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周我在清晨的咖啡店里看到一封关于追觅科技的公开信,俞浩把造车揽成工业的王冠、技术的终极战场,甚至说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远征。我端起杯子,热度还在却不由自主地揣摩,他们到底准备好了吗?读着字里行间的自信,我心里却升起一丝紧张,像在看一场宿命般的比赛,结果却还未开哨。
时间回到2025年8月,追觅公开宣布造车计划,仿佛把一张巨大的蓝图摊在公众面前。短短几个月,团队扩张到近千人,目标是在2027年推出高端纯电车型,还远赴德国选址,把工厂落在特斯拉柏林工厂附近。那时我现场采访过,能感受到他们的兴奋——像一群孩子在圣诞前夜翻箱倒柜找新玩具,眼里全是光。只是光线下,现实的脚步却更显沉重。
然而好景不长。2026年6月,宣布的调整把舞台上最耀眼的灯收回幕后,把星辰未来、星空计划、星际穿越这三大汽车BU统一纳入产业研究院管理,整车交付的任务随即被收起,车的梦仿佛被分解成无数颗技术的原子。没有了“可看、可买”的实体,这场远征好像突然失去了方向感。
紧接着,6月23日传出星辰未来BU负责人陈龙冬离职的消息。官方说这是正常人事变动,职务与传言无关,但我和同行的多次沟通里,大家都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辞职故事。星辰未来曾是追觅造车的核心载体,如今却被推回到“研究的仓库”,仿佛一切都还能再来一次,但谁也看不见真正的出口在哪。
为了解开谜团,我把时间线往前回溯。8月的高调并非空谈,随之而来的投资、团队、招标、海外工厂计划,似乎都在传递一个共同信号:他们愿意赌一把,但赌注的边界越发模糊。再看外部环境,国办54号文件明确限制地方政府设立新基金,追觅此前仰仗的杠杆扩张模式被政策的边界掐住了。钱到底从哪里来?未来走向何方?这些问题像拧紧的绳,卡在每一个决策者的喉头。
内部更像是一场自我收缩。2026年3月起,集团开始逐步断供,4月减半,5月仅剩25%,6月全面停止无息内部借款。钱的问题直接折射到运营的方方面面:据公开信息,追觅的全年利润约30亿元,对于造车这类需要巨额前期投入的项目来说,显然是杯水车薪。就算走轻资产代工模式,研发、模具、供应链等前期支出也在数十亿元级别,压力并非虚构。
于是他们把汽车业务放在产业研究院,继续打磨EEA架构、智能座舱、具身智能等底层技术,声称这些成果还能反向赋能扫地机器人等主营业务。事业部降格为研究院,看起来像一种“务实的回归”,可在外界看来,这其实是在宣布更大规模的收缩与转型。若没有可直接触达消费者的产品与路径,这场跨界的勇气很容易化为市场的沉默。
很多人会问,究竟是钱、规还是人把这场远征压在地上?答案看起来像两条腿同时在颤抖。缺钱,项目就像在沙漠里挖井,越挖越耗尽体力;缺规则,政策的边界让扩张的脚步一步步变慢。对外界的消费者而言,真正的车辆仍然看不到影子,Nebula Next 01 Jet 那些在展台上的光影,终究没能转化为真实的可触达体验。
在我看来,追觅的故事给行业的启示不仅是“跨界越界越难”,更是“落地的交付才是硬道理”。跨界不是靠一厢情愿的勇气和一两句动听的口号就能成真的投资,必须有清晰、可量化的交付路径。你是否也在想,同样的逻辑放在其他行业,是否也有被高喊口号掩盖的盲点?
回望这场短暂却深刻的演练,追觅留下的不仅是一个失败的结论,更是一面镜子——当资金、政策与市场的节奏不再一致,任何“王冠”都可能变成一道无解的难题。未来也许还有从产业研究院的底层研发中再度出发的可能性,继续让智能座舱、具身智能在其他领域生根发芽。关键在于,是否能把承诺落地、把技术真正转化为消费者的可感知产品与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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