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数据刚出来那天，销售老周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数字他没急着念，先叹了口气。594台。比八月份又多出两百多台，放在百万级轿车里头，这数字不算大，可这车是迈巴赫S级，落地一百三十万起步的货色。两百台的增量，约莫等于E级多卖八百台的分量。老周说，库里现车已经调不上来了。
价格这东西，嗅觉最灵的永远是买家。
上半年那会儿，老版本S480还端着架子，一百七十多万的指导价，优惠个几万，意思意思。到了年中，风向突然变了。新车迭代的消息一出来，老款库存压得经销商喘不过气。价格像被人从底下抽了一刀，唰地一下，一百三十多万就能开走，跌了足足四十多万。那阵子店里天天有人来看车，看的人多，订的人也多。
有个做工程的老板，进门没怎么聊配置，绕着车转了一圈，摸了下前脸那根竖条格栅，问了句能优惠多少，销售报了价，他点点头，当场刷了定金。全过程不到二十分钟。他后来说，这车开到项目上，甲方看一眼，谈合作都好谈。说完自己也笑了，说这年头，名片不如车标好使。
新款其实已经上了。格栅更大，车身更长，内饰那块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确实唬人，动力参数也涨了一截。可一问价格，落地还要一百六十多万。展厅里看新款的人也不少，真正掏钱的没几个。倒是那几台摆在前头的老款S480，隔三差五就有人拉开车门往里坐。
有意思的是，隔壁摊位的尊界S800这个月只卖了四百八十多台，差一点没破五百。两台车放一块儿，一个降了四十几万，一个端着架子不肯放。市场的选择干脆利落。
迈巴赫这三个字，买的本来就不是配置。坐进后排，门一关，外面那些嘈杂声隔了一层。内饰的皮子缝线摸上去确实细，和普通S级拉开的那点差距，全藏在这些看不见的地方。中控那块大屏，新款干脆把HUD抬头显示给削了，老款反而标配，后排双液晶屏也还在。买老款的人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买新款的说自己图个新。
太阳西斜的时候，展厅里没什么人了。一台黑色的S480停在落地窗边上，光线在车漆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销售靠在门框上抽烟，跟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说也不知道这波降价能撑多久，反正厂里的排产已经到年底了。烟灰弹在地上，他踩灭了，又补了一句，你说那些老板，真差这四十万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