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二手车是真不扛跌！
我家21年提的宝马，当时落地近62万，这才开了五年，里程刚过4万公里，想着换辆更舒适的MPV，开到二手车交易中心问价，听完报价我腿都软了！
王哥把评估表推过来时，指尖在28万那栏敲了敲，烟灰簌簌落在我刚擦干净的鞋面上。
我盯着数字看了三秒，指节捏得发紧，手机从掌心滑下去，磕在金属桌沿上发出脆响。
不能再加点？
我弯腰捡手机，屏幕裂了道纹，像条趴在黑玻璃上的白虫子。
王哥往椅背上靠，从烟盒里抽了根烟没点，夹在指尖转：兄弟，21款3系Li，去年还能给到32，今年行情就这样。
你要是不急，再等等？
我没接话，打开手机相册翻保养记录。
每回保养都在4S店，连轮胎都是原厂的，上次换刹车片时师傅还说，这车况跟开了三年似的。
手指划到去年冬天的照片，老婆抱着孩子坐在副驾，车窗上凝着霜，我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不等了，我把手机揣回兜，屏幕硌着大腿，能现结吗？
王哥眼里亮了下，摸出合同：现结可以，不过得扣两千手续费。
我签字时笔尖顿了顿，想起老婆昨天在商场试婴儿车的样子，她摸了摸真皮扶手，又把标签翻过去看，最后拉着我走，说网上同款能便宜五百。
钱到账那天是周末，我去4S店看MPV。
销售递水的手很稳，说这款车现在有优惠，落地刚好38万。
我捏着水杯，水凉得渗手，突然想起王哥说的28万，差的十万像块石头压在嗓子眼里。
再看看吧。
我把水杯放在展车引擎盖上，留了圈湿印。
走出4S店，手机响了，是老婆。
她声音里带着笑，说妈今天炖了排骨，让我早点回。
我应着，挂了电话往公交站走，风刮在脸上有点疼。
路过小区门口的修车铺，老张正蹲在地上补胎。
他抬头看见我，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怎么没开车？
卖了。
我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老张哦了声，手里的扳手停在半空：那车挺好的啊，上次你媳妇说，孩子夜里发烧，多亏它开得稳。
我没说话，看见老张脚边放着个儿童玩具车，塑料轮子裂了道缝，是我儿子昨天落在这儿的。
回到家，门一推开就闻见排骨香。
妈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啦？
快洗手，排骨刚炖好。
老婆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孩子手里攥着个车钥匙玩具，看见我就举起来：爸爸，开车车！
我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他软乎乎的小手拍在我脸上。
老婆递过来一杯水：今天去看车怎么样？
我喝了口水，水是温的：还没定，再比比价。
妈端着排骨出来，放在桌上时叹了口气：其实家里那车也挺好，不用非得换。
我夹了块排骨，没什么味道。
老婆看了我一眼，往我碗里又夹了块：妈说的是，不过你要是喜欢，咱们就慢慢看。
夜里孩子睡了，我坐在阳台抽烟。
老婆走过来，递了件外套给我：是不是钱不够？
我把烟掐了，烟灰落在花盆里：差十万。
她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个存折，放在我手里。
存折很旧，封面都磨白了，里面夹着张照片，是我和她刚结婚时拍的，背景是当时租的小房子。
这里有五万，她声音很轻，是我妈给的陪嫁，一直没动。
我捏着存折，指尖有点抖。
突然想起白天在二手车市场，王哥接了个电话，说他儿子要买房，差二十万。
当时我还想，谁家里没点难处。
第二天我没去看车，找了家兼职，晚上去物流公司卸货。
第一天下来，腰累得直不起来，回家时看见老婆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热毛巾。
要不别换了，她把毛巾敷在我腰上，咱们那车还能开。
我闭着眼，没说话。
想起儿子每次看见别人的MPV，都会指着说：爸爸，这个车大。
过了半个月，我存够了钱，再去4S店时，销售说那款MPV卖完了，要等下个月。
我走出店，掏出手机想给老婆打电话，看见王哥发来条微信：兄弟，你那车我卖了，35万，赚的钱分你一半。
我站在路边，风刮得眼睛有点酸。
手机响了，是老婆：老公，妈说今天炖鱼汤，你早点回。
我嗯了声，挂了电话，往公交站走。
路过修车铺，老张还在补胎，看见我就喊：兄弟，你儿子的玩具车我修好了！
我走过去，看见那辆塑料玩具车，轮子不晃了，老张还用红漆在车身上画了个太阳，跟我去年在宝马车窗上画的一模一样。
我蹲下来，摸了摸玩具车，抬头看见老张手里拿着个存折，是我上次落在他这儿的。
你这存折里有二十八万，老张把存折递给我，跟你卖车的钱一样多。
我捏着存折，突然想起王哥说的话，想起老婆的陪嫁，想起妈炖的排骨和鱼汤。
风又刮起来，我把存折揣进兜，往家走。
路上看见一辆宝马，跟我以前的那辆一样，车窗上凝着霜，开车的人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