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开着他的旧桑塔纳车,准时停在福星办公室楼下那条路边上,一看到福星走出来,就笑着招手让他上车,然后直接开车往自己家赶。
车子在达卡的街上慢慢开,路过市场的时候,福星让桑塔纳停下,他自己下去买了两只活鸡,两托新鲜鸡蛋,外加两桶食用油,全都塞进后备箱里,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他们拐进贫民窟那片乱哄哄的巷子,停在桑塔纳租的铁皮小屋前。
那屋子就五六个平方,墙是生锈的铁皮搭的,门一推就吱嘎响,里面塞了张床和几件家什,每个月租金得交六千塔卡。桑塔纳每天从天没亮就开始蹬三轮车,拉客送货,晒太阳淋雨干十几个小时,收摊时兜里也就三四百塔卡。
他妈呢,天天蹲在街边摆小摊卖菜,从早挑到晚,卖完还能剩三百塔卡带回家。在达卡这座大城市,找个能遮风挡雨的窝太不容易了,哪儿都贵得离谱。
他们俩在屋里坐了会儿,聊了聊家常,福星把带来的鸡蛋油放下,桑塔纳乐坏了,赶紧找地方放好。过了一会儿,桑塔纳开车送福星回办公室,半道上福星说饿了,拉着他去路边饭馆,花了六百多塔卡点了一桌子菜,鸡肉牛肉米饭全上齐,两人吃得热乎乎的。
饭馆里烟雾缭绕,隔壁桌人声鼎沸,桑塔纳平时舍不得这么花钱,这次跟着福星总算解了馋。吃完抹抹嘴,继续上路,车子晃晃悠悠开回办公室楼下,福星下车挥手道别,桑塔纳掉头又钻进贫民窟的窄巷。
桑塔纳家那铁皮屋虽小,通风还行,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漏风,租金高成这样,他俩也没抱怨,就这么凑合着过。桑塔纳蹬三轮的日子苦,早上五点出门,晚上九十点收工,腿酸胳膊疼,挣的钱先交租,再买米买菜,剩不下多少。他妈卖菜也一样,菜叶挑新鲜的,雨天还得顶伞守摊,一天三百塔卡是极限。达卡街头到处是这样的小屋,挤满从乡下进城打工的人,大家都抢着租,贵也得咬牙住,不然露宿街头更惨。
那天福星买的鸡,他们当晚就杀了做饭,鸡蛋煮了当下饭菜,油用来炒菜,两桶够吃好一阵子。桑塔纳边吃边说,这下家里存货足了,省得天天算计着买。送福星那顿饭,馆子是本地人爱去的,菜量大味道足,六百多塔卡吃得值,桑塔纳平时最多花五十塔卡对付一顿,这次多亏福星请客。
车开回贫民窟,天已经黑了,巷子里灯泡昏黄,邻居们在门口闲聊,桑塔纳锁好车,钻进铁皮屋,倒头就睡,明天还得早起蹬三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桑塔纳家那点租金压得喘不过气,他每天三四百塔卡的收入,全家就靠这个顶着。他妈的菜摊在街角,早上进货挑叶,晌午卖得快,傍晚清仓,三百塔卡到手,够买明天的菜。铁皮屋虽破,屋顶补了胶带不漏雨,门上挂锁,东西不丢。
在达卡,贫民窟里这样的屋子到处是,月租六千算正常价,谁让城里地贵呢。福星来过一趟,带的东西帮了大忙,桑塔纳记在心里,继续埋头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