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的时候，隔壁车道那辆丰田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我这边油门刚踩下去，发动机闷响一声，转速表刚爬上两千，前车又刹停了。老周坐在副驾，摇下车窗探头看了看，说那车起步怎么没声的。
那阵子他正琢磨换车，预算卡在十五万上下。我告诉他那是台双擎，不用插电，加油就走，堵车的时候电机带着跑，发动机歇着。他没接话，就那么看着那车消失在前面的车流里。
其实这事我早几年就想过。那会儿我开一台老款自吸，市区通勤，早晚高峰走走停停，油耗能冲到九升左右。表显那个数我看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等红灯的时候怠速，发动机嗡嗡地转，空调一开，油表掉得更快。那时候觉得，省油的和动力好的，天生是冤家。省油的没劲，有劲的费油，两头只能顾一头。
后来开过一次朋友的混动，同一段路，差不多的拥堵，他让我看表显油耗，四升出头。那一下真是被震住了，同样是车，人家堵车油耗反而低，起步还没声没息，像溜冰一样滑出去。我那时候就想换，去问了下价格，同配置比我这台贵出差不多一万五到两万块。犹豫了一阵子，看车那天在展厅犹豫好久，最后还是没舍得那笔差价，买了一台燃油版。
路边那辆丰田已经看不见了。老周问我，这车跑高速是不是也这么省。我说不是，高速匀速的时候，发动机都在高效区间，两边差距会明显缩小。他这种一年跑不到一万公里、多半是周末回老家走高速的人，其实买油车也够用，没必要为那点省下的油钱掏两三万块现钱。他想了想，说也是。
不过混动的优势也就在堵车这条路上。走走停停的时候，发动机反复怠速、频繁启停，百公里油耗上九升是常事，怠速久，积碳也跟着来，后期清积碳又是一笔钱。混动刚好相反，低速起步靠电机，发动机能熄火就熄火，油耗压到四五升，起步还安静、抖动小。家用车大部分时间本来就是城里通勤，这就在车主用得最多的场景上，拉开了差距。
小区门口那家修车铺的师傅，蹲在台阶上抽烟，听完我和老周的对话，弹了弹烟灰，嘟囔了一句：现在修混动的活儿，也不知道以后谁干得了。
也不是没毛病。混动电池容量小，滑行、刹车的时候自己回收能量充电，不用插电。很多人怕电池容易坏、换电池贵，其实主流HEV那个小电池，充放电幅度小，厂家质保周期普遍长，十几万公里的老车电池正常工作的多得是。就是结构比普通燃油车复杂，出了保要是电控出问题，维修成本确实比油车高。而且它不能上绿牌，没有购置税减免，限行城市享受不到新能源那套政策红利。没有外放电，智能座舱也不会因为是混动就自动升级。就是给不想折腾充电、只想安心加油的家庭准备的。
油价那排红字在暮色里亮着。老周摸出手机算了算，一年开一万公里，省下两三千块油钱，开到卖车都补不回那两万差价。他嘀咕了一句，说要是早两年看，可能就买混动了。
我又想起看车那天的展厅，销售拿了张纸帮我算账，油钱省多少，差价多少，算到第三行他就停了，说这事儿还是看你怎么开。展厅门口那台混动试驾车，后来不知被谁提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