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将我丢在暴雨的高速自己开车走了,整整三天后,他才哑声询问家里保姆:太太怎么还没回来?保姆慌得直摇头:太太已经联系不上了

丈夫将我丢在暴雨的高速自己开车走了,整整三天后,他才哑声询问家里保姆:太太怎么还没回来?保姆慌得直摇头:太太已经联系不上了

那天晚上的雨刮器打到最快档,眼前还是一片白茫茫的水。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陈建国的侧脸,他两只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都发白了。

“前面服务区停一下。”我说。

他没吭声。

我又说了一遍:“我鞋里全是水,袜子都能拧出半盆来,到服务区我换双干的。”

他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赶时间。”

赶时间。从下午两点上高速,到晚上八点四十,六个多小时,他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就是这三个字。

我们是从他老家回来的。他娘九十二岁,摔了一跤,髋骨裂了,躺在床上哼哼了四天,三个儿子轮着守。轮到我们那天,我端屎端尿擦身子,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小敏啊还是你细心。陈建国站在门口看着,一句话没说。

走的时候他大哥塞给我们一袋子花生,他二哥塞了两条烟。他娘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含糊糊说了一句,路上慢点。

车开出去四十公里,他一句话没有。

雨是快到省界的时候开始下的。先是豆大的点子砸在挡风玻璃上,啪啪响,后来就成了泼水。导航提示前方服务区还有十一公里,我说停一下吧,他嗯了一声,结果到了服务区入口,他方向盘一打,直接超了过去。

“你干什么?”我声音大了点。

“这个服务区关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入口的灯明明亮着,一辆大货车正往里拐。

我没再说话。

车里的空调吹得我膝盖疼,我把出风口拨到一边,脚底下那双平底鞋已经湿透了,踩在脚垫上咕叽咕叽响。副驾驶的脚垫下面全是水,不知道从哪渗进来的。

“陈建国。”我喊他全名。

他眼皮都没抬。

“你是不是因为那两千块钱的事。”

他嘴角抽了一下。

我知道我猜对了。下午在他娘屋里,他大哥提起老太太的住院费,说三家平摊,一家两千。我随口接了一句,上次娘住院的钱好像还没算清。就这一句。他大哥脸就沉了,他二哥打圆场说算了算了。陈建国从头到尾没看我,但我能感觉到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我说话不中听,你可以回家再说。”我看着他的侧脸,“你把我扔在高速上算怎么回事。”

“谁把你扔高速上了。”

“你现在这个态度,跟扔有什么区别。”

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我整个人往前冲,安全带勒得肩膀生疼。

车停在应急车道上,双闪哒哒哒地跳。

“下去。”他说。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下去,到护栏外面站着,我冷静一下。”

外面的雨砸在车顶上,像有人拿盆往下倒。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是认真的。

“陈建国,我跟你过了二十三年。”

“下去。”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雨瞬间把我从头浇到脚,冰得我倒吸一口气。我一只脚刚踩到护栏外的泥地里,鞋就陷进去了。

他从副驾驶把包扔了出来,落在我脚边,泥水溅了我一裤腿。

车门关上,尾灯亮起来,越走越远。

我站在护栏外面,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高速上的车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像放鞭炮。我摸出手机,屏幕上一片水渍,划了好几下才打开通讯录。第一个是陈建国,第二个是女儿,第三个是保姆周姐。

我先打给陈建国。

响了一声就断了。

再打,关机。

我打给女儿。她在上海,电话接通,那边吵吵嚷嚷的,好像在聚餐。妈,怎么了?她声音很轻快。我说没事,你忙吧。挂了。

周姐的电话我没打。那会儿是晚上九点出头,周姐在我家干了六年,每天六点做完晚饭就走,这个点她应该刚到家。我不想麻烦她。

雨没有停的意思。

我沿着护栏往前面走,鞋陷进泥里拔出来,再陷进去再拔出来。走了大概两百米,看见一个里程牌,上面的数字被泥糊住了,我拿手擦了半天,还是看不清。我掏出手机想给陈建国发条信息,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再打一行又删了。

最后发过去的只有三个字:你在哪。

没有回复。

后来我蹲在护栏外面,把包垫在屁股底下,蜷成一团。雨披没有,伞也没有,身上那件薄外套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像一层冰。我想起我妈说过的话,她说嫁人要看脾气,脾气不好的人心再好也过不到头。我当时不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路政的车停在我旁边,闪着黄灯。一个穿雨衣的小伙子下来,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跟老公走散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湿透的衣服和脚上的泥,没多问,把我扶上车,拉到了最近的服务区。服务区的超市关了,只有开水间还亮着灯。我在开水间外面的长椅上坐着,用纸巾一点一点擦手机屏幕。手机还剩百分之十四的电。

我又打给陈建国。还是关机。

那个晚上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开水间的灯,听着外面的雨声,一直到天亮。天亮的时候雨小了,我找服务区的工作人员借了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屏幕亮起来,一条信息都没有。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什么都没有。

我想过报警。但我怎么说?我老公把我扔在高速上自己走了?警察会怎么看我。我又想过打车回去,服务区的保安说这个点没有车,要等到八点以后。我坐在那里,看着一辆辆车加满油开走,车里的人有的在吃泡面,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小孩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没有一个人看我。

上午十点,我坐上了一辆回市区的大巴。车上人不多,我坐在最后一排,把湿衣服裹紧,迷迷糊糊睡过去。到站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四十,我打车回家,用微信里剩的零钱付了车费。

到家门口,我摸包找钥匙,摸了半天没摸到。

钥匙在陈建国扔给我的那个包里。而那个包,在我蹲在护栏外面的时候,被我落在了泥地里。

我按门铃。

没人应。

我又按了三下。

门开了,周姐系着围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见我,眼睛瞪得溜圆。

“太太?你咋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我不回来我去哪。”

“不是,先生说你回娘家了。”

我站在门口,脚上的泥已经干了,裤腿上一片黄褐色。周姐往旁边让了让,我走进去,客厅里干干净净的,茶几上摆着一盘苹果,电视关着,阳台上的晾衣架上挂着陈建国的衬衫。

“先生人呢?”

“先生一早就出去了,说去公司。”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姐想了想:“前天晚上回来的,一个人。”

前天晚上。那是我被扔在高速上的第二天晚上。

也就是说,他在家睡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出门,一个字都没跟我联系。

我坐在沙发上,周姐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我捧着杯子,手还在抖。

“太太,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摇摇头。

“你这衣服咋湿成这样?外面又下雨了?”

“没有。”我说,“不小心淋的。”

周姐没再问。她去厨房给我煮了一碗姜汤,里面放了红糖,端过来的时候说,喝了好发汗。我喝了一口,烫得舌头疼,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周姐慌了:“太太,你咋了?”

“没事。”我把眼泪擦掉,“辣着了。”

那天下午我在卧室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陈建国还没回来。我拿手机给他打电话,这次通了。

响了七声,他接了。

那边很安静,像是在办公室。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过了几秒,他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你在哪。”

“家里。”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说:“我打家里电话没人接。”

“周姐在,怎么会没人接。”

“我打的是座机。”

座机在客厅茶几上,周姐一般不接。我没说话。

“你手机怎么回事。”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好几宿没睡,“打了多少个你都不接。”

“你打了多少个?”

他那边顿了一下。

“一个。”

我笑了,嘴咧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陈建国,你前天晚上回来的。”

“嗯。”

“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哪。”

他没吭声。

“你打了一个电话,我没接,你就没再打。你在家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去公司,一直到今天。我要是今天不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他点烟的声音,打火机咔嗒一响。他深吸一口,呼出来。

“我以为你回娘家了。”

“我娘家在河南。”

他又沉默了。

“陈建国,我跟你二十三年,你连我娘家在哪都记不住。”

“李敏。”

“你别叫我名字。”

“你听我说。”

我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餐桌前,周姐端上来一碗小米粥。小米粥熬得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她站在旁边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有话就说。”我拿起勺子。

“先生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

我勺子停在嘴边。

“他问,太太怎么还没回来。”

我看着她。

“我说,太太已经联系不上了。”周姐搓着手,“我当时慌得不行,我说先生你赶紧回来看看吧,太太昨天到家的时候浑身都是泥,衣服湿透了,脸色煞白。先生那边半天没说话,后来就把电话挂了。”

我把那勺小米粥喝进嘴里,米油粘在嘴唇上。

“周姐。”

“哎。”

“你给他实话实说就行。”

周姐点点头,转身去厨房,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那天上午十点,陈建国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叠衣服。他站在玄关换鞋,鞋柜上那双擦得干净却很旧的皮鞋被他踢到一边。他穿着拖鞋走进来,在茶几对面坐下。

他瘦了一圈。下巴上的青胡茬冒出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你那天晚上到底在哪。”

“服务区。”

“哪个服务区。”

“不知道。路政的人把我拉过去的。”

他低下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又是发白的。我看着他的手,这双手我看了二十三年,骨节粗,掌心的老茧是开车磨出来的。他就是用这双手,把我推下车,然后把包扔出来。

“我以为你手机有电,能打车回来。”

“我手机只剩百分之十四的电。”

“我以为服务区有车。”

“你走的时候,服务区的车都停了。”

“我以为——”

“你以为。”我打断他,“你以为你把你老婆扔在暴雨里,她会自己想办法。你以为打一个电话没人接,就是她故意不接。你以为第二天回家睡一觉,第三天去上班,这事就过去了。”

他不说话了。

我把叠好的衣服放在一边,看着他。

“陈建国,你娘摔了,我端屎端尿伺候了四天。你大哥要钱,我说那句话是不对,但你就因为这个把我推下车?”

他抬起头,眼圈红了。

“我当时脑子抽了。”

“你脑子抽了,可以停车骂我,可以回家跟我吵,你把我扔在高速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知道那天晚上下多大的雨吗。”我说,“我站在护栏外面,鞋陷在泥里拔不出来。我看着一辆辆车开过去,没有一辆停下来。我想过报警,又怕丢人。我蹲在地上,雨浇得我睁不开眼。”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你哭什么。”我说,“是我被扔在雨里,不是你。”

他捂着脸,发出一种闷闷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我没过去安慰他,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哭。

哭了一会儿,他哑着嗓子说:“我那天晚上开车出去找你了。”

“什么时候。”

“我回家之后,发现你没回来,我又开车上高速,沿着那条路来回找了两遍。”

“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第二天凌晨。”

“那你为什么早上还要去公司。”

“我以为你赌气回娘家了。我想让你冷静两天,我再去找你。”

我看着他的脸,他眼睛里的血丝,他下巴上的青胡茬,他皱巴巴的衬衫。他确实找了,找了两遍,凌晨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又去公司。这个说法看起来是真的。

但有一个问题。

“你既然找了我两遍,为什么打我的电话只打了一个。”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打了一个电话,关机,然后你就没再打。你开车找了两遍,为什么不一边找一边打。你手机没电吗?你没带充电器吗?你开车从那条路来回找,四个小时,你一次都没想起来再拨一次我的号码?”

他的嘴唇动了动。

“陈建国,你找了两遍,是因为你觉得我肯定没事。你打一个电话,是因为你心里其实没那么着急。你第二天去公司,是因为你觉得你老婆会自己回来。”

他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你找了两遍,是在找你自己心里那点过意不去。不是找我。”

他没反驳。

那天中午周姐做了饭,我们三个人坐在桌上,谁都没说话。周姐扒了两口饭就说饱了,进了厨房。陈建国拿着筷子,一口都没吃。

下午他出门了,说是去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双新的平底鞋,鞋底是防滑的,鞋面是防水的。

他把鞋放在我脚边。

“你那双鞋,我扔了。”

我低头看着那双新鞋,标签还没撕,上面写着码数,三十七码。我穿三十七码的鞋,他一直都知道。

“陈建国。”

“嗯。”

“鞋我收下。但我明天回河南。”

他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放鞋的姿势。

“你娘那边,我伺候完了。你大哥的钱,你自己去说。你二哥的烟,你自己去还。你那个家,你以后自己回。”

“李敏。”

“我不是跟你离婚。我就是回去住一阵子。”

他蹲下来,蹲在我脚边,仰着头看我。这个姿势让我想起二十三年前,他求婚的时候也是这么蹲着,手里没有戒指,只有一张存折,他说里面有八千块,够我们租房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不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双新鞋。

“我那天晚上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才开走。”

“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坐在车里,看着你站在护栏外面,雨那么大,你一直没走。我以为你会敲车窗。你一直没敲。”

我看着他。

“你是在等我敲车窗?”

“嗯。”

“陈建国,你把我推下车,然后坐在车里等我敲车窗。”

他没说话。

“如果那天晚上我敲了车窗,你会开门吗。”

他过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睡在卧室,他睡在客厅。半夜我起来倒水,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我那天晚上的通话记录,第一个未接来电,红色的,时间是晚上九点零七分。

他还在翻,翻来覆去地看那一条记录。

我端着杯子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了一个箱子。周姐帮我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进来,叠好,放进箱子里。她一边叠一边抹眼睛。

“太太,你还回来不。”

“不知道。”

“那我下个月还来不。”

“你问先生。”

周姐把箱子扣上,拎到门口。陈建国站在玄关,已经穿好了外套。

“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

“我送你。”

我没再拒绝。

车上了高速,雨又下起来了。雨刮器打到最快档,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雨。他开得很慢,两只手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路边的护栏一根一根往后掠过去,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车开到那天停车的应急车道附近,他把车停了下来。

双闪哒哒哒地跳。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我。

“你拿着。”

我接过来,屏幕上是他的通讯录,第一个名字是我,后面是一串号码。他翻到通话记录,第一条是那天晚上打给我的,时间九点零七分,备注里写着一行字:她怕黑,别让她一个人。

我看着那行字。

“什么时候写的。”

“结婚第三年。”

我把手机还给他。

“开吧。”

他重新发动车子,雨还在下,前面白茫茫一片。车开出去很远,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应急车道的标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到车站的时候,雨停了。他帮我把箱子拎到进站口,站在栏杆外面,看着我。

“到了给我发信息。”

“嗯。”

“你手机保持有电。”

“嗯。”

“我那天不是故意——”

“陈建国。”

“嗯。”

“你回去吧。”

我拉着箱子进了站,没有回头。我知道他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我,就像那天晚上我站在护栏外面,他一直坐在车里。我们两个人,隔着一层玻璃,隔着一场雨,隔了二十三年的夫妻。

谁都没有敲那扇窗。

现在我在河南老家,住在我妈留下的老房子里。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今年结了不少果子,有几个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红红的籽。我妈活着的时候说,石榴裂开是因为熟透了,该摘了。

我手机一直开着,电充满了。

他没有打电话来。

周姐倒是打了一个,问我到了没有,说先生这几天天天回家吃饭,一个人坐在桌上,吃完就进书房。我说知道了。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那天晚上如果我去敲了车窗,他会不会开门。我也不知道,如果我那天没有说那两千块钱的话,他会不会把车停在服务区。这些事都没发生,想也没用。

你们家里有没有这样的时刻,本来只是一句话的事,最后闹到不可收拾。你觉得他把我扔在高速上这件事,到底算不算不可原谅。换作是你,那双新鞋你会收吗。

丈夫将我丢在暴雨的高速自己开车走了,整整三天后,他才哑声询问家里保姆:太太怎么还没回来?保姆慌得直摇头:太太已经联系不上了-有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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