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支架还卡在直播间那张桌子边缘，王昊伸手去够，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直播间刚下播，灯还亮着，弹幕最后一条问他，北京越野的方盒子什么时候出混动。他没回答，笑了笑。那是2025年的事，他刚满43岁，在北汽股份董事长的位置上屁股还没坐热。
2025年3月，王昊接任北汽股份董事长。1982年生人，经济学博士，2018年才进的北汽——从工信部研究院出来的人，带的是一身“少壮派”的劲。他不像国企高管，更像产品经理，管自己叫“首席产品体验官”“头号销售员”，在短视频里测续航，在直播间讲配置。
北京越野那阵子确实火了一把。BJ60增程版装了全球首例车载制氧机和卫星电话，BJ40专挑越野场景做定制化改进，方向盘都是照着用户的反馈一点点调的。直播间里有人喊他“听劝的董事长”，说北汽变了。
那年年底，北京越野全年交付14.7万辆，同比增长72%，超额完成“三年跃升行动”首年目标，成了北汽股份自主板块里唯一在涨的引擎。角楼边的路灯亮着，王昊刷到数据截图，发了条动态，说“好戏还在后头”。
结果没等来后头。
2026年3月，一道调令，王昊从北汽股份董事长转任集团品牌管理部部长。接棒的是张国富，工程硕士出身的技术派老将，搞研发和管理出身。业内都在说，北汽这是从营销救场往回拐，去补技术和体系的课了。
表面上看，北汽整体的销量并不差。2025年集团整车销量175.2万辆，同比增长5.6%，自主品牌107万辆，占比61%，时隔六年重回百万辆俱乐部。2026年势头还在续，上半年集团累计销量79.5万辆，自主品牌53.5万辆，同比增长14.2%；8月单月超12.19万辆，1到8月累计103.42万辆，自主品牌累计超70.8万辆，同比增长13%。极狐7月交付23517台，同比增长150%，连续五个月破万。
可这些等于把灯点亮在屋角，整间屋子还沉在暗里。
翻财报，北汽股份2025年归母净利润预计只有1.1亿至1.3亿元，同比暴跌86.4%至88.5%，连续第三年下滑。2026年2月，北京汽车被调出港股通标的名单。销量涨，利润掉，两件事同时发生——产品结构、成本压力、品牌分布，每一项都在暗处使劲。
王昊的重心几乎全押在北京越野上，而真正的利润支柱北京奔驰，这几年被豪华车市场卷得厉害，电动化转型滞后，销量和盈利都承压。极狐在持续亏损，研发和营销资源被多战线摊薄。你以为看一家车企先看哪辆车卖得热闹，可真正决定未来的，是资源往哪流，体系接不接得住。
直播灯关掉那天，他手机屏幕还亮着，弹出的消息一拨接一拨。他说离职不是退场，是整理行装再出发。语气克制，像把一段经历轻轻收起来。
楼下便利店货架上，79号的柠檬茶罐身全是冷凝水，摸一把，潮的。
那个问混动车型的弹幕，到直播结束也没等到答案。评论里有人在猜，北汽接下来是继续靠营销把热度留住，还是真的回头慢慢补课。大概率前者很难，后者很慢。
谁会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