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漂亮女同事去爬山,车开到山脚停车场,她就问“你是不是想睡我”,我一下被问愣住,你说啥,她说,你一路上都在偷瞄我
山脚停车场
声明:本文系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01
你一路上都在偷瞄我,当我瞎啊?
我手刹还没拉稳,沈砚青这句话就砸过来。
你是不是想睡我?
我愣在驾驶座,钥匙拧了半圈又弹回去。
你说啥?
我说,你是不是想睡我。
她解开安全带,转过半个身子,眼睛直直盯着我。
停车场很空,山风从半开车窗灌进来,带着草腥味。
我喉咙发干。
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苏以蓝昨晚问我去哪。
第二反应是公司群里老周发的爬山合影。
第三反应才是沈砚青今天穿的那件浅灰防晒衣,领口拉链拉到锁骨。
你别开玩笑。
我像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偷瞄你了?
从公司地下车库开始,到高速服务区,再到刚才盘山道。
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
七次。
我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
我看后视镜,看路况,看导航。
后视镜在我这边,你看的是我这边窗户。
那我可能在看风景。
风景在我脸上?
她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玻璃。
我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苏以蓝发来消息:到了吗?
我打字:到了,准备上山。
沈砚青扫了一眼我的屏幕,嘴角动了动。
你老婆挺关心你。
她本来就这样。
是吗?
她把墨镜推上去,卡在头顶。
那她昨晚为什么给我发消息,让我今天坐你的车?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你说什么?
苏以蓝,你老婆,昨晚十点三十七分,给我发微信。
她让你坐我的车?
她说你最近状态不好,让我路上多看着你。
我盯着她,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认识你?
你说呢?
沈砚青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我。
微信置顶聊天框里,备注是以蓝姐。
最后一条消息:明天坐少铭的车,别让他一个人开山路。
我伸手想拿,她缩回去。
你俩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比你想的早。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老婆比你想象中了解你。
我后背靠在座椅上,车门还没开。
沈砚青,你把话说清楚。
先上山吧。
她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去,站在停车场水泥地上。
你老婆让我看着你,我就看着你。
看什么?
看你到底会不会做蠢事。
我下车,锁门,钥匙在手里攥得发热。
她背起小包,往登山口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
对了,陆少铭。
嗯?
你老婆昨晚还问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
她问我,你是不是不行了。
我脸上一热。
她不可能说这个。
那你回去问她。
她转身,马尾甩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山脚的风把她身上的防晒霜味吹过来。
手机又亮了。
苏以蓝:怎么不回?
我打字:刚停车。
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沈砚青怎么认识你?
还没发出去,沈砚青在前面喊。
快点,贺总说十点前到半山亭打卡。
我抬头,她已经走出十几米。
停车场到登山口那段路,铺着碎石。
我踩上去,脚底打滑。
她没回头,声音飘过来。
你要是不敢上来,现在开车回去还来得及。
我快走几步。
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就好。
她停在登山口牌子下面,等我走近。
陆少铭,我再问你一遍。
问。
你刚才到底在看什么?
看你脖子上的玉坠。
她愣了一下。
玉坠?
和苏以蓝那个一模一样。
她低头,手指碰了碰锁骨间的玉坠。
你记得挺清楚。
她戴了八年,我怎么会不记得。
那你知道这个玉坠是一对?
我心跳快了一拍。
一对?
嗯。
她把玉坠塞回衣领里。
另一个在苏以蓝那儿。
所以呢?
所以你老婆没告诉你,她有个大学室友也叫沈砚青。
我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室友?
上山吧。
她转身踏上台阶。
你老婆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她说,今天你最好别撒谎。
02
台阶很陡,我爬了十分钟就开始喘。
沈砚青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一直没停。
你平时不锻炼?
坐办公室的,谁天天爬山。
苏以蓝说你每周踢球。
她连这个都跟你说?
她说你最近不去了。
我扶着膝盖,抬头看她。
她还说什么?
说你上个月工资少交了三千。
我停住。
她查我账?
她没查,是你自己说漏了。
我说什么了?
你跟老周喝酒那次,说请客户花了三千,其实那晚你在公司楼下打游戏。
我张了张嘴。
她怎么知道?
老周老婆和以蓝姐一个办公室。
我闭上眼。
操。
别骂老周,他喝多了。
我没骂。
你脸上写着。
她递给我一瓶水。
我接过来,拧开,灌了两口。
沈砚青,你到底来干嘛的?
爬山啊。
别绕。
你老婆让我看着你。
看着我和女同事爬山?
对。
她有病?
她有没有病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有。
我瞪她。
你说话别太难听。
那你别做难看的事。
她继续往上走。
我跟在后面,水在胃里晃。
半山亭有个自动售货机,贺柏舟已经在那边抽烟。
老周也在,正拿手机拍云海。
少铭,你俩够慢的。
老周笑,眼角褶子堆起来。
沈策划第一次来吧?这山可费腿。
沈砚青点头。
是挺费。
贺柏舟掐了烟。
少铭,客户那边有个邮件,你看了没?
什么邮件?
华东区那个提案,对方说数据有问题。
我掏手机。
我昨晚没收到。
今早八点发的。
我翻邮箱,果然有。
标题标红,抄送了大老板。
我手心出汗。
我回去处理。
现在处理。
贺柏舟语气不重,但眼神很冷。
对方负责人下午要飞新加坡,你中午之前给回复。
行。
我走到一边,回邮件。
沈砚青站在售货机旁边买水,硬币掉进机器里,哐当响。
老周凑过去跟她聊天。
沈策划,你和少铭以前认识?
大学校友。
哦?那挺巧。
是挺巧。
我一边打字一边听。
老周笑呵呵。
少铭这人靠谱,就是爱面子。
沈砚青没接话。
我改完邮件发出去,走回来。
贺柏舟已经往山上走了。
老周拍我肩膀。
兄弟,你最近是不是惹事了?
没有。
那贺总怎么盯你盯这么紧?
客户的事。
客户的事也是事。
老周压低声音。
我听说华东区那个单子,有人举报你吃回扣。
我手一抖。
谁说的?
不知道,群里传的。
哪个群?
你别管哪个群,反正你小心点。
他拍拍我,追上贺柏舟。
我站在原地,太阳从云里出来,晒得头皮发烫。
沈砚青递给我一瓶冰水。
你脸很红。
晒的。
是吓的。
你听到了?
老周嗓门大。
她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
陆少铭,你吃回扣了吗?
没有。
那你怕什么?
我怕被人冤枉。
冤枉不冤枉,看账。
她看着我。
你借老周那五万,还了吗?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五万?
老周老婆跟我说的。
她跟你什么关系?
她是我表姐。
我脑子转不过来。
等等,老周老婆是你表姐?
嗯。
那老周借我五万,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五万不是老周借你的。
她盖上瓶盖。
是我转给他的。
我盯着她。
你转的?
对。
你为什么要借我钱?
不是我要借。
那是谁?
苏以蓝。
我后退半步,鞋跟踩到石子。
她让你转的?
她不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宁可跟老周开口,也不跟她开口。
我喉咙像塞了团棉花。
她哪来的钱?
这你别问我。
沈砚青。
嗯?
那五万,我下个月还。
不用还我。
那还给谁?
还给苏以蓝。
她转身往山上走。
她为了凑这五万,把结婚戒指当了。
我站在原地,太阳穴突突跳。
你他妈说什么?
你听见了。
她当戒指?
嗯。
不可能,她天天戴着。
那是她后来赎回来的。
什么时候?
上个月。
我追上去,抓住她胳膊。
沈砚青,你把话说清楚。
她甩开我。
别碰我。
我——
你老婆当戒指的时候,你在跟客户喝酒。
我没喝酒,那天我在公司。
对,你在公司打游戏。
她冷笑。
陆少铭,你老婆让我看着你,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这个人,嘴硬,心也硬。
她继续走。
我站在原地,手机响了。
苏以蓝。
我盯着屏幕,没接。
沈砚青回头。
接啊。
我——
你不敢?
我按下接听。
喂。
那边很安静。
少铭,沈砚青在你旁边吗?
在。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沈砚青突然伸手,拿走我的手机。
她对着话筒。
以蓝姐,他撒谎。
我伸手抢,她退后一步。
他说没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以蓝的声音很轻。
少铭,你把电话拿回去。
我接过手机。
以蓝,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戒指的事——
沈砚青,你是不是把我卖了?
沈砚青双手插兜,看着远处的山。
以蓝姐,他迟早要知道。
我让你看着,没让你说。
他刚才碰我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
我愣住了。
沈砚青,你胡说什么?
他抓我胳膊。
我那是——
以蓝姐,你老公今天要是再碰我一下,我就下山。
苏以蓝叹了口气。
少铭,你回来吧。
以蓝——
今天别爬山了。
电话挂了。
我盯着沈砚青。
你故意的?
对。
为什么?
因为你不接电话,她更会乱想。
现在她更乱想。
那也比她一个人在家哭强。
她继续走,步子更快。
陆少铭,你老婆今天没去学校。
什么?
她请假了。
你怎么知道?
她刚给我发的消息。
沈砚青把手机屏幕亮给我。
苏以蓝:我请假了,头疼。
我站在原地,山风把汗吹冷。
她头疼为什么不跟我说?
因为你连她当戒指都不知道。
沈砚青把手机收起来。
走吧,贺总在半山亭等着。
我不爬了。
随你。
她往上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你车后座底下有个东西。
什么?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03
我下山的时候,腿是软的。
沈砚青没拦我,只在我身后喊了一句。
跟贺总说一声,我替你请假。
我没回头。
停车场太阳很大,车里的温度表显示三十七度。
我拉开后座车门,趴下去看。
座椅底下塞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边角磨毛了。
我拽出来,拍掉灰。
文件袋没封口,里面一沓纸。
第一张是医院缴费单。
患者姓名:赵秀琴。
金额:八万六千。
赵秀琴是我妈。
第二张是借条。
借款人:苏以蓝。
出借人:沈砚青。
金额:三十万。
我手开始抖。
第三张是房产抵押合同。
房子是我和苏以蓝的名字,抵押人签名栏里,她的字迹很稳。
我坐在驾驶座,空调没开,汗从额头流到下巴。
手机响了,贺柏舟。
少铭,你去哪了?
贺总,我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比客户重要?
我——
下午两点,公司会议室,你必须到。
好。
电话挂断。
我翻文件袋,最底下还有一张纸。
离婚协议书草稿。
甲方:苏以蓝。
乙方:陆少铭。
财产分割那栏写着:房子归甲方,债务归甲方。
我盯着那行字,眼睛发酸。
手机又响,老周。
少铭,你下山了?
嗯。
贺总发火了。
我知道。
沈策划说你身体不舒服。
嗯。
你俩到底咋了?
没咋。
公司群里都传开了。
传什么?
说你跟沈砚青在停车场吵架。
我闭上眼。
谁传的?
你别管谁传的,反正贺总知道了。
老周,那五万——
什么五万?
你借我的五万。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我没借你五万啊。
什么?
我哪来的五万?我老婆管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握紧手机。
那五万是谁转的?
不知道,你问沈砚青啊。
老周挂了。
我坐在车里,文件袋摊在副驾驶。
我妈的缴费单,苏以蓝的借条,抵押合同,离婚协议。
我启动车,开出停车场。
路上给苏以蓝打电话,关机。
给沈砚青打,响了很久才接。
你看到了?
沈砚青,那三十万怎么回事?
你妈手术要钱,你拿不出来。
我拿得出来。
你拿什么拿?你工资卡里只有两万。
我可以借。
你借了,老周那五万就是我转的。
那三十万呢?
我借给苏以蓝的。
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卖了我爸留下的房子。
我踩了刹车,后面车按喇叭。
你疯了?
我没疯,苏以蓝求我的。
她为什么不跟我说?
因为你妈手术前一天,你还在跟客户喝酒。
我没喝。
你喝了,老周说的。
老周那张嘴——
陆少铭,你老婆跪在我面前哭的时候,你在唱歌。
我喉咙堵住。
她跪你?
对。
不可能。
你回去问她。
沈砚青,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她再替你扛了。
电话挂断。
我靠在路边,双闪打开。
手机屏幕亮了,苏以蓝发来一条消息。
少铭,文件袋你看了吧。
我打字:你在哪?
她没回。
我又打:我们谈谈。
还是没回。
我打沈砚青电话,她不接。
我翻微信,找到苏以蓝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是我昨晚发的:今晚加班,不回来吃。
她回:好。
就一个字。
我往上翻,最近一个月,我发了十七条加班,她回了十七条好。
没有一句多余。
我坐在车里,忽然想起结婚那天,她戴着那枚戒指,笑得眼睛弯。
现在戒指赎回来了,房子要没了。
我发动车,往家开。
到家楼下,看见苏以蓝坐在单元门口台阶上。
她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防晒衫。
脚边一个行李箱。
我下车。
以蓝。
她抬头,眼睛肿着。
你回来了。
你这是干嘛?
沈砚青都跟你说了?
说了。
那就不用我再说一遍了。
你为什么要离婚?
陆少铭,你妈手术那天,你在哪?
我在公司。
你再说一遍。
我在——
我停住。
她看着我。
你在,跟贺总,还有两个客户。
那是为了签单。
签成了吗?
没有。
那你图什么?
我图什么?我图这个家!
你图这个家,你连你妈手术都不去?
我以为你能处理。
我处理了,我跪着求沈砚青借钱。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我脸上。
你知不知道,你妈术后问了你三次,你去哪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出差了。
我蹲下来,想握她的手。
她缩回去。
别碰我。
以蓝,我错了。
你错哪了?
我不该撒谎。
还有呢?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还有呢?
我不该跟沈砚青去爬山。
她笑了一声,很轻。
你以为我在意你跟她爬山?
那你——
我在意的是,你宁愿跟一个外人爬山,也不愿意回家跟我说一句实话。
她站起来,拉行李箱。
你去哪?
我妈家。
以蓝。
陆少铭,离婚协议我签了,你签不签随你。
我不签。
那你就拖着。
她往小区门口走。
我追上去。
房子不能卖。
已经抵押了。
我们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你连五万都拿不出来。
我——
她停下,回头。
沈砚青借我的三十万,下个月到期。
我会还。
你拿什么还?
我把车卖了。
车是公司的。
我愣住。
公司车?
你忘了?去年公司给你配的,登记在公司名下。
我张了张嘴。
那我——
陆少铭,你什么都没有。
她转身。
除了撒谎,你什么都没有。
04
苏以蓝走了。
我站在小区门口,保安看了我一眼。
我没追。
手机在口袋里震,沈砚青。
你老婆去她妈家了。
你怎么知道?
她刚给我发消息。
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大学室友,闺蜜,债主。
还有呢?
还有,她让我别告诉你。
别告诉我什么?
你妈手术那天,她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沈砚青,你别再绕了。
你妈手术费八万六,你老婆只有三万。
剩下的呢?
我借了五万六。
可借条上是三十万。
那是另一笔。
什么另一笔?
你去年投资亏的那笔。
我脑子一炸。
我没投资。
你投了,跟老周一起,投了一个健身房。
那个健身房跑了。
对,跑了,你亏了二十四万。
你怎么知道?
老周告诉我的。
老周那张嘴——
老周不说,你老婆就要卖房了。
我靠在路灯杆上。
所以那三十万是填这个窟窿?
嗯。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跟她说,你只亏了四万。
我——
陆少铭,你连亏钱都要撒谎。
我闭上眼。
沈砚青,你现在在哪?
山上。
你还爬山?
贺总让我爬完,说团队建设不能缺人。
你帮我跟贺总请个假。
你自己请。
我手机快没电了。
那你回家充电。
她挂了。
我回家,推开门,屋里很静。
餐桌上放着半碗凉掉的粥。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少铭,电费我交了,水费下个月你记得。
她的字。
我撕下来,攥在手里。
手机充电,开机。
公司群消息九十九条。
老周发了一张照片,我和沈砚青在停车场,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角度很刁钻。
配文:爬山搭档。
下面有人回:郎才女貌。
贺柏舟没说话。
我打字:别乱传,同事而已。
老周秒回:开个玩笑。
沈砚青在群里发了一句。
谁再传,我截图给HR。
群里安静了。
我私聊沈砚青。
谢谢。
别谢,我不是帮你。
那你帮谁?
帮苏以蓝。
她都要跟我离婚了。
她不想离。
她协议都签了。
那是给你看的。
我盯着屏幕。
什么意思?
她想让你签,又怕你真签。
沈砚青,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得自己去看她。
她在她妈家。
她妈今天不在家。
你怎么知道?
她妈去我表姐家了。
老周老婆?
对。
我拿起车钥匙,又放下。
车是公司的,我没资格开走。
我打车去岳母家。
路上给苏以蓝打电话,她还是不接。
到了楼下,我看见她坐在花坛边。
行李箱在旁边。
她看见我,站起来。
你来干嘛?
接你回家。
我不回。
以蓝,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撒谎,还是谈你怎么亏钱?
我错了。
你每次都说错了。
这次真错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我站在她面前,手不知道往哪放。
那三十万,我来还。
你拿什么还?
我卖车。
车是公司的。
我卖我那块表。
你表是假的。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
沈砚青告诉我的。
她连这个都说?
她是我闺蜜。
我深吸一口气。
以蓝,你让沈砚青试探我,我理解。
我没试探你。
那她为什么坐我车?
因为她要下山,顺路。
她说是你让她来的。
我让她坐你车,没让她问你想不想睡她。
她问的是她自己。
那她为什么问?
你去问她。
苏以蓝拉行李箱要走。
我拦住她。
别走。
让开。
我不让。
她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不重,但很响。
我脸偏到一边。
陆少铭,你让开。
我让开。
她走了几步,停下。
你车后座那个文件袋,是我放的。
我知道。
但里面有一样东西,你漏看了。
什么?
你自己回去找。
她拦了出租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
回到车上,我重新翻文件袋。
每一张纸都看了。
没有漏。
直到我把文件袋倒过来,从夹层里掉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苏以蓝和沈砚青,大学时代,穿着学士服。
背面写着一行字。
以蓝,如果有一天你后悔嫁给他,就来找我。
我翻过来,正面底部还有一行小字。
沈砚青,苏以蓝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手一松,照片掉在脚垫上。
手机响了。
沈砚青。
陆少铭,照片背面那行字,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苏以蓝是我姐,亲姐。
05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出声。
沈砚青,你说什么?
苏以蓝是我姐。
同父异母?
对。
她从来没说过。
她不敢说。
为什么?
因为她爸出轨,我妈带着我走了。
你爸?
她爸,也是我爸。
我坐在车里,照片在膝盖上。
所以你借她三十万,是因为她是你姐?
不是。
那是什么?
因为我欠她的。
你欠她什么?
她替我坐了三年牢。
我脑子空了。
什么牢?
她没跟你说?
没有。
大学的时候,我撞了人,她顶了。
撞人?
骑电动车,把人撞骨折了。
那也不至于坐牢。
我逃逸了。
你逃逸,她顶?
她刚考上教师编,如果我有案底,她政审过不了。
我喉咙发紧。
所以她去坐牢?
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她怎么没告诉我?
她连她爸都不认,怎么会告诉你。
我闭上眼,照片上两个女孩笑得很亮。
沈砚青,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干嘛?
因为我姐让我别再说谎了。
她让你来试探我,也是真的?
是。
她想知道你会不会出轨?
她想知道你值不值得她再扛一次。
那我现在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我不值得。
电话那头沉默。
陆少铭,你至少还有自知之明。
那三十万,我会还。
不用你还。
为什么?
因为那三十万,本来就是我姐的。
什么意思?
我爸死的时候,留了一笔钱,给我和她。
她没要。
她给了我。
所以那钱是她的?
对。
她让我转给你,填你的窟窿。
我低头,照片边角被汗浸湿。
沈砚青,我该怎么做?
回家,把文件袋烧了。
烧了?
离婚协议是假的,抵押合同也是假的。
假的?
我姐想看你到底会不会签。
那医院缴费单呢?
真的。
我妈手术费真是她借的?
对。
借条呢?
真的。
那房子——
房子没抵押,她只是打印了一份合同吓你。
我靠在座椅上,喘了口气。
她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她知道你吃软不吃硬。
我吃软?
你吃面子。
我笑了一声,比哭还难听。
沈砚青,你姐现在在哪?
她在我家。
岳母家?
不是,我们自己的家。
你们自己的家?
我爸留给我们的老房子,在城西。
她为什么去那?
因为她不想让你找到。
我现在去找她。
你别来。
为什么?
她不想见你。
那我怎么办?
你先把公司的事处理了。
公司什么事?
贺柏舟要开你。
什么?
华东区那个客户,举报你吃回扣。
我没吃。
我知道,但贺柏舟不信。
为什么?
因为举报邮件是从你邮箱发出的。
我猛地坐直。
我邮箱?
今天上午十点。
那时候我在山上。
所以不是你发的。
那是谁?
你想想,谁知道你邮箱密码。
我脑子里闪过老周。
老周?
我不知道,但贺柏舟让你下午两点去公司。
现在几点?
一点四十。
我发动车。
沈砚青,你帮我个忙。
说。
帮我照顾以蓝。
她是我姐,不用你说。
还有——
什么?
告诉她,我没签离婚协议。
她看到了。
她看到什么?
你刚才在车上翻文件袋,她让我拍了照。
她一直看着?
她一直在你后面那辆车里。
我猛回头。
后视镜里,一辆白色两厢车停在街角。
驾驶座上,苏以蓝正看着我。
我推开车门。
以蓝!
她没动。
沈砚青在电话里说。
别喊了,她不会下来的。
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那她为什么要跟着我?
她怕你出事。
我站在车边,太阳晒得眼睛疼。
沈砚青,你告诉她,我错了。
你自己说。
电话挂了。
我走向那辆白色车。
苏以蓝把车窗降下来。
她眼睛还是红的。
上车。
我坐进副驾驶。
她没看我,手放在方向盘上。
文件袋看了?
看了。
照片也看了?
看了。
那你还来干嘛?
我来认错。
你认错认得太多了。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知道你替我扛了什么。
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沈砚青全说了?
说了。
她嘴真快。
以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坐过牢?告诉你我有个妹妹?告诉你你妈手术费是我借的?
我可以跟你一起扛。
你扛什么了?你连你亏了二十四万都不敢说。
我低下头。
我怕你失望。
我现在更失望。
以蓝,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少铭,机会不是给的,是挣的。
我怎么挣?
先把公司的事解决。
你知道了?
沈砚青告诉我了。
你信我没吃回扣吗?
我信。
她终于转头看我。
但我信没用,贺柏舟信才行。
我现在去公司。
去吧。
你呢?
我回城西。
回我们家。
那不是我们家。
以蓝。
别说了。
她启动车。
下车。
我不下。
陆少铭,你别逼我。
你让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先去公司。
然后呢?
然后你如果还能保住工作,再来找我。
如果保不住呢?
那就别来了。
她把我推下车,车窗升起。
白色车开走。
我站在路边,手机又响。
贺柏舟。
陆少铭,两点十分了。
贺总,我马上到。
你不用来了。
什么?
董事会决定,暂停你一切职务。
贺总,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邮件是从你邮箱发的,IP在公司。
我上午在山上。
谁能证明?
沈砚青。
她是你同伙。
贺总——
陆少铭,你最好找个律师。
电话挂断。
我站在原地,脑子嗡嗡响。
手机又响,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陆少铭吗?我是苏以蓝的母亲。
阿姨。
你别叫我阿姨,你们要离婚了。
我们没离。
以蓝都跟我说了。
阿姨,我——
你妈手术那天,以蓝在医院守了一夜,你在哪?
我错了。
你错不错跟我没关系。
那您打电话是——
以蓝让我告诉你,她手里还有一张纸。
什么纸?
你公司邮箱的登录记录。
什么登录记录?
今天上午十点,登录你邮箱的IP,来自老周家。
我握紧手机。
老周?
以蓝说,你如果还想翻身,就去老周家找。
她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
她说,她不想再替你擦屁股了。
电话挂断。
我打车去老周家。
路上给沈砚青发消息:你姐呢?
她回:城西老房子。
我:帮我看着她。
她回:你先管好你自己。
到了老周家楼下,我按门铃。
没人应。
我打电话,老周关机。
我坐在楼道里,手机屏幕亮了。
苏以蓝发来一张截图。
是邮件登录记录,IP地址,时间,清清楚楚。
下面还有一句话。
陆少铭,这是最后一次。
我打字:谢谢。
她没回。
我站起来,敲开邻居的门。
邻居说老周一家昨天就搬走了。
我愣住。
手机又响,沈砚青。
陆少铭,我姐不见了。
什么?
她留了张纸条,说去公司找贺柏舟。
她去公司干嘛?
她说,她手里有你没吃回扣的证据。
她哪来的证据?
她今天上午,在你车上装了录音。
我脑子一炸。
她录音了?
对。
录到什么?
老周在停车场打电话,说怎么把你弄走。
我转身往公司跑。
沈砚青,你现在在哪?
公司楼下。
拦住她。
拦不住,她进去了。
我拦了出租车。
师傅,去创智大厦,快点。
车开出去,手机又响。
贺柏舟。
陆少铭,你老婆在我办公室。
贺总,你听她说。
她说她手里有录音。
对。
但她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要你先签离婚协议。
我愣住。
什么?
她说,你签了,她才把录音给我。
她为什么?
她说,她不想再跟一个不信任她的人过了。
我靠在座椅上,窗外街景往后倒。
贺总,你把电话给她。
她不接。
那你开免提。
开了。
以蓝,你听我说。
办公室很静。
我不签。
陆少铭,你签不签?
我不签。
那录音我删了。
你删吧。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但我还是不签。
电话那头沉默。
然后我听见苏以蓝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贺总,录音在这里,你听完,如果他没吃回扣,你恢复他职位。
可以。
还有,我要他亲口承认,他亏了二十四万,不是四万。
贺柏舟咳了一声。
陆少铭,你听到了?
听到了。
你承认吗?
我承认。
那你签不签离婚协议?
不签。
苏以蓝笑了。
陆少铭,你终于硬气了一回。
以蓝,回家吧。
你先回公司。
然后呢?
然后你如果还能站着出来,我就跟你回家。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心跳得厉害。
出租车停在创智大厦楼下。
我推开车门,沈砚青站在门口。
我姐在十八楼。
我知道。
陆少铭。
嗯?
你这次别撒谎。
不撒了。
我走进电梯,按了十八楼。
电梯门关上。
手机最后亮了一下。
苏以蓝发来一条消息。
我在贺总办公室,等你。
我收起手机。
电梯上行。
数字跳到十八。
门开了。
走廊尽头,贺柏舟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我走过去,推开门。
苏以蓝坐在沙发上,贺柏舟在办公桌后面。
录音笔放在茶几上。
我站在门口。
苏以蓝抬头。
陆少铭,你来了。
来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
说。
那二十四万,我下个月开始还。
还有呢?
我不该撒谎。
还有呢?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她站起来。
贺总,录音你听吧。
贺柏舟按下播放键。
老周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只要把陆少铭弄走,那个位置就是我的。
邮件我用他电脑发的,密码是他生日。
他老婆?他老婆什么都不知道。
录音结束。
贺柏舟脸色很难看。
陆少铭,你先回去。
贺总,那我的职务——
明天再说。
苏以蓝拿起包,往外走。
我跟上去。
走廊里,她停下。
陆少铭。
嗯。
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妈出院了。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接她来家里住。
哪个家?
我们的家。
房子呢?
不卖了。
贷款呢?
我来还。
你拿什么还?
我把健身房那笔债认了,慢慢还。
还有三十万。
也还。
沈砚青那三十万,不急。
急,她卖了她爸的房子。
苏以蓝看着我。
你知道她卖房子了?
她说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卖房子是为了替我凑钱?
知道。
你欠她的,也欠我的。
我知道。
她走进电梯。
我跟进去。
电梯下行。
她靠在电梯壁上。
陆少铭。
嗯。
你今天要是签了离婚协议,我就真的走了。
我没签。
所以你还有一次机会。
一次?
对,一次。
电梯到一楼。
门开了。
沈砚青站在外面。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以蓝。
姐。
嗯。
他认错了?
认了。
你信吗?
看以后。
沈砚青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这是录音备份,你留着。
谢谢。
别谢我,谢我姐。
她转身走了。
苏以蓝也往外走。
我追上去。
以蓝。
嗯。
回家吗?
回哪个家?
城西老房子。
那是我和沈砚青的家。
也是你的家。
她停下,回头。
陆少铭,你记住今天。
记住了。
你如果再撒谎——
不会了。
你发誓。
我发誓。
她看了我很久。
走吧。
去哪?
先去接你妈。
然后呢?
然后回家,把文件袋烧了。
离婚协议也烧?
烧。
我跟着她走出大厦。
阳光很刺眼。
手机响了,贺柏舟。
陆少铭,明天八点,准时到公司。
好。
还有,老周的事,我会处理。
谢谢贺总。
电话挂断。
苏以蓝走在前面,步子很稳。
我走在后面,手里攥着文件袋。
她忽然回头。
陆少铭。
嗯?
沈砚青今天问你那句话,你还没回答。
哪句?
你是不是想睡我。
我愣住。
我——
你不用回答。
她笑了一下,很淡。
你只要记住,你老婆比她漂亮。
我张了张嘴。
以蓝,我从来没想过。
那就好。
她伸手,拦了出租车。
上车。
我坐进去。
她靠在我肩上。
我累了。
睡会儿。
到了叫我。
好。
车开出去。
我低头,看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赎回来了。
我握住她的手。
她没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