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跟我去登山,车刚停在山脚停车场,她冷不丁问:你是不是想睡我?我愣住了,她盯着我说:一路偷瞄我,还装啥正经人。

女同事跟我去登山,车刚停在山脚停车场,她冷不丁问:你是不是想睡我?我愣住了,她盯着我说:一路偷瞄我,还装啥正经人。-有驾

女同事跟我去登山,车刚停在山脚停车场,她冷不丁问:你是不是想睡我?

我愣住了,她盯着我说:一路偷瞄我,还装啥正经人。

那次登山之后

声明:本文系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01

你是不是想睡我?

苏晓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车钥匙还没拔出来,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

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想睡我。

她侧过身,安全带勒住她米色的冲锋衣,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一路偷瞄我,还装啥正经人。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一团空气。

苏晓棠,你——

别叫我名字,你就说是不是。

她语气很平,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把车钥匙拔下来,攥在手心里。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一路看我干什么?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又砰地关上。

从公司出发到现在,你看了我至少十七次。我数的。

我愣住了。

十七次。

她数的。

我……

你什么你,顾承安,你老婆知不知道你这么爱看女同事?

这句话像一记闷拳打在我胃上。

我确实看了她。

但原因跟睡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我指了指她领口露出的银色链子,哪来的?

苏晓棠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捏住坠子。

关你什么事。

那是我买给温如瑾的。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苏晓棠的手停在项链上,指腹摩挲着那个小小的银杏叶吊坠。

你说什么?

我老婆的项链,怎么在你脖子上?

她没回答,拉开车门就往外走。

苏晓棠!

我追出去,山脚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一辆车。

她站在车头前,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顾承安,有些事你该回去问你老婆,别问我。

项链是我上个月送给温如瑾的生日礼物。她说丢了。

苏晓棠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心虚,更像是为难。

她说丢了?

对。

那你就当丢了吧。

她往登山口走,步子很快。

我站在原地,风从山谷里灌下来,吹得耳朵疼。

苏晓棠突然停住,回头看我。

你还爬不爬?

你先告诉我项链的事。

你想知道?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今天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能给温如瑾打电话。

我盯着她,心跳开始加速。

为什么?

因为你打了也没用。她现在不会接你电话。

苏晓棠把背包带子紧了紧。

她跟赵德柱在一起。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赵德柱,你大学室友,你婚礼上的伴郎,你最好的朋友。

她每说一个词,就像在我胸口钉一颗钉子。

温如瑾跟他在一起,已经半年了。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去拨。

现在,你还想爬山吗?

我站在原地,感觉脚下的水泥地变成了流沙。

苏晓棠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想再帮她骗你了。

她转身往山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还有一件事。

我没说话。

那条项链,是温如瑾送给我的。她说——

苏晓棠回过头,看着我。

她说这是她这辈子收到过最恶心的礼物。

02

苏晓棠已经往上走了十几级台阶。

我的腿像灌了铅,但还是跟了上去。

秋天的山路人不多,石阶上铺着薄薄的落叶。

你走快点。她头也不回。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她步子没停,呼吸很稳。

赵德柱上个月还来我家吃饭。

我知道。

你知道?

温如瑾告诉我的。她说赵德柱带了瓶红酒,你喝多了,在沙发上睡到半夜。

我停下脚步。

那天晚上,我确实喝多了。

但温如瑾告诉我,赵德柱八点就走了。

她跟我说赵德柱八点就走了。

苏晓棠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十二点才走的。我表姐亲口跟我说的。

你表姐?

温如瑾是我表姐。她妈和我妈是亲姐妹。

我靠在栏杆上,觉得山风从来没这么冷过。

她从来没提过你。

她当然不会提。她让我进公司,就是让我盯着你。

盯着我?

她觉得你在外面有人。

我笑了一声,干巴巴的。

她自己出轨,反过来怀疑我?

苏晓棠没接话,继续往上走。

我跟上她,石阶越来越陡。

那条项链——

温如瑾说太丑了,她不喜欢。赵德柱送了她一条卡地亚的。

卡地亚?

对,蓝气球系列,玫瑰金的。

我攥紧拳头。

那条银杏叶项链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

温如瑾收到的时候笑得很开心,说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项链。

她当着我的面把项链扔进抽屉里。第二天就送给我了。

苏晓棠停在一个平台,从背包侧袋里掏出水瓶。

她说,你送的东西,她看着就烦。

我站在她身后,胸口像被人掏空了一块。

她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说她爱上别人了?说她从来没爱过你?

苏晓棠喝了一口水,把瓶子递给我。

顾承安,你喝点水。你脸色很难看。

我接过水瓶,手在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刚才说过了。

就因为你不想帮她骗我?

苏晓棠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她没回答,转身继续爬山。

苏晓棠!

到山顶再说。

我现在就要知道。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

因为赵德柱是我前夫。

我手里的水瓶掉在石阶上,水洒了一地。

你说什么?

苏晓棠转过身,表情很平静。

我跟赵德柱结过婚。两年。去年离的。

温如瑾知道?

她当然知道。她是我表姐,我离婚的时候她还来安慰我。

苏晓棠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然后她转头就跟我前夫搞在了一起。

我靠在栏杆上,山风灌进肺里,又冷又疼。

所以你今天约我爬山——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我昨天晚上看到温如瑾发朋友圈,她跟赵德柱在海南。

苏晓棠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温如瑾穿着比基尼,靠在一个男人怀里。

那个男人是赵德柱。

她屏蔽了你,没屏蔽我。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开始发麻。

她明明知道我会看到。

对。她是故意的。

苏晓棠把手机收起来。

她在逼我告诉你。或者说,她在逼你发现。

为什么?

因为她想离婚,但她不想当那个坏人。

苏晓棠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悲哀。

她想让你先提。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帮她做这些?

我没帮她。我帮她盯着你,但今天——

她咬了咬嘴唇。

今天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苏晓棠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

顾承安,你是个好人。你不该被这样对待。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到山顶再说。

她转身往上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苏晓棠。

她停住。

你刚才说,赵德柱送了她一条卡地亚。

嗯。

那条项链,你见过吗?

苏晓棠转过身,表情突然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见过。

她愣住了。

上个月,我在温如瑾的包里看到一条蓝气球的项链。我问她哪来的,她说自己买的。

她不可能自己买。

对。她一个月工资八千,那条项链要四万。

苏晓棠的脸色发白。

她刷的是我的信用卡。

苏晓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查了账单。四万二。她跟我说是买了个包。

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吹得树叶哗哗响。

苏晓棠,你刚才说温如瑾想让我先提离婚。

对。

那她可能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上个月我也刷了一笔钱。五万。从我们共同账户里。

干什么?

找了私家侦探。

苏晓棠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了?

我怀疑了三个月。但一直没有证据。

那你的证据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都在这里。包括赵德柱进出我家小区的监控截图。

苏晓棠靠在栏杆上,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所以你今天约我爬山——

我本来想从你这里套话。

我看着她。

但你比我先说了。

苏晓棠低下头,肩膀在抖。

顾承安,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你也是受害者。

她抬起头,眼圈红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手机收起来。

到山顶再说。我想看看温如瑾给我发了什么。

什么?

她刚才给我发了条微信。

苏晓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她发了什么?

我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承安,我们离婚吧。赵德柱比我更适合你。

苏晓棠看完,整个人僵住了。

她——

她知道我发现了。

她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山顶的方向。

因为赵德柱在你车上装了定位。

苏晓棠的脸色彻底白了。

什么?

我昨天去洗车的时候发现的。在副驾驶座下面。

苏晓棠捂住嘴。

所以温如瑾知道我们今天来爬山。

对。她是故意发那条朋友圈的。

苏晓棠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算计我。

她算计我们所有人。

我伸手把她拉起来。

走吧,到山顶再说。

苏晓棠站起来,擦了擦眼角。

顾承安,你恨我吗?

恨你什么?

恨我帮温如瑾骗你。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好人。

所以呢?

所以我不恨你。

苏晓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短又苦。

你真是个傻子。

也许吧。

我们继续往上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很多。

到了半山腰的亭子,苏晓棠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又变了。

是温如瑾。

接。

她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晓棠,你跟他在一起?

温如瑾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很平静。

对。

他知道了?

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告诉他吧。告诉他全部。

苏晓棠看了我一眼。

你确定?

确定。反正我已经说了离婚。

温如瑾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愧疚。

顾承安,你在听吗?

我拿过手机。

我在。

那就好。省得我再说一遍。

温如瑾顿了一下。

赵德柱比我更适合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赵德柱是。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赵德柱是,他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真正喜欢的人——

温如瑾笑了一声。

是你。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他妈说什么?

赵德柱喜欢你。从大学就喜欢你。他跟我结婚,跟我在一起,都是为了接近你。

苏晓棠在旁边,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温如瑾,你疯了。

我没疯。你去问赵德柱。他现在就在我旁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赵德柱的声音响起来。

承安。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赵德柱。

对不起。

你他妈跟我说对不起?

我喜欢你。从大一到现在。

赵德柱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这不对。但我控制不住。

我靠在亭子的柱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温如瑾跟我结婚,是因为她知道我喜欢你。她说她可以帮我。

帮你什么?

帮你意识到你自己也喜欢我。

我笑了一声,那笑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们俩是不是有病?

承安——

别叫我名字。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石桌上。

苏晓棠看着我,嘴唇在抖。

顾承安——

别说话。

我蹲下来,双手抱住头。

山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亭子外的树叶哗哗作响。

苏晓棠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

是赵德柱。

别接。

他发了条短信。

说什么?

苏晓棠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顾承安,你老婆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我盯着那行字,眼前一黑。

苏晓棠扶住我的胳膊。

顾承安,你没事吧?

我抬起头,看着山顶的方向。

今天,我们必须爬到山顶。

为什么?

因为温如瑾和赵德柱就在山顶。

苏晓棠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看到赵德柱的车了。停在停车场最里面。

苏晓棠往后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辆黑色奔驰?

对。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该做个了结了。

苏晓棠拉住我的胳膊。

顾承安,你确定?

确定。

我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苏晓棠,你愿意陪我上去吗?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

好。

我们继续往山顶走。

石阶越来越陡,风越来越大。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山顶的观景台出现在视野里。

两个人站在栏杆边。

温如瑾穿着红色冲锋衣,赵德柱站在她旁边。

温如瑾转过头,看到我们,笑了一下。

你们来了。

我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没有往前走。

温如瑾。

嗯。

你怀孕了?

温如瑾摸了摸肚子。

四个月了。

谁的?

她看了一眼赵德柱。

赵德柱低着头,不敢看我。

承安,我——

我问你,谁的?

温如瑾笑了一声。

赵德柱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攥紧拳头。

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想要个孩子。你不能生。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胸口。

我不能生?

对。你忘了吗,两年前我们去检查,医生说你的精子活性低。

我愣住了。

那个检查——

是我伪造的。

温如瑾看着我,表情平静得可怕。

你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不能生的人是我。

苏晓棠在旁边倒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让赵德柱——

对。我让他帮我。我需要一个孩子,而赵德柱刚好需要一个人来掩饰他的性取向。

温如瑾走到我面前。

顾承安,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我没说话。

你最讨厌的地方就是你太善良了。你从来不会怀疑别人。你永远相信你爱的人。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这种善良,让人恶心。

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离婚?

因为我要你看着。我要你看着我跟别人在一起,我要你看着别人给我你想要给我的一切。

温如瑾转过头,看着赵德柱。

德柱,你告诉他。

赵德柱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承安,温如瑾说的是真的。但我——

你什么?

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一个利用我,一个欺骗我。现在跟我说喜欢?

温如瑾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顾承安,你现在知道了全部真相。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又看了一眼苏晓棠。

苏晓棠站在我旁边,手攥着背包带子,表情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

离婚。

温如瑾点了点头。

好。财产怎么分?

你净身出户。

温如瑾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车是我婚前买的,存款大部分是我的。你刷我的信用卡四万二,我还没跟你算。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私家侦探的证据,足够让你净身出户。

温如瑾的脸色终于变了。

顾承安,你——

你以为你算计了我。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虽然善良,但我不傻。

我看着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赵德柱,你跟我老婆搞在一起,还搞大了她的肚子。你觉得我会怎么对你?

赵德柱往后退了一步。

承安,我——

别叫我名字。从今天起,我不认识你。

我转过身,看着苏晓棠。

走吧。

苏晓棠愣了一下。

去哪?

下山。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我们转身往山下走。

温如瑾在后面喊了一声。

顾承安!

我没回头。

你会后悔的!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温如瑾,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

我继续往下走。

苏晓棠跟在我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走了大约十分钟,她终于开口。

顾承安。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哪些?

你说你不恨我。

嗯。

那你现在恨温如瑾吗?

我想了想。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已经累了三年了。

苏晓棠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然后好好过日子。

一个人?

我看了她一眼。

也许吧。

苏晓棠低下头,没再说话。

我们继续往山下走。

风从背后吹来,推着我们往前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苏晓棠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是赵德柱。

别接。

他发了条语音。

放出来。

苏晓棠点开语音,赵德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苏晓棠,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忘了你做过什么吗?

苏晓棠的手抖了一下。

他什么意思?我问。

苏晓棠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顾承安,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事?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苏晓棠。

我——

她深吸一口气。

赵德柱跟我离婚,不是因为他是。

那是因为什么?

苏晓棠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因为我骗了他。我跟他结婚的时候,我已经怀孕了。

孩子呢?

没了。我流产了。但赵德柱一直以为孩子是他的。

我站在石阶上,感觉脚下的路在晃。

那孩子是谁的?

苏晓棠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是你的。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说什么?

三年前,公司年会。你喝醉了。我也喝醉了。

苏晓棠捂着脸。

就那一次。后来我嫁给了赵德柱。他以为是他的孩子。

所以你进公司——

温如瑾让我来的。她说她需要一个人盯着你。

苏晓棠抬起头,满脸是泪。

但她不知道,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想看看你。

我靠在栏杆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苏晓棠,你——

对不起。

她的手机又响了。

赵德柱的第二条语音。

苏晓棠点开。

苏晓棠,你告诉顾承安了吗?告诉他,你那个孩子,其实不是他的。是你跟你们部门经理的。

苏晓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德柱你他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姓刘的,我全都知道。

苏晓棠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顾承安——

别说了。

我捡起她的手机,把碎屏的屏幕按亮。

赵德柱又发来一条消息。

苏晓棠,你怀的那个孩子,是刘向东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做了亲子鉴定。

我把手机递给她。

刘向东是谁?

苏晓棠看着屏幕,手在发抖。

我们部门的前任经理。

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抬起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顾承安,我——

孩子。是。谁。的。

苏晓棠闭上眼睛。

刘向东的。

我松开手机,手机掉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你刚才说孩子是我的——

我骗你的。我想让你恨温如瑾,我想让你觉得你欠我的。

苏晓棠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山风从山谷里涌上来,把她的哭声吹散在风里。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一样。

先是妻子出轨。

然后最好的朋友背叛。

然后女同事的谎言。

我到底还能相信谁?

我转过身,往山下走。

顾承安!

苏晓棠在后面喊。

你别走!你听我说!

我没停。

顾承安!

我继续走。

我怀孕了!

我停住了。

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四个月。

苏晓棠站起来,看着我。

孩子是刘向东的。但他不知道。他上个月调去上海了。

所以你约我爬山——

我想让你帮我。我不知道该找谁。

我看着她,她的脸被泪水糊成一片。

苏晓棠,你为什么总是骗我?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实话。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顾承安,我知道我不配求你。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

温如瑾和赵德柱还在上面。

你去找温如瑾吧。她是你的表姐。

她不会帮我。她只会笑话我。

苏晓棠抓住我的胳膊。

顾承安,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能不能——就这一次——帮我?

我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被撕成了两半。

帮她?

还是不帮?

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刘向东吗?

苏晓棠愣住了。

你——

电话接通了。

刘向东,我是顾承安。你认识苏晓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认识。

她怀孕了。四个月。你的。

又是一阵沉默。

你在听吗?

我在听。

你打算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我明天回来。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苏晓棠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

他明天回来。你们自己谈。

我转身往山下走。

顾承安!

苏晓棠在后面喊。

谢谢你。

我没回头,也没停。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手机亮了。

温如瑾发来一条消息。

顾承安,离婚协议我明天发给你。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一人一半。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我删掉了她的号码。

又删掉了赵德柱的号码。

又删掉了苏晓棠的号码。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山风还在吹。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顾承安吗?我是刘向东。

嗯。

苏晓棠的事,谢谢你告诉我。

不用谢。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温如瑾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赵德柱的。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是赵德柱的。

那你刚才——

我骗你的。赵德柱让我这么说的。

我握紧手机。

为什么?

因为赵德柱不想让你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温如瑾怀的是双胞胎。一个是赵德柱的,一个是——

是什么?

是你的。

我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

你说什么?

温如瑾做了试管婴儿。用了你的精子和赵德柱的精子。两个都成功了。

我的手机掉在副驾驶座上。

电话那头还在说话。

顾承安,你还在听吗?

我捡起手机。

你他妈说什么?

温如瑾怀了双胞胎。一个是你亲生的。一个是赵德柱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恨你。她恨你善良,恨你正直,恨你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所以她就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对。她要让你知道,你有一个孩子,但你永远得不到。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车顶。

刘向东。

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也恨温如瑾。她利用苏晓棠,利用赵德柱,利用所有人。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去山顶。现在。温如瑾要跳下去。

我发动车子。

你说什么?

她刚才给我发了视频。她站在观景台的栏杆外面。

我挂断电话,踩下油门。

车子冲上山路,轮胎在碎石上打滑。

我开得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个是我亲生的孩子。

一个是我恨的女人。

她站在悬崖边上。

我该怎么办?

03

车子停在停车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山顶的观景台亮着几盏灯。

温如瑾站在栏杆外面。

赵德柱站在栏杆里面,手伸着,不敢碰她。

如瑾,你进来。

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我站在台阶上,没有往前走。

温如瑾。

她转过头,看到我,笑了一下。

你来了。

刘向东给我打电话了。

我知道。是我让他打的。

双胞胎的事,是真的?

是真的。

她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摸着肚子。

一个你的,一个赵德柱的。

你疯了。

也许吧。

赵德柱转过头看我,满脸是泪。

承安,你劝劝她。

你闭嘴。

我走到栏杆前,离温如瑾两米远。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让你痛苦。

你已经做到了。

还不够。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我要让你记住我一辈子。

你跳下去,我就记住你了?

对。你会记住是你逼死我的。

我没逼你。

你当然逼了。你太善良了。你善良得让我喘不过气。

温如瑾的声音在发抖。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赵德柱在一起吗?

因为你恨我。

不。因为我嫉妒你。

我愣住了。

你嫉妒我什么?

嫉妒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做一个好人。嫉妒你可以不用算计别人就能活得很好。

她擦了擦脸。

我从小就要争。争父母的关注,争老师的喜欢,争同事的认可。你呢?你什么都不用争。你站在那里,别人就会喜欢你。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对。我要让你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也做错了事。

我做错了什么?

你错在让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温如瑾看着我,眼泪流下来。

顾承安,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

因为你爱我。

不。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安全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

但我配不上这种安全。所以我毁了它。

赵德柱在旁边哭出了声。

如瑾,你别说了。你进来。

你别管我。

温如瑾看着我。

顾承安,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对。我太善良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但善良不代表愚蠢。

你什么意思?

你跳下去,孩子就没了。一个我的,一个赵德柱的。

我看着她的肚子。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温如瑾愣住了。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告诉你事实。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跳下去,赵德柱会伤心。我会伤心。但最伤心的人是你自己。

我不在乎。

你在乎。

我伸出手。

你如果真的不在乎,你早就跳了。

温如瑾看着我,手在抖。

温如瑾,进来。

她看着我的手,又看了一眼脚下。

我——

进来。

她哭出了声。

顾承安,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怎样?

为什么你总是要救一个不值得救的人?

我看着她。

因为你肚子里有一个孩子是我的。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妈妈。

温如瑾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我把她拉进来,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

赵德柱跑过来,想抱她。

你走开。

我推开他。

顾承安——

你他妈给我滚。

赵德柱站在旁边,不敢动。

温如瑾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看我。

顾承安。

嗯。

孩子怎么办?

生下来。

然后呢?

然后离婚。孩子一人一个。

温如瑾看着我。

你愿意养赵德柱的孩子?

我不愿意。但孩子是无辜的。

我蹲下来,看着她。

温如瑾,你听好了。离婚之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那孩子——

孩子我会养。但你别想再进我的生活。

温如瑾低下头。

好。

赵德柱走过来。

承安,我——

你什么你。

我站起来,看着他。

赵德柱,从今天起,我们不是朋友。

我知道。

孩子生下来之后,你负责养你那个。

我会的。

还有,你欠我的钱,三个月内还清。

赵德柱点头。

好。

我转过身,往山下走。

温如瑾在后面喊。

顾承安!

我没回头。

你是个好人!

我停下脚步。

我知道。

我继续走。

走到停车场,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手机亮了。

是苏晓棠发来的消息。

顾承安,刘向东来找我了。他说他会负责。

我回了一个字。

好。

她又发了一条。

你没事吧?

我想了想。

没事。

温如瑾呢?

活着。

那就好。

我放下手机,踩下油门。

车灯照亮了山路。

我开得很慢,很稳。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当爸爸了。

虽然这方式很荒唐。

但我要当爸爸了。

04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

温如瑾坐在沙发上。

她比我先到家。

你回来了。

嗯。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房子归我。

车归我。

存款一人一半。

孩子的事,你写进去了吗?

写了。一个归你,一个归我。

你怎么知道哪个是哪个?

温如瑾看着我。

等生下来再说。

我放下协议。

温如瑾。

嗯。

你为什么要用我的精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让你有一个孩子。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

我知道不对。

你知道不对,但你做了。

我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你走吧。明天我来收拾东西。

你去哪?

我回我妈家住几天。

温如瑾站起来,拿起包。

顾承安。

嗯。

你以后还会相信别人吗?

我想了想。

不知道。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那条项链——银杏叶那条。

怎么了?

我没扔。在床头柜最里面。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

她打开门。

顾承安,我恨你。但我也爱过你。

门关上了。

我坐在客厅里,很久没有动。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卧室,打开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

银杏叶项链躺在里面。

旁边还有一张照片。

是我们结婚那天拍的。

温如瑾笑得很开心。

我看着那张照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然后我把项链放回抽屉,关上了。

有些东西,该放下了。

手机响了。

是苏晓棠。

顾承安,你在家吗?

在。

我能过来吗?

现在?

对。刘向东走了。他说他明天再来。

我犹豫了一下。

来吧。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苏晓棠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进来吧。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四处看了看。

温如瑾呢?

走了。

走了?

回她妈家了。

苏晓棠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顾承安,你还好吗?

还好。

你看起来不好。

我笑了一声。

你看得出来?

你眼睛红了。

我坐到沙发上,苏晓棠坐在对面。

刘向东怎么说?

他说他会负责。但他想让我把孩子打掉。

你怎么想?

苏晓棠低下头。

我不知道。

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吗?

她沉默了很久。

想。

那就留下。

可是刘向东——

他不想负责,你逼他也没用。

我看着苏晓棠。

你能一个人养吗?

能。但会很辛苦。

那就辛苦一点。

苏晓棠看着我,眼圈又红了。

顾承安,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静?

因为我已经崩溃过了。

我靠在沙发上。

在山顶的时候,我崩溃了。现在没什么好崩溃的了。

苏晓棠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顾承安。

嗯。

我能抱你一下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

我想抱你一下。就一下。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苏晓棠蹲下来,抱住我。

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脸,很软。

对不起。她小声说。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也骗了你。

我知道。

你原谅我吗?

我想了想。

苏晓棠,我不恨你。但我也不原谅你。

她松开我,看着我。

为什么?

因为原谅不是一句话的事。

苏晓棠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我明白了。

她走到门口,穿上鞋。

顾承安。

嗯。

你以后还会见我吗?

会。但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她点了点头。

好。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响了。

是我妈。

承安,你明天回来吃饭吗?

回。

如瑾呢?

她不来。

你们吵架了?

妈,明天再说。

好。你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我躺在沙发上。

天花板上的灯很亮。

我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我睡着了。

05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闹钟吵醒。

七点半。

我坐起来,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

脖子很酸。

手机上有三条消息。

温如瑾:离婚协议我放桌上了。

你签好字给我。

苏晓棠:刘向东今天下午来。

你能陪我见见他吗?

赵德柱:承安,钱我凑好了。

今天转给你。

我先回了赵德柱。

转吧。

然后回了苏晓棠。

几点?

三点。

在哪?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好。

最后回了温如瑾。

下午签。

我站起来,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脑子清醒了一些。

然后我穿好衣服,出门。

先去了公司。

请了假。

然后去了咖啡厅。

苏晓棠已经在了。

她面前坐着一个人。

刘向东。

三十多岁,穿着衬衫,戴着眼镜。

看起来很斯文。

我走过去。

顾承安。

刘向东站起来。

你好。

坐吧。

我坐下来,看着刘向东。

苏晓棠说你想让她打掉孩子。

刘向东推了推眼镜。

我有我的难处。

什么难处?

我刚调到上海。新工作。新环境。我没法照顾她。

所以你就让她打掉?

我可以给她钱。

苏晓棠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刘向东,你知不知道苏晓棠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

她说她想要。

对。她想要。你呢?你想要吗?

刘向东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没想到她会怀孕。

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没想过这个问题?

刘向东低下头。

顾承安,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我没看不起你。我只是觉得你该做个决定。

什么决定?

要么负责。要么滚。别在这里拖着她。

刘向东看着苏晓棠。

晓棠,我——

你别说了。

苏晓棠抬起头。

刘向东,你走吧。

晓棠——

我说你走。

刘向东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顾承安,你好好照顾她。

我不是她男朋友。

那你为什么来?

因为我是她同事。

刘向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转身走了。

苏晓棠趴在桌子上,肩膀在抖。

苏晓棠。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她抬起头,擦了擦脸。

顾承安,谢谢你。

不用谢。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陪我去做产检。我一个人不敢去。

我看着她。

好。

苏晓棠笑了一下。

你真是个好人。

别说了。

我站起来。

走吧。我送你回家。

苏晓棠站起来,跟在我后面。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阳光很好。

顾承安。

嗯。

你签离婚协议了吗?

还没。

你打算签吗?

签。

苏晓棠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以后怎么办?

养孩子。

一个人?

也许吧。

苏晓棠停下脚步。

顾承安。

嗯。

如果——

她咬了咬嘴唇。

如果我说,我愿意帮你养孩子呢?

我转过身,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帮你。

苏晓棠,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

她看着我,眼睛很亮。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可以帮你。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会很辛苦。

你不用这样。

我不是为了你。

她低下头。

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一个人。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晓棠,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

我知道。

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

她抬起头,笑了一下。

我可以等。

我深吸一口气。

走吧。先送你回家。

我们继续往前走。

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06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温如瑾没有闹,也没有多要一分钱。

签完字那天,她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我。

顾承安。

嗯。

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好。

你不想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生下来就知道了。

温如瑾笑了一下。

你还是这样。

哪样?

什么都不在乎。

我在乎。

我看着她。

我只是不想再跟你吵了。

温如瑾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手机响了。

是苏晓棠。

签完了?

签完了。

恭喜你。

恭喜什么?

恭喜你自由了。

我笑了一声。

也许吧。

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我想一个人待着。

好。

挂断电话,我开车回家。

路上经过花店,我停下来,买了一束花。

然后去了墓地。

我妈的墓。

妈,我离婚了。

我把花放在墓碑前。

你别担心。我没事。

风吹过来,把花瓣吹得微微颤动。

我要当爸爸了。双胞胎。一个是我亲生的。

我蹲下来,看着墓碑上我妈的照片。

妈,你说我该怎么办?

照片里的我妈笑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我会好好过的。

回到家,我打开门。

屋子里很安静。

我走到卧室,打开床头柜,拿出那条银杏叶项链。

然后我走到客厅,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手机响了。

是医院。

顾先生吗?温如瑾女士在我们这里。她要生了。

我愣了一下。

现在?

对。早产。

我抓起车钥匙,冲出门。

第二部分

07

到医院的时候,温如瑾已经被推进了产房。

赵德柱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承安。

别叫我名字。

她进去了。

我知道。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赵德柱站在旁边,不敢坐。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两个孩子出来。

谁是温如瑾的家属?

我。

我和赵德柱同时站起来。

恭喜你们,一对龙凤胎。哥哥是赵先生的,妹妹是顾先生的。

我走过去,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

妹妹。

我的女儿。

她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

我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

很软。

她叫什么?

还没起名字。

我来起。

护士把孩子递给我。

我抱着她,感觉很轻,又很重。

顾念安。

赵德柱站在旁边,抱着他的儿子。

承安,我——

你走吧。

我想看看如瑾。

她不想见你。

赵德柱低下头。

好。

他转身走了。

我抱着顾念安,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然后笑了。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念安,我是爸爸。

她的小手抓住我的手指。

很紧。

我笑了。

手机响了。

是苏晓棠。

顾承安,你在哪?

医院。

温如瑾生了?

嗯。一个女儿。

你当爸爸了。

对。

恭喜你。

谢谢。

我能来看看吗?

我想了想。

来吧。

半小时后,苏晓棠出现在走廊里。

她手里提着一袋婴儿用品。

我给你买了点东西。

谢谢。

她走到我身边,看着顾念安。

她好小。

嗯。

像你。

像吗?

眼睛像。

苏晓棠伸出手,碰了碰念安的小手。

顾承安。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养她。

一个人?

我看着她。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苏晓棠愣了一下。

什么话?

你说你愿意帮我。

她看着我,眼睛红了。

算数。

那——

我深吸一口气。

我们试试吧。

苏晓棠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你说真的?

真的。

她蹲下来,抱住我。

顾承安。

嗯。

谢谢你。

别谢我。是我该谢你。

我抱着念安,苏晓棠靠在我肩膀上。

走廊的灯很亮。

但我觉得很暖。

08

一年后。

念安会走路了。

苏晓棠的儿子也出生了。

她给他起名叫苏念承。

我说太肉麻了。

她说就要这样。

温如瑾去了外地。

赵德柱偶尔来看他的儿子。

我们不怎么说话。

但也不吵架了。

生活就这样继续着。

09

念安两岁那天,苏晓棠做了一桌子菜。

刘向东寄来一个红包。

赵德柱带了个玩具车。

温如瑾没有出现。

念安坐在地板上,抱着玩具车笑。

苏念承爬过去,抢她的车。

念安推开他。

苏念承哭了。

苏晓棠跑过来哄。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手机响了。

是温如瑾。

承安。

嗯。

念安生日快乐。

谢谢。

她好吗?

好。

我能跟她视频吗?

我犹豫了一下。

改天吧。

好。

她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念安。

她正拿着玩具车,对着苏念承做鬼脸。

苏念承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苏晓棠坐到我旁边。

谁的电话?

温如瑾。

她说什么?

祝念安生日快乐。

苏晓棠沉默了一会儿。

你恨她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

苏晓棠靠在我肩膀上。

顾承安。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跟我去爬山。

我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去,我就不会有念安。

苏晓棠笑了。

你真是个傻子。

我知道。

念安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爸爸。

嗯。

抱抱。

我把她抱起来。

苏念承也爬过来。

爸爸。

苏晓棠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苏念承看着我,又喊了一声。

爸爸。

苏晓棠的眼圈红了。

我看着她,又看着怀里的念安。

嗯。

苏念承笑了。

我抱着两个孩子,苏晓棠靠在我肩膀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

日子还长。

慢慢过吧。

10

念安五岁那年,问了我一个问题。

爸爸,为什么我有两个妈妈?

我蹲下来,看着她。

谁跟你说的?

苏念承说的。他说他有一个妈妈,但我有两个。

我沉默了一会儿。

念安,你有一个妈妈。苏晓棠是你妈妈。

那温如瑾呢?

她也是你妈妈。但她不住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大人之间有些事,说不清楚。

念安歪着头看我。

那你爱她们吗?

我愣了一下。

爱。

两个都爱?

不一样的爱。

念安想了想。

那我爱苏念承。也爱爸爸。

我笑了。

对。就是这样。

念安跑开了。

苏晓棠从厨房出来。

她问你什么了?

问温如瑾的事。

苏晓棠擦了擦手。

你怎么说的?

实话。

她懂吗?

慢慢就懂了。

苏晓棠坐到我旁边。

顾承安。

嗯。

温如瑾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她说她想回来看看念安。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想?

我觉得可以。但看你的意思。

我想了想。

让她来吧。

苏晓棠看着我。

你不恨她了?

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念安需要一个完整的爱。

苏晓棠靠在我肩膀上。

你真是个好人。

别说了。

我抱住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念安在院子里追着苏念承跑。

笑声传得很远。

日子还长。

慢慢过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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