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李曼把那把印着保时捷车标的车钥匙扔给赵宇航的时候,我手机刚好震动了一下。
尾号7749的工商银行卡,转出两百八十万。
余额剩下零点四二元。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三秒。
抬头看向客厅。
赵宇航稳稳接住车钥匙,放在手里把玩。
他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
“曼曼,这车太贵重了,贺哥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跟你吵架。”
他语气里满是绿茶味,身体却很诚实地把车钥匙揣进了裤兜。
李曼正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敢?”
“我的钱就是他的钱,我花自己家的钱给好哥们撑撑场面怎么了?”
“你刚创业,出去跑业务没台好车怎么行,那些客户都势利眼得很。”
我走到茶几前,看着桌上还没收起来的购车合同。
保时捷帕拉梅拉,顶配,全款落地两百八十万。
车主名字那一栏,龙飞凤舞地写着赵宇航三个字。
那是我的买房钱。
是我准备下周用来拿下市中心那套学区房的首付。
为了凑齐这笔钱,我连续熬了三个月大夜,胃出血进了两次急诊。
“两百八十万。”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李曼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不耐烦地瞪着我。
“你叫什么叫?”
“不就是两百八十万吗?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
“宇航现在是创业初期,最需要包装。等他公司做起来了,还差你这点破钱?”
赵宇航假惺惺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故意凑得很近,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嗤笑了一声。
“贺哥,你要是实在心疼,我给你打个欠条?”
他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打开备忘录。
“不过你也知道,我公司刚起步,这钱估计得个十年八年才能还上了。”
我看着他那张小人得志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但我没有发作。
我慢慢掏出手机,对着桌上的购车合同拍了张照。
“不用打欠条。”我看着赵宇航,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李曼冷笑一声:“算你识相。”
她站起身,亲昵地挽住赵宇航的胳膊。
“走,宇航,我们去兜风,别理这个抠门精。”
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慢慢拉开椅子坐下。
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我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掉冷汗。
然后拨通了律师老吴的电话。
02
半小时后,丈母娘孙桂芳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提着刚从超市抢来的打折鸡蛋,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贺川!你又给曼曼脸色看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曼曼愿意拿钱帮宇航,那是她重情重义!”
“你一个月挣那么多钱,放着也是放着,帮帮亲戚朋友怎么了?”
我端着一杯温水,靠在岛台边看着她。
“那是准备买学区房的钱。”我淡淡地说。
孙桂芳把鸡蛋往桌上重重一顿。
“学区房学区房,你满脑子就是学区房!”
“你跟曼曼连孩子都没有,买什么学区房?”
“再说了,宇航认了曼曼做干姐姐,他就是我半个儿子。姐姐给弟弟买辆车,天经地义!”
我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老太婆。
回想起这三年来,她每个月按时从我这里拿走一万块钱赡养费。
回想起李曼那个游手好闲的亲弟弟,结婚时的彩礼全是我出的。
现在连李曼的男闺蜜都要我来养了。
“天经地义。”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扯了扯嘴角。
孙桂芳以为我服软了,冷哼了一声。
“你知道就好。”
“别整天板着个死人脸。曼曼跟着你,那是下嫁!”
“你要是再敢因为这点破事跟她吵,我就让她跟你离婚!”
离婚。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轻巧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喝完最后一口水,将玻璃杯轻轻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好。”我看着孙桂芳,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孙桂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骂几句,却被我眼底的寒意逼得生生咽了回去。
她嘀咕了一句神经病,转身进了卧室。
我没有理她,转身走进书房。
打开电脑,插入银行U盾。
开始调取这半年来所有的流水记录。
李曼以为那两百八十万只是普通的家庭存款。
她根本不知道那笔钱的性质是什么。
更不知道她用自己的身份证去银行办理大额转账时,签下的那份《资金用途承诺书》意味着什么。
我看着屏幕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据,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反击不需要大吼大叫。
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倾家荡产。
03
老吴的办事效率很高。
不到两个小时,一份厚厚的文件就传到了我的邮箱。
我点开文件,仔细核对上面的每一个字。
李曼不仅转走了两百八十万。
她还在赵宇航的怂恿下,以个人名义在网贷平台借了另外两百万。
理由是保时捷需要选配和购置税,还要留一笔钱作为公司的运营资金。
而这笔网贷的担保抵押物,是她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
那家公司是我在一年前为了避税,用她的名字注册的。
但三个月前,我已经悄悄将公司的法人和股权全部变更回了自己名下。
也就是说,李曼现在背着两百万的高利贷,却没有任何可以抵押的资产。
不仅如此。
那两百八十万根本不是买房的普通储蓄。
而是我公司刚刚收到的一笔项目工程款。
因为对公账户出了点问题,我昨天才临时转到这张卡里过渡。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
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
数额巨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李曼是公司的财务总监。
这是她当初为了面子死活要过去的一个闲职。
现在这个闲职成了套在她脖子上的绞刑架。
我把所有的转账记录、购车合同照片以及网贷平台的借款协议,全部打包发给老吴。
“老吴,走程序吧。”我对着电话说。
老吴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贺总,这可是要把她往死里整啊。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脑海里浮现出李曼把车钥匙扔给赵宇航时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
“一点都不留。”我声音平静。
挂断电话,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夫妻婚内财产及债务分割协议》。
里面清清楚楚地写明,婚姻存续期间,李曼名下的所有非正常支出及借贷均属个人债务,与我无关。
这份协议是上个月李曼急着要买一个限量版爱马仕包时,我看都没看就让她签的。
当时我告诉她,这是一份代购免责声明。
她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字,还按了手印。
我把这份协议装进一个透明的文件夹里。
然后我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对,市中心铂悦府。”
“连夜搬。”
“什么都别留,连灯泡都给我拧下来。”
04
凌晨两点。
五辆厢式货车停在楼下。
十几个工人手脚麻利地进进出出。
沙发、电视、双开门冰箱甚至连墙上的装饰画,全被搬了个干干净净。
原本奢华精装的房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水泥墙和冰冷的地板。
空旷得连呼吸都有回音。
孙桂芳在睡梦中被惊醒,穿着睡衣跑出来,满脸惊恐。
“贺川!你疯了?你这是干什么!”
她扑上去想拦住工人搬走她的按摩椅,却被工人不耐烦地推开。
“滚开。”我看着她,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拔高音量。
但孙桂芳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音。
她哆嗦着嘴唇,看着我冷若冰霜的眼睛,吓得一步步后退,最后跌坐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我把那个透明的文件夹放在客厅正中央的地板上。
然后拖着唯一的一个行李箱,走出了大门。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李曼的电话疯狂地打了过来。
一遍又一遍。
我没有接,而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闪烁。
直到第五个电话,我才按下接听键。
“贺川!你是不是有病!家里东西呢?你把东西都搬哪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曼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伴随着空旷房间里的回声显得格外刺耳。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现在气急败坏、毫无形象的样子。
旁边还隐约传来赵宇航的声音:“曼曼你别急,他肯定是吃醋了在闹脾气。”
我轻笑了一声。
“地上那份文件,你看了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什么意思?什么叫债务转移?什么叫个人承担?”
李曼的声音开始发抖。
“贺川你在搞什么鬼!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拿这种破纸就能吓唬我!”
我靠在酒店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烟。
“翻到第三页。”
“看看你挪用的那两百八十万到底是什么钱。”
“再看看你名下的那两百万网贷,现在每天产生多少利息。”
电话那头传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曼急促的呼吸声。
05
“你算计我?”
李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贺川,你居然敢给我下套!”
我掸了掸烟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下套?”
“转账是你自己操作的,购车合同是赵宇航签的,网贷是你刷脸认证的。”
“我逼过你一次吗?”
赵宇航显然也看到了文件上的内容。
他在旁边突然拔高了音量,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贺川!你别太过分了!大不了这车我们不要了,退给你总行了吧!”
“退?”我冷笑一下。
“《合同法》看过吗?”
“车辆一旦过户就是二手车。落地打八折,这其中的差价谁来补?”
“更何况,买车的两百八十万是公司的工程款。”
“李曼作为财务总监,私自挪用公款。”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数额巨大,三年起步。”
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闷响。
似乎是手机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李曼崩溃的哭喊声:“不可能!你胡说!那明明是家里的存款!”
我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是不是存款,警察会告诉你。”
“另外好心提醒你一句。”
“你借的那两百万网贷,逾期一天,违约金是本金的百分之三。”
“祝你们在那个空房子里,过得愉快。”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两人拉进了黑名单。
高级的报复从来不是对骂和撕扯。
是用绝对的规则和法律,将对方一点点碾碎。
下午三点。
老吴准时来到了我的酒店房间。
“贺总,法院的财产保全令已经下来了。”
老吴将几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法律文书递给我。
“李曼名下的所有银行卡、微信、支付宝账号,已经被全部冻结。”
“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经侦大队那边也已经立案了,估计很快就会传唤她。”
我仔细翻看着那些文件。
每一行字都代表着李曼的一条退路被彻底封死。
“赵宇航那边呢?”我问。
“他名下除了那辆保时捷,没有任何资产。”
老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冷笑。
“而且我们查到,他所谓的创业公司根本没有任何实际业务。”
“他借着李曼的钱,在外面包养了两个女大学生。”
“现在保时捷被查封,他连加油的钱都掏不出来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文件收好。
现在,弹簧已经被压到了最底端。
是时候松手了。
06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往常一样在公司处理文件。
但外界早就翻了天。
前台小姑娘告诉我,孙桂芳每天都在公司楼下大哭大闹。
她扯着横幅骂我是陈世美,骂我没良心。
甚至躺在地上打滚,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泼妇手段逼我妥协。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那个像小丑一样的老太婆。
慢慢掏出手机,拨通了物业保安部的电话。
“楼下有人寻衅滋事,影响公司正常运营。”
“保留监控证据,直接报警处理。”
“所有因她造成的公司名誉损失,我会让律师起诉她要求赔偿。”
五分钟后,警车闪着警灯停在公司门口。
孙桂芳被两个警察架走时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她嚣张了半辈子的气焰,在冰冷的手铐面前瞬间化为乌有。
就在孙桂芳被拘留的当天下午。
赵宇航终于撑不住了。
他跑去二手车市场,想把那辆保时捷低价卖掉套现。
但他绝望地发现,车子不仅被法院查封无法交易。
就连他自己,也因为涉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警方限制了高消费和出境。
狗咬狗的好戏,终于开场了。
晚上八点,我在监控录像里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铂悦府那个空荡荡的客厅里。
李曼像个疯婆子一样死死揪住赵宇航的衣领。
“你把车卖了!把钱还给我!”
“贺川要告我坐牢!我不能坐牢!”
赵宇航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李曼脸上。
“你疯了吧!”
“那是你自愿送给我的!凭什么让我还?”
“你自己是个蠢货,挪用公款还连累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他一把推开李曼,转身想走。
却被门外突然涌进来的几个彪形大汉堵住了去路。
是网贷平台的催收人员。
“李小姐,两百万的本金,加上这几天的违约金,一共是两百二十万。”
带头的光头男人敲了敲手里的棒球棍。
“今天要是见不到钱,你们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监控里,李曼吓得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无比鄙视的抠门老公,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护身符。
而现在,她亲手撕毁了这个护身符。
07
催收公司的手段向来合法且折磨人。
他们不打人,只是每天二十四小时轮班跟着李曼和赵宇航。
放哀乐、泼红漆、在他们家门上贴满欠条。
仅仅熬了四天。
赵宇航就崩溃了。
他偷偷把责任全推给了李曼,趁着半夜想翻窗逃跑,结果摔断了腿,被催收的人直接扭送到了派出所。
警方顺藤摸瓜,查出了他之前利用李曼那家空壳公司洗钱的劣迹。
数罪并罚,赵宇航直接被刑事拘留,下半辈子基本要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至于李曼。
她终于通过老吴,卑微地乞求见我一面。
地点还是在铂悦府。
那个被我搬空了所有东西,只剩下水泥地的房子。
我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李曼坐在角落的地上。
头发像一团枯草,身上的名牌连衣裙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
原本精致的指甲断了好几根,边缘沾满了泥垢和血丝。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总是透着高傲和不屑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极度的恐惧和哀求。
“贺川……”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我,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复婚,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那个保时捷我不要了,赵宇航那个王八蛋已经被抓了,求求你撤诉吧!”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她曾经最管用的眼泪来打动我。
但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她。
就像在看一团毫无价值的垃圾。
我没有踢开她,也没有发火。
只是从公文包里慢慢抽出一份新的文件。
轻轻扔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看看吧。”
李曼颤抖着手捡起文件。
《民事赔偿起诉书》。
“网贷的钱,加上公司的工程款,以及你母亲对我公司造成的名誉损失。”
“总计五百六十三万。”
“除去这套房子拍卖后你能分到的那点可怜份额。”
“你还欠我四百万。”
李曼呆住了。
她张大嘴巴,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08
“四百万……”
李曼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我哪里有四百万……贺川,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她猛地磕头,额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看在我们夫妻三年的份上,看在我曾经为你打过一个孩子的份上!”
“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听到孩子两个字,我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三年前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是因为她非要跟着赵宇航去酒吧蹦迪,喝得烂醉从楼梯上摔下来流产的!
现在她居然敢拿这个来道德绑架我?
我慢慢蹲下身,平视着她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夫妻情分?”
“你把我的救命钱拿去养小白脸的时候,想过夫妻情分吗?”
“你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抠门精的时候,想过夫妻情分吗?”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别白费力气了。”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几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出现在门口。
“李曼女士,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
“你涉嫌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数额巨大。”
“请跟我们走一趟。”
李曼彻底瘫软在地上。
她绝望地看着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手空气。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在经过我身边时,她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贺川!你好狠的心!你不得好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被拖进电梯。
尖叫声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被彻底隔绝。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我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阳光透过没拉窗帘的玻璃窗照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吴的电话。
“老吴,房子直接挂法拍吧。”
“还有,李曼那边的民事赔偿给我盯死了。”
“哪怕她以后出狱去扫大街,每个月赚的钱也必须按时扣除还款。”
“我要她这辈子,都活在还不完的债里。”
挂断电话,我大步走向电梯。
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半点回头。
有些人,天生就不配得到原谅。
属于他们的结局,只有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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