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坐我刚提的新车,一上高速她就掏出微信收款码:靠边停,先把车费转我。我直接把她丢在高速服务区

我那天提了新车,现代索纳塔,落地十八万六。

虽然贷了八万,但毕竟是我人生第一辆新车。

之前的二手捷达开了六年,空调早就不好使了,夏天开车裤衩都湿透。

攒了三年首付,这才换了这台车。

提车那天我特意在四儿子店洗了车,黑车漆在太阳底下闪光,我拿手机拍了七八张照片发朋友圈。

二姨是第二天早上打的电话。

她声音咋咋呼呼的,说小军啊,你买车了咋不跟姨说一声,正好姨要去临市看你表姐,你送姨一趟呗。

我本来不想去,周末约了朋友吃饭。

她说你表姐怀孕了,我去伺候月子,顺道看看你新房子。

我这人嘴笨,拒绝的话还没组织好,她那边就定了,说那明天早上七点,你到我家楼下接我。

挂了电话我就有点后悔。

二姨这个人,家里人都知道啥样。

嘴碎,占便宜没够,谁家有点好事她都得蹭上。

前年我表弟结婚,她硬是让我妈出了三千块份子钱,说亲戚间不能丢份,结果她自己才给了一千。

我妈是个软性子,总说姊妹间不计较,可我记着呢。

第二天我六点就起了,怕她等着急,特意买了她爱吃的豆浆油条放车上。

到她家楼下,她提着个大红编织袋,里面塞得鼓鼓囊囊,还有一塑料袋的苹果,说是给表姐带的。

我把东西放后备箱,她拉开副驾的门就坐进来,鞋上还沾着泥,直接踩在我新买的脚垫上。

我那脚垫花了我四百多,深灰色的绒面,她一踩上去就是两个印子。

我没吭声,心想忍忍就到了。

上了高速,她就开始翻我手套箱,问我有没有水。

我说有,在后座。

她让我靠边停去拿,我说高速没法停,坚持一会儿吧。

她咂咂嘴,开始拿手机在那鼓捣。

我专心开车,也没在意。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把手机屏幕伸到我脸前,说小军,你把车靠边停一下,先把车费转给我。

我当时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瞥了一眼她手机,微信收款码,头像还是那种大红大绿的中老年表情包。

我说二姨,啥车费?

她说你送我这一趟,来回油费加高速费,少说也得三百吧,你姨不是占便宜的人,咱亲姨甥也得明算账,你给我转三百就行,零头姨就不要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广播里正好放的是交通台的路况播报,外面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白。

我说二姨,你来的时候也没说要收钱啊,再说我这是顺路送你。

她脸一下就拉下来了,说顺什么路,你本来也不去临市,这是专门送姨。

你姨也不容易,退休金一个月就两千八,你表姐那情况你也知道,你姐夫那人靠不住,这来回开销总不能都让姨掏吧。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头都攥白了。

我说二姨,我那捷达开了六年,你让我接过你几回你心里有数。

现在我换新车了,坐垫塑料膜都还没撕完呢,你上来就收我钱。

她声音高了八度,说你这是跟姨说话的态度?

我从小看你长大的,你现在买个车了不得了?

让你掏个油钱还委屈你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白眼狼。

后视镜里后头的车开始按喇叭,我才发现车速已经降到七十了。

我赶紧把稳方向盘,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她还在旁边叨叨,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体恤长辈,你妈都教了你些啥。

我听着她提我妈,火就往上顶。

我妈这辈子让她占了多少便宜,光去年我帮二姨家修那破热水器就跑了三趟,零件钱还是我自己贴的。

我说二姨,不是钱的事,你提前说好,哪怕是问我要三百辛苦费,我可能也给了。

但你上了高速才掏出收款码,这算怎么回事。

她冷笑一声,说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开个破车就不知道姓啥了。

你今天不把钱转了,我就告诉你妈你咋欺负我的。

我看了眼导航,离下一个服务区还有四公里。

我深吸一口气,没接她话。

她见我不吭声,更来劲了,说你这车贷还着吧,一个月得还两千多吧,你工资才几个钱,要不是你姨当年接济你们家,你连学都上不起。

这话把我彻底惹毛了。

她接济我们家?

我爸当年下岗,去她家借两千块钱,她让我妈写了欠条,还压了我家的电视机当抵押。

这事儿我长大以后才知道,我妈从来没提过。

进了服务区,我打右转灯慢慢停进车位。

拉了手刹,我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她。

我说二姨,你下车。

她瞪着眼说你干啥?

我说你下车去上个厕所吧,我有点事跟你说。

她将信将疑下了车,嘟囔着说早该停了你非要撑到现在。

她刚关上车门,我摁了中控锁,发动车,一脚油门就走了。

后视镜里她先是愣在原地,然后追着车跑了两步,手里那个收款码的手机还在晃。

开出服务区匝道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咚咚的。

我知道自己干了啥,但那一刻我一点都不后悔。

上了主路我才发现副驾座位上她落下的那个大红编织袋,拉链开着,露出里头半袋子苹果。

最上面那个苹果烂了一块,黑乎乎的。

开了大概十分钟,我手机就开始震。

我看了眼屏幕,二姨打的,我没接。

接着我妈打过来了。

我接起来,我妈声音都变了,说你把你二姨丢服务区了?

她刚才哭着给我打电话,说让你把她行李还回去,不然她就报警。

我说妈,她坐我新车要收我三百块车费。

我妈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那你也不能把她扔高速上啊,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我说服务区有长途车,她能回去。

我妈叹气,说你二姨那人就那样,你跟她置什么气。

我本来想把当年电视机的事儿说出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说妈,有些话我不说了,但这次我不惯着她。

我妈在那头半天没说话,最后说那你把她东西送回去,别的我不管了。

我把车停在应急带,给她回了个电话。

响了七八声她才接,一上来就是哭腔,说你个没良心的,你真把你姨扔这儿了啊。

我说二姨,你东西在我车上,你说个地址,我给你寄过去。

她说你现在回来接我,不然我真报警了。

我说你要报警就报吧,正好让警察评评理,亲姨坐外甥车还要收三百块车费,这事儿说到哪儿去都是你理亏。

她声音一下子就卡住了。

电话那头能听见风呼呼地吹,她应该是站在服务区广场上。

过了几秒她声音软下来了,说小军,姨跟你闹着玩的,你回来接姨,车费姨不要了,你表姐那边还等着呢。

我说二姨,表姐那边你自己想办法吧,我不送了。

她一听又急了,说你这不是耽误事儿吗,你表姐怀孕九个月了,万一有个好歹你负得了责吗。

我说二姨,九个月了你现在才去,之前咋不去。

她说不是家里有事走不开嘛。

我说那你自己坐大巴去,临市一天六趟车,你到了给表姐打电话让她接你。

她不说话了,过了会儿忽然抽抽搭搭地哭起来,说我咋养了你这么个外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尿我一身我都没嫌你。

她说到这的时候,我正好看见一辆大巴车从服务区那边出来,后面挂的牌子就是去临市的。

我说二姨,你身边有去临市的大巴,你招手拦一下,下午就能到。

她哭着骂我,说你等着,我回去就跟你妈说,让你妈收拾你。

我说你随便说,正好也让我妈知道知道她姐是个啥人。

挂了电话,我盯着方向盘看了好一阵。

副驾上那个烂苹果的味道慢慢散开来,一股发酸的甜。

我把它从袋子里拎出来,扔进了车门的储物格里,想着等下路过垃圾桶再扔。

重新打着火,我继续往前开,车速定在一百一,窗外头的风灌进来,把二姨留在车里的那股雪花膏味吹散了些。

下午的时候我表姐给我发微信,说你把我妈咋了?

她说你把她扔服务区了,她还跪地上求你了。

我愣了一下,跪地上?

我压根没看见她跪。

我就回了我表姐,说她要收我三百车费。

我表姐那边回了个省略号,然后说,她这人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过了五分钟她又发了一条,说刚才她打电话骂了我一顿,说我嫁的人不行,连累她也跟着丢人。

我表姐说她到了,正跟我姐夫闹呢,嫌我姐夫没开车去接她。

晚上我回了家,我妈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看。

她说你二姨下午到了,给我打了仨电话,说你把她东西扣了不给她,还说你在高速上骂她。

我把车钥匙扔桌上,说妈,我把她行李快递寄过去了,明天到。

她手机充电器也在里头,她要是着急你就告诉她一声。

我妈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啥。

我回到自己屋,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说实话,把二姨扔服务区那会儿我确实冲动了。

但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一个人可以被亲戚占便宜,可以忍让,但不能被自己的亲姨当傻子耍。

上了车才亮收款码,这不是钱的事儿,这是拿准了我拉不下脸。

后来我又开了几个月那车,副驾脚垫上那两个泥印子我一直没洗。

每次看见,我就想起来那天高速上的阳光,还有二姨举着手机让我扫码的那个瞬间。

有些亲戚啊,你对她越好她越觉得你好欺负,你翻一回脸,她反倒知道怕了。

去年过年回老家,二姨在饭桌上跟别人说小军现在混得好了,开好车了。

她绝口不提那三百块的事儿。

我也没提,只是添菜的时候没给她夹。

我妈在桌底下踢了我一脚,我没动。

人跟人之间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

你怕伤和气,人家不怕。

你觉得是亲戚,人家觉得是生意。

等你明白了这个道理,也就没啥可气的了。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亲戚这两个字,担不起一辈子的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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