太合适吧?”

沈薇没理他,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放下笔。

白纸上写了满满一页,字迹有点乱,最后几行尤其潦草。

“青芒项目不是我负责技术的。”我说,“我负责的是内容运营。”

“那你为什么上了新闻配图?”

“因为项目组散了以后,唯一没跑的人就是我。记者来拍照,公司让我顶上去。”

陈哲笑出声:“顶锅啊?”

我没看他,只看沈薇:“那封匿名邮件是谁发的,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

“青芒项目的后台日志,我离职前全部下载过。包括那三天服务器崩掉的时候,后台到底在跑什么程序。”

沈薇的眼睛亮了一下。

陈哲不笑了。

他从椅背上直起身,膝盖碰了一下桌腿,发出一声闷响。

“你下载了日志?”陈哲问,“那属于公司机密,你离职前私下拷贝——”

“拷了。”

我往后靠了靠,椅子腿刮着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想看看吗?”

沈薇盯着我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那个笑跟酒店门口一模一样,弯弯的,带着点试探。

“面试结果出来之前,先聊聊这个。”她说,“你电脑带了吗?”

“带了。”

我从背包夹层里拿出一台旧笔记本,屏幕左下角裂了一道缝。

开机,找到那个标着“备份”的文件夹。

双击。

文件夹里有七百多个文件,按时间排列,从项目启动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所有操作日志分秒不差。

沈薇把椅子拉到我旁边,俯身看着屏幕。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茉莉花香。

陈哲在窗边坐着,没过来。但他一直在看我们。

鼠标滚轮滑下去,数据一行一行跳。

“第三天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我指着屏幕,“服务器负载突然暴涨,原因是一个没有上线的测试接口被人从外部调用了七十三次。每次调用都往数据库写了一串重复字段,直接把缓存打爆。”

沈薇皱眉:“谁调用的?”

“调用IP没有记录,但那个接口的权限密钥,只有三个人有。”

我转头看她:“项目负责人、技术组长,还有……”

“还有谁?”

“投资方派来的监督员。”

陈哲忽然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着地砖,滋啦一声。

“沈总,”他的声音有点紧,“面试时间差不多了吧?我下午还有个会。”

沈薇没回头:“你方案写完了?”

“写完了。”

“放桌上,我看完联系你。”

陈哲站在原地停了五秒。

然后他走过来,把那张写满字的纸放到桌上。放下的时候,纸角碰到我的笔记本边缘,我看见他手指关节有点发白。

“林舟是吧,”他低头看我,嘴角还带着笑,但眼底没笑意,“回头有空,一起喝杯咖啡。”

“我不喝咖啡。”

“那就喝茶。”

他拍了一下我肩膀,力气不大,但拍在肩胛骨上有点疼。

转身走了。

会议室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远了。

沈薇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陈哲是那家投资方的人。”

她没看我,声音很轻:“你刚才说的那个监督员……是不是姓陈?”

我没吭声。

她把笔放下,拿起手机划了两下。

“我今天早上收到匿名邮件,发件地址是个临时邮箱。内容只有一句话:‘青芒项目炸了,主犯还在外面晃’。”

她抬起头看我:“你说巧不巧,我今天约了陈哲来面试,他就来了。”

空调忽然吹出一阵更冷的风,会议室温度好像又降了两度。

沈薇把手机屏幕朝上推过来,那封邮件还在界面上。

发件时间:今天早上六点四十三分。

“这个邮箱,”她说,“我查了一下注册IP。”

她顿了一下。

“注册地址是你家那栋楼的无线网。”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管道里水流的声音。

我看着那封邮件,手指停在笔记本触摸板上没动。

沈薇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很轻,像羽毛扫过去。

“林舟,这封邮件是你发的吗?”

“不是。”

“那为什么注册IP在你家?”

“我家那栋楼是老小区,一共六层,无线网密码贴在一楼公告栏上,整栋楼都能连。”

沈薇不说话了。

她转了转笔,笔帽磕在桌面上,哒,哒。

“那谁跟你家有仇?”

“不知道。”

“陈哲认识你吗?”

“今天之前,没见过。”

沈薇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我高中跟陈哲同班。”她说,“他家里做投资的,当年追过我,我没答应。后来他去了北京,三年前回来的。”

她转过身。

“他回来那天,约我吃饭,开的就是那辆保时捷。”

我没接话。

她走回桌边,把陈哲那份方案拿起来翻了翻。

“他说想进我公司,说看好新媒体赛道。但我查过他的简历,他过去三年换了五家公司,每家公司待不到半年。”

她把方案放下。

“我本来今天只是找个借口打发他走。”

她看着我。

“结果你来了。”

会议室的灯又闪了一下,这次闪了三下,然后彻底灭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一个前台小姑娘探进半张脸:“沈总,大厦跳闸了,整栋楼都在检修,可能要半小时。”

沈薇点头:“知道了。”

小姑娘关门退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应急灯微弱的绿光,照得人脸都泛着一层青。

我合上笔记本。

“沈总,面试还继续吗?”

她笑了一声:“你方案都没写完,怎么继续?”

“我写完了。”

我把白纸推过去。

她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照在纸面上。

第一行字很小,她用指尖点了点,然后愣住。

“你写的不是方案?”

“不是。”

“那你写的是什么?”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一个聊天记录截屏,推到灯光下。

截屏里是一个群聊,群名“青芒复盘小分队”。

对话内容只有三行。

——监督员说数据接口留个后门,方便他那边远程调参。

——后门开了,权限给谁?

——给他。出了事推技术组。

三行消息的发送时间是项目上线前一周。

发送人头像是一朵莲花。

沈薇看着那个莲花头像,指尖抖了一下。

“这是谁的群?”

“陈哲。”

她猛地抬头。

“陈哲是青芒项目的监督员?”

“他是投资方派来的。”我说,“但这个群里不是他发的消息。”

我把截图往上滑。

群成员列表最上面,群主的名字是两个字。

沈薇。

沈薇盯着那两个字,瞳孔在手电筒光里缩成两个黑点。

我看着她,声音很平静:“沈总,这个群是你建的。消息是你发的。所以你今早收到匿名邮件,问我青芒项目怎么回事。”

我顿了一下。

“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应急灯绿光幽幽地照着会议室。

沈薇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跟之前都不一样,带着一点真的意外,又带着一点真的高兴。

她把手机关了。

会议室陷入黑暗。

只有笔记本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她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

“林舟。”她说,“你比我想的聪明。”

“所以那封邮件真的是你发的?”

“不是。”

“那是谁?”

黑暗里,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我妈。”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

“你妈?”

“阿姨说你老实,能干,就是运气不好。她说青芒项目的事她听说过一点,觉得你可以来我公司。”

她停顿了一下。

“但她不知道陈哲今天也会来。”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走廊灯亮起来,大厦检修结束,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酸。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我妈。

她穿着早上那件旗袍,手里拎着保温桶,看见我坐在会议室里,又看见沈薇站在我旁边,表情从焦急变成惊讶,又变成一种很复杂的笑。

“你们……谈得怎么样?”

沈薇转过头,看着门口的母亲。

“阿姨,”她笑着说,“你说得对,林舟确实挺能干的。”

母亲提着保温桶走进来,放在桌上。

“我怕你们聊饿了,炖了排骨汤。”

她揭开盖子,热气腾腾冒出来,排骨香混着空调冷风灌满整个房间。

然后她看着沈薇,笑得满脸褶子:“薇薇啊,你也别光顾着工作,今天来是相亲的,面试是顺便。”

沈薇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我也愣了。

“妈。”

“干嘛?”

“你真是让我来相亲的?”

“不然呢?你爸住院欠着八万,我不得赶紧给你找个老婆管着你?”

她从保温桶旁边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拍在我面前。

“这是薇薇她妈给我的,说今天面试是顺带的,主事是相亲。”

我打开那张纸,上面是一行娟秀的手写字。

“沈薇,女,二十八岁,传媒公司创始人,父母双全,性格开朗。有意与我儿林舟相亲,请准时赴约。”

落款是:沈薇母亲,方女士。

日期是上周三。

我放下纸,看着沈薇。

她耸了耸肩:“我妈跟你妈是老年大学同学,她们俩策划的局,我跟你都是最后才知道的。”

母亲在旁边盛汤,勺子碰着碗沿叮当响。

“所以,”我说,“陈哲是怎么回事?”

沈薇收了笑。

“陈哲是真的来面试的。我妈发匿名邮件给我,是怕我不重视你。她不知道陈哲也会投简历,更不知道陈哲就是青芒项目的监督员。”

她看着我。

“但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知道今天陈哲会来。”

她指了指我的笔记本:“你提前下载了青芒日志,提前截了群聊图,连应急灯跳闸你都没慌。”

她笑了一下:“你从进门那刻起,就在等陈哲出现。”

我没否认。

母亲端着汤碗递给我,热气扑在脸上。

“妈,”我说,“你今天早上拉我去相亲的时候,知不知道陈哲也会来?”

母亲的手顿了一下。

汤碗晃了晃,洒出来几滴落在桌上。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非要我今天来?”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我从来没见过的认真。

“因为有人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前公司那个项目的事被人翻出来,可能会有人找你麻烦。我想着你来薇薇这儿,有她护着,总比一个人在外边强。”

“谁打的电话?”

“匿名。”

沈薇和我在同一刻接上了话。

“你家楼下的无线网。”

母亲点头:“对。那人在电话里说,如果今天林舟不来面试,青芒项目那个锅就一辈子扣在他头上了。”

她放下汤勺。

“我不管你俩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但这个汤你们得喝完。”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舟,你爸还在医院躺着。你要是能把事情说清楚,把该拿的赔偿拿回来,咱们家欠的账就有希望了。”

门关上了。

我和沈薇面对面站在会议桌两边,中间是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所以,”她先开了口,“你打算怎么用那些日志?”

“报警。”

“陈哲那边怎么处理?”

“不处理他。”

我看着她:“我处理那个真正调用接口的人。”

沈薇挑眉:“谁?”

“青芒项目的技术组长。他把密钥给了陈哲,但调用接口的人是技术组一个实习生。那个人现在在陈哲新公司上班。”

沈薇拿起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抬头看我。

“你有证据?”

我打开笔记本,翻到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七段通话录音,文件名按日期排列。

我点开最后一段。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陈总,数据接口的事不会有人知道吧?我当时是按您说的操作的。”

另一个声音,是陈哲:“你闭嘴。钱给你了,事过了,别再提。”

第一段声音:“可那些日志……”

陈哲:“日志在服务器里,项目组都散了,谁去翻?你放心,没事。”

录音结束。

沈薇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段录音你从哪来的?”

“离职那天,技术组长喝多了在茶水间打电话,我路过录的。”

“所以你提前就知道陈哲有问题?”

“我知道有问题,但不知道今天会撞上。”

我把笔记本合上,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排骨炖得很烂,是我妈的手艺。

沈薇坐回椅子上,转着笔看了我半天。

然后她笑了。

“林舟,你骑共享单车来相亲的时候,心里就在盘算这些?”

“不是。”

“那你在盘算什么?”

“我在盘算今天怎么把汤喝完。”

她愣了半秒,然后笑得弯了腰。

笑完她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行,面试通过了。总监职位给你,薪资按市场最高标准,另外——你爸住院那八万,公司垫付,从你工资里扣。”

我握上去。

她的手很暖,跟我妈煲的汤一个温度。

“谢谢沈总。”

“叫我沈薇就行。”

她抽回手,看了眼时间。

“晚上有空吗?我妈和你妈约了个饭局,说相完亲再吃顿饭,把事定下来。”

“什么事定下来?”

“结婚。”

她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特别平静,好像说的不是结婚而是明天去哪吃饭。

我差点被汤呛到。

“沈总——”

“叫我沈薇。”

“沈薇,我们才认识四个小时。”

“我妈说,她跟你妈年轻时候就约定过,要当亲家。”

她看着我,眼睛里映着白炽灯的光,亮晶晶的。

“我本来觉得这事扯淡。但现在——”她歪了歪头,“我觉得可以试试。”

会议室门被人推开,母亲探进半个身子:“汤喝完没有?你爸刚打电话说想见你。”

我看了眼沈薇。

她拎起包,走到门口:“走吧,我送你。”

“你那辆劳斯莱斯?”

“那是租的。”她说,“我妈让我撑场面用的。”

我忍不住笑了。

“那我还是骑共享单车吧。”

“行,我开保时捷跟着你。”

“保时捷也是租的?”

“那是我自己的。”

她往走廊深处走去,高跟鞋声哒哒地响着。

我追上去,裤兜里的入职通知书硌着大腿。

走到酒店门口,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

共享单车还歪在台阶旁边,车筐里的枯叶被风吹走了。

我掏出手机扫了码,链条嘎吱一声。

沈薇站在保时捷旁边,按了下车钥匙。

“晚上饭局,六点,凯宾斯基三楼。”

“知道了。”

“林舟。”

“嗯?”

“你妈说的对。”

“什么?”

“你确实挺能干的。”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回头看我,“找个能干的老公,比找个有钱的老公强。”

车门关上,引擎声很轻。

她降下车窗:“对了,那个技术组长的事,我帮你联系人。”

“好。”

“还有——”

“什么?”

“骑共享单车注意安全。”

她升起车窗,银色保时捷驶出酒店大门,汇入主路车流里,很快看不见了。

我跨上共享单车,踩着链条往第三人民医院骑。

风吹着衬衫后背,凉飕飕的。

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我单手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陈哲下午三点的飞机,去东南亚。”

我捏了刹车。

车停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树影斑驳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我回了一条:“知道了。”

然后删掉短信,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蹬车。

链条依旧嘎吱响,但比来时顺滑了一点。

医院到了。

父亲躺在病房里,床头堆着几张费用单。母亲坐在旁边削苹果,皮断了一截,她没捡,任由它掉在地上。

我走过去坐下。

“爸,我今天面试过了。”

父亲睁开眼睛,浑浊的瞳孔转了转。

“薪资挺高的,够还账。”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母亲把苹果递给我,又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纸条上是一串电话号码,备注名写着“薇薇妈”。

“晚上饭局别迟到,”她说,“人家姑娘不错,别搞砸了。”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妈,那个匿名电话打来的时候,对方说过他叫什么吗?”

母亲摇头:“没说,就是提了你前公司的事,让我今天务必把你弄去面试。”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北京。

但短信内容说陈哲下午三点的飞机。

现在是一点二十分。

我站起身:“妈,我出去打个电话。”

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很重。

我拨了那个陌生号码,响了两声就通了。

对面没人说话。

“是我。”我说。

对方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把录音给沈薇了?”

“给了。”

“好。陈哲走了,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你安心上班。”

“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青芒项目的实习生。”

我手指捏紧了手机。

“就是你调用了接口?”

“是。但我那时候不知道会炸服务器。陈哲给我发了个脚本,说只是测试一下负载。我按了回车,项目就崩了。”

他的声音很抖:“项目崩了以后他给我转了二十万,让我跑路。我没跑,我把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都存了。”

“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因为我怕。我怕他家里有人。”

电话那头传来机场广播声,模糊的电子女音念着登机口号码。

“现在为什么不怕了?”

“因为有人告诉我,你今天去面试了。他说你会帮我,只要我把东西给你。”

“谁告诉你的?”

“骑共享单车那个,你妈说的。”

我愣了一下。

他接着说:“你妈说,她儿子骑共享单车去相亲了,特别穷,但特别靠谱。”

电话那头有风声灌进来,大概是他在机场外面。

“东西我发给你了,查收一下。”他说,“然后报警。”

电话挂了。

手机震了一下,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

附件里是四张截图和一段视频。

截图是陈哲转二十万的微信记录,视频是技术组长在办公室里跟陈哲商量留后门的监控画面。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消毒水的味道都晒暖了。

我收起手机,走回病房。

母亲在收拾苹果皮,父亲又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

“妈。”

“嗯?”

“晚上饭局,我去。”

母亲抬头看我,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你爸的药费,明天就能交上了。”我说。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我咬过一口的苹果又推了过来。

我咬了一口,苹果很甜。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薇发来一条微信:“陈哲的航班我查了,下午三点飞普吉。要拦吗?”

我回:“不用。有人会处理。”

她秒回:“谁?”

“一个实习生。”

她发来一个问号。

我没再回。

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我靠进陪护椅里,闭了会儿眼睛。

走廊外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模模糊糊传进来。

“那个青芒项目又上新闻了,有人投了匿名证据,警方立案了……”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

我没睁眼。

“妈,汤还有吗?”

“有,我去给你热。”

她起身走出去,拖鞋蹭着地砖的声音渐远了。

我睁开眼,窗外天很蓝,梧桐叶子被风吹得翻来覆去。

口袋里的入职通知书折角硌着腿。

晚上六点,凯宾斯基三楼,饭局。

我掏出手机,给沈薇发了一条:“共享单车能停酒店门口吗?”

她回:“停吧,我跟保安说过了。”

然后又发来一条:“我妈说你要是骑共享单车来,她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打字:“多大?”

“够把八万还清还剩两万。”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句:“那我骑快点。”

按下发送那一刻,窗外梧桐叶哗啦响了一声。

父亲在病床上翻了个身,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银色保时捷停在医院门口。

沈薇降下车窗,仰头朝我这层楼看过来。

她举起手机挥了挥,屏幕上亮着一行字:“别迟到。”

我冲她笑了笑,虽然隔着七层楼她应该看不清。

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父亲,又看了看桌上母亲留下的保温桶。

我拿起外套,走出病房。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那个实习生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谢谢你。”

我按灭屏幕,把手机揣进兜。

电梯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

我心想,今天这趟共享单车,骑得挺值。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

阳光涌进来。

我走出去,医院门口那辆共享单车还在,车把上不知谁放了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我摘下来,夹进入职通知书里。

然后上车。

链条声嘎吱嘎吱。

骑向凯宾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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