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注意到了吗?从2024年8月开始,新能源汽车在国内的渗透率就一路冲过了50%的大关。
销量榜前十里,新能源车占了七席,燃油车被逼得连价都要跳楼自保。说实话,舆论几乎要把“油车时代结束”当成常识了。
可有意思的是,吉利偏偏没跟着大部队往前冲。
2025年3月20日,吉利行政总裁桂生悦在业绩沟通会上说了很直白的话:尽管吉利在新能源增速很快、还能赚钱,但不会放弃燃油车。他甚至放话——“未来一家汽车公司如果没有油车,可能会被视为缺陷;在卖好新能源的前提下,有油车的公司一定比没有油车的公司更值钱。”
时间并没有让他收回这句话。2026年3月18日的2025年年报会上,他又重复了那句话,而且不止一次强调——“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多能源并存的汽车公司一定是最值钱的。”两年里反复念这句话,明显不是随口说说。
数据也帮他背书。2025年,吉利全年销量302.5万辆;比亚迪大约355万辆,差距收窄到53万辆。2026年开年,吉利又连续两个月拿到中国乘用车销量第一的位置。燃油车这块,确实是实打实的现金奶牛。
那问题来了——吉利这是固执,还是聪明?
要回答,得先把视野放大:未来三年,哪些车企能活下来?把这事掰开了看,吉利的逻辑就更清楚了。
先说现实:行业稳定只是表象。地产一夜饱和,带来上下游的大痛;教培、文娱、新消费也在调整。很多行业在剧烈变动,有的在兴起,有的在衰退。汽车也一样,只不过这次是技术驱动的结构性变革。
新能源汽车现在处在一个由底层技术转型推动的赛道转移期。说白了,就是技术还在跑,方向还没完全定型。决策慢、变革慢、对技术敏感度低的企业,迟早会被市场筛掉。那些新招的应届生一来就被裁掉的案例,其实是社会资源的一种浪费。
别光听热闹,看看具体例子。早期新势力里,威马融资量高达300多亿元;而理想起初融资约90亿元,却连续四个季度实现盈利,单季利润超过28亿元。结局呢?威马关店停产,人去楼空;理想继续活得稳。差距在哪里?在对技术与制造的判断,以及对资本使用的节奏。
再看交付端。2025年10月交付排行榜里,比亚迪以30万辆继续拉开差距。做个类比:2022年,丰田、本田在全球年销都能到三四百万量级。照这个势头,比亚迪闯进全球Top10,已经不是天方夜谭。吉利和长安在那份榜单里以6.2万和5.8万位列第三第四,五到十名的大致在2到4万之间,包含理想、长城、上汽、五菱等。
从这些事实里,可以抽出两条比较重要的规律。第一,眼下的新能源仍然是重资产的机械制造和工艺密集型产业。产线能力、制造效率、工程师经验这些老东西,仍然是决定成败的关键。技术成熟通常需要5到8年左右,这个周期里谁把基础打稳了,谁就有机会。
对照就更清晰:比亚迪和特斯拉看清了这一点并投入实践,到了现在大家都能看见的高度;小鹏把大量资源all-in在早期的智驾上(还有那出格的“飞行汽车”噱头),蔚来把换电当作快速突围的利器——可惜换电想做通,理性路线应该是先从公交、港口、重卡开始摸索,逐步下放到出租和微面,再把标准统一,好让私家车成为最后一公里市场。蔚来一下子想去定义标准、铺开换电站,资金消耗巨大,商业回报尚未匹配。
反过来,传统四大——广汽、上汽、长安、吉利——在完成大象转身后,悄无声息地追了上来。小米也从教训中学到,雷军决心在北京自建工厂,自造车这条路,方向对了。
第二点藏在历史里:电动车的发展,基本上是跟着锂电技术走的。回头看,1996年通用投了10亿美元做EV1,结果因为电池还是铅酸、续航才100公里而夭折;90年代的日本车企也试过电动车,最后选择押注氢。马斯克早在2004年就进入特斯拉,但真正量产Model S是2012年——那也是建立在2009到2011年锂电在能量密度和材料上出现突破的基础上。
所以说,新技术到了什么阶段,企业就该把资源押到那个最关键的地方。电池能量密度一旦接近满电800到1000公里的临界点,降本才会成为可预见的关键。届时,整个行业会经历一段相对稳态的扩张(估计2到3年),随之而来的是残酷的淘汰。最终留下的,可能只有个位数的玩家,去分享这万亿级别的全球汽车制造利润蛋糕。
再往后,自动驾驶会走到台前,成为下一阶段的主导技术,把汽车从“硬件制造”进一步推向“智能化服务”的方向。
回到“谁能活下去”的问题。这里的“活下去”不是彻底关门,而是看新能源或整体月销量会不会跌到像威马那样名存实亡(比如月销量低于3000辆)。大胆一点估计:三年后,能真正存活下来的新能源车企,大概率只有7到8家左右;再过5到8年,最终形态可能是三大汽车集团占到新能源销量的90%以上。
怎么判断哪些会被淘汰?看看几件事就够了。管理层是否专业——家族化把不懂技术的亲属塞到决策核心,这是很危险的。看有没有走捷径的习惯——那种把核心部件、软件、系统、销售整个外包、缝合拼来的企业(威马就是例子),短期可能靠资本运作活一阵,长期会被产品力和服务力打回原形。再看认知——能不能真正理解这是一次结构性变革,能不能把变革看成机遇而非灾难。
谁在裸泳,谁在装睡,大家心里都有数。真正能活下来的企业,会投入研发,会系统性地联动上下游生态,不只是靠打价格战或者喊口号“大家别打价格”。那些只会抱怨竞争、指责供应商、回避技术升级的公司,三年后恐怕连名字都难看清。
回头再看桂生悦那句“有油车的公司比没有油车的公司值钱”,味道就更浓了。潜台词其实是:在技术路径还没彻底收敛的模糊期,把自己绑在单一能源上,本身就是一种豪赌。
留一条未完的话:把所有筹码押在一种能源上,是胆大还是赌徒行为?