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区门口被豪车别了一下,车主摇下车窗骂我穷酸,我把车钥匙举起来给他看,他盯着车标说不出话

引言

小区门口,我那辆开了六年的国产车刚拐进匝道,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右侧硬挤过来。刹车踩到底,车头还是蹭上了。对方摇下车窗,一张油光满面的脸探出来:“穷酸样,开个破车也敢挡道?我这车你赔得起吗?”我没说话,把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举到他眼前。他盯着钥匙上那个银色的车标,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远远没有。

我在小区门口被豪车别了一下,车主摇下车窗骂我穷酸,我把车钥匙举起来给他看,他盯着车标说不出话-有驾

01

我叫陈砚舟,今年四十二,在城西一家叫“云创科技”的公司做技术主管。说是主管,其实手底下就带着七八个人,干的活跟十年前刚入行时差不多,写代码、调设备、盯项目。工资涨了一些,但也没到大富大贵的程度。我媳妇叫苏敏,在社区医院做护士,三班倒,辛苦得很。我们俩有个儿子,今年上初二,成绩中等偏上,不算太操心。

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也说得过去。三年前换车的时候,我本来看中了一款合资品牌的中型车,落地二十万出头。苏敏拉着我在4S店转了一圈,最后指着角落里一辆国产SUV说:“这个后排空间大,儿子坐着舒服,后备箱也能装,回老家带东西方便。”我看了看价格,落地不到十五万。省下的五万块钱,给儿子报了两个学期的辅导班,还给苏敏换了一台她念叨了很久的洗衣机。

这车我开了三年,没出过什么大毛病。车身有几道划痕,是小区里被电动车蹭的,我一直没去补漆。苏敏说过几次,让我去弄一下,我说不影响开,等攒多点一起弄。其实就是懒得折腾,也觉得没必要。车嘛,代步工具,能开就行。

我们住的小区叫“翠湖家园”,是个老小区,零几年建的,没有地下车库,地面车位先到先得。我每天下班回来,能在楼下找个位置停下就算运气好。小区门口那条路不宽,两边还经常停着车,进出都得小心。

那天是周五,我加了会儿班,到家已经快七点了。天刚擦黑,路灯还没全亮。我开着车从主路拐进小区门口的匝道,速度不快,也就二十码左右。刚拐进去一半,右边突然窜出来一辆黑色轿车,速度很快,直接往我车头前面别。

我本能地踩死刹车,方向盘往左带了一点,但还是晚了。“吱——”一声长响,两辆车蹭上了。我的右前保险杠蹭到了对方的左后车门,划了一道印子。

我坐在驾驶座上,心跳得厉害,缓了两秒才推开车门下去。对方也停了车,是一辆黑色的豪华品牌轿车,车身锃亮,一看就是刚洗过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个子不高,肚子挺大,穿一件深色polo衫,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不算粗,但挺显眼。

他绕到车后看了一眼那道划痕,脸立刻沉了下来,指着我就嚷:“你怎么开车的?拐弯不让直行不知道吗?”

我指了指地上的车道线:“这里是匝道,单车道,你从右边挤过来……”

“挤什么挤?”他打断我,声音更大了,“我正常行驶,你突然拐过来,你全责!你知道我这车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我看了看他的车,确实是好车,那个车标我认识,落地至少五六十万。我又看了看自己的车,右前杠掉了一块漆,露出底下的黑色塑料。

“这样吧,”我说,“先报交警,让交警来定责,该我赔的我赔。”

他一听要报交警,眼神闪了一下,但马上又硬起来:“报什么交警?这点小事耽误我时间!你直接说怎么赔吧,我这车门补漆,少说三千。”

我还没说话,他又补了一句:“看你这样也赔不起。穷酸样,开个破车也敢挡道。”

这句话说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人停下来看。我感觉到脸上有点热,手插在兜里,摸到了车钥匙。

我没跟他吵。吵没用,这种人你越吵他越来劲。我把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举到他眼前,钥匙上那个银色的车标正对着他。

他本来还在嚷嚷,眼神扫到那个车标,嘴突然闭上了。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僵硬。他盯着那个车标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我把钥匙收回兜里,“咱们还是等交警吧。”

他没再说话。

02

交警来得比我想象的快。大概是因为小区门口这条路经常出小事故,交警队离得不远。来了两个交警,一个拍照,一个问话。

我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取出来,递给交警。对方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再嚷嚷。交警看了视频回放,又看了看地上的车道线,转头对他说:“你从右侧超车,全责。”

他没吭声。

交警开了事故认定书,让他报保险。他拿着认定书,站在车旁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我站在自己车旁边,给苏敏发了条消息,说车蹭了,人没事,晚点回去。

苏敏秒回:“人没事就行,车怎么样?”

“蹭掉点漆,对方全责。”

“那就行,早点回来吃饭。”

我把手机揣兜里,靠在车门上等着。对方打完电话,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眼神还是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兄弟,”他开口了,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你这车……是顶配?”

我看了看他,没直接回答:“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问问。”他干笑了一声,“你这个车标……是那个特别版的?”

我明白了。他认出了车钥匙上的车标。那款车是国产的,但有一个特别版,车标是银色的,跟普通版不一样。特别版的产量很少,价格也比普通版贵不少,关键是——买特别版的人,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得是厂家的合作方或者特定渠道才能拿到。

我不是什么合作方。这辆车是我一个大学同学帮我弄的。他在那个车厂做高管,三年前我换车的时候,他问我要不要这个特别版,说刚好有一台别人退订的,价格比普通版贵两万,但配置高一大截。我想了想,咬牙要了。苏敏到现在都不知道这车有什么特别的,她只觉得后排空间大。

“朋友帮忙弄的。”我说。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保险公司的查勘员来了之后,拍了照,定了损。他的车左后门补漆,我的车右前杠补漆,走他的保险。

事情处理完,已经快九点了。我开车回家,苏敏给我留了饭,儿子在自己房间写作业。我坐在餐桌前吃饭,苏敏坐在对面看着我。

“对方什么人啊?好说话吗?”

“不太好说话,”我夹了一筷子菜,“不过后来还行。”

“你那个车钥匙,”苏敏突然说,“上次我去洗车,洗车师傅问我这车是不是特别版,我说不知道,他说车标跟普通的不一样。”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不知道啊,车是我老公开的,我不懂。”苏敏看了我一眼,“你这车到底有什么名堂?”

“没什么名堂,”我低头吃饭,“就是配置高一点。”

苏敏没再问。她从来不多问我的事,就像我从来不多问她医院里的事一样。我们俩过日子,讲究的是省心。

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03

我在小区门口被豪车别了一下,车主摇下车窗骂我穷酸,我把车钥匙举起来给他看,他盯着车标说不出话-有驾

第二天是周六,我本来想睡个懒觉,结果八点多就被手机震醒了。拿起来一看,业主群里炸了锅。

我们小区有个业主群,四百多人,平时主要发发停水停电通知、拼团买菜、找猫找狗。我一般不怎么说话,偶尔看看。

今天早上,有人发了一段视频。我点开一看,是昨晚的事故现场。拍摄角度是从小区门口的小卖部门口拍的,能看到我的车和那辆黑色轿车停着,我举着车钥匙,对方站在对面。

视频下面配了一行字:“昨晚小区门口事故,这位业主被豪车车主骂穷酸,结果亮出车钥匙对方秒怂。大家怎么看?”

发视频的人叫“翠湖老张”,我认识,是小卖部的老板,平时挺热心的一个人。

视频不长,一分多钟,但把对方骂我“穷酸样”和我举车钥匙那一段都拍进去了。群里已经吵翻了。

有人说:“开豪车就了不起啊?看不起谁呢?”

有人说:“这车钥匙什么来头?有懂行的说说?”

有人说:“不管什么车,骂人就是不对。”

也有人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说不定是这业主先别了人家。”

我往下翻了翻,看到一条消息,是昨晚那个车主发的。他在群里的备注名是“3号楼周德望”。

“各位邻居,昨晚的事是个误会,我已经跟对方车主协商好了,大家别传了。”

下面有人回:“协商好了?你骂人家穷酸的时候怎么不说协商?”

周德望没再回。

我正看着,苏敏从厨房探出头来:“你看群里了吗?那个视频……”

“看到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他全责,还骂人。”苏敏走过来,拿过我的手机看了看,“3号楼?不就是前面那栋吗?”

我点了点头。翠湖家园有十几栋楼,3号楼在小区中间,位置最好,户型也最大。能住那栋楼的,条件都不差。

“你打算怎么办?”苏敏问我。

“什么怎么办?事情都处理完了,保险也报了,算了。”

“算了?”苏敏看着我,“他当着那么多人骂你穷酸,就算了?”

我没说话。苏敏平时脾气比我好,但有时候比我较真。

“我不是要跟他吵,”苏敏说,“但这事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他在群里说‘协商好了’,好像是你理亏似的。你得说清楚。”

我想了想,她说得对。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昨晚我没跟他吵,是因为吵没用。但现在他在群里含糊其辞,把水搅浑,这就不一样了。

我打开群,打了几个字:“我是昨晚被蹭车的车主。交警已认定对方全责,有事故认定书。行车记录仪视频我也有,需要的话可以发出来。”

发完,我把手机放下,去洗脸刷牙。等我再拿起手机的时候,群里又多了几十条消息。

周德望发了一条:“陈先生,咱们私下说行吗?”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昨晚是我态度不好,我道歉。但你也别太过分。”

我还是没回。

群里有人发了个“吃瓜”的表情。接着又有人说:“周老板,你骂人家穷酸的时候可没说要私下说啊。”

这条消息下面,跟了一串“哈哈哈”。

04

我以为周德望会消停几天,没想到当天下午就找上门了。

下午三点多,有人按门铃。我开门一看,是个陌生女人,四十来岁,穿一件碎花连衣裙,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请问是陈砚舟家吗?”她笑呵呵的,“我是3号楼的,姓刘,周德望是我老公。”

我愣了一下。苏敏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门口的女人,也愣了一下。

“进来坐吧。”我说。

刘芸进了门,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下来,脸上的笑一直没断。“陈兄弟,昨晚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我家老周脾气急,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苏敏给她倒了杯水,坐在旁边,没说话。

“他今天本来要亲自来的,临时有事走不开,让我来道个歉。”刘芸接着说,“你看这事闹的,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伤了和气。”

我看着她,没急着说话。她这话说得客气,但仔细一听,意思很清楚:我们是邻居,你别闹大了。

“刘姐,”我说,“昨晚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交警定了责,保险也报了。我没什么意见。”

“那就好那就好。”刘芸松了口气,“那群里……”

“群里我该说的都说了,”我看着她,“我没说一句假话。”

刘芸的笑僵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是是是,你说的都是事实。就是……老周那个人你也知道,好面子,你在群里那么一说,他脸上挂不住。”

“他骂我穷酸的时候,我脸上也挂不住。”我说。

刘芸不说话了。苏敏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刘芸站起来:“行,那我知道了。水果你们留着吃,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陈兄弟,你家这车……是老周说的那个特别版?”

我点了点头。

刘芸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走了之后,苏敏把水果提到厨房,出来的时候说:“这水果不便宜,那一袋至少两百。”

“退回去?”

“退什么退,留着吃。”苏敏坐下来,“你觉得她来干什么的?”

“探底。”我说,“她想看看我到底是什么人。”

苏敏想了想:“那你是什么人?”

“一个开国产车的技术主管。”我说,“没什么特别的。”

苏敏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但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结婚十几年,她太了解我了。我不是那种会主动惹事的人,但也绝对不是被人欺负了还忍气吞声的人。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周德望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一张他在某个饭局上的照片,桌上摆着茅台,旁边坐着几个人,看穿着打扮都挺体面。配文是:“朋友相聚,开心。”

我往下翻了翻,看到他前几天发的另一条朋友圈,是一张车的照片,就是那辆黑色轿车,配文是:“提车一周年,感谢自己的努力。”

我点开照片放大看了看。车确实不错,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车屁股上的型号标识,是入门级的那款。也就是说,这辆车虽然是豪华品牌,但配置是最低的,落地价可能比我那辆特别版还便宜。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05

周一上班,我刚到公司,就被叫去开会。项目经理李铮把我拉到会议室,关上门,脸色不太好看。

“砚舟,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刚才接到一个电话,”李铮压着嗓子,“说是咱们一个潜在客户的副总,问我们公司是不是有个叫陈砚舟的。我说有,他就说这个人品行有问题,建议我们慎重用人。”

我皱了皱眉:“谁打的?”

“没留名字,但号码我查了一下,是‘宏远建设’的。”李铮看着我,“你跟宏远建设有什么关系?”

宏远建设,本市一家挺大的建筑公司。我想了想,不认识他们的人。

“我不认识宏远的人。”

“那就怪了。”李铮说,“对方说得挺具体的,说你跟邻居发生纠纷,还闹到交警队了。这种私事本来不该管,但你也知道,咱们公司正在跟宏远谈一个项目,这个节骨眼上……”

“我明白了。”我打断他,“李经理,这事我来处理。”

回到工位上,我打开手机,翻到周德望的朋友圈。往前翻了十几条,看到一张合影,是他跟几个人站在一个工地前面,配文是:“宏远建设新项目开工,感谢兄弟们支持。”

我把照片放大,看到周德望站在最左边,中间那个人看着眼熟。我想了想,翻到公司通讯录,找到宏远建设的对接人名单。果然,中间那个人叫赵广利,是宏远建设的副总,负责项目采购。

我靠在椅子上,把事情捋了一遍。周德望认识赵广利,赵广利给我们公司打电话,说我品行有问题。这是要断我的路。

我给苏敏发了条消息:“周德望认识我们一个客户的副总,今天打电话到我公司告状了。”

苏敏秒回:“他疯了吧?”

“没疯,就是想逼我服软。”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他有他的路子,我有我的底子。”

苏敏回了一个问号。

我没再解释,把手机放下,打开电脑,开始干活。有些事情,不用急。急了反而容易出错。

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老同学程远的电话。程远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那家车厂做高管,就是帮我弄到那辆特别版的人。

“砚舟,你最近是不是惹什么事了?”程远的声音带着笑。

“怎么了?”

“今天有人托关系找到我,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陈砚舟的,说你到处炫耀特别版车钥匙,招摇撞骗。”

我笑了:“谁找你的?”

“一个搞建筑的,姓周。”程远说,“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跟你认识,想让我出面‘提醒’你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陈砚舟是我兄弟,他的车是我亲自批的,有什么问题?”程远笑了笑,“然后他就挂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砚舟,”程远说,“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低调。低调到别人以为你好欺负。”

“低调不是坏事。”我说。

“是,但有时候得让人知道你的底牌。”程远说,“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你头上踩。”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办公室的灯亮起来,同事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下班。我坐在工位上没动,脑子里转着这几天的经历。

周德望这个人,比我想的能折腾。他先是托人来我家探底,又找到我公司告状,还托关系找到程远。三条线同时走,目的只有一个——让我服软。他怕的不是我,是我手里的东西。那辆特别版的车钥匙,让他觉得我不是普通人。但他又不想认栽,所以他想先把我搞臭,让我没脸再提这事。

可惜他算错了两件事。第一,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第二,他找的那些关系,没一个真正管用的。

我拿起手机,给程远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宏远建设的赵广利,跟周德望什么关系。”

程远回得很快:“不用查,我认识赵广利。周德望是他小舅子。”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宏远建设的副总赵广利,是周德望的小舅子。也就是说,周德望的老婆刘芸,是赵广利的姐姐。

我翻了翻周德望的朋友圈,那条“宏远建设新项目开工”的动态下面,赵广利点了个赞。

我把手机放下,靠回椅背上。

事情比我想的复杂。但也比我想的有意思。

我在小区门口被豪车别了一下,车主摇下车窗骂我穷酸,我把车钥匙举起来给他看,他盯着车标说不出话-有驾

06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趟宏远建设。

我没找赵广利,我找的是宏远建设的总工,姓孙,叫孙志高。孙志高是我大学师兄,比我高两届,当年在学校里关系不错,后来各忙各的,联系少了。但我知道他在这家公司。

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挺意外:“砚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想当面跟你说,方便吗?”

“来吧,我在公司。”

我到了宏远建设,孙志高下来接我,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他比上学那会儿胖了不少,头发也白了一些,但精神挺好。

“什么事这么正式?”他给我倒了杯茶。

我没绕弯子:“你们公司赵广利副总,是不是有个姐夫叫周德望?”

孙志高愣了一下:“好像是,怎么了?”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孙志高听完,皱了皱眉:“赵广利这人……业务能力还行,就是心眼小,爱搞小动作。他跟周德望关系挺近,周德望那辆车就是他帮忙弄的贷款。”

“贷款?”

“嗯,周德望那人没什么正经工作,靠倒腾点建材生意过日子,赚的不多,但好面子。那辆车是入门级的,首付都是赵广利借给他的。”孙志高摇了摇头,“这事公司里没几个人知道。”

我点了点头。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周德望那么在意车了。那辆车是他的脸面,是他的命根子。他骂我穷酸,其实是在给自己壮胆。

“砚舟,”孙志高看着我,“你想怎么办?”

“我不想怎么办,”我说,“我只想让赵广利别再往我公司打电话了。我干我的活,他做他的项目,井水不犯河水。”

孙志高想了想:“行,这事我来跟他说。你放心,他不敢不给这个面子。”

我站起来跟他握手:“谢了,师兄。”

“客气什么。”孙志高送我出门,走到门口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砚舟,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你那辆车的事我知道,程远跟我说过。你不是普通人,别让人当普通人欺负。”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从宏远建设出来,我给李铮发了条消息:“李经理,宏远那边的事处理好了,不会再打电话了。”

李铮回得很快:“好,我知道了。”

下午回到公司,我照常干活。快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周德望的声音。

“陈砚舟,你行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你去找孙志高了?”

“找了。”

“你……”他顿了顿,“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就想过我的日子。你骂我,我没跟你计较。你托人到我公司告状,我也没跟你计较。但你得知道,我不计较,不代表我怕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行,”周德望说,“我明白了。”

他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揣兜里,收拾东西下班。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苏敏在门口等我。她今天上白班,下班早,过来跟我一起回家。

“怎么样?”她问。

“解决了。”

苏敏看了看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我们俩走在路上,路灯亮起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敏,”我说,“你嫁给我这么多年,有没有觉得委屈?”

苏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发什么神经?”

“就是问问。”

她想了想:“委屈倒没有,就是有时候觉得你太闷了。什么都往心里搁,不往外说。”

“那以后我多说点。”

“别,”苏敏摆了摆手,“你还是闷着吧。你要是天天叨叨,我还不习惯。”

我笑了。苏敏也笑了。我们俩走在回家的路上,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07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周德望消停了,赵广利也没再打电话,公司里的项目照常推进。但一周之后,事情突然起了变化。

那天下午,我正在工位上写代码,李铮又把我叫到会议室。这次他的脸色比上次更难看。

“砚舟,你跟我说实话,”他盯着我,“你跟周德望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了?”

“刚才赵广利亲自打电话来了,”李铮说,“他说你找人威胁周德望,还说你利用跟宏远建设的关系施压,要搞黄我们的项目。”

我皱了皱眉:“他这么说的?”

“原话。”李铮叹了口气,“砚舟,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赵广利是甲方,他要是铁了心卡我们,这个项目就悬了。”

我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赵广利这个人,比周德望难对付。周德望是明着来,骂人、告状,都是直来直去。赵广利不一样,他在背后使绊子,拿项目当筹码。

“李经理,”我说,“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

“很重要。”李铮看着我,“但我不想因为这个项目委屈你。你要是觉得有问题,我来想办法。”

我看了李铮一眼。这个项目经理平时话不多,但关键时候能扛事。

“不用,”我说,“我来处理。”

从会议室出来,我给孙志高打了个电话。

“师兄,赵广利又搞事了。”

孙志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砚舟,这事有点麻烦。赵广利在公司里有点根基,他姐夫又是我们一个大供应商的关系户。我直接压他,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我明白。”我说,“师兄,你不用为难。这事我自己解决。”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想了很久。赵广利拿项目威胁我,我不能拿项目赌气。但我也不能让他觉得我好欺负。

我想起程远说过的话:“你得让人知道你的底牌。”

我打开手机,翻到程远的微信,打了几个字:“老程,你之前说的那个合作项目,还有效吗?”

程远秒回:“怎么,想通了?”

“嗯,想通了。”

“行,我明天把方案发你。”

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椅子上。有些事,忍一时风平浪静。但有些事,忍一时得寸进尺。

08

程远说的合作项目,其实半年前就提过。他们车厂要做一个智能车载系统的定制开发,想找一家技术公司合作。程远当时问我要不要接,我嫌麻烦,推了。现在想想,那时候推掉是对的。时机不到,接了也是麻烦。

但现在不一样了。

第二天,程远把方案发过来。我看了看,项目不小,预算七位数,周期半年。程远在邮件里说:“这个项目本来是给另一家公司的,但那边出了点问题,现在空出来了。你要是能接,我跟公司打个报告就行。”

我回了一封邮件:“能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项目对接方,我要指定。”

程远回了个问号。

我打了几个字:“宏远建设不是你们的一个供应商吗?让他们对接。”

程远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你小子,够狠。”

我笑了笑,没回。

三天后,程远打电话过来,说项目定了,对接方确实是宏远建设,对接人是赵广利。

“赵广利还不知道对接的是你,”程远说,“等他知道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别,”我说,“我不需要他表情精彩。我只需要他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我陈砚舟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挂了电话,我给李铮发了条消息:“李经理,公司最近是不是在找新项目?”

李铮回得很快:“是,怎么了?”

“我谈了一个,”我把项目资料发给他,“你看看能不能接。”

李铮看完资料,电话直接打过来了:“砚舟,这项目哪来的?”

“一个老同学介绍的。”

“这个项目……比宏远那个大好几倍。”李铮的声音有点激动,“你确定能拿下来?”

“确定。”

“好!”李铮说,“我马上跟老板汇报。”

第二天,公司开了个会,老板亲自拍板,接了这个项目。李铮被任命为项目总监,我是技术负责人。而对接方宏远建设那边,赵广利在得到消息的时候,据说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没说话。

09

项目启动会定在周五。地点在我们公司会议室,对方来的是赵广利和他的团队。

赵广利进门的时候,看到我坐在会议桌旁边,脚步停了一下。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座位牌上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陈……陈砚舟?”他勉强挤出一个笑,“你就是云创的技术负责人?”

“是我。”我站起来跟他握手,“赵总,好久不见。”

他握手的力道很轻,掌心有点潮。坐下来之后,他翻着会议材料,半天没说话。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主要是李铮在讲项目规划和技术路线。赵广利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提几个问题,声音不大,语气客气得过分。

会议结束的时候,李铮说:“赵总,这个项目周期长,咱们后续对接会很多,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赵广利点了点头,站起来收拾东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陈工,”他说,“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改天我请你吃饭,当面赔罪。”

我看着他,没接话。他站了两秒,见我不说话,干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铮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砚舟,你牛逼。”

“没什么牛逼的,”我说,“就是运气好。”

“别装了,”李铮笑了,“你那个老同学,是车厂的高管吧?你那辆车的事我都听说了。”

我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程远给我打过电话,问你人怎么样。我说你是我手下最好的技术主管。”李铮看着我,“砚舟,你在公司干了八年,我从没听你提过任何关系。今天我才知道,你不是没关系,你是不想用。”

“关系用一次少一次,”我说,“用在刀刃上。”

李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回家,苏敏做了几个菜,还开了一瓶啤酒。她给我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今天怎么样?”她问。

“项目定了。”

“那个赵广利呢?”

“他道歉了。”

苏敏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我就知道你能处理好。”

“你不问问我怎么处理的?”

“不问。”苏敏喝了一口啤酒,“你处理好了就行。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让我操过心?”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苏敏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什么都明白。她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苏敏,”我说,“谢谢你。”

“谢什么?”她白了我一眼,“赶紧吃饭,菜凉了。”

10

项目做了半年,顺利交付。程远那边很满意,又续签了下一期的合同。云创科技因为这个项目,在行业里名声更响了,老板给技术团队发了奖金,我也分到了一份。

赵广利后来请我吃过一顿饭,就我们两个人。他喝了不少酒,说了很多话。他说他从小家里穷,被人看不起,所以特别怕别人看不起他。他说周德望是他姐夫,人不坏,就是好面子,那辆车是贷款买的,每个月还贷压力很大。他说那天周德望骂我穷酸,其实是心里虚。

我听着,没怎么说话。赵广利敬了我三杯酒,每一杯都干了。

临走的时候,他问我:“陈工,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不恨。”

“为什么?”

“因为你没把我怎么样。”我说,“你打了一个电话,我接住了。就这么简单。”

赵广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德望后来把车卖了,换了一辆普通的国产车。我听小区里的人说,他卖了车之后,整个人反而轻松了,见人也和气了。刘芸在小区里碰到苏敏,会主动打招呼,苏敏也会应一声。两个人不远不近,客客气气的。

我没有再跟周德望说过话。有时候在小区里碰到,他会点个头,我也会点个头。就这样,不近不远,挺好。

日子还是照常过。我每天早上开车上班,晚上开车回家,周末陪苏敏买菜,偶尔带儿子去打球。那辆特别版的车我还在开,车身上的划痕又多了几道,我还是没去补漆。

苏敏有时候会问我:“你那个车钥匙,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我说,“就是一把钥匙。”

“那你那天举起来给他看,他怎么就怂了?”

“因为他认识那个车标。”我说,“他以为那个车标代表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那代表什么?”

“代表一个愿意好好过日子的人。”我说,“仅此而已。”

苏敏看了我一眼,笑了。

日子过得久了,很多事情都淡了。但有一件事我一直记得。那天在小区门口,周德望骂我穷酸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看我。我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车钥匙,心里想的不是怎么反击,而是怎么回家。

后来我明白了一件事。人活一辈子,总会遇到几个看不起你的人。你不用跟他们吵,也不用跟他们打。你只需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自己的底子打牢。等到有一天,你不需要说话,别人也知道你不好惹。

这世上的尊重,从来不是求来的,是自己挣来的。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正向价值观与生活态度,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相关常识与案例仅供参考,具体问题请咨询专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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