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中同学的儿子长春理工大学车辆工程,2026传统车企嫌对口两头堵死硬去送快递月薪六千自由,说不用穿工服在车间拧螺丝白读七年自己

我接到张旭电话的时候,正盯着电脑屏幕算这个月的房贷。

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屏幕上“张旭”两个字一跳一跳的。

我接起来,那边声音乱糟糟的,有风声,还有电动车喇叭的滴滴声。

“老赵,忙不忙? ”张旭嗓门挺大,带着点喘。

我说还行,问他什么事。

他笑了两声,那笑声听着有点干。

“没啥大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儿子张浩,就是去年毕业那个,找到工作了。 ”
我心里咯噔一下。

张浩那孩子我印象挺深,小时候白白净净,见人就叫叔叔好。

张旭为这个儿子没少操心,从小学到高中,补习班没断过,后来考上了长春理工大学的车辆工程,张旭在老家摆了十桌酒,说老张家出了个搞汽车的工程师。

那是2019年的事。

“好事啊! ”我赶紧说,“进的哪家? 一汽? 上汽? 还是那些新势力? ”
电话那头风声更大了,张旭沉默了几秒。

“送快递。 ”他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就在长春,一个月六千,管吃不管住。 他说他那个站点缺人,他去面试,人家一看他本科毕业,二话没说就要了。 ”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窗户外头,对面楼那家装修的电钻声正好停了,屋里静得能听见电流声。

“他……他不是学车辆工程的吗? ”我憋了半天,就问出这么一句。

“是啊,学了七年。 ”张旭的声音听着有点飘,“本科四年,研究生三年,去年六月毕业的。 论文写的是啥……啥电动车电池热管理。 找了一年工作,投了上百份简历。 ”
他顿了顿,我听见他好像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最开始盯着一汽大众、一汽解放这些,人家校招名额少,他研究生学校不是985,简历关就刷下来了。 后来放低要求,去那些零部件厂,什么富奥、富维,人家嫌他没工作经验,要的都是有三年以上工作经验的熟手。 再后来,新势力车企也投了,长春那边没啥分部,都得去外地,面试了几家,人家问他能不能接受996,能不能接受经常出差驻厂,他说能。 最后一问薪资,试用期一个月四千八,转正六千五,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五千出头。 租房吃饭一个月至少两千五,他说他算了笔账,在长春送快递,努努力一个月能跑出七八千,站点就在学校边上,租个老破小一个月八百,还能剩下不少。 ”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张浩小时候拿着个玩具汽车,跟我说他长大了要造比这个还厉害的车。

那玩具车是铁的,漆都磨掉了。

“那……那他读了七年书,就这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说他不后悔。 ”张旭打断我,语气忽然硬了点,“他说他去那些车企面试,最后一面基本都带你去车间看。 流水线上,工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工服,带着帽子,在那些机器旁边拧螺丝、装零件,一站就是一天。 他说他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就觉得那身工服他穿不上。 不是嫌脏嫌累,是觉得憋屈。 七年,从高等数学、理论力学、材料科学,到汽车构造、发动机原理、电动汽车技术,学了那么多东西,最后进去就是一颗固定的螺丝钉,照着图纸拧,拧的位置、力度都有规定,多一句话都不用你说。 他说他看见一个老师傅,干了二十年了,还在那个工位上装车门铰链。 ”
张旭又吸了口烟。

“送快递自由。 不用穿那身工服,不用被管着几点几分必须站在工位上。 风吹日晒是辛苦,但他说他骑着电动车在路上跑的时候,觉得脑子是自己的。 一个月六千,是少了点,但他说他们站点那个老快递员,熟门熟路,会维护客户,一个月能拿一万二。 他说这也是一门手艺,他年轻,跑得动,也能学。 ”
我听着,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电脑屏幕上,房贷计算器的数字还亮着:每月六千三,还要还十八年。

我高中同学的儿子长春理工大学车辆工程,2026传统车企嫌对口两头堵死硬去送快递月薪六千自由,说不用穿工服在车间拧螺丝白读七年自己-有驾

“他妈妈气得三天没吃饭。 ”张旭的声音压低了,“说我们俩省吃俭用,他妈妈在超市当理货员,一个月两千七,我开出租车,刨去油钱和份子钱,一个月到手也就五千多。 我们俩供他读到研究生,光学费生活费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万。 就为了让他去送快递? 亲戚朋友问起来,我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
“孩子怎么想的? ”我问。

“他说他知道对不起我们。 ”张旭叹了口气,“他说他不是不想找对口工作,是找不到。 找到了,那份工他也干不下去。 他说他一个师兄,比他早两年毕业,进了一家国企背景的零部件厂,干了两年,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审核图纸上螺丝孔的尺寸对不对,日复一日,人都木了。 工资涨到八千,在长春不算低,可师兄跟他说,感觉自己像个校对机器,学的那些设计、优化,一点用不上。 跳槽? 往哪儿跳? 传统车企都在收缩,新势力不稳定,今天高薪挖你,明天可能整个部门就裁掉了。 ”
我忽然想起去年过年,张旭来我家喝酒,说起他儿子快毕业了,眼神里都是光。

他说等儿子进了车企,当了工程师,就算熬出来了。

那时我们俩还碰杯,说孩子们比咱们强。

“前几天,他妈妈偷偷去他租的房子看他。 ”张旭的声音有点哑,“回来就哭。 说那房子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一层七八户,共用厕所和厨房。 他住的那间也就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满了。 墙上贴着他自己打印的快递片区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好多记号。 桌子上放着个旧笔记本电脑,屏幕角碎了,用透明胶粘着。 他妈妈说,那电脑还是他大二时候我们给他买的,用了快六年了。 他送快递攒了点钱,没换电脑,也没买新衣服,给他妈妈买了个泡脚桶,说超市理货员站一天,脚疼。 ”
我鼻子有点酸,清了清嗓子。

“孩子懂事。 ”
“懂事顶什么用! ”张旭突然提高了声音,又很快落下去,“老赵,我是他爸,我能不心疼他吗? 我看他晒得黝黑,手上都是茧子,我心里跟刀绞似的。 可我一想他那些同学,有考公务员的,有进银行的,还有家里托关系进了研究所的,哪怕工资不高,说出去体面啊。 他呢? 高中同学聚会,人家问起你儿子在哪儿高就,我怎么说? 我说我儿子长春理工车辆工程研究生毕业,在送快递? ”
他说不下去了。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

电钻声又响起来了,吱吱啦啦的,听得人心烦。

“后来我想通了。 ”张旭再开口时,平静了很多,“他上周回来,拿了三千块钱给我,说是这个月除了房租吃饭剩下的。 我没要。 我跟他喝了顿酒。 我问他,你真觉得这七年书白读了? 他想了想,说没白读。 他说送快递不是傻跑,怎么规划路线最省时间,怎么跟不同小区的保安、门卫打交道,怎么把易碎品打包得结实,这些都要动脑子。 他说他学的那些工程制图、逻辑思维,潜移默化都用得上。 他甚至说,他们站点那个电动三轮车老是出毛病,刹车不灵,续航不够,他正琢磨着自己能不能动手改改。 ”
张旭笑了一下,这次听着有点真。

“他说,爸,我不是不想穿工服,我是不想穿上一辈子脱不下来的工服。 在车间拧螺丝,拧七年,和我读书读七年,感觉不一样。 拧螺丝是越拧越窄,最后眼前就剩下那颗螺丝。 读书是越读越知道世界大,知道路不止一条。 我现在送快递,是没在我想走的路上,但至少,我脚还踩在地上,还能往前挪。 等我攒点钱,摸清门道,我想试试能不能承包个小片区,或者,以后电动车越来越多了,维修、改装是不是也有机会……”
“这小子,心里有主意。 ”我说。

“主意是有,路难走啊。 ”张旭说,“我就是担心,这么干下去,他那些专业知识全扔了,可惜了。 国家培养一个研究生,不容易;我们家培养一个研究生,更不容易。 可转念一想,啥叫可惜? 按部就班进了厂,干着不喜欢也看不到头的活儿,一辈子困在里头,就叫不可惜? 他说他送快递,一个月六千,看着少,可时间是他自己的。 下午三点送完片区,他还能去图书馆看看书,上网查查资料。 他说他最近在看物流管理和电动车维修的书,不要文凭,就是觉得有用。 ”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又点了一根烟。

“老赵,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没别的意思。 就是心里堵得慌,想找个人说说。 你别跟别人讲。 他妈妈那边,我还得慢慢劝。 这孩子,路是他自己选的,我们当父母的,拦不住,就只能看着。 看着他吃苦,看着他摸爬滚打,心里疼,但也没办法。 这世道,跟咱们那时候不一样了。 咱们那时候,学个手艺,进个厂子,就是铁饭碗。 现在……嗨。 ”
我们又聊了几句闲话,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脑子里还是张旭那些话。

我走到窗边,楼下正好有个快递员骑着电动车过去,后座堆着高高的包裹。

我高中同学的儿子长春理工大学车辆工程,2026传统车企嫌对口两头堵死硬去送快递月薪六千自由,说不用穿工服在车间拧螺丝白读七年自己-有驾

那人穿着便服,不是那种统一的工装,皮肤晒得黑红,车骑得飞快,拐弯的时候,车轮压过一个小水坑,溅起一片水花。

我儿子今年高二,明年高考。

前几天他班主任打电话,说孩子理科不错,建议考虑工科,好就业。

我和他妈妈还在商量,是学计算机,还是学电子信息。

现在,我有点拿不准了。

书读得越多,路真的就越宽吗?

还是说,有时候书读得多了,反而会把一些原本能走的路,在心里给堵死了?

穿上那身统一的工服,走进那个恒温恒湿的明亮车间,拧上那颗规定好扭矩的螺丝,是不是就算对得起那些熬过的夜、做过的题、交过的学费?

而脱下那身工服,骑上电动车,穿行在尘土飞扬的大街小巷,挨家挨户地敲门,说“您好,您的快递”,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七年坐在教室里获得的一切,都随风散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个曾经梦想造汽车的少年,现在每天琢磨的,是怎么把快递送得更快,怎么把三轮车修得更省电。

他或许再也不会去画一张复杂的汽车构造图,但他画的那张密密麻麻的片区地图,同样需要精准和耐心。

也许,真正的“白读”,不是学到的知识没用上,而是学完之后,连挣扎一下、换条路走的勇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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