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当日,经理当众嘲讽叫你老婆来接你,让我们看看她开啥车!话音刚落,总裁的座驾停在门口

离职当日,经理当众嘲讽叫你老婆来接你,让我们看看她开啥车!话音刚落,总裁的座驾停在门口

我抱着纸箱子走出行政部的时候,经理正靠在茶水间的门框上剔牙。

那天是三月十四号,下午三点三十三分,我在这家公司干了整整四年零七个月。

箱子里没什么值钱东西,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半包抽纸,还有抽屉最里头翻出来的一板胃药,过期了。我本来想扔,手顿了顿,还是搁箱子里了。

经理姓周,四十出头,头发抹得锃亮,平时说话就喜欢拿腔拿调。他看见我出来,把牙签从嘴里拔出来,笑了一声。

“这就走啦?”

我没吭声,往电梯口走。

他在后头跟着,步子不紧不慢,声音却拔高了,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

“哎,老李,我听说你老婆挺能耐的嘛。平时总说忙忙忙,今天你离职,叫她来接你呗。”

走廊里几个工位上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我站住了。

周经理走到我旁边,拍拍我肩膀,那手劲不轻不重,正好让你难受。

“让我们看看她开啥车来接你。桑塔纳?还是电瓶车?”

他笑,旁边有人跟着干笑了两声。

我今年四十七,在这家公司做后勤主管,说白了就是管仓库、管食堂、管水电维修,谁家灯泡坏了也找我。四年零七个月,我没请过一天假,去年冬天发烧到三十九度二,还是骑电瓶车来上的班。

我老婆叫张秀云,在一家房产中介门店做店长。她比我能挣,这件事周经理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的,隔三差五就要拿出来说一回。

“叫她来嘛。”周经理还在说,“让我们开开眼。”

我把纸箱子换了只手抱,掏出手机。

其实我本可以不打的。但那一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翻出秀云的号码就拨过去了。

电话响了三声,她接了。

“喂?”

“你……忙不忙?”

“什么事?”她那边有点吵,像是有人在带客户看房。

“我今天离职了。”

那头静了两秒。

“你在哪儿?”

“公司楼下。”

“等着。”

她挂了。

周经理看我真打了电话,眼睛都亮了,招呼旁边的人:“哎哎,都来看看啊,老李老婆要来接他了。”

我没理他,抱着箱子下楼。

大门口的风有点凉,三月中的天,太阳落得早,四点钟不到就没多少热气了。我站在台阶下面,箱子搁在脚边,那半包抽纸被风吹得露出来一角。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一辆白色的车从路口拐过来,缓缓停在公司门口。

不是秀云。

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很长,擦得能照出人影。我不认识车标,但看得出不便宜。车停稳,后座的门开了,下来一个人。

我认得他,我们公司的总裁,姓陈。

陈总平时不怎么来这栋楼,他办公在二十公里外的总部。我只在年会上远远见过两回。

他下车,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脚边的纸箱子。

“老李。”

我愣了一下,他居然知道我姓什么。

“你老婆让我来接你。”

我站在原地,没动。

周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下来了,正站在玻璃门后头,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

陈总回头朝那辆车抬了抬下巴,司机把车往前挪了挪,稳稳停在我面前。他伸手把我脚边的纸箱子拎起来,放进后备箱。

“上车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门,周经理的脸已经看不见了。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坐在后排,手搁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有上午修仓库门锁时蹭的黑油。

陈总坐在旁边,翻着手机,没说话。

过了两个红绿灯,他才开口,语气很平。

“你老婆上个月帮了我一个忙。”

我“嗯”了一声,没问什么忙。

“她没跟你说?”

“她在家不怎么讲工作上的事。”

陈总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

“我老妈那套老房子,挂了半年没卖出去,你老婆接的手。她跑了十一趟,带人看房,最后成交价比我预期的多了八千块。”

他顿了顿。

“我给她包了个红包,她没要。”

我没接话。

车里有股新车的味道,皮座椅被暖风吹得有点闷。我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眼睛发酸。

那天晚上秀云回家,拎着一袋青菜和半只烧鸡。她进门换鞋,看见我坐在沙发上,问了一句:“吃饭了没?”

我说没有。

她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然后传来切菜的声音。

我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你跟陈总怎么认识的?”

她头也没抬,手里的刀稳稳地切着姜丝。

“客户介绍的。他老妈要卖房,找到我门店。”

“你怎么没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我每天带看十几组客户,每个人都要跟你汇报?”

她把姜丝拨到一边,开始切葱。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后脑勺上别着的一个旧发卡,黑色的,边上掉了一点漆。那发卡她戴了怕是有七八年了。

“今天周经理让我叫你开车来接我。”

她手上的刀停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陈总来了。”

她把刀放下,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你是不是觉得我故意瞒着你什么?”

我说没有。

她看了我一会儿,没再问,转回去继续切菜。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秀云的呼吸很均匀,她向来睡得快,不管白天多累,头挨上枕头不出五分钟就能睡着。

我想起周经理那句话。

“让我们看看她开啥车来接你。”

我也想知道。

我跟秀云结婚二十一年,她开的一直是一辆灰色的两厢车,买了快十年了,车门上有一道划痕,是前年在菜市场门口被一个骑三轮的老头蹭的,她没让人赔。那辆车我开过几回,方向盘有点偏,空调夏天不太凉。

但今天陈总那辆车,分明不是她的。

第二天我没出门。

第三天也没出门。

我在家待了四天,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坐在阳台上发呆,看楼下的人来来往往。秀云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八点回来,有时候更晚。她回来会带菜,然后做饭,然后洗碗,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一会儿手机,然后洗澡睡觉。

跟以前一模一样。

第五天早上,她出门前在玄关换鞋,突然说了一句。

“你要是不想找工作,就先歇着。家里不缺你那点。”

我说知道了。

她拉开门,又回过头。

“那个周经理,陈总已经让人处理了。”

门关上,脚步声顺着楼道下去了。

我没问她怎么知道的。

后来我才听以前仓库的小刘说,周经理被调去了郊区的物流点,管仓库,手下一个人都没有。小刘说的时候压着嗓子,像是怕被人听见。

“李哥,你不知道,那天你走了以后,陈总把周经理叫到办公室,门关着,我们在外头都听见了。陈总声音不大,但周经理出来的时候脸是白的。”

我问小刘,陈总说了什么。

小刘挠挠头。

“没听清。就听见一句,好像是说,‘你让她来接你,你配吗’。”

我没再问。

又过了半个月,我在家附近的社区医院碰见了以前公司食堂的王姐。她拉着我聊了半天,问我找着新工作没有,又问我老婆好不好。末了她左右看了看,凑过来。

“老李,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你说。

“周经理那个人,嘴是臭,但他家里也难。他老婆去年查出来那个病,你知道吧?”

我摇头。

“乳腺癌,切了一边。他儿子在念大学,一年学费加生活费要四万多。他一个人扛着。以前他在总部那边跟人处不好,才被调来管你们这个后勤。”

王姐叹了口气。

“我不是替他说话。我就是觉得,人有时候吧,嘴上越横,心里越虚。”

我点点头,没接话。

那天回家,我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我戒烟好几年了,那根烟是翻抽屉翻出来的,不知道放了多久,抽起来有点霉味。

楼下有人在遛狗,一只小泰迪,跑几步就要回头看看主人。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想起周经理那天剔牙的样子,又想起他老婆切了一边的乳房,想起他儿子一年四万多的开销,想起他被调到郊区物流点,手下一个人都没有。

我发现自己恨不起来他。

这让我更难受。

第六天,秀云回来得比平时早。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还有一份打包的酸菜鱼。

“今天怎么这么早?”

“不想干了。”她把鞋踢掉,光脚踩在地板上。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门店这个月业绩不好,上面压得紧。今天开会,区域经理指着我鼻子骂,说我带的人不行。”

她把酸菜鱼搁在桌上,坐下来。

“我跟他吵了一架。”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抬头看我,眼睛有点红。

“老李,你说咱俩是不是都挺没用的?”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你比我强。”

“强什么呀。”她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我今天从门店出来,站在马路边上,突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就站那儿,站了得有十分钟。”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后来我想,管他呢,先买份酸菜鱼回家。”

我伸手把她肩膀揽过来,她没躲,靠在我身上,头发蹭着我的下巴。

“那个陈总,”我说,“他老妈那套房,你跑了十一趟?”

“嗯。”

“为什么跑那么多趟?”

“那老太太一个人住,八十多了,腿脚不好。每次约好了看房,我得提前半小时去,帮她把屋子收拾一下,把窗帘拉开,把灯都打开。她那个房子采光不好,不收拾根本没法看。”

她停了一下。

“后来成交那天,老太太拉着我的手哭,说舍不得。我跟她说,新房子电梯房,不用爬楼,离医院也近。她才点点头。”

我没说话。

她在我肩膀上靠了一会儿,直起身来。

“吃饭吧,鱼要凉了。”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酸菜鱼,喝了点啤酒。她喝了两杯,脸有点红,话比平时多。她说她其实早就想辞职了,门店里几个年轻人天天勾心斗角,她夹在中间累得慌。她说她有时候半夜醒了,想着房贷还有八年没还完,就再也睡不着。

我听着,给她碗里夹了块鱼。

后来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我把声音关小,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是二十多年前,在纺织厂的食堂里,她扎着马尾,穿一件蓝布褂子,打饭的时候多要了一勺土豆丝,被食堂师傅说了两句,她也不恼,笑嘻嘻地端着饭盒走了。

我那时候就想,这姑娘心真大。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心还是那么大。

只不过有时候,大是撑出来的。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找了份新工作。在一家物业公司做维修,管三个小区的日常报修。工资比以前少八百块,但离家近,骑车十分钟。

上班第一天,我穿了件干净的工装,把工具包整理了一遍。出门的时候秀云叫住我。

“哎。”

我回头。

她走过来,把我衣领翻好。

“好好干。”

我说知道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下楼。我走到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儿,手扶着门框。

那扇门是旧的,漆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木头。门口搁着她的鞋,一双黑色的平底皮鞋,擦得很干净,鞋跟磨得有点歪了。

我骑上电瓶车,风灌进领子里,凉飕飕的。

我想起那天陈总的车停在公司门口,我抱着纸箱子站在台阶下面。我想起周经理站在玻璃门后头,脸上的笑僵在那儿。我想起秀云切姜丝的手,稳得很,一刀一刀的。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天秀云接到我电话的时候,到底想了什么。

她为什么不问一句“你怎么了”。

她为什么只说“等着”。

她为什么最后是陈总来的。

这些事她从来没跟我解释过,我也没再问。有些事你问得太清楚,反倒没意思了。

上个月,我在一个小区修水管,碰见一个老太太。她一个人住,厨房的水龙头漏了,滴答滴答的。我蹲在那儿换垫圈,她站在旁边跟我聊天,说她儿子在国外,一年回来一次。

我修完站起来,她非要塞给我一袋橘子。

“拿着拿着,我一个人吃不完。”

我推不过,就拿了。

出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扶着门框,跟我说再见。那门框也是旧的,漆掉了好几块。

我骑着车往回走,橘子搁在车筐里,一晃一晃的。

天快黑了,路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突然想起秀云说的那句话。

“站在马路边上,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就站那儿,站了得有十分钟。”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那天站在马路边上的十分钟里,有没有想过给我打电话。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如果那天陈总没来,周经理会笑成什么样。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秀云到底图什么。

这些事我讲完了,心里还是没底。那句“你配吗”,到底是陈总替秀云说的,还是替他自己说的。换作是你,那天你会打那个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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